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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先在我这里呆着,等你完成了你的心愿再走。我不能因为要摆脱你而把你推入火坑不管啊。那样的话,就算成功了,我也会内心不安的。”我推心置腹地说道。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她激动地走到我身边,伸出双手抓住我的胳膊。
“但是咱们得达成一个协议。”我说道。
“什么协议?”
“我同意你停留在我这里,但是你得保证我的身体健康,另外,你得帮我处理一些事情。”我没有忘记对自己的保护,也没有忘记石榴的同事。之前总想着要从石榴的同事那里学与鬼沟通,现在我已经能看到花鬼了,并且跟她对话了,那么我可以请花鬼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同事,反过来帮她解决麻烦。不得不说,我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在被花鬼折磨的时候,恨不能将这类事情全部撇开,情况刚有点好转,又惦记着别人的事情了。
“处理一些事情?什么事情?”迟如是问道。
“我有一个朋友遇到了一点麻烦,也是比较邪门的,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帮帮她。”
她犹豫了许久,没有给我答案。
我见她好像比较为难,便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说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
没想到她细声细气说道:“可以,但是我不能在你朋友面前出现啊……”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
我急忙说道:“不用你出现,你告诉我怎么做就可以了。”
她如释重负,吁了一口气,说道:“只要可以不露面就没有问题,毕竟你帮我这么多,我这点事情算不了什么。”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跟我去见我朋友?”我的话刚刚说出口,心里就咯噔一下。我记得前天石榴跟我说了,今天会打电话给我,让我和她同事见面。可是现在都已经晚上了,石榴还没有打电话过来。
她有些惊讶,问道:“这么着急吗?”
我摆摆手,说道:“本来说今天要见那个朋友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打电话过来。不过也好,早打电话过来,我还没有跟你说话,我本来是想问问那个朋友怎么跟……跟你这样的……的人沟通。”那个鬼字我没有说出口。
“哦,那你们定好时间了告诉我一下。”她说道。
我点点头,心情变得畅快多了。
“那今天就说到这里吧。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看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工作好像很忙?”
我心想,还不是因为天天晚上鬼压床才导致我这样的?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个姓贾的?”我还是担心她对付不了老贾。
她说道:“该来的总要来,现在我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你不用担心我。我能不能对付姓贾的,都不会影响你的生活。你还是上你的班。我每天晚上借你的身体用一下,会对你身体造成一定的影响,不过我已经很克制了。在韩潇潇的身上时,我就尽量少对她造成伤害,但是那时候我姐姐和我在一起,她一个人要承受我们俩还是非常吃力。由于精神状态不好,害得她丢了几次工作,也丢了几个男朋友,如果我不会太快就烟消云散的话,以后有机会我再补偿她。”
“她现在过得挺好的,据说事业爱情都很好。”我说道。
她高兴地说:“那就好。这样我心里也好受点。你有空就多晒晒太阳,也可以做做运动,这样的话,我对你的影响就可以减少到微乎其微了。还有,睡眠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所以,你先睡觉吧。”
我还有话要说,但是她的身影渐渐淡了,先是脚下透明了,然后慢慢往上消失。
“喂,迟如是,明晚还可以见到你吗?”我从床上站了起来,对着一片虚无的空气问道。
她没有回答。
我只好躺了下来,可是怎么也睡不着。
她生前是什么样的人,经历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花鬼。这些我都想问。可是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些隐私的东西似乎不太好。她之前附身过什么人,那些人现在都怎样,她到底为什么选择我。这些也是我想问的。可是这些事情恐怕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还是慢慢有机会了再问吧。或者在合适的时候她会自己告诉我。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这时,我耳边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睡吧……睡吧……”接着,那个声音变得忽近忽远:“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我仿佛置身于一个偌大的佛堂中,听到数百位僧人同时念诵心经。那些声音在佛堂的白色墙壁和金色柱子间来回碰撞,震得我耳膜像被敲打的鼓皮一样颤抖,脑海里嗡嗡地响。
