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挫其锐气,并非真要伤其性命。此人杀之虽使我们获益甚多,但却要背上官司,不如吓唬吓唬他,或是羞辱他,让他羞愧难当之时自戕而死,岂不妙哉?杀人之最高境界乃是让人自戕或是因为受恐惧或是着急而患大病而殁。此杀人之计不常为像水要这样的县令所用吗?”
王世充刚说完,吕鑫就道:“王兄弟住口。岂可评论社稷,岂可评论几位大人?”边说,边用眼珠向石茂那里转转。
王世充知道吕鑫担心自己刚才说的话被石茂拿去告诉水要,那就麻烦了,恐怕会治个满门抄斩之罪;故而不再发牢骚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王世充不再说话了,正思量着如何整治这个坏透了的石茂。适逢一头猪经过,拉下一坨屎来。王世充计上心来,让吕鑫替石茂解穴,并对石茂道:“要想活命,就吃了这堆猪屎。”说完,两指朝石茂眼睛挖来。石茂立时低头,嘴插入猪粪之中。王世充望着石茂如此狼狈样子好一会儿,喊了一声:“够了!”又望了望身旁的吕鑫。
吕鑫从自己的医药箱内取出一柄刮骨短刀,在石茂身上连旋数记。石茂的衣服早已碎成数片,经风一吹,随处飘扬而去。待吕鑫停手之时,石茂身上已经存布不留了。
王世充拍拍吕鑫的肩膀,笑道:“走吧!”说完,两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剩下石茂赤裸着身体,连裤子也被吕鑫的短刀旋没了,就这么一路跑回家。沿路看到此景的人都笑弯了腰。石茂跑回家中,赶紧穿好衣服,一腔怒火夺胸而来。已经愤怒不已的石茂高喊道:“不让王世充死,我就不叫石茂。”
洛阳安乐村县县令水要是众百姓皆知的阴毒之人。王世充的妹妹王青英早让这个县令垂涎三尺。石茂为报遭辱之仇,来到县衙。水要下属的衙役们与石茂熟得很。石茂进入衙门可以横冲直撞。偏偏县衙的捕头张镇周是个十分正直的人,看不惯像石茂这样的人,常对石茂视之以冷眼。而石茂自然心中明白,又不好得罪张镇周,但心中仍有些不快。因为张镇周偏偏与王世充是一对好朋友。
石茂横冲直撞地进入水要内堂。张镇周提刀拦住道:“这是县衙内堂,闲杂人等不得乱闯。”
石茂望着张镇周笑道:“张捕头,在安乐村谁不知石某与水大人是最好的朋友。今日,在下有事要报知水大人,不要阻拦在下。”
张镇周道:“纵然有事,不过个人小事。水大人忙得很,你不要随便打扰。”
石茂知道张镇周有意刁难,不耐烦道:“水大人早想要一只白鹦鹉。在下不过已经帮水大人物色好了一只。此鹦鹉能熟读《春秋》,可谓世间罕有的佳禽。这几日难以见到水县令,所以才到县衙来的。张捕头如果不想丢掉手上这份差事,就不要如此执拗。”
张镇周一听,怒道:“你不过是个滥行匹夫,手又无缚鸡之力,敢以如此大话吓唬本捕头。。。。。。”
张镇周还未说完,水要便从内堂出来,打断张镇周的话道:“你们吵了这么半天,不嫌烦吗?”又望着张镇周道:“镇周,你还有很多事要做。快去忙你的。哎!整天都不知道你究竟忙了些什么?”
