悠之大纲已经列好,故事也写了一半,并不长的篇幅,娓娓道来。
谢安妮看着稿子,泪水就这样落了下来,她颤抖着手,她不敢想,如果真的和徐老师如何,会不会就如同这故事中的一个个少女一样,除了可悲的下场,什么也没有。
“好悲哀,即便是走到最后,他也没有得到应有的下场。”谢安妮呢喃。
悠之点头:“我故意的。”
谢安妮不解。
悠之轻轻的笑:“如果他受到了惩罚,那么读者虽然觉得痛快,但是却很快会忘记。只有没有受到惩罚,大家才会觉得意难平,才会越发的不能释怀。女人都感性多于理性,看到这样的文章,她们感叹命运悲哀的同时,也会联想到徐友安,虽然徐友安没有办宴会的习惯,可是他有一个读书会,这个读书会又未尝不是所谓的宴会呢。”
谢安妮点头,沉默一下,言道:“我觉得你写的这个有很多地方转折有些生硬,我来修改一下吧。剩下一部分,由我来写,你看可好?”
谢安妮觉得这本来就是因她而起,沈悠之嫉恶如仇打抱不平,可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悠之点头笑道:“如此也好。”
谢安妮也不是磨蹭的性格,很快就趴在桌上开始写了起来,悠之有些乏累,揉着自己太阳穴,这人还真是不能酗酒,自己对自己预估太高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悠之疑惑:“不是都出门了吗?怎么会有人来。”
她起身开门,有些微怔,前来敲门的竟是秦言,秦言提着水果篮子,浅笑:“给你送点水果。”
悠之迟疑。
秦言:“我不会给水果里下毒的。”
悠之:“谢谢秦先生。”悠之又想了想,道:“先前在张市长那里是我唐突了,很抱歉,我当时有点气极了,因此给您脸色看。对不起。”她深深的鞠了一躬。
“对不起,秦叔叔。”
秦言一下子尴尬起来,他沉默一下,道:“其实,你可以叫我秦先生的。”
悠之正色道:“不可不可,您是父亲的学弟,又比我年长许多,叫一声秦叔叔是应该的。秦先生什么的,太没有礼貌了。如若家父知晓我这般没有礼貌,大抵是要怪罪我的。”
悠之不晓得秦言是个什么意思,但是总是凑在她的身边,她是内心忐忑的,总归觉得不妥。这豺狼虎豹的,也没个让人放心的。倒是不如自己拿出小辈儿的尊敬态度来,说不定这位秦大少看她如此的懂事儿,就不算计她了呢。
秦言轻描淡写:“你不请我进去坐?”
悠之有些为难:“虽然您是我们的长辈,可是只有我们两个女孩子,也不太妥当。我想,秦叔叔是不会介意我们的失礼吧?”
秦言温和的笑了起来,摇头道:“自然不介意,既然如此,我就不久留了,给你父亲带个好。”将水果递了过去,“好好休息,酗酒总是不太好,还是要多休息。”
悠之诧异的看他,他轻笑,“我昨晚在晋江饭店看到你们了,只是见你们喝的痛快,倒是未曾打扰。”
悠之“哦”了一声。
走廊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悠之侧头望了过去,有些惊讶,一起上楼的,竟然是徐友安和林洁。他们二人也并没有想到有人,吃了一惊。
林洁有些慌乱,只一瞬间,露出一抹笑容,看向了秦言:“秦先生安好,倒是不想在这里碰见您,真巧。”
秦言含笑:“我来看望一下……”顿了顿,看向悠之:“小侄女儿。”
林洁打量沈悠之,眼中闪过一抹嫉妒,她勉强的笑:“原来是沈六小姐,倒是不想,沈小姐还是秦先生的侄女儿,呵呵。”
“沈先生是我的学兄,沈六小姐自然是我的侄女儿,既然小侄女儿来了奉城,我如何能不过来看望一番。倒是林小姐,林小姐与徐先生还是这般要好,实在难得。”秦言的视线落在二人身上,一闪而过,不言而喻。
林洁心中一惊,随即镇定下来,轻笑:“秦先生与沈六小姐才是要好呢,沈六小姐都没有出门,专程一个人在此等您。”
林洁心中冷笑,秦言想要暗示她与徐友安单独接触,可是他自己与沈悠之又何尝不是呢。
只是话音刚落,就看房门被开的更大了一点,谢安妮望向她,笑容颇冷,“就算我站在角落里,林小姐也不能不把我当人啊。一个人这个话,说出来有点不对吧?”
悠之轻声道:“都说了让安妮你多吃一点,你非要保持苗条的身段儿,你看,你太苗条了,人家都看不见你站这儿。当然,我不是说林小姐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好。”
嘲讽人,谁不会啊!