我的眼皮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可是眼前似乎泛起了一阵金光,如同初升的太阳,如同显灵的菩萨,让人觉得安详自在。
她的声音融在数百位僧人的诵经声中,忽而能分辨出来,忽而淹没其中,像一条小鱼在波涛汹涌的海面跃出又落下。
我在这样的声音中迅速睡去。
这天晚上我的睡眠异常的好。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感觉精力充沛,脚似乎要离地而起。
洗漱完之后,我对着房间说了一声“再见”,又去厕所说了一声“再见”,然后才离开。我不知道她到底藏身在哪里,所以两个地方都打了招呼,好像她就在那里,而我像朋友一样跟她暂时告别。
可是我刚刚走入地铁,脖子后面的鼻息感又来了。
这次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恐惧。我转过头来朝后面看了一眼,仍然没有看见她,但我知道她就在这里,就在我身后。我没有像以前一样加快脚步,反而更加从容,就像一位朋友如影随形,而不是敌人潜伏尾随。
在这一天的工作中,我感觉精神奕奕,思路也比以前要清晰,以前觉得做起来比较困难的事情,现在居然觉得没那么难,还觉得以前的自己怎么这么笨。
中午在公司楼的负一层吃饭的时候,几个同事坐在一起吃饭,好几个人都说我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我心想,应该是昨晚迟如是给我念诵心经的原因。那应该是冥想术的一种。这几年还挺流行冥想术的,书店里见过好几本关于冥想的书。我随意翻看了一点点,略懂里面一些浅显的原理。我猜想是她的念诵声诱导我不知不觉进入冥想,然后进入深睡眠。
☆、第二十四章 墙上卡片
看来她要借鬼压床来保持她的存在,消耗我的精气,但是用冥想术来补充我的精力。
吃完午饭,石榴打来了电话。
她咋咋呼呼道:“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应该打电话给你的,可是昨天我帮韩潇潇联系婚纱摄影店,几十家挑来挑去,就忘记要给你打电话了。实在不好意思啊!今天你有没有空?”
我还没有回答今天有没有空,她就不中断地说道:“要不今天我就带你去见见我那个同事?对了,她的名字叫于朵朵,你见了她叫朵朵就行。”
我心想,幸亏你昨天没有打电话给我,今天我去的话就更有把握了。
石榴继续说道:“我上午打电话问了她的情况,她现在肚子涨大了一点,好像真的是怀了孕。你开始不是说心理作用吗?心理作用会让肚子大吗?”
“肚子大了?”我没想到这么快会这样。
“她这么说就是。我没有亲眼看到。”
“看来问题比较严重啊。怎么会这样?”我有点心虚了。事情超出了我的想象。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原来觉得她应该是心理原因,像你说的那样,叫什么固着效应。”石榴降低了声音,“喂,你说……她会不会真的被鬼那个了?”
“等去看了再说吧。现在不好说。”我说道。
石榴说:“是,是,是。那今天下班了过来?你有空吗?她住在五道口,坐十三号线地铁可以直接到,你从德胜门那边过去不算太远。”
“那边大学很多吧?”我记得五道口有个大学城。因为有一个北京语言大学在那边,所以街道上的美女特别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五道口也是留学生最多的地方。
“是啊。美女很多。朵朵好像就是在那里读的大学。”
“哪个学校?”
“哪个学校我不知道,反正就在那里。”
“好吧。那就下班之后五道口地铁见。到了之后电话联系,发微信也行。”我见她对朵朵的了解并不多,便想等到了之后再问问,看看是不是能找到其他的蛛丝马迹。一些看似没有用的信息,或许到最后非常有用。
下班打卡之后,我立即奔赴五道口。
有人说五道口年轻繁华,有人说五道口鱼龙混杂。说好说坏,都是因为这里的大学特别多,有国内甚至国际有名的,有默默无闻的,也有乱七八糟的。因此,这里的大学生也特别多。外国的留学生也多。才六点多,街道上已经是霓虹闪烁,人来人往。我一出地铁,就感觉到这里的年轻人要比北京的其他地方多太多。由于这个季节比较热,街道上满是晃眼的美腿。这里充斥着青春,也充斥着堕落,充斥着狂欢,也充斥着糜烂。因为我听说过太多关于五道口学生的故事。我有一个同事住在这里七年了,一直不肯换地方。别人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说,晚上寂寞了,手机随便摇一摇,就能遇到美丽的女大学生。
我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搂搂抱抱的学生,心想,于朵朵是不是以前有过什么样的过往,才导致她现在变成这样呢?