张镇周朝水要一拱手,急忙离去。而石茂则跟着水要进入了内堂。
水要也不叫石茂坐下,随口问道:“你有没有办法给本官弄一只白鹦鹉来。听说此品种的鹦鹉若能调教的好,就能通晓各种世间之事。”
石茂恭敬道:“小人刺来正为此事。王世充的二婶家中有只白鹦鹉。那鹦鹉不但好看,尚能熟读《春秋》。小人可有妙计令大人不费钱帛就能将此佳禽据为己有。只是,待大人得到如此佳禽后不要忘记小人,多关照小人一些。”
水要道:“既有如此神物,那就务必替本官弄到。办得好此事,本官重重有赏,单若不能办成,应该知道本官的厉害了。”
石茂道:“大人只需按小人所说行事,必能得此神物。”
水要问道:“有何妙策?”
石茂走近水要面前,贴近其耳道:“白鹦鹉最喜欢吃的莫过于榛子。大人家中应该少不了上好的榛果。让大人舍弃一些,引白鹦鹉出来,小人定能擒住它。”
水要一听,喜道:“只是一些榛果,尽管拿去。若能助本官夺得白鹦鹉,就让你做本官的行宾师爷。”
石茂叩谢道:“凭大人这句话,小人必然万死不辞。”
第二日夜,石茂请来夏绍。两人摄手摄脚来到安乐村第二大富豪王骆祥员外宅外。
王骆祥是王世充先父的同母异父兄弟。平时王世充缺衣少食之时,多亏王骆祥接济。所以,石茂只要通过白鹦鹉之事让王骆祥找谁要论理。野蛮的水要必定会让王骆祥遭殃。王骆祥一旦被推到了,对王世充家也是一个大冲击。因为安乐村中并无王世充的田地。这些年来靠着王骆祥的接济,一家人才勉强能支撑过来。再说村中百姓都欺负王世充。王世充想凭自己的能力挣到一口饭吃,恐怕比做皇帝还要难。除掉王骆祥,必然导致王世充全家面临生存之危。这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才是对王家最大的惩罚。
夏绍按石茂吩咐,换上夜行服,并提了一包由石茂从水要那里取来的榛果,飞身跃入王骆祥府内。
白鹦鹉善学人语,在当时的隋朝实所罕见。杨广曾有令,朝臣但有进献白影武者,官升三级,赏银万两。当然了,皇上的命令能完全让百姓知晓的,少之又少。因为皇上的御命被各级地方官府官员完全隐瞒于当地百姓。故而,百姓知之者几乎为零。水要更是将杨广的命令变为是自己需要,并许以重金来买。王骆祥因为得此白鹦鹉而致生意兴隆,故不稀罕水要的些许金银。水要却是一心要升官,急切求之,必然与王骆祥之间又一阵生死相搏的。
夏绍飞身上了屋檐,借轻功使瓦片不发出声响。
夏绍的两只利眼早已瞅到白鹦鹉之所在。夏绍随手抛出一枚榛子,正好落在白鹦鹉的食桶内。白鹦鹉看到自己最喜欢吃的榛果,忙将榛子吃了。刚刚吃完,又有两枚榛果落入食桶内。白鹦鹉此时伸嘴入食桶之时,夏绍早已掠至,顺手一拎,将白鹦鹉擒住。食中二指扣住了鹦鹉声带处。白鹦鹉发不出声来,任由夏绍擒走。
石茂看到得手的夏绍飞身而出,忙道:“你将白鹦鹉带到洛阳城郊,会有人接应的。”
夏绍应了一声,提鸟而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石茂应承夏绍盗得此禽,两人均分好处。夏绍早已瞅准安乐村县总捕头的位子。石茂自然投其所好,答应事成之后,必定让水要将夏绍收入衙内,取代张镇周做上这一县捕头。
但似乎夏绍只是表面上做给石茂看,真实目的也在于此白鹦鹉之上。倘若能献给其他官宦,只怕自己更能飞黄腾达。所以,夏绍没有将白鹦鹉立即交给石茂,而是让石茂先回县衙报捷,自己则设法将鸟带出安乐村县。石茂此时方知自己恐怕已经被夏绍糊弄,但又不敢与夏绍拼抢,毕竟自己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夏绍的。唯有眼睁睁看着夏绍远去,然后自己则回县衙,报知水要派人截住夏绍。
夏绍走至半途,正遇上张镇周领着一班捕快。
夏绍知道张镇周是受水要之命来找自己麻烦的,遂用一手紧扣住白鹦鹉,另一手变掌袭向张镇周等人。
张镇周刀不出鞘,随手一挥,硬抵夏绍一记。夏绍凌空旋转身体,单掌疾速击出,被张镇周微抬己肘,巧妙化解。
夏绍为之惊呼道:“张捕头,轻盈几招就化解在下攻势,只怕在这洛阳城内无人能及的。”
张镇周道:“夏兄弟,张某今日并非为水大人索要白鹦鹉,但又却为白鹦鹉而来。因为此物乃王员外所有。你深夜进入王家偷盗,我身为捕头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夏绍自知敌不过张镇周,忙问道:“在下应该怎么做呢?”
