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家的是蟠螭,除非蓝伯父,或是由我们四家中的当家人为你纹身,其余人,就连你祖母也不能打破这个规矩,所以……”
“开什么玩笑?”蓝小眉打断他,往后退了一步,“你要我在这里脱衣服?”
霍真也道:“是啊,这个……不方便吧!”
顾爷干咳了一下,道:“不敢就是心虚了!”
“好,我可以给你们看龙纹。”蓝小眉道:“不过这是我们五家的事,我只给五家的人看。”她四周环视一圈,选定了一块靠近悬崖的巨大岩石,“我们去那里。”
霍真他们跟着蓝小眉来到岩石后,她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先转过身去,等我让你们转身时再转过来。”
霍真、卫痕、叶赫风和曾希很听话地背过身去。
过了一会儿,只听见蓝小眉说:“好了,你们回头吧。”
几人回头,只见蓝小眉背对着他们,上身的衣服已经褪到腰部,从肩头沿着脊柱蜿蜒而下的,是一条赤红的龙,一条赤螭。传说中蟠螭虎形龙相,从这道龙纹上可以看到,蟠螭的头部形似猛虎,双睛有神,身形洒脱,翱翔云间。片片龙鳞呈现耀眼的红色,无论是针法,还是颜料,都是上乘佳品,绝非一般人可以仿造的。
“是真的吧。蓝医生,你快穿上衣服吧。”霍真侧过脸,第一次看到异性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脸上有些发烫,一直烫到了耳根。
蓝小眉快速披上衣服,一边系扣子一边转过身,道:“你们相信了吗?还有什么质疑的吗?”
话音未落,一柄冰凉的剑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惊讶地抬头,触及的是一双任何时候都波澜不惊的目光。
“你是谁?”卫痕手中的巨阙剑发着冷光,正如他周身散发的气息。他直视着蓝小眉的脸,冷冷地问道。
21、
“你是什么意思?”蓝小眉沉着脸,不可思议地哼了一声:“我的蟠螭纹是假的吗?”
“卫痕,你看仔细了吗?”霍真问道:“蓝医生的龙纹色泽如生,鳞纹细腻,就像你替我纹的一模一样,怎么会是假的?”
“的确是五家的纹法,丝毫不差。”卫痕道。
“那是哪里不对?”
“图案错了。”
叶赫风讥讽道:“哈?图案错了?那不是蟠螭是什么?喜洋洋吗?”
“五家的人都知道蓝家的龙纹是蟠螭,包括我和我父亲,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卫痕道:“但二十年前,我父亲受了重伤回到寨子里,他在养伤时无意中提起,见过蓝伯伯背后的龙纹,发现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于是感到好奇,问他缘由,这才得知,原来蓝家是五家中唯一允许女性作为当家人的家族,自清以后起,蓝家的蟠螭纹,就开始以一雌一雄两条缠绕的龙作为家族图腾。五家在清代有过一次短暂的重聚,后又失散直到二十年后再次相遇,所以其中的秘密,其余四家并不得知。为你纹蟠螭纹的人,应该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虽然手法娴熟,没有破绽,但却弄错了最为关键的部分。清代之后,蓝家的蟠螭纹应该是双龙,而非一条赤龙!”
霍真和叶赫风听他一番话,一时间楞了,不知该如何反应。
蓝小眉神情复杂,突然提起膝盖,撞向卫痕的手臂,同时一猫腰,从巨阙剑下躲过,飞快地从靴中抽出细长锋利的鱼肠剑。
“卫痕,你和你父亲一样多事!”蓝小眉目光凌厉,将鱼肠剑的剑尖对准卫痕。
“你真是假的?”霍真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平日里温柔可人的蓝小眉,竟然会露出那样可怕的神情。
而叶赫风则是像被点穴了一般,半天才呐呐自语:“原来……我才是被算计了的那个……。”
卫痕望着蓝小眉摇头,轻叹道:“你为什么自己露出破绽?”
“什么意思?”蓝小眉不解。
卫痕道:“我父亲和我一样,天性寡淡,不喜与人相处,怎么可能与蓝伯伯谈论蓝家的龙纹?五家的龙纹是祖宗定的,任何情况下,后人都不得更改,蓝家又岂会随意更改纹身?更何况,蟠螭的意思就是雌龙,因此只有雌,没有雄。你的蟠螭纹毫无破绽,露出破绽的,是你自己。”
蓝小眉的脸色从惊愕转为薄怒,“原来刚才你是诳我的?”
霍真也内心震惊,望着卫痕,佩服得不得了。刚才卫痕那一通话,言之凿凿,连他都深信不疑。原来只是引蛇出洞的!难怪他在曾家祖孙眼皮子底下住了二十年都能泰然自若,这演技可不是盖的啊!
