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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费力气了,你以为我的散功丸是玩笑?”一旁司离冷笑地望着地上人,俊俏的小脸上闪过残忍之色,“武功尽失,手脚筋尽断的废人,还想拼命?”
桑念愤恨地瞪着高高坐着的奚玉棠,仿佛没有听到司离的话,牙关忽然用力,还没来得及咬断舌头,便见司离眼疾手快地咔嘣一声卸掉了她的下巴。
剧痛袭来,桑念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告诉我唐门余孽在哪儿,以及你和紫薇楼的关系。”奚玉棠的声音再次无情无绪地传来,“否则,本座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桑念眼前一阵发黑,嘴里呼噜噜模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不用想便是在骂人。奚玉棠冷冷望着她,“让本座猜猜,上次武山,救你脱身之人是不是紫薇楼的?能在本座眼皮底下带走人,对方是紫薇楼高层之一?”
桑念目光闪了闪,沉默片刻,再次骂起来。
奚玉棠蹙了蹙眉,没耐性地起身望向司离,后者立刻挺胸抬头,“教主,交给我。”
“嗯。”她目光一转望向冷一,后者脸色不变,低头沉声,“主子放心,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情况。”
她点点头,转身往密室外走去。
“奚玉棠!你不得好死!!!”门内,桑念咬字不清,却撕心裂肺地大喊,“你杀我父母亲人,你会下地狱的!!”
奚玉棠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离开。
离开密室,冷一将剑重新还给她,奚玉棠拿下面具,抬手一挥,银色面具顿时四分五裂。
“告诉司离抓紧时间,本座离开江南之前必须撬开她的嘴。”
“是。”冷一点头。
“近段时间你给我守好,再出现人被劫,你也不用回来了。”她望向自己不苟言笑的手下。
冷一羞愧低头,没有说话,却用沉默表达了决心。
奚玉棠无声却压迫地看了他一会,转身离去。一开门,薛阳已经等在了门口,见她现身,撑伞帮她遮雨,“主子。”
“何事?”
“越少主有请。”
诧异地看了一眼薛阳,奚玉棠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走。”
薛阳担忧地看她一眼,想了想,开口,“主子,要不您先回去休息?您已经很多天没怎么合过眼了……”
奚玉棠轻飘飘地扫他一眼,木讷的男子顿时闭口不言。
见他闭紧嘴巴,反倒是奚玉棠笑了,“可以啊,有长进,都会关心人了。”
薛阳听出她在打趣,面上不显,心里却终于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家主子跟疯了一样,不眠不休,下手狠辣无情,一改往日低调行事的作风,将圣教的名头再次在江南打响。虽然带来的好处极大,但她自己脸上却没什么笑意。薛阳甚至觉得,之前几个月轻松写意的主子是他的幻觉。
这才是他认识的奚玉棠,但却不是他喜欢看到的主子。
虽不知出了什么事,但薛阳还是能看出自家主子从踏入翰墨轩那日起就不太高兴,否则也不会用雷霆手段来发泄。
是的,发泄,十日厮杀,五日收尾,已经快半个月了,再这么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到底是谁惹她了?
……
到底谁惹她了,这个问题,越清风同样在猜。
他没往沈七身上想,事实上没有人能想到是因为沈七,毕竟奚小教主和沈神医之间的亲密羁绊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可越清风还是觉得他应当见一见奚玉棠,不为别的,只为让她暂时停一停。
……都把火烧到他头上了不是?
醉花楼那么大的产业,可不只是杭州有,可偏偏她一上来就抢了总楼。抢就抢了,他无所谓,心上人想从自己手里拿点东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心疼的是奚玉棠不知休息。
好在她还算有分寸,只疯了半月,不然还不知他要跟着担心多久。
奚玉棠是和薛阳一起来的,两人离开城北便直奔烟雨台,越清风收到消息,等在主院前厅,见一身玄衣的女子踏雨而来,眼眸深处不可控地涌起了柔软之意。
在为她准备好的软垫上坐下,奚玉棠动作熟练地接过秋远递来的冒着热气的小碗,看都不看地喝了一口,发现是姜汤,微微一怔,诧异地看向秋远。
后者挠头嘿嘿笑了笑,没说话。
一碗姜汤下肚,奚玉棠周身的寒气都散了不少。身子暖起来后,眼底的寒意也收敛许多,抬眸,越清风正淡笑着望着她。
“找我有事?”她挑眉。
“没事不能找你喝茶?”越清风亲自将她手边的姜汤接过,换成一杯清茶,香气袅袅,沁人心脾。
“我很忙。”奚玉棠皱眉。
“事情又不是一日两日就做得完的,要劳逸结合。”越清风对她的不满视而不见,兀自又从秋雨手里接过一个刚刚烫过,还冒着热气的柔软棉布,转手便塞进了奚玉棠手里。
奚玉棠怔了一下,不客气地将脸埋进了热毛巾里。好一会,她抬起头,脸色已好了不少,虽疲惫不减,但眼睛却越发亮了。
望着她清瘦了不少的小脸,越少主心里郁闷不已。前段时日好不容易将人养起来,十天就全还回去不说,比之从前还更瘦了。
“吃东西么?”
