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殷老板话锋一转。
「但是什么?」箫和又欢喜又担心地问,硬把一个撞到大运青年模样扮演得入木三分。
「但是空穴不来风,历史上确实有关于血玉记载。而且只要一说出来,大家都会知道什么时候事。」殷老板微笑,话是朝着众人说,但眼睛却一直看向高掌柜。
「哦?快说快说!」被吊足胃口游客们急切地催促。
殷老板微笑,摆足了架势才缓缓解说道:「历史上有记录的,且最早出现血玉记载的,是在唐朝唐太宗时期。」
箫和眼巴巴地看着。
殷老板一边在心中骂这小子好运,一边在想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把这块玉弄到手。心中想着事情,嘴上却未停顿:「大家应该都知道文成公主为和蕃远嫁吐蕃故事吧?」
众人点头,有历史学得差,在别人提醒下也想了起来。
「相传在吐蕃王松赞干布送给大唐文成公主聘礼中就有血玉的身影。这种血玉出自西藏,俗称高原血玉,又叫「贡觉玛之歌」。」
「啊!贡觉玛之歌!」有一个女孩子叫了起来。
大家一起向她看去。女孩脸红了, 喏喏地解释道:「有这么个电影就叫这个名字。」
众人恍然。
箫和一边在听殷老板讲解,一边随时注意玻璃柜上玉石。只见那位老先生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把玉石包了进去。
想干吗?
不止一个人有这疑问,一直在盯着血玉的店员差点就要伸手拦阻。
老者把玉石包好,慎重地揣进箫和手里,在耳边低声道:「这里不说话地方,那位殷老板不按好心, 如果引起哄抢就麻烦了。最怕对就是引得公家人来。你把东西收好, 让朋友护着,我们马上走!」
箫和多看了老者两眼,这位好像也是位厉害人物呢。
敢在众人面前把玉石里东西显露出来,就为了吸引几个可能买主,这总比回去后再找要来得快。但这样做弊端也不少,不过有小炎在身边,他完全有恃无恐。
高掌柜、殷老板相继注意到老者行为,这两位都江湖混久,当下就明白老者打得什么主意。
「小兄弟,到店里坐坐吧,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殷老板微笑,有意无意拦住箫和去路。
高掌柜冷哼一声, 走到箫和面前, 也低声道:「我打算高价收购手中这块血玉,价格绝对会让满意。如果同意,我带你从后门走,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
可怜高老板说出这段话时,心中根本就在滴血。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如果像平时一样店里根本没什么人来,他一定会关门硬抢也要把血玉抢过来!到时就算箫和去告也不怕,反正这人没证据。而且就算说出去,谁相信五千块就能买到这块血玉?
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在节假日的今天过来?!为什么偏偏不是我发现它!我明明拥有了它三年多啊三年多!高掌柜在心中捶胸顿足,号啕大哭!
游客们也不是呆子,发现情况有变,当即就有人举起手,大声对箫和喊道:「这位先生,我和朋友想购买那块玉, 价格好商量,开个价吧。」
人群分开,只见喊话人一名中年男子。
箫和注意到这名男子身边站了一名老外,以两人的站立位置和说话神情来看,中年男子很可能是那名老外的翻译。
箫和能看出来,两名店掌柜和老先生当然也看出来了。眼看竞争者越来越多,老者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那位殷老板说得没错,他对这块血玉来路已经有所眉头,没想到那位殷老板也见多识广,竟说得八九不离十。
箫和看向老者,一副不知该怎么办样子。
老者看箫和贴近他,精神一振:「打个电话,你先跟他们约一个附近的地点,找个包厢让有意购买人到那里找。」
「不用这么麻烦吧?我看我们店就不错。我让掌柜的关门,把无关游客清出去,想购买人的留下来,如果这位先生觉得价格合适就卖,如果不愿意就再说。」一直注意们店员赶紧开口道。