“蓝医生,你究竟是谁,亮明身份吧!”霍真大声道:“这一路来,你从不曾害过我们,相反地,你还屡次帮助我们,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蓝小眉眼神露出一些意外,自嘲地一笑:“想不到你到现在还相信我。我没看错,你是一个好人,也不枉费我提醒你远离这些是非,可命运还是把你卷进来了。”
霍真在心底琢磨着她的这番话,突然醍醐灌顶一般,“那个电话……是你打的!”
早在白石村的时候,他接到一个神秘男人的电话,提醒他二十年前的神秘人又开始活动了。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那个电话会是谁打来的?现在想来,莫非是蓝小眉?变声器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当时的蓝小眉完全有条件知道他的手机号,并且掩饰声音给他打电话。
蓝小眉没有回答他,而是一一看向卫痕、叶赫风和曾希,“你们呢?认为我是坏人吗?”
“不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说出你的来历。”卫痕道。
“如果我不说呢?”
卫痕平举起剑,道:“你走不出这里。”
蓝小眉怒极反笑,一剑刺向卫痕。鱼肠剑身狭长,灵活性高,与钝重沉稳的巨阙相比,难分优劣。但单论剑法,十个蓝小眉也比不了卫痕。
卫痕无心伤她,所以招招手下留情,这样反而落了下风。
两人一路过招,从岩石后面闪了出来。麻三见状,想上前帮忙,被顾爷一手拦住。
“别多管闲事。我们要留存实力。”
“顾爷有什么打算?”麻三问道。
顾爷四下一望,道:“趁他们内讧,我们先离开,自己找入口。”
麻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听从命令,“是。”
“还有,”顾爷在他耳边低声道:“带走我们所有的装备,一把枪都不要留给他们!”
“……是。”
霍真几人并没有发现顾爷那边的异常举动,而是全身关注在卫痕和蓝小眉身上。
蓝小眉毕竟是女人,时间一长,开始显现体力不支。忽然,她一剑挑开卫痕的巨阙剑,一个旋身,落在曾希身边,一剑横在曾希颈间。
这一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家都以为她的目标是卫痕,却没想到会突然转而攻向曾希。
“蓝姐姐,你要挟我也没有用。”曾希冷静地道。
蓝小眉冷冷一笑,一边将剑刃逼近曾希的颈部动脉,一边拉着他往后退。他们的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卫痕,你们谁都不要过来,不然我就带他一起跳下去。”蓝小眉威胁道。
卫痕示意叶赫风和霍真慢慢向后,留出空间给蓝小眉。
“蓝姐姐,别傻了。你会后悔的。”曾希一字一句地道,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指微动,不经意间做了两个手势。
蓝小眉附在他的耳侧,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想告诉你一些事……”
曾希蹙了蹙眉,脸色微变,正要举起左手,做出停止的手势,突然,隐蔽的树林里无声地飞出一颗子弹,旋转着从半空穿过,闷声击中蓝小眉持剑的手腕。
“住手!”曾希大叫。
蓝小眉痛呼一声,鱼肠剑落在地面,她踉跄着晃了两步,一下子失了重心,身体坠下悬崖。
“蓝医生!”霍真冲到悬崖边,却只见到一个黑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树林里走出一小队身穿迷彩服的士兵,手中举起狙击枪。这些人都是省园的人,是奉曾希的命令埋伏在他们身后的暗线。刚才曾希打的手势,应该就是叫他们开枪,只是不知为何后来他又改变主意,做出停止的手势。可惜子弹已出膛,无法倒回了。
“我只是叫你们准备瞄准,并没有叫你们开枪!”曾希训斥手下道。
“蓝小眉明显要对您不利。”一个迷彩服士兵道,“曾老板说过,一定要保护好曾少爷。”
“你们错了,她根本没想过对我不利。”曾希将地上的鱼肠剑拾起来,剑刃上有些许血迹。
“曾少爷,你受伤了?”手下问道。
“不是我的血。”曾希道:“是她的。她用自己的拇指抵在剑刃和我的脖子之间,所以剑刃割破了她的手指……她从未想过伤害我……”
曾希的眼神有些迷茫,深深望着嶙峋的悬崖,道:“她说想告诉我一些事,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有一种熟悉感……”
22、
叶赫风面如死灰,立在原地半晌,才机械地坐在地上,将脸埋在双膝间,一动不动。
白狼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情形。
霍真简短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白狼看了看四周,问:“顾爷呢?”