林洁的脸色更加难看几分,徐友安见状也觉得不好,言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林洁,我们走吧。”
林洁缓和一下,道:“友安,我在这里等你,你去拿书吧。说不定我还能蹭秦先生的车回去呢。”
“书?”徐友安有点懵。
林洁恨恨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微笑,温柔道:“对呀,你和我说的那本书啊,我来借书,你倒是忘了书,当真该打。”
悠之望天,转的这么生硬,你也好意思出来表演。
秦言道:“我想林小姐不需要着急,我并没有开车来,而且……”他顿了顿,“我还有事儿,也不能等林小姐了。”他转头交代身边的悠之:“你们将水果拿回去,看看分给同学吃,凡事儿注意安全。”
悠之点头言道:“秦叔叔慢走,小心楼梯,别摔到。”
秦言直接就绊了一下,他沉默一下,回头笑:“你说的还挺准。”
悠之无辜的眨着大眼睛:“您小心!”
我是让你小心,不是让你照做啊!悠之默默吐槽。
谢安妮冷然的扫了一眼徐友安,唾道:“狗男女。”
拉过悠之,直接回房,悠之倚在门上,笑道:“不需要理他们,啥啥配狗,天长地久。”
谢安妮被她逗笑,再次动笔:“你咋不直接说表子呢!”
悠之瞪大了眼睛,道:“因为我有素质啊!”
“噗!”
悠之支着下巴,言道:“他们中午都不会回来,我们中午出去吃点什么吧?”
谢安妮其实也写不下去了,她将东西收好:“正好,我们出去转悠转悠,和他们在一个楼里,我都觉得晦气。”
两人换了衣服出门,奉城到底不比北平,她迟疑一下,问道:“没关系吗?”总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悠之拉她:“自然没事儿,走啦。”
悠之虽然出门不多,可是对这边也是熟悉的,穿过车水马龙,她利落的带着谢安妮钻入一个胡同,“这边啊……”
没等说完,惊喜的笑了起来,“张姐姐。”
远处那不是旁人,正是张晴心。
张晴心回头,就见明媚少女在她不远对她招手:“沈六小姐?”
她一身素色旗袍,清淡雅致。
悠之异常惊喜,她笑着跑了过去,抱住张晴心:“没想到会遇到你呢。”
张晴心也是欣喜的,她柔声:“恩,我离婚之后就回来了,这段时间忙着为小宝安排学校的事情,十分忙碌。还想着等处理好一切回北平见见你们这些朋友。”
她轻笑:“一直都很感谢你帮我做的。”
第26章 3。30一更
张晴心看着眼前两个小姑娘,都是明媚照人的类型,笑道:“倒是不想会在这里碰到你。”
悠之言道:“恩,我们过来秋游。张姐姐还好吗?”
有些担心的望着她,张晴心这次离婚似乎并没有让她太过憔悴,她轻声笑了起来:“一切都好,谢谢你。”
其实张晴心也没有想到最后帮了她的会是沈悠之,她也不知道沈悠之为什么对她一见如故,但是仔细想来,许是人和人之间也看一个缘分吧。而这次张侃也曾私下与她明言,之所以会帮忙,完全是因为沈悠之的面子。
虽然不知道其中具体是怎么回事儿,但是张晴心还是十分感激,只是有旁人在,她不好多说,只这样深深一句谢谢。
悠之倒是不放在心中,为张晴心与谢安妮互相之间做了引荐,谢安妮原本以为张晴心是一个旧式太太,但是看她谈吐言行,并非没有读过书的粗鲁女子,十分的有涵养,这般情形之下,她倒是不知如何言道,只觉得内心羞愧。
不过好在悠之是活跃气氛小能手,很快的功夫,三人就打成一片,连谢安妮都觉得与张晴心相见恨晚,待三人告别,张晴心再三言道他日必然要请他们到府里坐一坐。
悠之笑眯眯的应了。
因着此事,谢安妮更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也越发的开始为稿子润色。
时间过得也快,秋游的日子很快就过去,转眼到了回程的时间,等众人上了火车,悠之看着缓缓开动的火车,又看车窗外的落叶,感慨道:“天气真的冷起来了。”
这几日徐曼宁也有些怏怏的,她看着窗外,萧瑟道:“有时候想想,可不就是世事无常吗?”