奚玉棠摇摇头,“你真没有要紧事?”
“是有些事,但不着急。”
“……”
皱了皱眉,实在想不出越清风想干什么,奚玉棠索性丢开不想,慵懒道,“既无事,借你地儿睡一下。”
说着,人顺势一倒,就这么躺在了软席上。
越清风怔了怔,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去床上睡。”
好一会都无人回应。
探身一看,人已经睡着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越清风拂袖起身,吩咐秋远收拾,自己则无声地走到她身边,拦腰将人整个抱起来走向内室。
许是他的动作惊动了奚玉棠,怀里人不满地动了动,越清风轻拍她的后背将人安抚下来,动作极轻地将人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掖好,见她已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睡过去,微微放下心来。
修长白净的手指灵活轻柔为她解了发髻,又亲手帮床上人换下外衫,望着床上人苍白的脸和眉间散不去的疲惫,越清风轻叹一声,俯身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辛苦了,剩下的收尾我来。”
第52章 共寝
越清风走后,奚玉棠闭着眼摸了摸自己被亲的地方,眉头轻蹙片刻又松开,再次沉入梦乡。
这是她连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一觉便从清晨睡到了半夜。能醒来并非因为睡够,而是感受到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气息,蓦然睁眼,杀意乍现,脑子还混沌着,手却先狠狠扣住了对方。
四目相对,昏暗灯光下,奚玉棠眼底恢复清明,怔愣片刻,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逸青年,余光扫了一眼对方被她扣住的手。若是没猜错,他方才是要将爪子放在自己身上?
“醒了?”青年半分没有被当场抓包的尴尬,反而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饿不饿?”
奚玉棠丢开他,翻身而起,这才发现偌大的床上,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滚到了里面,身着白色锦缎中衣、披头散发的青年则半躺在床的外侧。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青年刚刚沐浴过的清香发散出来,钻进她的鼻尖,引得她恍惚了一瞬。
目光落在他半干的墨发上,奚玉棠眯起眼,“你想干什么?”
青年一脸无辜,“睡觉。”
“谁给你的胆子敢爬我的床?”
“若是我没记错……这是我的床。”
“……”
一句‘我的床’,让奚玉棠耳朵瞬间热起来,好在墨发遮挡,倒也看不见。及腰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此时的女子无论是气势还是脸庞看起来都要比平日软上几分,整个人散发着慵懒却危险的气息,看得越清风眼底火光渐涌。
见她有些走神,越清风动作轻柔地帮她将垂落的发挽到耳后,淡淡道,“现在是子时,先去沐浴,我有给你留饭。”
奚玉棠蹙眉,这才意识到自己脱了外衫,也和眼前人一样穿着一身中衣,耳尖更热了几分,有些恼羞成怒地一脚踹了过去,“滚下去。”
越清风反应极快地避开她,顺势翻身下床,“热水已备好,换洗衣物放在耳房,你去洗,我去让秋远热菜。”
说着,便随意抓起天青色的外衫披在身上,转身出了门。
直到越清风的身影不再出现在内室,奚玉棠心虚地长呼了口气,也意识到自己身上黏黏腻腻的不舒服,慢吞吞起身走到屏风后,拉开耳房小门沐浴去了。
等她一身水汽地出来,越清风已经张罗好了吃食。见她就这么只着罗袜走出来,发尾还在不停滴着水,眼眸瞬间深了些许,但很快便又被无奈取代,拿了干净棉布帮她擦头发。
奚玉棠坐在桌前,有些不适应他这么体贴入微,反抗了两下,见越清风不为所动,索性眯起眼任他服务,待头发半干不干时,动用内力直接烘干了事。
见她自己动手烘干,越清风丢开棉布,低语道,“倒是一点不吝啬。”
“那还真不好意思了。”奚玉棠执起筷子,懒洋洋地应了一句,“本座别的不多,就内力还看得过去。”
越清风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干脆不说话,坐在她身边,托腮看她填饱肚子。
奚玉棠的确饿了,自动忽略了身边的视线,兀自将满桌清淡却极为爽口的美食吃了个遍,刚放下筷子,眼前便出现了一杯散发着袅袅清香的热茶。
她斜睨一眼身边人,后者神色安然,仿佛完全不觉自己做的有哪里不对。
……哪里都对好吗!