店掌柜和殷老板细细一思量,觉得这主意不错, 当即一起看向箫和。
箫和看向老者。
老者略微一顿, 低声道:「这里不行。人多口杂,如果有人把公家人请来,事情就麻烦了。们一定要换个安全地方。」
店掌柜明白大家在担心什么,走过来凑到箫和耳边道:「我有地方,不怕有人找上门。」
「可是…我还想再去请教请教别人, 正好我有位表叔就在市历史博物馆,他对这些东西很有研究,我觉得……」
「小兄弟,不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嘛。你今天得到这个东西也是运气,可是你也要知道祸福总是相依,尤其你身上还带着这么一块不凡的宝贝。我们几人都可以保证,我们一定会出一个让满意的价格收购这块五千块买来的玉石。但如果时间拖长了,让更多人知道你拥有这块玉……」殷老板不停摇头,就差没指着箫和鼻子跟他解释什么叫「怀壁其罪」。
「是啊,你说你要找你表叔,他在市博工作吧?如果这枚古玉被查出真是古董,
那他会允许你私下买卖吗?他可是公务员,包庇你那就叫知法犯法,如果他参与古董买卖, 那罪就更大了。最后说不定你只能把这块玉上缴,还分文落不到!」高掌柜更把箫和当没什么社会经验小年轻, 又威吓又骗。
老者暗中摇头。当初他看出名堂时就应该拉青年离开。
炎颛目中怒火一闪而逝,箫和感应到情绪,连忙握紧手道:你给我乖一点别捣乱。听到没有?听到就给我吱一声。
炎颛一听,另一股怒火代替了原先的怒火,而且更盛。
钱!钱!我们需要钱!箫和在心中对他大喊。
炎颛的怒火硬是被从天飘降的大量钞票给压熄。自从他开始开出租车,更知道钱有多难赚,也不再排斥小人箫这种万事向钱看的不良人生态度。
几人说话都压低了声音,外面人就算想听就也听不到,有人想挤进来,被炎颛略扫一眼,就僵住了。
「小房,关门,暂停营业。把不相关的客人都请出去。」高掌柜也不管箫和同意与否,赶紧趁热打铁。
店员小房早就巴不得所有人赶快离开,他好和掌柜的想办法把血玉弄回来。当即就对游客们喊了起来, 这次他的态度就比较强硬了。
游客中还有些人想看热闹,不愿走。哪知房姓店员走出店门外朝小巷里喊了一声,不一会儿店中就多出了三名青壮年。
看气氛逐渐凝重,不想惹事的游客们三三两两都走了,不愿意走的也被后来店员礼貌地「请」出了店外。当不相关人都离开,那三名青壮也没多留,临走时把店门外铁闸拉下。
最后店中只剩下高掌柜、房姓店员、殷老板、老先生夫妇、中年翻译和那名老外,另外还有一名女游客和她的伙伴留下,这名女游客就是刚才喊出贡觉玛之歌腼腆女孩,她的伙伴是名身材中等、看起来很结实的年轻人。几人都真正有意也有那个财力购买血玉的人。
「诸位请到后面坐。」高掌柜领着众人向后堂走去。
后堂并不在店后面。高掌柜带一行人穿过一个小弄堂,七拐八拐走进了一个四合院。
一行人走进四合院,大门关上落锁, 高掌柜把众人领到厅堂改建客厅。
这个客厅可能高掌柜经常拿它来接待客人,厅堂里从木制沙发到饮水机一应俱全。为了保持格调,这个客厅所有家具全部仿古,包括沙发上坐垫也绣着山水画。
来到这里,众人也略略放松下来,至少不用担心被公家人找上门来了。随即各自随意找了地方坐下。箫和被让到主位,炎颛和阿福如哼哈二将一般坐在他左右。
众人谁也没先开口,顿时整个客厅进入了一个短暂沉默期。
高掌柜不是不想做主持人,可在看到幸运青年身边的高大男子后,畏缩了。
奇怪,刚才在店铺里怎么没觉得这人有多可怕,怎么一进到这里这人气势就变得这么强烈?
不止高掌柜,大喊看走眼的还有其在座所有人。包括老先生,也不停地用惊异的目光偷看炎颛。
没有人敢和炎颛目光对上,更没有人敢一直盯着看, 所有人都跟老先生一样,时不时地偷偷对扫上两眼。
「咳,这位小兄弟贵姓?」殷老板率先打破沉默。
「免贵姓箫。」
「箫兄弟。你个有福气的人人啊。哈哈!」
箫和有点手足无措地回以尴尬微笑。
「是啊,今天卖那块鱼式佩的时候还说这位箫先生一看就是大富大贵貌相,还说等他有机会请他照顾们生意,这不,马上就应验了!」姓房的店员击掌道。
为什么你有这么好运道?为什么我看过摸过这块破玉佩多少次都没机会失手打碎它?如果是我得到这块血玉该有多好!房店员咬牙告诉自己, 以后再也不要那么小心翼翼地对待店中货物,也许一个不小心运气就来了呢?
