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觉得人没事就好,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在生死面前都是芝麻蒜皮的小事;喜怒哀乐在新生命要在不久的将来诞生的面前都会烟消云散,给人带来一种难以表达的乐。
覃心半靠在床上,看着相公和女儿,手抚着小腹,听着老太医的叮嘱,认真回答着他的问话。其实这几天她的确有点恶心反胃,头也会时不时的晕眩,当时她还以为是最近太累了,完完全全想不到有喜那个点上去。
是不敢想,也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希望再次落空。距离自己上次怀孕已经太久太久了,在两个孩子出生之后,她也想再为王府添丁,让洛家香火兴旺,可是年过一年的,肚子再也没了消息。
第三十章
那时的覃心也很焦虑,以为是因为生产后自己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还特地看了太医,甚至也有问人求取过一些民间的偏方,最终却是要成了药罐子都没有半点作用。太医说自己的身体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却总是没有再次怀孕。
当时,洛蒙飞为了安抚她还说两个孩子已经够了,可她知道他心里还是希望为洛家开枝散叶更广的。
天不遂人愿,她的肚子就是不争气。就这样,时间一长,这长到了一个人足以对一件事情的期待消磨殆尽!很多的无奈、有心无力也逐渐不了了之了。
死了心、看开了,还过了那么多年,命运却硬生生给她个大逆转。
虽然早就放下自己当将军的晨练习惯,覃心平时身体还是不错的,可今天跳了一下,竟然无端端晕倒了。醒来看到太医,还被告知已有有孕,那时候她绝对认为老太医拿她寻开心,还胡思乱想了一番。
可是看到那笃定的不容置疑的眼神,她突然再也怀疑不起来。时间的摧残与无情,多少期盼随风而飘远怎么也再也抓不回来了。她觉得自己只是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此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亲的她,真心感受到为人母的那份喜悦。
自己实在太不容易,远在夫家,没有个知心的人可以说话,没有娘家的依靠,幸亏自己的相公没有嫌弃自己那么多年不再有孕。
当初的自己还是一个年轻莽撞的少妇,现在却早已年过三十不再年轻了,当初怀两个孩子的事情也忘得差不多了,所以现在她像个好学生那样在认认真真听着老太医交待,也在心里暗暗地庆幸自己没有从楼梯上摔下来,不然,她真的不知道会怎样,不敢想。
老太医开了药,李嬷嬷亲自拿了药单就一脸笑呵呵地去抓药了,雨苏也跑去厨房为覃心准备午膳补品,中午时候因为早课和早膳的拖延到现在,她都没有进食。
覃心的卧房里只剩下洛蒙飞和覃心、洛西舞三个人。洛西舞小小地撒了一下娇,就识趣地回了自己的院子,把空间留给夫妻两人。
归于安静的卧房里,洛蒙飞轻轻地把覃心搂入怀中,那颗刚刚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重重地落了回去。他实在是不敢想象陪伴自己那么多年的王妃如果真的出事了会是怎样,万幸之喜。而且她的王妃竟然又会再次为洛家再次开枝散叶,难以形容的心情。
回到西子苑,元嬷嬷正坐在屋子门前,摆弄着洛西舞的冬衣,院子里的小丫鬟也在忙进忙出的。桂花香还是那么浓,也还在不停地落下。洛西舞突然想到:秋风已起,冬雪不再遥远,寒冷的冬天离她太近了。
小夏叽叽喳喳地就把覃心怀孕的消息告诉了元嬷嬷,她的眼睛还有口张大,一副惊讶的模样。不过反应过来后,洛西舞觉得她嬷嬷的眼睛有点红,正疑惑,便听到这样的话:嬷嬷我在王府快那么多年,当小郡主您的奶娘,和小世子的奶娘是同一天进的王府。眼看着你们一天天长大,王爷王妃也想着再为王府添丁。可是不知道为何,却是迟迟没了消息,王妃当时还特意问我们民间的偏方为她自己调理身体,喝了不知道多少冤枉药。这下可好了,王妃娘娘终于再次有孕,恭喜小郡主您要当姐姐了。
洛西舞还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往事,也难怪她的父王母妃对这个婴儿带有那么高的期待,热泪盈眶的。
不过想想她也就理解了,古代哪个贵族家庭不是妻妾成群,儿孙满堂的。可是洛王府却是只有她和哥哥两个孩子,在祁国的确算是很奇葩的想象,也难怪覃心会这样焦急这个问题。
不过,时隔多年,再次有孕,是有什么蹊跷还有只是因为幸运。不过想到不久会有一个小小个的孩子叫自己当姐姐,她的心柔软成了一片,她在这异世又多了一个亲人。
转身走进屋坐下,她突然想起今天她母妃晕倒的原因,那一双镶嵌在灵秀小脸上的大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