躲在角落尽量让自己毫无存在感的秋远默默翻白眼。
他们主子如今的乐趣全在养奚小教主上了,为此,做多少奇怪的事都不不奇怪。
吃饱喝足,奚玉棠终于正色,“不是有事要说?说吧。”
越清风轻描淡写睨她一眼,起身去了床边,二话不说先躺下来,接着动作流畅随意地拍了拍身边,“坐着说。”
奚玉棠被他那一眼撩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耳尖再次热起来,丢给他一个白眼,严词拒绝,“就在这里说。”
“你睡够了?”越清风一脸惊讶。
“……”睡没睡够要你管!
“可是我忙了一天,累了。”越少主摆出一副可怜模样,咳了几声,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离我近点,不然说话都没力气。”
“你做什么了?”奚玉棠狐疑地盯着他。
越清风想了想,掰着指头列举,“帮你压下江南帮内部反扑,妥善安置青焰帮家眷,走了趟郑家,交接醉花楼,唔,还帮你挡了卫寒和林渊的送别宴,他们已经离开杭州,林渊回武山,卫寒大约是回京城。还有……”
“够了。”奚玉棠连忙打断他,“你帮我收尾去了?”
越清风不置可否,“忙得只吃了一餐。”
“……”
低低咕哝了两句多管闲事,奚玉棠还是起身挪到了床边,见他一脸坦荡,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可顾虑的,索性也爬上了床,抱着衾被坐在了他身边。
说实话,她还真没睡够。
近距离地闻到她身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清香,越清风嘴角轻轻一勾,心情好的不得了。
“郑家那边你怎么处理的?”奚玉棠开口。
“郑泰是个聪明人,虽然见了我,却也没有反悔的意思。”越清风停顿了一下,似是在压下嘴边的咳嗽,“不过倒也向越家示了好。”
奚玉棠点点头,毫不惊讶郑泰的所为。
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做法,换成是她,那种情况下也不会比郑泰做得更好。
“你确定卫寒回京城了?”她再次开口。
“不确定,不过想来不会在杭州待多久,最近江南局势混乱,锦衣司也很忙。”听到她上来就问了两个男人,越清风脸色有些淡淡,“你当心些,锦衣司会很快找上你。”
毕竟是司氏皇族直面武林的发声口,锦衣司找上她不奇怪。
“若是怕,又怎么会动手?”奚玉棠凉凉道。
一间内室,一张大床,两个同样出色优秀、名动天下的人,就这么在如此暧昧的环境下谈起了正事。
所谓秉烛夜谈,风雅之事,硬是被他们诡异的地点和谈话的内容破坏了个一干二净。而这两人却没有分毫觉得不适,反而这才是他们相处的正确模式。
两人一直谈论到四更天,奚玉棠困得不行,不知何时已经窝在柔软的被子里睡了过去。越清风话说到一半,听见她越发均匀的气息,无奈停下,帮她掖了掖被子,翻身起床来到书桌前,开始处理起堆积的事务。
……
许是上一觉已睡得足够安稳,这次,奚玉棠重新梦到了多年前的事。
只不过这次梦里终于不再只是大雪封山,血流成河,而是多了一个主角,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银发青年,浑身浴血,却依旧用一双和她极为相似的墨潭般的眸子温和地望着她,无声地说着什么。
奚玉棠听不见声音,却看懂了他的唇形。
他说:棠棠,快跑。
下一秒,她霍然睁开眼,整个人从剧烈的惊惧中清醒,胸膛起伏不定,一双手死死地抓着什么,好一会都无法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舒缓过来。
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有人在不停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奚玉棠身子一僵,双眼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眼前是温和柔软的白色织锦衣物,而她紧紧贴着一具微凉的身体,后者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身,似是安抚地拍着她的脊梁,力道不轻不重,让人下意识放松下来。
奚玉棠呼吸一滞,一个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指尖不知何时一根银针出现,直抵对方脖颈命门。
身下人僵了僵,呼吸有一瞬间停滞。
“……”
“……”
呆呆地望着眼前越清风的一张俊脸,奚玉棠愣了好一会,手指一翻,将银针重新隐藏起来,另一手后知后觉地松开,果不其然,对方胸前的衣襟已经变得皱巴巴不能再看。
“几时了?”她声音干哑,一出口,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辰时。”越清风一双眸子紧紧盯着眼前人,见她已从噩梦中清醒,不知不觉便放松下来。
奚玉棠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