箫和继续回以尴尬笑,单手搓着大腿,表现出十足的不安。
高掌柜和房店员互看一眼,是个「嫩」小子,看来今天不用担心花太多钱了。但随即又忧愁起来,怕就怕在座这些人不一条心,如果把价格炒高……
高掌柜看向殷老板, 两人眼神中传递了一些彼此都明白讯息。最后两人一起暗中点头达成协议。
「箫先生,请报个价吧。」殷老板笑眯眯道。
箫和惊慌地看了一眼炎颛,炎颛眉头一挑,如果不是知道这人在演戏,他还以为这人真不知如何是好了呢。唔,看来以后不能太相信这个人表情和说话。
「等等,我们这么多人都有购买意愿,让箫兄弟出价似乎不太合适吧?我看我们还采取竞价的方式,价高者得。这样也可以保证箫兄弟不会吃太大的亏。」
箫和感激地看向老者。嗯,这老头人品似乎尚可,如果能撑到最后,倒是可以卖给他。
这种场合最讨厌就你这种人!高掌柜和殷老板几乎一起在心中翻起白眼。
「箫先生你觉得呢?」殷老板还一脸笑容地看向箫和。
「呃,我、我虽然比较喜欢古董,可我也是不太懂。现在还没有弄清这块古玉的来历,我想或者你们再给我几天时间,等我把这块血玉来历弄清楚了,到时候再联系诸位,你们看如何?」
等你弄清楚了我们还赚个屁!高、殷二人当然不同意。他们已经习惯了低买高卖,绝不会跑去参加什么拍卖会,顶多跑去增加点见识。今天被迫搞这个小型拍卖会,也抱着能蒙就蒙的想法。
「我们愿意出三万人民币。」老外和中年翻译这一组先出价了。
一听这价格,在座所有人都知道又来个内行,而且也抱着想大大占便宜想法。
小炎,跟他们提底价。箫和在心中对炎颛喊。
不用那么用劲,我听得见。
不叫你叫我用劲的?箫和磨牙。
多少?任箫和磨得牙花子发酸,炎颛仍旧那副表情。
八十万。箫和对这个价格也没谱,他对古董这行基本上就没接触过,虽然之前在梦中学了一些,但也不是马上就能学以致用。而且就算对古董很懂,不知道市场价也没用。
「底价,一百八十万。」炎颛面无表情地对众人道。
哈?怎么多出一百万?这都提出了也没办法了。箫和又赶紧提醒:告诉他们,每次加价以一万为基数。
「每次加价,最低十万。」
箫和抬起头,那眼光、那表情, 就差没有马上扑上去对小炎摇尾巴。
老大,你狠!你厉害!我跟你比起来那算啥啊,以后小就跟你混了。
嗯,我会养活你的。
箫和一边在心中默念「我不想让姓炎的听到」,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超级大男子主义的炎小妖穷困潦倒只能仰仗他的鼻息而活。到时候他要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我听到了。一只野兽露出雪白尖锐的牙齿阴森森地笑。
XX!我要求关闭频道!
众人一听炎颛开口,俱一惊。高、殷二人更互看一眼,惨了,漏算了这个人。看来这位和同伴不同,恐怕不好相与。
老者听到这个价格,微微一笑。如果真是他所猜的那个东西,这个底价还算低了呢。看在座这些人,想必也不会把价格炒到多高。
半天没有人开口,谁都不愿意把价格往上加, 而对于高、殷二人来说,这价格已经超出他们底线太多。
「如果没有人出价,那出两百万。箫兄弟,你看如何?」老者带笑问道。
如果刚才报八十万底价最后炒到两百万,他一定高高兴兴地捧着钞票回家,那血玉谁爱拿谁拿。但……世界总在变化,箫和的心现在大了,两百万已经不能让满足,所以装傻充愣,做出一副被如此巨额吓倒样子。
「两百万?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贵?」贵妇人看箫和那没见过大钱小市民样更对他鄙视万分,因为对箫和反感,进而对那块血玉也十分之看不顺眼,更不明白丈夫为什么突然对这块玉这么感兴趣。
「不是什么特别东西,我只是比较喜欢而已。现在古代传下来具有少数民族风情玉雕已经很少了。」老者与妻子解释。
没一个人相信老者的话。甚至每个人都深信如果这块血玉不值四百万,老者就不会出两百万。
抱着这种想法,老外直接自己举手了:「两百一十万。」声调有点怪,但还好大家都能听得懂。
箫和松口气, 还好不用回答了。
「两百二十。」老先生不温不火。
「两百三十。」犹豫了一下,老外再次加价。
「两百五十。」老先生略略提高了一点。
老外有点犹豫,他身边的翻译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种事, 只呆呆坐着。
「三百万。」
这一声成功赢来了所有人注目礼。
女孩腼腆地笑,解释一般地道:「看过贡觉玛之歌这部电影后就一直想要得到一块这种传说中高原血玉,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但想为了贡觉玛之歌,冒一次险也值得。」
在座的大概没什么真正的穷人,但仍旧有人止不住想骂娘。冒一次险就花三百万,你他娘钱多烧?
高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