悠之笑了起来,劝慰道:“你小小的姑娘,为何这般悲春伤秋,年轻人该有活力耶。”知晓曼宁许是因为徐老师的人品难过,又道:“人啊,最要不得的就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曼宁嘟嘴:“你又知道了。”因着那天晚上悠之不在,曼宁以为悠之什么都不知道,悠之浅浅的笑,也不说什么。
等傍晚火车抵达车站,车站已经聚满了人,都是来接学生的家长,悠之远远就看见三哥与四姐等在了那边,招手呼唤,又转头与其他人言道:“我先走啦。”
真是一刻都不停留。
沈涵之拉着她检查,见她没事儿,总算是放心,道:”你真是要吓死我。”大半夜往回打电话求助,这个死丫头。
悠之讨好的挽住四姐,索性将箱子交给沈言之,笑嘻嘻:“姐姐放心,我已经搞定一切啦。不过陈太太真是一个好人。”
沈涵之也不好在外面说更多,只捏了一把她的脸蛋儿,言道:“你呀,平日里就不能少给我惹点事儿。去一趟奉城,招惹那么多是非。”
悠之吐了吐舌头,撒娇:“姐姐,天气本来就冷,您这样批评我,让我心里更加发凉哩。”
倒是会编排人,沈涵之瞪她,不过到底也是不舍得她的,言道:“好了,快些回去好好的休息,早上变天的时候母亲担心,言道你似乎并没有带什么厚外套,只恨不得亲自去奉城给你送一件。”
悠之恩了一声,钻进了轿车。
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回家最好。
她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将自己买的礼物分给了各人,之后窝在沙发上吃果子,三太太喜盈盈的上前,言道:“看三嫂想不想着你,前几日旁人送我一盒子香皂,是法国货,十分紧俏,这边买都买不到的。我独独给你留着了。”
悠之雀跃的收下,打开一看,果然十分馨香,还并不是一般的方形,而是一朵花的样子。还真是十分稀罕的物件儿了。
她嗅了一下,笑道:“谢谢三嫂,三嫂最好。”
正好二姨太下楼,她笑:“悠悠是家里的宝贝,自然人人都稀罕。”
悠之嬉笑道:“我们都是一家人,自然是彼此珍爱啊,二姨娘说对吧?”
二姨娘在家中一直默默无闻的,看似是个十分老实好相处的人,但是悠之偏是对她喜欢不来,总觉得这温柔里带着一分假。而自从上次三哥和三姨娘的事情之后,悠之更是在内心对她有些隔阂,那般的行为举止,与一贯表现的老好人还真是判若两人。
不过既然父亲没有查出是什么人,这件事儿销声匿迹了,悠悠倒是也不妄加揣测到底是什么人做的,可是她内心深处对二姨娘是有一分怀疑的,就算不是她,就单看她那日那个劲儿,也让人不舒服了,也太迫切了一点。
“一家人自该如此。”
“铃铃铃”,电话声响起,悠之望了过去,就见丫鬟阿月道:“六小姐,您的电话。”
悠之咦了一声,问道:“什么人?”
阿月轻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悠之连忙接过电话,“你好,请问哪位?”
“沈悠之,是我。”竟然是陆宁的声音,悠之真是差点惊掉了下巴。她倒是没有想到陆宁会给她打电话。自从那日酒后,她又在奉城待了几日,但是陆宁他们倒是再也没有出现过,悠之正松了一口气呢,她竟是打电话来了。
陆宁声音依旧是那般冷冰冰,“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这人有点狗屎运。”
“啊?”悠之有些不解。
陆宁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悠之一脸的迷茫,有些呆滞。二姨娘连忙关切问道:“怎么了?有人欺负你?”语气轻轻上扬。
悠之纳闷的看了二姨娘一眼,言道:“没事儿啊,就是在奉城认识的一位小姐,她打电话问候我一下。”
不过陆宁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也真是怪了事儿了。
悠之调整一下心情,收起香皂,蹦蹦哒哒的上楼:“谢谢三嫂,爱你哦。”抛了一个飞吻。
三太太一怔,随即笑着言道:“这丫头越发的调皮。”
说起来,香皂这种东西手有些稀罕,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做的这样好看的,少之又少。她摆弄香皂,想到自己留学的时候曾经与同窗一起去做手工香皂,笑了起来,其实她也会一点点的呀。
改日倒是可以试一试的。
悠之突然就觉得,一切都很好呢,什么都很好,她没有私奔,凤喜没有死,三姨娘没有死,哥哥没有瘸,三嫂也不是前世那般沧桑。她重来一次,别人的命运也发生了转变,那么不管怎么样看,这都是最好的。
虽然她还是结识了陆浔,没有拍九茴画报也结识了陆浔,但是到底过程不同了。她把握住自己,总归没有大问题的。
说起九茴画报,悠之一阵风一样的来到涵之的房间,涵之此时正在听音乐,见悠之到了,问道:“有事儿?”
悠之点头,她讨好的凑过去,笑着嗔道:“四姐啊。”语气拉的长长的,一看就是有所求。
涵之也习惯了,“好啦好啦,可别给我来这个美人计了,对我哪里有用,说吧,你又要做什么。”
悠之爬到床上,盘腿儿坐好,“我知道过几天二姐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