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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略有些尖细,一听就能听出来是个太监。面上一直带笑,只瞧着这人的态度,焦婉婉就略有些放松了。只要四皇子不抗拒这门亲事,那成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从小船又上了游舫,刚踏上甲板,就有人从里面出来。等看清楚,焦婉婉神情就恍惚了一下,长的也太好看了些,眉目如画,肤白如玉,一身月白色衣衫被微风鼓动起来,再加上背后那阳光,简直是,恍如仙人。
“焦将军,几日不见,将军越发的威武了。”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动听,再勾唇一笑,焦婉婉就觉得,有些挪不开视线了。
“四皇子客气了。”焦继勋哈哈大笑,抬手在赵德芳肩上拍了一下,焦婉婉瞬间回神。没办法,自家这个爹,长的实在是太雄壮了些,往赵德芳跟前一站,差点儿将那人整个儿给挡住了,都快看不见了还能发花痴吗?
“这是贱内。”焦继勋笑哈哈的侧身,一一介绍:“这是小女,你叫她婉娘即可。”
赵德芳视线落到焦婉婉身上,微微一笑,焦婉婉忙行礼:“见过四皇子。”
就这礼仪,还是向自己身边的丫鬟打听的,简单的还能应付过去,再复杂一些的,就该露馅儿了。
“小娘子不用多礼,日头有些晒,不如咱们进去说话?”赵德芳笑着说道,做了个请的动作,焦继勋是个爽快人,当即大踏步进去,大夫人领着焦婉婉跟在四皇子身后。
游舫内的布置,倒是和外表不太一样。只从外面看,这就是个豪华的游舫,进了里面,却只让人觉得舒服,桌子上还摆放了几瓶花,前门和后门互通,风从中间穿过,花香散开,很是醉人。
这种场合,焦婉婉开口的机会几乎没有。多是焦继勋和赵德芳在说,也多是说一些朝堂上的事情。若只是个影视剧,焦婉婉自是不会在意。可现在是历史,指不定什么时候会丢了小命,所以,她端端正正的坐在一边,尽量多的收集这个时代的信息。
“刘继元倒是不用放在眼里,胆小懦弱,又年幼,不过是郭无为手上的一枚棋子,只要杀了郭无为,北汉收复指日可待。”
“郭无为年老,爹爹并不放在眼里,只是怕战火一起,生灵涂炭。”
“官家仁慈。四皇子成亲之后,可要出阁?”
“是,毕竟长幼有序,我若是留在京城,难免会给某些人兴风作浪的把柄,不若早早就藩。”
焦婉婉眉头微微动了下,就藩?宋朝还有这规定?那这位四皇子的藩地是在哪儿?可别焦继勋去了西京,这位四皇子随后就到,那自己嫁人远离焦家的初衷,可就要被破坏了。
“贵州地处西南,气候宜人,四季如春,是个好地方。”
“爹爹为我挑选的,自是好地方。”风景虽好,却地势偏远。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兄长将来猜忌。
说着话,之前那领路的小黄门又过来问道:“主子,饭菜已经准备妥当了,这会儿就摆上来?”
赵德芳含笑点头,等吃完饭,示意小黄门拿了个盒子过来,打开,伸手取出里面的金簪,焦继勋和大夫人脸上就都忍不住露出笑容来,焦婉婉虽不明白,但见着那玉雕一样的手往自己这边伸来,也忍不住放缓了呼吸。
然后,那支簪子,就被插在焦婉婉的头发里了。
“四皇子有心了,今儿这饭菜,多是我们家婉娘喜欢的,若是日后嫁给四皇子,我们也不用担心她受委屈了。”大夫人笑着说道,焦继勋比较豪爽,拍了拍赵德芳的肩膀:“好女婿,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一向娇身冠养,若是日后她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只管告诉我,我保准管教她。”
赵德芳又看了一眼焦婉婉,焦婉婉脸色瞬间通红,所以,他对这门亲事也是很满意的?也就是说,现在已经连悔婚的机会都没有了?不过,这样一个美男,自己还算是捡便宜了吧?
☆、第3章
回府之后,老太太就将焦婉婉拉到了身边:“觉得如何?可还喜欢?”
焦婉婉瞬间脸红,害羞的将脑袋藏在老太太身后,老太太哈哈笑起来:“这么看来,是两个人都很满意了?我瞧着婉娘头上的簪子,也是用了心思的,咱们婉娘,往日里可不就是最喜欢这牡丹花了吗?”
大夫人也笑道:“四皇子是个很随和的,长相也是十分俊俏,谈吐不俗,瞧着那性子也是十分温和,咱们婉娘嫁给四皇子,也算是得了如意郎君了。”
“你们就是爱操心,我就说,四皇子是个可托付终身的良人,你们非得要自己相看一番。”焦继勋也笑着说话:“四皇子以前虽很少上朝,我也是在宫里见过他几次的,是个知礼守礼的好儿郎,咱们婉娘不会委屈了,我也只这么一个女儿,若是四皇子不好,我会答应了官家吗?”
