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留秦末末一人傻傻地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这……算是什么情况。”
接下来的这一整天,秦末末都无精打采的。就连方静媛来看她时也魂不守舍。
“秦、末、末!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耳旁突然炸响方静媛的声音,秦末末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媛……媛,你刚刚说什么?”
方静媛气恼地说:“我说让你今天呆在病房别乱走,那个卖家会把资料送到你的病房来!”
“哦……哦。”
秦末末机械地应了两声,又陷入了沉思。
方静媛看不下去了:“秦末末,你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跟丢了魂似的。”
“还不是那个颜朗给闹的……”秦末末正想的出神,没留心,话就从嘴边溜了出去。
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后,秦末末惶然一抬头,正看见方静媛探究的眼神:“颜朗是谁?”
深知这事是瞒不过去了,秦末末索性一五一十地将颜朗的事情和盘托出。当然,关于原主和颜朗的那一段感情,她只说是自己记不清了。
方静媛却是深刻地思考起来:“你是说,他主动告诉你,他当年有错在先,现在想重新追求你?”
“嗯嗯。”
“那你在纠结什么?多个人追求你不是好事吗?”
“可是我不喜欢他啊。”
几乎是条件反射,回应出这句话。秦末末缓了缓口气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对他没有男女的感情,还是不要耽搁他的好。”
“那你就直接告诉他呗,就说对他没感情。”对于学霸方静媛来说,感情的事情,完全不值得伤脑筋。
只可惜,秦末末的情况似乎比他想的更复杂一点。
“其实我之前有说过,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做朋友。我以为这样已经把我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但他似乎没听懂。”
方静媛无奈地按了一下额头:“拜托!一个女生对一个男生说‘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做朋友’,这不就是变相地告诉对方,想追我,先从朋友做起吧。你这哪里是拒绝,明明是给颜朗继续追求你的信号啊!”
秦末末哪里知道现今的语言艺术已经神奇到了这个地步,支支吾吾地问:“那……我现在要怎么办?”
“两种选择,第一种,接受他,试着和他处处看。”
秦末末连连摇头:“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么……”方静媛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目光在秦末末脸上打了两个转,忍着笑说,“就是利用你这副好皮相,尽快找个男朋友,让他死心咯。”
秦末末泄气地嘟囔:“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我上哪找男的假扮我男朋友!”
话音未落,房门被“砰”一声从外面重重地推开:“秦末末!你居然住院了!”
房间里的秦末末和方静媛面面相觑,随即,又齐齐看向来人。
一米八的个头,利落清爽的短发,浅咖色的羽绒外套搭配卡其色的直筒裤,看起来格外的休闲。阳光衬在他的面庞上,透出别样的青春神彩。
方静媛侧着头看了一会儿,转头对秦末末揶揄地道:“这不就是了。”
两个女生直勾勾的目光看的顾盼一阵发冷,他放慢了步子,戒备地问:“你们……想干吗?”
秦末末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凄楚无比,连话尾都不自主地带了拖长的撒娇口气:“顾盼……”
“干……干吗。”
不等顾盼做出防御姿势,秦末末已经凑上前一把拖着他的胳膊,两只大眼像迷途的小鹿似的可怜兮兮:“做我男朋友吧!”
顾盼一时间被惊地连退好几步:“秦末末,你是不是没吃药?”
“她的意思是……让你假扮她的男朋友。”方静媛悠悠地从一旁走上前,抿着笑对秦末末轻嘲,“连意思都表达不清,真是哪天被卖了都说不准。”
顾盼这是才放下心来,长长地吁了口气:“刚听说秦末末住院了,你们就跟我开这么大一玩笑,我还以为秦末末伤到的是大脑神经呢。”
话刚出口,就被秦末末怨气地瞪了一眼。
方静媛在一旁直掩嘴笑:“好了,不开玩笑了,她是真的想找你帮忙,我和你说下具体情况吧。”
顾盼一听便敛了嬉笑的神态,认真地倾听起来。
了解原委后,顾盼颇为惊讶地看着秦末末,啧啧叹道:“真看不出,原来你也会有这么一段孽缘啊!”