张镇周道:“既然夏兄弟有此一问,张某就为夏兄弟指条明路。将白鹦鹉送还王家。张某不会与你为难。”
夏绍道:“如此一来,水县令那里又如何交代。我们俩都会被水县令惩罚的。”
张镇周道:“水大人信任石茂。此番擒白鹦鹉之计,乃石茂所设。你若将白鹦鹉敬上县衙,其大功仍属石茂。到时石茂必定容不下我们。依在下之见,倒不如先将白鹦鹉送回,然后与张某一同联合附近倍受官府欺压的百姓揭竿起义。”
夏绍听到张镇周的最后面一句话,忙问道:“你有钱吗?有人支持你吗?”
张镇周道:“张某是县内捕头,不愁吃穿。尚且抛开这些享受。你呢?一介村中小民,衣食无着,又久居徐俊伟这样的饭桶之下,怎么反而没有了这样的胆识?”
夏绍道:“在下家中尚有娇妻,若依张捕头之言,爱妻岂不会担惊受怕。而张捕头孤身一人,又怎么会安分下来?”
张镇周道:“夏兄弟,你已经知道张某的秘密。看来今日要得罪了。”说完,手中刀鞘飞出。
张镇周并未出刀,而是一记重拳贯往夏绍面颊。夏绍抬掌一隔,化解张镇周的攻势。
两人又各自击出一拳。两下里硬拼一记,两人同时被对方内力震开。
张镇周疾速挥刀刺向夏绍扣住白鹦鹉那一只手腕。夏绍一时难以躲闪,本能松开拽紧白鹦鹉的手。白鹦鹉腾飞远去。
张镇周拼命收刀,却无法停止,勉强轻移手腕,刀仍剐中夏绍肩膀。
夏绍负痛倒地。张镇周没有立即去追寻白鹦鹉,而是立即用指击中夏绍手臂,为夏绍止住血。同时撕下一片自己身上的衣襟为夏绍包扎。
夏绍道:“无论如何,在下都不会与张捕头一起背叛朝廷的。”
张镇周道:“夏兄弟,你不怕死,可是弟妹她。。。。。。”
夏绍道:“你要对她怎样?”
张镇周笑道:“你也不希望弟妹伺候几个男人吧?”
夏绍怒道:“你!卑鄙小人。”
张镇周道:“比起你来,张某不过只是个小角色。你利用石茂、徐俊伟来达到你的目的。王世充与秦姑娘的事,也让你心生嫉妒。你怎么暗中害王兄弟,以为张某不知道吗?还有你煽动百姓陷害吕大夫这样的好人,让他在安乐村县犹如过街老鼠。今日张某好言相劝,你却执迷不悟。诸位兄弟,这夏绍夫人就让你们拣个彩头吧!”