“知道你是个疼女儿的,只是嫁人这事儿,总得让婉娘自己亲眼看看不是吗?”老夫人笑着说道,又拉了焦婉婉的手,将人从自己背后拽出来:“可满意?”
焦婉婉眼珠子转转,岔开话题:“祖母,娘,我想要个教导规矩的姑姑。以往我那些规矩,虽说也不是太差,可毕竟嫁给了四皇子,以后就是王妃了,规矩上面但凡出点儿差池,怕就要落人口舌了。”
老夫人忙点头:“这话说的是,大郎以前跟着官家打仗,咱们家也是武将出身,那些惯会打嘴皮子官司的文官可没少说武将粗鲁什么的,婉娘的规矩也定然得让人挑不出来刺儿才行。”
又转头捏了捏焦婉婉的手心:“可见咱们婉娘是动了心的,以往那是最不耐烦学规矩的,见了姑姑就头疼,学了十来年,也不过是马马虎虎,今儿只见了四皇子一面,就自己说了这学规矩的事儿,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焦婉婉一颗心猛的跳了一下,原来以前不是自己糊弄过去了,而是原主自己就不喜欢学规矩。也幸好,误打误撞的给自己创造了机会。果然,嫁人是个正确的选择,要不然,迟早有被揭穿的一天。
虽说,占据了原主的身子,很是对不住这原主的亲人。可一来焦婉婉就是自己愿意换回来,也不知道该去何处找回那原主的魂魄了,说不定她这边出去了,这身子也就成了一具死尸了。二来,蝼蚁尚且偷生,焦婉婉死过一次,自是很珍重这第二次的性命的。在原主回不来的情况下,她不可能自己主动放弃这身体的。
心里愧疚难当,却也不能说出实情,只能在心里暗暗决定,日后要多多孝顺这身子的亲人,多多顾虑这焦家,将原主没能抗住的责任,全扛到自己身上来。将原主没走完的路,给接着走下去。
“祖母~”焦婉婉将脸在老夫人的衣服上蹭了蹭,脸蛋儿红通通,又是撒娇又是害羞:“我也是为了咱们焦家着想呢,我规矩学好了,才会没人说咱们焦家坏话呢。”
焦继勋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摸摸胡子,又点点焦婉婉:“这你可不用担心,有爹爹在,就是有人说咱们焦家坏话,爹爹也能帮你出口气,官家对爹爹,还是有几分看重的。”
说了一番闲话,长辈们就放了焦婉婉回去。
刚回房间坐稳,就听外面有吵吵闹闹的说话声,大丫鬟金梅掀了帘子进来,笑眯眯的行礼:“大娘子,大郎和二郎过来了。”
焦婉婉忙点头:“带他们进来吧。”
金梅忙回去打了帘子,进来两个少年郎,一个十三岁,一个十岁。正是原身的两个亲弟弟,一母同胞。大些的比较稳重,小些的比较活泼,一个慢悠悠的走进来,一个是迫不及待的冲进来。
“大姐,你今儿瞧见了四皇子?可是和我说的一样,四皇子是个长相英俊的?我也只是见过几次,却不曾说过话,大姐瞧着他可是个好脾气的?脾气不好的,咱们让爹爹和官家陪个罪,就不要嫁过去了。”焦仲展坐在桌边,神情很是认真的说道。
“二哥可不要胡说。”焦伯延伸手在焦仲展脑袋上拍了一下,转头,温和的看焦婉婉:“虽说他赵德芳是个皇子,日后也不过是个藩王,若是你受了委屈,只管找个人回家来说一声,有爹爹和兄长在,也必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焦仲展忙点头:“还有我,虽说我现在还没什么本事,但我一定勤学练武,将来必能能将四皇子给揍翻的。”
“四皇子不是那样的人。”焦婉婉哭笑不得:“若四皇子是个不好的,爹会答应这门亲事吗?你们就是不了解四皇子,也要相信爹爹嘛,爹爹一向宠爱我,会随意将我许配出门吗?”
焦仲展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也点头说道:“发现大姐忽然变聪明了。”
“二哥你若是再胡说,我可要找爹娘告状了。”焦婉婉虎着脸说道,焦仲展忙求饶:“可别,你一告状,我回头得三四天不能出门,不是被揍的下不了床,就是被罚抄书,我可算是怕了你了。”
“今儿天气好,咱们去院子里玩耍?我刚得了个千千,送给你?”焦仲展笑嘻嘻的说道,拿出个巴掌大的圆盘子,是莹白细润的象牙所制,中间则是金子打造的中轴。看着,倒像是现代小孩子玩的陀螺。
焦伯延轻拍了焦仲展的脑袋一下:“大姐要忙着绣嫁妆呢,哪儿有空陪着你去玩儿,找你自己的小厮去。”
焦仲展不高兴:“哪儿就连这么一会儿工夫也没有,说不定等会儿爹爹就要去查看咱们的功课了,就是想玩儿一下午都不行呢,就这么一会儿,大姐,去不去?”
