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事就好。还好这次洛你来找我，不然咱们要是晚到一步，他们恐怕就要受伤了。”纯灵叹了口气。
“不过，冥血有所行动，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纯灵摇摇头：“一般你们遇到危险，我都会有所感应；但这次，一点感觉都没有。”
洛正想说什么，目光落到纯灵胳膊上，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啊？哈哈……”纯灵干笑着，下意识碰一下手臂上黑红色的伤口，指尖碰到的一瞬，彻骨的痛感袭来，她赶忙收手。刚才和冥血对阵时，他身上的气息莫名让她觉得熟悉，在她怔忪的瞬间，他闪身一击，留下这伤口。
“这样下去不行，”洛皱眉“伤口会恶化的。”说着，不由分说的把纯灵手臂拉过去，白色光芒拢在纯灵手臂上，清雅的栀子花香里，黑红色渐渐褪去，伤口开始结痂，恢复。
“谢谢你洛。”纯灵把手收回去，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微红。
洛也一怔，才反应过来：“没事，你这么帮我们，是我应该谢谢你。”
纯灵没再说什么。洛的目光恰好落在桌子上，一抹金属的光泽拉住他的目光：“诶？这镯子怎么在这？”他从桌子上拿起个镯子，自言自语“不是应该在芙菡那吗？是郁轩摘下来了？”
“洛，”纯灵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你这镯子哪来的？”
洛一愣：“是千年前天界大乱时掉下来的，正好让我捡到了。怎么，需要还回去吗？”
纯灵脸色变了变，侧过头：“我觉得没必要。”
沉默。忽然，纯灵似乎想到什么：“洛，你刚才说天界大乱？”说话间，她脸色开始苍白。
“对啊，”洛诧异“听说当时天界不知为何大乱，还致使许多灵气坠入人间。听说天帝为此大发雷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一时引得各界众说纷纭。怎么，你不知道吗？”
“嗯？知道，知道……”纯灵心不在焉的喃喃的，天界，天帝，大发雷霆……忽然，纯灵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所有支离破碎的线索全数被连接起来，一个身影出现在纯灵脑海。就像遭到雷击一般，她平素冷静的头脑乱成一团，梅红的双瞳满是不可思议，面如白纸。
“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洛立即发现了她的异常。
“什么？没，没有……”纯灵磕磕绊绊的回答，站起身“我，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没办，我出去一下。”说完。她几乎夺门而出。
僻静的角落里，纯灵拿出一面镜子，对着镜子念两句什么。镜子爆发出金色的光芒，光芒渐渐退去，镜中浮现出一个少女的影子，深绿色长发，面容娇好，笑容温婉成熟。
“纯灵？”绿发少女微微一怔，脸色又掠过一丝欣喜“你，你决定……”
“姐，你想什么呢。我说了，不可能。”
绿发少女又是一愣，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和失望，又似乎是在意料之中。她刚想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纯灵，你受伤了？”
“啊？没事啊。”纯灵嘻嘻哈哈的笑着，不着痕迹的把胳膊藏到身后“意外，意外。”
绿发少女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来。
“对了，那个，帮我个忙。”仿佛下了很大决定一般，纯灵扭扭捏捏的开口。
绿发少女一愣，接着笑出来：“天啊，纯灵啊，我没听错吧？这可是这么多年来你第一次主动联系我，还要我帮你忙？”
“好啦，”纯灵面色尴尬，声音却在撒娇“姐姐，你帮不帮嘛？”
“帮，帮，当然帮，”绿发少女眼睛笑成了月牙“怎么了，我亲爱的妹妹？”
“嗯，姐，你去帮我查个人。”纯灵敛起了刚才漫不经心的笑靥，面色凝重下去……
“她受伤了？没事了吧？”家里，看见郁轩走出房间，洛立刻问道，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一点擦伤，没事，”郁轩坐到沙发上，伸个懒腰“没什么大碍，就是透支的比较大，看来挺累，睡着了。”说着，他叹口气“也好，这一趟，让她好好歇歇吧。”
洛坐下身，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对了，”洛似乎想到什么，转了一下手中的镯子“我不是把镯子给她了吗？为什么还是有伤？”
郁轩僵了一下，扭过头，磕磕巴巴的回答：“我用了镯子里的力量。”
“什么？”洛面色一变。
“嗯。”郁轩的声音有点僵硬“怪我吗？如果我没用镯子里的力量，她就不会受一点点伤，也不会透支这么大。”
“我，”洛笑起来“有说怪你吗？”
“嗯？”
