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打开了。而且那个人还是叶少单手下副将。
风军长驱直入,一切都给伤痕累累身心疲惫的祁军将士来了个措手不及,死的死伤的伤,被抓的被抓投降的投降。叶少单和洛蒙飞被层层包围,投烟雾弹迷晕关了起来,而洛南旗则是重伤昏迷。
完全不在意料之中的一场交战,演变成了:风国军大败祁国军,得以收复失地横漠关,主帅副帅被迷晕活抓关押;祁军不敌风军,腹地横漠关失守,主帅副帅投降卖国,可耻可恨。
往往只有一个真相的事情,却总是会经过一些有意无意的加工演变成了完全不搭边的谣言。这件事亦是如此,它被一些居心叵测之人扭曲谣传得完全失了真。
胜利的消息传到风国后,风国女皇风青瑶自然是龙颜大悦,她马上下旨加封百里樱为护国大将军,还让人百里加急护送,赐予了她无上的荣誉,还将百里离封为护国公,兄妹两人皆赐了无限的黄金。
风青瑶,新上位的风国女尊皇帝,此时她正躺在榻上,婢女在为她捶腿。她虽然已经是年过三十,岁月却在她的脸上只留下渺小得可怜的痕迹。她算是风国立国以来最年轻的女皇了,当然,她的皇位可是来之不易的。
她的母皇从小就教导她做人要狠,所以她母皇能眼睛都不眨就杀了那个疼爱她护着她的父亲,连半滴眼泪也不曾留下。她的狠毒她的薄情寡义都是她教的,所以她发动政变,逼她母皇下位,气死了她。还把那个懦弱的皇姐,未来的女皇殿下送下了地狱。
她拿着一个玉石在手心里把玩着,想着这次的战争。这场战役的胜利风国人期盼多年,也是这个横漠关的事情害死了世界上唯一疼爱她的父亲。
她恨的东西太多了,这下子全有了。她想到那两个从小就被她带大训练大的孩子,不禁弯起嘴角,可露出的却是晦暗不明的笑容。
她清楚,如果换作是在别的时期,百里兄妹断然是不会得到这么至高无上的荣誉的。可是作为新任的女皇的她,可是通过篡权夺位登上了高位。
她的铁血手腕促使臣子促使老百姓臣服,可是她也知道那些人是表面一套背地里却是另一套,不是真正的心悦诚服。
所以她才把培养了多年的两个棋子摆了出来,摆了一手算是她这辈子下得最好的一盘棋。当然,这场战争远远不是在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错综复杂得让她也煞是震惊了好长时间。
不过老谋深算的风女皇知道什么对于风国有利什么对于她的皇位的巩固有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种好事她可不愿意错过。百里樱蠢,那个所谓的皇子也是个蠢的,白白输了一座城还折了骁勇善战的两名大将。
她风青瑶的野心难道只是这小小的一座没用的横漠关吗,简直是可笑至极。总有一天,她要变成擎天大陆的皇,而不是这荒芜的风国的皇,整天受的是风沙的侵袭还有那粗糙的食物,粗犷的男子她自然更是不屑。
想到这里,风青瑶猛地捏住手中的玉石,笑容妖娆却极其危险。正在给她捶腿的婢女看见了,冷汗直冒,不由自主地放轻了那力度,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命归黄泉了。
风国是一番表面上颇好的光景,可是经过加工的消息传到了祁国后却是掀起了一次可大不可小的千层浪!半个祁国都被震惊了。
祁皇当时正与大臣们在紫阳殿商议国事,听到祁国最威猛的两员大将竟然守不住那横漠关,听到那关于投降卖国的字眼,本来身子就忽好忽坏的他更是就在朝堂上气还没来得及喘几下就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一下子没了主心骨的紫阳殿成了议论的另一个菜市场,谁也想不到忠心耿耿的洛王和叶将军竟然连小小的横漠关都守不住,对方还是一个女人,败了之后竟然还向风国那个弱国投降俯首称臣。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整个祁国甚至是整个擎天大陆都知晓了这个消息,谣言的力量太大。
而此时被关在横漠关内天牢的叶少单和洛蒙飞则是被人用刑导致昏迷了几次,洛南旗则是被百里离偷偷救了。他们都不知道这一次的战役的结局已经被传成了哪般样子。
洛王府,此时的洛王府还是那样的安安静静就如同往常那般,可是不同于往日,今天的它是比往常更安静了。
在横漠关被夺走之后不久,祁玄浙就收到了他手下探子的飞鸽传书,也知道有居心叵测之人正在向驿站报信者在传递错误的消息。
第六十一章
错误的消息会给这苦守边关的将军带来多严重的处罚可想而知,毫无疑问更是会牵连家族。
退一步来说,就算他们不是投降卖国,可重要的关隘失守,那罪名绝对不会轻,加上一些他们的政敌的陷害与煽风点火,估计祁皇也是决计不会轻易饶恕这两人的罪过。
而有着赫赫威名的军队竟然混进了敌军的卧底,直接导致此场战争的失败。简直就是在祁皇眼中不可原谅的事情。