焦婉婉点头,嫁妆她不会,这一拿针线不就要露馅了吗?还是赶紧找个机会,将这事儿给糊弄过去吧。
见弟弟妹妹都瞪着大眼睛眼巴巴的看他,焦伯延无奈点头:“那好吧,只能去玩儿一会儿,半个时辰,然后就各自回去,做功课,绣嫁妆,好吧?”
天气确实是好,太阳晒着人都犯困了,焦仲展拽了焦婉婉到小亭子里,让小丫鬟擦了桌面,兴冲冲的抬头:“我年纪小,你们得让着我,我先啊,来了!”
说完,捻动那中轴,让千千转起来。焦婉婉嘴角抽了抽,还真是陀螺。
等千千转动的速度变慢了,焦仲展就拉了袖子在旁边轻轻擦一下,再次带动千千转起来。旁边的沙漏是计时用的,比的就是谁能让千千转动的时间更长。
“这么玩儿没意思,只能傻乎乎的等着,不如找人做个大些的,用鞭子抽打。”只坐着,哪儿来的机会?焦婉婉拽了焦伯延的袖子,伸手比划了一下:“将千千做成这么大的,鞭子能抽的起来吧?”
焦伯延琢磨了一下,点头:“说不定真能行,等我试试。”
随手从旁边拽了根柳条,往桌子上的千千下面抽了一下,经验不足,一下子将千千给抽翻了。那千千只是个圆盘,和陀螺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柳条是抽在了中轴上的。
“千千下面不能是空的,得慢慢往上转着变大,木头做的最好,得实心的木头,太轻的,鞭子一抽就飞出去了。”焦婉婉比划了一下,男孩子大约是天生对这方面十分灵敏的,尤其是焦仲展,眼睛就跟着亮起来了:“我明白了,下面尖尖,上面还是圆盘,慢慢旋转着变成盘面的对不对?观墨,观墨!快去找人做这个,还要鞭子,鞭子要什么材质的呢?皮的行不行?”
焦婉婉摇头:“我不知道啊,我也没玩儿过,不过是忽然觉得,放在桌子上有些太小了,不若放在地上来的痛快,才想着弄大一些的,至于能不能成,我也说不准的。”
“试试就知道了,观墨快去。”焦仲展给自己的小厮比划了一番,催着人去办。焦家的小主子要的东西,那半点儿不费功夫,不到半个时辰,观墨就将两样东西给带来了。
千千上面还打磨了一番,很是光滑。焦仲展迫不及待的使劲一拧那千千,回身就用小鞭子抽了一下,用劲儿不太对,千千往旁边一倒,直接就栽下去了。
焦仲展不服输,再来一次。两三次之后就上手了,也不急着抽鞭子了,只绕着千千转,往哪边倾斜了,就赶紧过去补一下。看的焦伯延也来了兴致,想要玩几把,但焦仲展刚得了趣儿,不想丢开手,就只能再让小厮去做了几个。
这次,也有焦婉婉的份儿。捏着鞭子的一头,焦婉婉看看自己的手心,再看看自己的胳膊,有些为难,是往哪儿抽一下比较好呢?还得掌握好了分寸,不能留疤,还得在成亲前痊愈,后悔三十次上辈子没学医。
然后,咬牙,总要痛那么一次的,早下手早完事儿。还是直接往胳膊上来吧,手心的话,吃个饭都不太方便。
☆、第4章
“这是怎么弄的?天哪,这可真是……”大夫人急的眼眶都红了,旁边焦继勋喊着让人请大夫,老夫人也是叫丫鬟:“快准备了热水,先要清洗一下,可别落了灰尘,怕是以后会留疤。”
整个园子里的人都忙的团团转,焦伯延额头也微微有薄汗:“大姐,我背了你回去?疼不疼?”
自然是疼的,但在性命跟前,这疼也必须得受,只瞧着一家子人为这一道伤转,心里难免愧疚,也不敢露出特别疼的样子来,生怕这家人忧心难过,强忍着疼笑道:“我是伤了胳膊,又不是伤了腿,还能走呢。”
大夫人转头斥道:“你们两个都在,竟还让婉娘受了伤!怎么就没保护好婉娘?”
焦婉婉忙拉了一下大夫人的衣袖:“娘,不怪大哥和二哥,是我自己不小心,又是我要闹着玩儿这个的,娘可别怪大哥二哥,要不然,以后他们怕是都不敢陪我玩儿了。”
大夫人一瞪眼:“他们敢!”
“不敢不敢,我们肯定不敢的,娘,现下最重要的是让大夫给大姐看看,万一……”焦仲展说道,没等他说完,焦伯延就咳嗽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扶了老夫人转身说道:“咱们先去厅堂等着,就是要包扎,也不能站在这儿。另外,娘还得费心,大姐这胳膊伤到了,怕是这嫁衣什么的,就得另外买了。”
大夫人才想起来这回事儿,一拍额头:“哎呀,这可真是……”
老夫人摆手:“算了算了,都这会儿了还惦记那嫁衣呢,回头让秀娘们动手做,又不是说非得自己做的,那大公主前些年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