“我知道，不在关键时刻，你是不会用镯子里的力量的。”洛认真起来“所以，你遇到什么了？”
郁轩微微一怔，眸中的湛蓝温和了些，继而凝重下去：“冥血用了魔族里面最厉害的魔影结界。你知道的，凭我的力量，打不破那个结界。”
“魔影结界？”洛明显一愣“这个法术只有魔族长老级的人物才有力量把握，冥血怎么会……”话还没说完，他脸色僵硬起来：“是控制他的人……”
郁轩点点头：“这次跟他近距离接触，我的确察觉到一些端倪。冥血被控制的时候，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力量……虽然我不能不完全确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人的身份一定很特殊。”
“那你认为，那个人来自哪？”洛虽然嘴上问着，但心里也隐隐有了预感。
郁轩轻轻吐出两个字。伴随着天边的一声闷雷，空气仿佛都凝固成铅，屋内就只剩一片沉默……
“纯灵，你没事吧？”小巷里，绿发少女满脸担忧的看着失魂落魄的妹妹。听到姐姐查到的那个人的名字，虽然做了无数次准备，纯灵还是感觉如遭雷劈一般。“怎么，怎么真的是他？”纯灵小声喃喃着，难以置信。一股眩晕感涌上，她一手扶住头，紧紧的攥住一把金发。
“纯灵？”绿发少女的声音不觉大了起来，透出些许焦急。
“啊，嗯，姐姐，姐姐。”纯灵回过神，纯净的笑靥挡不住眼底最深处的伤痛“放心吧，我没事。”
“可是，他是……”
“就算是他，又怎么样？”纯灵笑着“就算是他，我也会没事的。”
“但你知道他对我们……”
“相信我，姐姐。”
绿发少女欲言又止的张张嘴，但当她看到纯灵双瞳的时候还是把话吞到肚子里。她叹了口气，眼中溢出担忧：“好吧，可千万小心，保护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和姐姐说。”
“嗯。”
随着绿色光芒消散在空气中，纯灵卸下了故作的坚强。失了笑容的少女靠在冰凉的墙壁，梅红的双瞳前蒙了一层水雾，玻璃般仿佛随时会碎掉；金色的长发披散着在空中凌乱飞舞，星星点点的金光似乎随时都会被闷雷的巨响吞噬。
良久，当雨丝开始在狂风中飘散，纯灵终于抬起头，在黑暗中绽出一个混杂着凄凉，失望和不屑的笑容。她一把抹尽脸上的雨丝，撸撸金色的长发，向芙菡家的方向走去。
“虽然你不是普通人，但既不用法术，又不打伞，还是会生病的。”伴着忽然出现的柔和声音，纯灵头顶的雨丝被一下子阻断。她猛地抬头，望向一如既往的温和的笑着的洛，一惊：“你怎么来了？”
洛有点无奈的摇摇头：“我是迎着你面走过来的，你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根本没看到我。”说着，随手把伞递给纯灵“下雨了，我就来找你。”
纯灵点点头，撑着伞，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的向芙菡家方向走去。快到家时纯灵似乎忽然想到什么，一下子停住脚步，“唰”的一下转过头：“洛，你没打伞？”
洛无奈的笑笑，玩弄了几下发丝上的水花：“纯灵，你到底怎么了？”说话间，他的神情认真起来。
纯灵的目光和洛一对，就立即避开。她心虚的回答：“没，没事。”
“纯灵，你很多方面都是完美，但就是有一点，”洛盯着纯灵越来越苍白的面孔“——你不会撒谎。”
天际划过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纯灵毫无血色的脸庞。继而雷声滚滚，暴雨倾盆。
“你不是个经常失态的人。纯灵，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洛试探着问。
“怎么可能？”纯灵忽然笑起来，纯净快活的笑声掩住了她刚才的失态。她转过头，对上了洛淡黄色的眼眸，内心却在暗暗惊叹着他超乎常人的敏锐：“知道了是谁，我不就告诉你们了吗？”
洛没有说话，只是紧盯着她的眼，淡黄的眼底看不出是怎样的情绪。就在纯灵几乎要忍不住说什么的时候，他却忽然叹了口气：“也是啊。”洛意味深长的笑笑，转身向芙菡家走去，没有揭穿她不知再如何坚持下去的伪装。
算了，反正，她不会做伤害大家的事。
纯灵僵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控制冥血的人她的确知道了。之所以不愿告诉他们，只不过是不愿承认，暗中控制着一切，一次次借别人之手来伤害别人的，居然是那个曾经对她来说是那么熟悉的人——格斯卡。
第十九章 波澜暗起
“格斯卡，郁轩他们暂时没什么行动。”妖界的宫殿里，冰陌小心翼翼的开口。昏暗的宫殿里沉寂的可怕，冰陌都能听见自己不大的声音在一遍遍回荡。灯火跳跃，明明暗暗的，隐约能看见石椅上靠着一个人影，一手扶着额头。石头般的沉默，但这像是海啸前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冰陌暗暗叹口气，从这次郁轩他们顺利脱险到现在，格斯卡就没说过一句话，一直保持着现在这个姿势。骇人的沉默让所有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话，连脚步也放轻了几倍，生怕一不小心引爆了那颗沉默的原子弹。