此时,北澜苑。摔了一脸一身伤的黎侧妃悠悠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卧房,整个人有点怔,想起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事情还有没把覃心给弄伤的事情,心头一阵郁结的气。
但她发现自己很难动弹,转个头就带来一阵全身发痛的痛,头在刺痛。
看到坐在不远处茶桌的堂姐,她想开口叫人,可是嗓子很痛,发出的是沙哑难听的声音。不过这动静足以引起注意。
老王妃本来在暗骂着她堂妹的莽撞愚蠢的行为,却收到了她安排的眼线的送来的覃心竟然已经怀孕的消息。两股火交织在一起,周身像是围了一层怒火,身旁的小丫鬟被她这气压都要逼晕了。
好不容易把那股怒火缓下去了,谁知转头就看到黎侧妃这副死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表里不一的事情她有经验得很,心里不爽,脸上却是担忧着急的样子,还起身急急坐到她的床边问长问短的。
黎侧妃缓了一下,总算能正常说话了,看到堂姐那么关心自己,眼睛有点热:姐姐,让你担心了。
老王妃接过丫鬟刚刚熬好的药,转身听到这么一句话,顿了一下,浅笑道:你没事就好,唉,太医给你包扎了伤口,说你这身上头上的伤挺严重的,估计有一段时间你要躺床上度过了。来,先喝药吧。说着还示意丫鬟扶她半靠起来,亲自喂她一口一口地喝药。
眼看一碗黑乎乎的药很快就见底了,老王妃把碗递给候着的小丫鬟,又把一条手绢递给黎侧妃擦嘴,她自己坐在床边,状似无意地说道:唉,我们这里愁云惨雾的,人家紫昙苑却是欢天喜地的。
黎侧妃正拿着手绢,听到这话,也顾不得头痛脑涨全身不对劲了,猛地抬起头看向她堂姐问什么事。她明明记得在她晕过去之前看到覃心虽然翻身跳了下去,却是晕了过去,晕倒了有什么好欢喜的?
老王妃搅了搅手绢,假装犹豫,欲言又止的样子更是急的黎侧妃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姐姐,你倒是说呀,急死人了”。
老王妃刚刚还一脸为难的样子,却很快变成不吐不快的模样,说出的话差点没把黎侧妃再气晕过去。
此时的黎侧妃苦大仇深的模样,像是哪个深仇大恨的人抢了她的男人,就要发疯了!她头上还包着绷带,伤口还在慢慢地往外溢着血,脸色苍白,整个人憔悴得跟枯萎的花一般。
此时的她,脑子里全是刚刚老王妃“送”给她的那句话:覃心,有喜了。
有喜了……黎侧妃,怒极反笑,眼睛都红了,她在想这句话对于自己到底是什么概念,是怎样的打击。洛王从来不会踏进自己的院子,平时对自己连扫一眼都不愿意,可是那个拥有两个孩子的女人竟然再次有孕。
到底凭什么,自己要比她早认识洛蒙飞;她的家世也不见得差;她对他的心天地可鉴,活生生受了那么多年的活寡,从一个少女硬是捱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不,她不愿意就这样认命。压抑不住内心痛楚的她也懒得压抑了,虽然还半靠在床上,堂姐也在跟前,她什么都不想管了,直接拼了死命就拉扯起香帐,像是要把心里的难受发泄出来。
看到她这副样子,老王妃更是吓了一跳猛地从床边站了起来走开,还挥挥手示意站在旁边眼珠子因为惊讶都要瞪出来的几个小丫鬟出去。
香帐被她扯得乱七八糟的,被子也从床上掉了下来,黎侧妃头发凌乱,口里还在哀嚎着不可能不可能,真的与那些疯婆子无异了。
老王妃皱起眉头,仿佛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能带来那么大的打击,她还是有点冷眼旁观的。自己还不是要守寡一辈子,她不好过,也看不得别人好过。
黎侧妃总算是把她身边能破坏的东西都破坏掉了,整个人却是因为这番挣扎发泄脸色苍白得跟鬼似的,身心痛苦的她差点掉下了床,勉强扶住床帏的她突然停下来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老王妃已经是坐在旁边不远处的茶桌上慢慢品着茶了,看到她终于肯停了下来,才动作优雅地放下茶杯,还用手绢擦擦嘴才看着正在痛苦的黎侧妃,轻吐红唇。
“你进了王府已经有多少年的时间了,怎么在家里的那些娇惯性子一点都没改。看看现在的你,还平添了莽撞、做事不经头脑思考的坏性格。你想当妒妇被人扫地出门还是如何?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什么事之前要和我商量,要沉住气。你可倒好,今天不声不响地自作主张想弄死那个女人。”
黎侧妃此时的抽噎声已经低了下来,听到她堂姐的话,眼睛红红的看着她,并没有说什么。
第三十一章
老王妃淡看她一眼,便出口:“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我也知道你苦。可是多苦还是得撑住,你以为那个女人是那么容易扳倒的吗?她以前可是威风凛凛能和洛蒙飞在战场上对峙的女将军,休养生息相夫教子了几年就能被你这么一推就没命了?”