众捕快道:“多谢张捕头厚意。众兄弟这就去夏家享乐。”
夏绍不动声色道:“张捕头,你做戏未免太假了。”
张镇周道:“看来夏兄弟是想亲眼见见兄弟们如何消遣弟妹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夏绍已听出自己妻子的声音,大吼一声道:“畜生!”说完,捂住受伤的胳膊冲上前去。
张镇周也不阻拦,让夏绍向前看个究竟。
夏绍上前看到爱妻正独自坐在地上尖叫。而周围的捕快似乎也没有对她动手动脚。看她衣衫齐整,身上又无伤痕,只是不住地尖叫。见爱妻无事,夏绍输出一口气来。夏绍之妻王钏莉似乎着魔似地尖叫。夏绍知道爱妻被点了叫穴,拂袖一扬,解开王钏莉的穴道。
王钏莉看到自己的丈夫,忙道:“阿绍,钏莉被几个捕快打晕,后来又被劫持到这里,点了钏莉的叫穴。阿绍,你快走!他们一定是招你寻仇的。”
夏绍问道:“你有没有被人欺负?”
王钏莉摇了摇头,就看到张镇周挥刀朝自己劈来。夏绍一掌击出,掌正中张镇周刀把。张震手及时将刀收回,另出一掌与夏绍拼个结实。夏绍受伤,自然支持不住,跌倒地上。
王钏莉一下护住夏绍身体,望着张镇周,惊诧道:“张捕头,阿绍究竟和你有什么仇怨?为什么要杀他?”
张镇周笑道:“夏夫人,夏兄弟知道我们的事太多了。他又不愿与我们合作,也怪不了我们了。”说完,刀向夏绍身上挥去。
夏绍眼看刀刃触及颈项,喝道:“停手!”
张镇周道:“怎么,想通了?”
夏绍道:“如今白鹦鹉已经飞走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张镇周道:“白鹦鹉认识路,应该会飞回王员外家的。”
夏绍道:“我们再到王员外家盗取白鹦鹉,将来进献那些需要的达官显宦如何?”
张镇周道:“王员外是张某最敬重的人。此行去王员外家是确定白鹦鹉有否回家,其他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夏绍道:“那水县令那里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张镇周道:“张某这个捕头之位早就不想做了。王兄弟与张某打算去投奔张须陀张大人。张某与副将唐万仞有刎颈之交。”
夏绍道:“如蒙张大哥不弃,阿绍愿一同前往。到张大人那里为朝廷效力。”
张镇周道:“那最好不过。事不宜迟,咱们赶快离开。”
王钏莉道:“让我先回去收拾一下吧!”
夏绍道:“家里那些破东西还要它干什么?家里仅有的五两银子已经让我带在身上了。”
张镇周道:“那赶快走。水要可能已经派兵来追我们了。”
张镇周一行连夜赶路,顺路摸到王世充家。
王世充年迈的老母亲竟然躺在血泊中。屋内屋外都被翻了个一塌糊涂。王世充与王青英也不见踪影。
张镇周机警道:“不好,王兄弟他。。。。。。”说完,向众人招呼一声,准备冲往县衙。
夏绍道:“张大哥,水要有数百民勇,只怕是寡不敌众,还是赶快离开为妙。”
张镇周道:“不救出王兄弟,张某誓不出安乐村。”说完,引众捕快兄弟冲向洛阳县衙。
夏绍无奈地跟着张镇周冲了过去。
县衙内,王世充与县衙的士卒打做一处。
县衙内堂,水要正将王青英逼向一处墙角。这个百姓的父母官兽性大发,猛扑到王青英身上,欲行强暴。
王世充大刀在手,连劈数十兵勇,听到妹妹在房内喊叫,飞身闯入房内,一掌正中水要后心。
水要狂喷一口鲜血,被王世充朝下盘又是一脚,当即毙命。
王世充搂住妹妹飞身冲出,刀之所到,无不血肉横飞。
张镇周的一彪人途经王骆祥员外家门外,就见着王员外与老夫人横死院内。张镇周命众人急速赶往县衙。
王世充力敌数百民勇,还要保护妹妹,分神之下,身上已经添了不少伤痕。
吕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挥剑连劈民勇数十。
张镇周终于率众赶到,也加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