霍真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顾爷、麻三和他们从云南带来的手下都消失不见了。
曾希的一个手下道:“那位顾爷带着他的人走了。”
“太过分了!”霍真愤愤不平,“还以为他是我们的盟友呢!”
白狼揉揉他的头发,“没有永久的朋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你就当上了一课吧。”
“你有什么发现吗?”卫痕走过来问白狼。
“我没有看到二十年前队伍的影子。”白狼道,“不过,我发现了这个。”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的铁块,和手掌差不多大小。
“这是什么?”霍真问。
卫痕拿过铁块,打量了一番,道:“无线电?”
“是收音机。”白狼道:“二十年前的收音机。”这东西已经锈得太厉害,看上去就是黑糊糊的一坨铁疙瘩。
“山里没有信号,这玩意儿有什么用?”霍真问。
“正因为没有用,才被扔下了。”白狼道:“在它的周围还散落着别的一些东西,水杯、饭盒、镜子……还有一些腐蚀得太厉害,看不出来是什么。”
“你的发现说明什么?”曾希问道。
“这些东西明显有些年头了,从铁锈的程度来看,至少是十多年前的,而且不像是附近村民的东西,应该是从城里带来的。所以我猜测这些东西是二十年前的队伍留下的。”
“为什么他们要把这些生活物品扔在地上?”曾希又问。
“我想他们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情,必须轻装行进,所以才遗弃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白狼分析道:“而他们最有可能遇到的事情,就是他们找到了禹陵的入口。”
“入口就在这些遗弃物的附近?”卫痕道。
“对。”白狼道:“我本以为入口可能是一个山洞,但在那里附近并没有山洞。只有一道天然的岩峰,一道只够一人通过的狭窄岩缝。”
“你觉得岩缝就是入口?”
“那道岩缝太深,我走了一段便折返回来了。”白狼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岩缝是往下的。”
“通往地下……”霍真突然感到背后有一阵凉意。
他们休整了一番,那时天已经黑了,不过白狼说进入岩缝后,白天黑夜已没有什么区别,因为里面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所以他们还是决定连夜出发,赶往那个岩缝处。
蓝小眉的事情对他们每一个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尤其是叶赫风,与其他几人相比,他与蓝小眉的关系最近,相处的时间也最长。一向最为活跃的他,一路上却始终阴着脸,不发一言。霍真知道他心里难过,安慰了几句,他脸上才稍露霁色。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来到白狼所说的岩缝处。
霍真抬头望去,这是一道天然石缝,由两座高耸的峭壁形成。只能容一人侧身走过的宽度,看着有些渗人,稍微胖一点的人可能走一半就会被卡住了。难怪当年的队伍会将不需要的日常用品丢掉,要是不减去足够的物品,背包一定无法通过那条窄缝。
于是,效法当年的做法,他们也在原地休整,将各自背包中无关紧要的东西全部扔在地上,轻装而行。
白狼将矿灯帽发给每一个人,卫痕细心地帮霍真戴好矿灯,教他每个开关的用法。
准备妥当后,由白狼带领,他们一个一个依次进入岩缝。
兴许是之前在云南的阴影太深刻,霍真一想到要走入那阴暗密闭的空间,又不知前方会有什么等着自己,就觉得发怵。
卫痕看出他的心事,用右手牵起他的左手,从包里抽出一根细绳,将两人的手绑在一起。
霍真一时间心里暖暖的,却说不出话来。
进了岩缝之后,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仿若另外一个世界。
矿灯的光亮与无边的黑暗比起来,显得孱弱不堪,只能照亮脚下的路。虽然看不清前路,但很明显能感受到陡然向下的坡度。
一开始一人通过都显得狭窄的通道,在走了不知多久之后,竟然渐渐宽敞起来,坡度也平缓了不少,感觉舒坦多了,不用再尝试那种坚硬的岩石压迫心肺的难受。
霍真舒展了一下腰背,问道:“我们走了多久?”
“两小时十五分左右。”卫痕回道,随后低头想看手表确认,却顿了一下,“我手表停了。”
最前方的白狼忽然放慢了脚步,“我的表也停了。其他人呢?”
队伍里有人窃窃私语起来,每个人手上的表都停了,时针和分针停止在进入岩缝的那个时间点上,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停止了。
“这地方有些问题。”白狼一边走一边道:“大家要小心。”
“怎么了?”霍真问道。
“太安静了,”白狼道:“安静得有些……奇怪。”
队伍中也不知是谁,突然点亮了一个火把,霍真借着火光望去,发现他们正走在一个巨大的岩洞内,整个岩洞的中央如同被掏空了,就好像一口钟一样。
只有沿着山壁有一道狭窄的可以行走的通道,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