祁玄浙很担忧,于是他接到消息后就马上秘密乘车前往洛王府去找洛西舞,别的事情他做不了,可是总不能让她们坐以待毙,洛西舞对于他来说,很特殊的存在,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个存在。
对于他的父皇,他早已看清。
也许是这十几年的磨练,对人心的参透看淡,让他知道他那高高在上的父皇是如何的薄情寡义,不然,他的母妃也不需要死得那么惨。
他知道,叶少单是祁皇的表兄,太后的亲侄子,皇亲国戚。叶府的安危自然会有老太后在那里护着,可是承袭了那么多年的洛王府却不一定能安然无恙了。
祁玄浙和留风到洛王府府外的时候,已经临近子时,洛西舞正坐在案桌前翻看着一本厚厚的医书,可是她只是借医书来压抑压制自己那忐忑不安的心情。
其实最近几天她就是这种心神不宁的状态了,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可是她有点害怕自己的思绪往她的父王和哥哥身上转。
正心烦气躁地压抑自己的胡思乱想,谁知道却听到外面传来的很轻微的脚步声。
洛西舞心一紧,直觉就知道是有人闯进她的西子苑了。很早的时候小夏芍药她们就被她赶去休息了,因为她心烦,更是不愿意有人在旁看着。
况且这大半夜的,也不会有王府的人还敢私自跑来她的西子苑。想到这里,她心生警惕,眉头皱起,便转身走到书架旁挂剑的地方,轻轻拿下洛蒙飞送给她的佩剑,快步也轻轻地走到门前。
洛西舞轻轻握住剑柄,做出要拉剑出鞘的动作,只待那人进来,给他一剑再“慢慢聊”。
谁知道门外的人在走到她的房门的时候,却顿住了脚步。听脚步声,好像是两个人,洛西舞屏住呼吸,心也在快速跳动。
不是怕,是疑惑加上很久没有过的那种当初当特工卧底去为义父出任务心情让她的心加速跳动。
她发现自己离那种喋血的任务型生活好像已经很远了,现在,真的很好,只希望一切能安好,她不希望自己再经受什么悲伤的事情了。
门外一个人脚步前移,竟然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可是那声音却很小。洛西舞不明甚解,如果是要来害她的人不是应该直接闯进来么,怎么古代的刺客竟然是个有礼貌的君子人物么?或者说外面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刺客,而是来找她的人。
找她?难道是父王?洛西舞突然觉得会有这个可能,当初洛蒙飞和洛南旗出战的时候她就千叮嘱万嘱咐让他们时不时要向家里报平安,可是传回来的家信却总是片语寥言。
于是她便屏住呼吸,警惕发问“何人?”门外的人像是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压低声音轻轻地说“郡主,我是留风,您先开门。有事。”
留风的声音?留风大半夜的,难道是祁玄浙有事?洛西舞放松下来,握好剑,便疑惑着打开了门,却看到门口站了两个人。
留风,以及站在留风身后披着黑色的披风的祁玄浙。洛西舞大吃了一惊,赶紧让他们进来,可是留风却轻轻为他们关上了门,闪到了一个暗黑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情况。
所有的一切都静悄悄的,整个院子,乃至整个王府,只是那打更的更夫在百花街上传来的报更声。
洛西舞转身把剑放回原处,便回到祁玄浙身边,给他倒茶,她知道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要不然从来都淡定得不能再加一分的祁玄浙不会那么莽撞地在这子夜跑到洛王府她的闺阁来。认识他几年,自然知道祁玄浙是个谦谦正人君子。
祁玄浙没动那杯茶,只是定定看着她,然后像犹豫般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小的纸条卷,递给她。
洛西舞挑了一下眉,接过那纸卷便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她觉得自己脑袋有点缺氧了,像是用完了生平最大的力气那般,把那纸张猛地捏住了揉成了小团。
她拧起眉,很严肃地看向祁玄浙,挤出几个字“这是哪里来的?可信?”
祁玄浙知道她很激动,却也急着辩护,他的探子网络交错,一时半会也解释不了,于是他只是用手蘸了茶水写了个探字。
洛西舞顿时明了,她不清楚为什么祁玄浙为什么那么快得到消息,不过他知道他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平淡无奇的,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
证实了这是真的消息,那生气着急难过担心各种各样的情绪夹杂着便跑来攻击她,让她难以呼吸。
此时,洛西舞的脑子里漂浮着的满是那些关于卖国叛国,生死未卜的字眼。
探字!探子来的信!