黎侧妃张张嘴想反驳,老王妃只是摆摆手继续说道:你也不用说什么,过去就过去了。还是养好你这冤枉的身子为紧,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听到这恨铁不成钢的话,黎侧妃有点不乐意了,眼红脖子粗的回呛:我就是讨厌她,凭什么,凭什么都是王爷的女人,她就可以备受呵护,而我只能天天独守空房,我就是不甘心。还有,覃心这个老贱…人竟然又怀孕了,那个老家伙不是说那些香料能让她终身不孕的吗?
说到最后,她已经是完完全全咬牙切齿的了。老王妃听到最后那句,眼睛眯了起来,大声喝了一句住口,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放下来,才又走近黎侧妃是身边,板着脸低声训斥她。
“这些话能乱说的吗?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你知不知道这些话足以让我们被清理出门?”
黎侧妃也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了错话,可是她真的很不甘心,只好低低回了一句:我也没说错。
老王妃挥了挥袖子,冰冷着脸,眯起眼睛,说出的话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名的寒意:看来,是我们出去一段时间才让那个女人时隔那么多年又有了受孕的机会。这短时间你就乖乖待着养伤,我看洛蒙飞势必会来找你算账的。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黎侧妃怔怔地看着这只剩下自己的屋子,不由得觉得一阵悲凉,她第一次为自己不值得,嘲笑她这可的爱,心疼这身心受累孤独那么多年的自己。想着想着,她无声流着泪累得睡了过去。
这次的她睡了好久好久,做了少时的美梦,也梦到了嫁给洛蒙飞之后那一件件心早已不受控制做出的事情,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黎侧妃睁开眼,看着又是空无一人的屋子,眼睛有点空洞地看着这一切,接着又不管不顾地闭上眼睛。
洛西舞昨天就和沉浸在喜悦中的洛王夫妇说了自己想学医的事情,洛蒙飞是举双手赞成的,毕竟有个本领防身还是好的,很支持自己女儿的决定。
可是覃心听到医术这茬子,明显是有点不乐意的样子。“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学什么医术。虽然我们祁国有女医,可是不见得有多受人欢迎。母妃也不是迂腐,但还是希望你摆弄学一些姑娘学的东西。不过,你要是真的想,就随你吧。”
洛西舞听到第一句话整个人明显焉了,还以为要花大工夫说服她母妃呢,谁知道她这话到最后还能来个大逆转。
她笑呵呵地,一把抱住覃心,撒娇地笑着说谢谢还装模作样地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古灵精怪看着覃心那还没有显怀的肚子,轻言细语就用小孩子话开口了:你是弟弟还是妹妹呢?我是姐姐哦。谢谢你让母妃答应姐姐去学医,你快点出来,姐姐带你去玩。
覃心听到她这话,乐得不行,站在旁边的李嬷嬷也乐呵呵地说小郡主真可爱。
洛西舞从覃心的屋子出来,抬头看着天空,心里突然空了一瞬间,她觉得天空很蓝,周围的一切都过分美丽。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精力充沛充满了力量,她只希望一切安好。接着,就叫上在院子那里和小丫鬟们聊天的小夏,回去了。
翌日,洛西舞早早就起来了,在主屋和洛南旗用完早膳后,便一起坐上往红叶书院方向去的马车。不多时,来到书院门口,却是一番热闹不已的场景。
熙熙攘攘的都是来书院的学生,有比洛西舞小很多的小萝卜头,年纪小的程度让她怀疑这红叶书院是不是也充当现代托儿所,幼儿园的角色。还是说,古代也有从娃娃抓起的思想。
当然,书院更多的是如洛西舞兄妹年龄的学生,个个都是坐着香车宝马由丫鬟仆人扶下车,接着恋恋不舍的望着那人那车远去。
红叶书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凡该书院的学生,除了皇子公主外,一律不准带侍读带书童,更不用说带着丫鬟小厮来帮自己斟茶递水跑腿云云的了。
这样一来,在自己家里的那些贵族千金大小姐或者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在这书院凡事还是得亲力亲为的。
洛南旗扶着她妹妹一同下了马车,周围好奇的眼光把洛西舞盯得忒不自在。平时和洛南旗玩得好的便忍不住好奇心走上前来问情况了。
“洛世子,这是?” “南旗,你个小子还会金屋藏娇啊,洛王爷那么快就给你定亲啦?”“南旗哥哥,她谁啊,你干嘛要牵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