“有必要吗？”冰陌吸了口气，强压住心中的不安，犹豫着开口“郁轩的实力和你相差这么多，就算是这次侥幸让他躲过了，他也只能躲过一时啊。不过，我刚发现个很重要的事……”
“……”格斯卡没回话，甚至连眼皮也没抖一下。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冰陌被迫终止了刚才的话题，有点无奈。
“呵，呵呵……”格斯卡忽然笑了起来，阴沉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格，斯卡？”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冰陌心底扬起，一点点的吞噬着他的身心，他隐隐觉得指尖有些发凉。
“你是故意的吧？”格斯卡的声音似乎能凝结成冰。
“你说什么？”只觉得像是劈头一棒，大脑一时间没分析出他的意思，冰陌愣住，脸色开始变得苍白，双眉渐渐扭在一起。他眼眸似乎开始颤抖，难以置信又不明所以的神情从他眼底溢出。
“我说，你是故意的吧？”格斯卡提高了声音，愤怒和失望掺杂在一起，一遍遍回荡在沉寂的宫殿，不断撞击着冰陌。他一时觉得有些发晕。
“格斯卡，你，你什么意思？”
“你问我什么意思？”格斯卡“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双瞳在昏暗的宫殿里闪耀着鲜血一般的光芒“放洛逃走去叫纯灵；对芙菡手下留情；给郁轩设结界不用全力……冰陌，这都是你的杰作吧？”
“格斯卡，你，你，你怀疑我？”冰陌摇着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又不能不信。眩晕感一下子涌上，心口像是忽然被撕裂了一般，他踉跄的后退几步，恰好扶住一把椅子，才勉强站稳。
“不然呢？”格斯卡冷笑“你以为，我会为那点小失败那么颓废吗？冰陌，是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问你冰陌，你是打不过郁轩吗！我给你输了近千年的灵力吧？”格斯卡冷笑着，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完全没有停口的意思“好，就算你打不过郁轩，那洛呢？你也打不过他？就算你打不过他，冥血也有一定的实力吧？他的力量加上我输给你的，你还敢说你打不过他？”
“……”冰陌漆黑的双瞳空洞着，脸色苍白的吓人。他愣愣的看着格斯卡，似乎还是没法明白他在说什么。
“冰陌啊冰陌，妄我这么信任你，近千年来我从没像信任你一样信任任何一个人！你知道这件事我忍了多少年，你知道我和郁轩有多么的深仇大恨！我信任你把这件事交给你办，你就这么给我办的！”
“格斯卡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芙菡她……”稍微冷静一下，冰陌颤抖着开口，勉强挤出几个字。
“芙菡芙菡，你叫的好亲啊，冰陌我真不明白，你这么就对人类这么亲！”格斯卡冷笑着，开始口不择言“果然是有一半人类的血液，可你别忘了当年要不是那个男人……”刚说到一半，仿佛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格斯卡一下子把后半句话吞到肚子里，脸色也猛然间变得有些僵硬。
冰陌更是一震，他抬头看了格斯卡一眼，不可置信的黑色双瞳仿佛随时都要碎掉。他一下瘫坐在一边的一个石椅上，双手托着额头，银色的长发披散着，单薄的肩膀仿佛随时都会垮塌。一向冷静的少年，此时周身散发出逼人的寒气和无法言喻的苦楚。
似乎是狂风暴雨后的宁静。冰陌和格斯卡各自倚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言不发。疯狂和暴怒在暴风雨般的发泄后渐渐平息。格斯卡把额头靠在椅背上，冰陌还在狂乱的心跳声和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的声音一次次叩打着他。他眼前隐约浮现起相似的情景，似乎还是千年之前，小小的少年，浑身是血的倒在山石上，泪水把稚嫩的脸庞冲的干干净净……
一晃，千年了啊，他再也没有哭过。格斯卡狠狠捶下自己的额头，终于冷静下来，平生第一次学着道歉：“嗯，冰陌，对不起，我最近心情不太好……刚才的话……”
“刚才，你有说什么吗？”冰陌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迎着他自责又不知所措的目光笑了起来。苍白的脸庞上丝毫没有责怪，眼框里的泪水不知何时毫无踪迹。他一句话也没再多说，起身径直向大殿外走去。
格斯卡，无论你说了多么过分的话，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我都永远不会责怪你的，永远。
“对了，”刚到大门口，冰陌想起什么一般停住脚步“刚刚得到一个重要消息——纯灵好像知道你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