那是探子给祁玄浙的飞鸽传书,只言片语之间却是把事情发生的前后交代得很清楚,可是人却是生死未卜的。落入敌方手中的大将军,主帅,能够留住性命的机率不见得大。
这一刻,她慌了,想说点什么,不过还是咬咬嘴唇,眼睛红红的看向祁玄浙,希望得到一个她渴望的答案,就算是安慰也好啊,因为此时的消息对她而言有点残酷了。
祁玄浙迎向她那已经有点忍隐着泪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就伸出手握住她那在颤抖的手给她以安慰。
信中是说到了洛蒙飞父子以及叶少单都在城被攻破之后失踪了,生死不明,但是用脑子想也知道死守城的他们不会临阵脱逃的,所以被捉或者是被杀害的可能性极高。
也许,很快就会谣言四起,说她父王卖国求荣。洛西舞揪心了,可是接下来要如何?她才发现祁玄浙竟然握住了自己的手,很暖很软,都不像男子的手那么粗糙。
呸呸,又想到哪里去了。洛西舞瘪了瘪嘴,整个人看起来很没精神,夜明珠还在不知疲倦地发着亮,照着这静静坐着的两人。
洛西舞张了张嘴,才发现她的嗓子有点艰涩得难以发出声音,她看向祁玄浙“祁玄浙,你应该不只是来给我报信的吧?我要怎么做?父王很可能被风国抓了,而那些百里加急的战报必然不会如实禀告,而父王的政敌对于这种大事定然也是没有什么好的居心,等那百里加急的讯报回到皇城,那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局面了?”
祁玄浙听了,沉吟了一下,再次用手指蘸了蘸杯子里的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个“逃”字,接着又指了一下自己。
洛西舞看见那逃字还有祁玄浙的动作,便知道他已经早已有了主意:让她们逃,而他来安排一切。可是这洛王府那么多人,还有小树叶年纪还那么小,要怎么逃,而且她们全是女眷,要怎样才能逃出生天。
洛西舞知道如果祁皇收到的是投降的消息,必定不会放过洛王府。祁玄浙知道她在犹豫,便轻轻敲了三下桌子,不多会就看到留风轻轻推开门谨慎地走了进来。
他低头向两人行了礼,便依照祁玄浙之前的吩咐,开始压低声音说话“郡主,王爷在西郊有个很隐蔽的别院,您可以带着王妃去那里暂时躲避一下。如果皇上收到了消息必定会迁怒于洛王府,至于府上的婢女还有小厮,您可以连夜让管家打发他们回家省亲去,归期不定。时间很急,郡主,希望您早做准备,其他的一切王爷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不过是要快,天亮之前就要离开这里,因为百里加急的战报很快就回到。”
洛西舞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认真那么严肃的留风,相比之前看见的那个粗鲁鲁莽的大汉,她该知道这些人是真人不露象了。
而且洛王府的守卫也不是形同虚设的存在,洛蒙飞留下的府兵更是武艺高强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留风进来了,连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不懂武功的祁玄浙也毫不狼狈轻松溜进了西子苑,看来,她还是不了解祁玄浙是怎样的存在。
不过也许这样更好,遇到这样的事情,好像,只有他可以帮他了。她觉得这个男子是可信的,凭他们相识的几年,凭她对她师傅离愈的了解,对他的了解还有对他那仁心的了解。如果他不可信,她要怎么在这里存活下去。
洛西舞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好,我现在就去找母妃找管家,争取在天亮之前离开,王爷,我先去母妃那里。”说着就要往外走。
“郡主,一定要轻动作,这皇城四处都是一些眼线,不得不防,所以不能带太多东西,只需要一些细软。我和王爷先回去了,三更时候我会在门口等您和王妃。”“好,我知道的,谢谢。”
第六十二章 祁玄季
洛西舞叫醒还在睡梦中的芍药,让她赶紧帮忙收拾好细软,其他的来不及说便匆匆往门外走了。
芍药看了看屋外的天,也知道现在的时辰应该才过了子时不久,她不敢耽搁,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便赶紧收拾好东西再等洛西舞的吩咐。
紫昙苑。此时也是静的可怕,院子里只有一个在看院子的老妈子,可是已经睡得跟猪似的根本叫不醒,求人不如求己原则—于是洛西舞便径自走到覃心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那门,过了一会便听到雨苏的回声“谁啊”。
雨苏睡在覃心房间的外间,方便照顾她的妹妹小树叶,这个她是知道的,于是洛西舞便轻轻应了声“雨苏姐姐,是我,帮我开门吧,我找母妃有事。”
屋内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