秦末末捂脸表示头疼。
“关键是……她的孽缘现在还念念不忘和她再续前缘呢。”方静媛冷不丁又在旁又补了一刀。
“我明白了。”顾盼做严肃状,“秦末末,你放心,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
秦末末点点头,看着顾盼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却觉得更加担心了。
于此同时,顾意正在门厅里向蒋清询问秦末末的治疗进展。
蒋清半打趣地说:“顾医生,从前可没见你对其他人这么上心啊。”
顾意的目光落在秦末末的体检报告上,头也不抬地说:“其他人没她那么蠢。”话落,将文件夹一合,“多谢你了,蒋医生,我先走了。”
看着顾意离开的利落背影,蒋清轻轻地叹了口气,明明就是关心人家,却非得说的这么难听,人家女孩子能察觉他的心意到就怪了。
秦末末的病房在住院部的17层,顾意原本想乘电梯,忽的又想起管理学老师托他给秦末末带的复习资料落在了办公室,刚想折回去拿,一转身就撞上了一个人。
对方是个戴鸭舌帽的女生,手中抱着一个手提袋,当即就退开两步,连连和他说了两声对不起,便慌慌张张地往外走了。
顾意觉得那人很是眼熟,转念一想,马上追出去叫住了她。
“许尔,你站住!”
被唤作“许尔”的女生刚跑到门厅通道处的地方就被迫硬生生地停住,缓缓转过身子来,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白净的脸蛋,神情甚是拘谨。
“顾学长,好久不见啊。”
“三年了吧。”顾意的目光清清冷冷掠过她的脸,“韩经义说你出国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许尔拎着手提袋的手不由攥紧,旋即又舒张开。
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来:“我只是来送东西的,刚刚还在烦恼怕找不到地方,有顾学长你在就好了。”
她将手提袋递过去:“这是你们这里22病区,一个叫秦末末的病人的书。麻烦你告诉她,因为她提前将资料要回去了,所以书上还有一半的内容没有做完,她要是不会,就让她用旺旺在线联系我,我会远程辅导她。”
顾意迟疑地接过,刚想说什么,许尔却将袋子反手往他身上一塞,转头就跑了。
顾意对着许尔离开的方向沉默了良久,最终将视线转回到怀中的手提袋上,里面空荡荡的放着一本厚厚的书。
他下意识地取出来看,封皮是熟悉的红色,正中的楷体大字写着《社会医学辅导教材》。
正在这时,肩膀上挨了重重的一下,回头,却是韩经义。
“看你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发什么呆呢?”
“没事。”顾意的脸色黑沉,原本有想跟韩经义说的话此刻也没了说的心情,直接越过他,进了电梯按了个15。
看着电梯上方红色的上行箭头,顾意的目光微冷。
秦末末,你好极了。
☆、第025章
“哈欠!”身在病房的秦末末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方静媛手中正端着热水,赶紧递了过去,疑惑地探了探秦末末的额头:“不会是感冒了吧。”
秦末末无辜地揉揉鼻子:“没呢,就是鼻子痒了。”
“说不准是什么人在念你呢。”顾盼大摇大摆地坐到隔壁的空病床上,被方静媛赶了起来,无奈地靠墙立着,好奇地问,“诶,秦末末,医生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秦末末歪着脑袋想了想,顾医生似乎没提起过,其他的护士也没有告诉过她,于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顾盼大咧咧地笑起来:“你不知道吗,下个月就是廷华的校庆了,每个学院都准备了活动,听说你们管理学院准备的是公益晚会,原本我还好奇你会表演什么节目呢?”
方静媛颇为嫌弃地看了秦末末一眼,忍着笑说道:“既然是学院出的晚会当然要才艺优秀的人参加了,她能表演什么啊?”
顾盼连连摇头:“这次不一样。我听说,管院这次举办晚会的真实目的,就是想借晚会帮一些素质分不够的学生变相加分。只要去露个脸,哪怕是混在合唱队里假唱,或是去话剧里演个道具,都能加素质分呢。”
一听素质分,秦末末顿时两眼冒光:“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能加分?”
“你们学院贴出的通知上明确写着只要参加都能加分,但前提是你得去参加。”
顾盼有点担忧。过敏这毛病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秦末末的病情究竟怎么样,谁都不好说,要是没恢复好就出院,如果再次接触到了其他过敏原,只怕会更麻烦。
“他们下周就要开始报名和排练了,你下周出的了院吗?能参加吗?”
秦末末哪管那么多,分数就是一切啊。
“我当然可……”
“当然不能参加。”
男子清清冷冷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将秦末末浇了个透心凉。
顾意无视秦末末可怜兮兮的目光,径直走进房中,将手提袋往床头的矮柜上一搁,转头问顾盼:“你这么闲吗?心理学的本科内容都自学好了?”