石榴第一次提到于朵朵的时候,就说她是为了旺桃花才去泰国求佛牌的,求到佛牌小鬼之后却招来不愿意见到的前任。莫非这件事跟她过往的感情经历有联系?
石榴说到于朵朵的前任时的语气似乎表明于朵朵的前任有很多,看来她以前的桃花运就比较旺,为什么突然之间还要去泰国求佛牌来旺桃花呢?
在等待石榴的时候,我想了许多可能性,但是因为不熟悉于朵朵的情况,我也只能凭空想想罢了。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石榴终于姗姗来迟。
话不多说,石榴就带着我直奔于朵朵住的地方。她跟我一样,是租房住的。不过她好像经济实力比较不错,一个人租的一室一厅的房子,租房价格要比我高两倍不止。
走到一个看起来是八九十年代的楼房小区时,石榴告诉我,于朵朵就住在这里。
石榴带着我走到一栋楼房前。这个楼房只有五层楼,没有电梯。
楼梯是水泥的,扶手已经锈得厉害,墙壁斑驳,贴了很多名片大小的纸片,无非是房屋中介,培训机构,维修电器等等小广告,也有红漆喷的电话号码。
我正要爬楼梯,石榴却说:“哎,哎,别上楼啊。她就住在一层。”
她在左边的铁门前站住,敲了敲门。
我看到铁门上有一个门铃按钮,说道:“有门铃你干吗不按门铃?”
石榴道:“坏的。”
屋里没有动静。石榴又敲了敲门。
无聊等待之际,我左看右看,忽然看到门侧有一个小名片,不是贴在墙壁上的,而是恰好塞在门框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那个名片乍一看跟其他小广告名片没有任何区别。但是上面有几个字吸引了我的注意。
“清除凶宅,收费合理。”
字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留的联系人名字是“孙先生”。
“孙先生?”我将那名片抽了下来,念出名片上的名字。
石榴瞄了一眼名片,说道:“骗子公司。”
这时,屋里终于响起了脚步声,嗒嗒嗒,拖沓得很。我听出她是穿着拖鞋的。
脚步声刚刚响起,我就感觉到脖子后面一股强烈的气息,仿佛一个人将鼻子放在我后面,然后用力地呼吸。
我情不自禁摸了摸后脖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也没有。
石榴见我又摸脖子又回头看,皱眉道:“你怎么了?脖子不舒服?”
“没有,没有。”我回答道。我知道应该是迟如是有点反应异常。但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异常。
铁门后面响起扭锁的声音,然后门就开了。
一个慵懒的女子站在我面前,鹅蛋脸,惺忪的眼,头发蓬松,却有增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气质。衣服穿得随意,一看就知道是亚麻的,微微发皱,但依然可以看出身材很好。脚下果然穿着一双粉红色的泡泡拖鞋,上面有好多洞。
一看就是百里挑一的漂亮女孩,恐怕平时倾慕她的异性就不少,为什么还要去泰国求佛牌旺桃花?我心里疑虑重重。
“朵朵,这是我说的那个朋友。”石榴说道。
她慵懒地对我点头示意,伸出手对我说道:“你好。请进来吧。屋里没怎么打扫,你们不要嫌弃哦。我实在没有精神打理。”
我本来是要将那名片丢掉的,可是外面没有垃圾桶,于是攥在手里,想着进屋以后丢在她家的垃圾桶里。
见她要跟我握手,我急忙先将名片塞进了裤兜里,然后跟她握了握,说道:“很高兴见到你。”她的手很软,但是略带寒意。
进了门,她先去给我和石榴倒茶水。
我和石榴在小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这个小客厅只有二十平米的样子,有一个悬壁的大屏幕电视机,两个长沙发,一个玻璃茶几,一个壁柜,还有几个小板凳。壁柜的门半敞开,里面的衣服虽然分类放着,但是叠得松松散散,显然没有用心。连内衣都能看到。茶几上的东西也比较散乱。地上倒是非常干净。看来她经常擦地,但是懒于收拾家里物件。墙壁上还挂了两幅带相框的画,抽象派的。我不懂画,但是能看出那是画的女人的身体,曲线非常明显夸张。
石榴见我到处看,偷偷问道:“喂,你是在看房子的风水吗?是不是什么东西没有摆好位置?还是方位有什么问题?”
我摇摇头,说道:“我不懂什么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