顾盼有求于人,暗暗对秦末末做了个“先走一步”的表情,讪讪笑着从门边退开。
方静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了一下,最终落在秦末末的脸上。
虽然秦末末拼了劲儿地跟她使眼色让她别走,但方静媛将她哀求的生动表情一一收于眼底,沉思了一会儿后,最终若无其事地开口:“突然想起来,刚刚那家伙借了我的笔记没还,我去跟他要回来。”
言罢,落落大方地起身,转身,走出门去。
秦末末在心里大声地控诉:骗子!你压根就没借顾盼那本笔记!
但方静媛听不到,回应她的只有“砰”地一下关门声。
顾意在秦末末床头的陪护座椅上闲适坐定,不动声色地看着秦末末对着房门方向做各种被抛弃地哀怨表情,不做任何评价。
秦末末腹诽地过瘾了,才可怜巴巴抬起眼,瞥了顾意一下:“顾医生,我为什么不能参加,之前你不是说我恢复的很好吗?”
“应该说,之前是我高估了你的身体状况。”
顾意一本正经的模样令秦末末感到一丝紧张,不由忧心,难道,自己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不成?
顾意看出了秦末末的担心,语气仍旧严峻:“虽然你的体检报告显示你的体征指标已经逐渐恢复了正常,但如果是参加集体活动,只怕你的身体会负荷不了。”
既然体检报告是显示正常的,秦末末就不明白了:“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过敏的不适反应了,能跑能跳能做任何事,怎么可能负担不了集体活动?”
“是这样吗?”顾意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柜面上轻轻地点了两下,意味不明地看向秦末末,“那你能不能和我解释一下,既然你能跑能跳能做任何事,你的作业为什么要交给别人来代写?”
秦末末心中“咯噔”一下,脑子只剩下一句话:“完了,被发现了。”
顾意说话的时候,语气比平常要柔和上很多,唇角还微微勾起,好像是在笑一样。
但秦末末知道,这时候的顾医生是最恐怖的,尽管努力压抑着,但身子还是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顾医生……”
顾意微微抬头,目光森然:“想说什么?”不管她是想狡辩还是想讨饶,他都有的是办法治她。
“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顾意噎住了。
原本准备了一大通教训人的话和整治的法子都一下子被放了水,脑子里只剩下秦末末诚惶诚恐小心翼翼挤出的傻笑。他别开脸在心里暗爆了一句粗口,霍地站起身来,公事公办地严肃:“从明天起,将复习资料上的习题完成后,每天口述向我回答。做不完就不要想参加院里的任何活动了。”
“可……”
“对了,也不要想着找别人帮忙,如果再被我发现,你这门课直接挂。”
顺利放完狠话的顾医生又一次匆匆离开了。
只剩秦末末对着空荡荡的病房哀怨,她不住地想,顾医生究竟是怎么发现的呢?
始终想不出头绪,忽然,目光被放在矮柜上的手提袋吸引了,这似乎是顾医生留下的。
秦末末好奇地打开一看,伤心欲死地给方静媛打电话:“媛媛,我要差评!”
方静媛沉默着听秦末末将事情的起因经过说完后,细细盘算道:“那你岂不是赚了顾意物流费和补课费?”
秦末末觉得已经不能和方静媛好好说话了,忿忿地挂了电话后,对着字典那么厚的教辅材料长长叹息了一声,最终还是没出息地回拨了回去。
“媛媛,你下次过来时能不能顺道给我带本英汉字典……”
☆、第026章
住院的日子因为多了顾意的刁难,变得既枯燥又难熬。
这天,就在秦末末为一个个英文单词焦头烂额时,来了一位她意想不到的客人。那时她正专注地和牛津字典较劲,有人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
秦末末一回头,看见身穿白色毛呢大衣,留着干净短发的女生冲她扬起唇角:“秦末末,你还真不让人省心呐。”
“班……长?!你怎么会来?”
秦末末立马放下了手中的字典,一脸欣喜地凑上前。在医院里,天天面对的除了医生之外,就只有方静媛和顾盼了。林洁的出现,显然令秦末末感到兴奋。
见秦末末的精神状态不错,林洁放心了很多。她将和其他班委一起去买的慰问水果交给秦末末,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表明来意:“院里的领导和辅导员知道你住院的消息都吓坏了,还以为你又出了什么事,还好只是过敏……”为了强调语言效果,林洁还很逼真地抚了抚胸口假意顺气。
秦末末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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