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扬闻言不由一窒,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有点过了。顿时窘迫的将头撇开。
那不太大,也不太明的眼眸中,倏地闪过一丝慧黠。将药放到他手里,戏谑的催促道:
“哥,快拿去给前面的那位病人家属。别让人家等太久。”
呃!这声哥还是挺好听的。白扬拿着药逃难似的冲了出去。
留下某位小妹闷笑不已。不自觉的抚上那张平凡的脸皮。这是她让无双专门为她打造的。正因为它平凡无奇,所以她这一路行来才得以那么顺利。
“小妹,午餐吃什么菜?”看完最后一个病人,白扬习惯性的冲内堂叫嚣。
午餐?正在翻看白氏手抄本医书的人顿时攒眉。她这人对吃的一向不太讲究,前世在孤儿院时什么她都吃。后来上了医药院也是吃食堂。当了法医后,没有食堂吃,她多半是吃速冻水食品和方便面。
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开始有楚易南给她弄吃的。后来被送到刘家去后,那就更不用她动手了。反正,刘家给她什么,她就吃什么。哪怕那位刘大小姐声称那是猪食,她也照吃不误。只要不让她自己做就成。因为,她做出来的东西非但连猪食都不如,还分分钟可能变成巨毒。
“怎么还没去做饭?”没听到回应,白扬已经关了店门进到后堂来了。见那个假妹子正在发呆,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她面前问道:“不会是因为我刚才那番话,还在生气吧?”
“不是,我没生气。”轻轻摇头,很诚恳的道:“我刚才正在反思,发现自己确实不如你家妹子。”
“其实吧!你也不用那么自卓。”拍拍她的肩膀,白扬非常有涵养的安抚道:“虽说对女人来说,外表是第一重要。可是,内函也是不可忽视的。如果你再有一双巧手,能做出美味的食物,那也能当个贤妻良母的。”最好是现在就去做饭,他真的很饿了。
好你个白扬!你够狠!不过,离她还差了一点。
稍微酝酿一下,鼻子一抽,眼睛一眨,“哇!”的一声,一头扎进他怀里。稀里哗啦的就大哭起来。
“啊!怎么哭起来了?”望着突然扑进自己怀里,哭得伤心欲绝的女孩,白扬一下子就慌了手脚。“别,你别哭啊!其实你也没那么难看,真的。我说实话,就是平凡了一点。真不丑。”
“呜……”他越说,她哭得越大声。还有意识的拉着他的衣服,用力糟践。
“江,江小姐,江妹子!”白扬手足无猎的哀求道:“哥哥我求你别再哭了,呆会儿人家该以为我在欺负你了。”他双手握着她的肩膀,想要扶起来。奈何,由他怎么扳,她的头就像是粘在他胸前的衣服上一样,就是不动分毫。
“呜……”哭声更大,也更加凄惨无比。但是那贴着衣服的脸上,眼里却是没有半丝眼泪。哼!现在才知道怕啊!晚了。
“我的姑奶奶,你再这么哭,就该把左邻右舍的大妈大婶们都招来了!”白扬真的是被哭得心慌意乱了。“我的好妹子,你要是不哭了,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就算要他昧着良心说她比自己亲妹子更美,他也认了。
“呜……你,你说真的?”她抽泣着问道。
“君子一言,驹马难追!”
音落,哭声顿止,怀里的人倏地抬头,眼里,眉梢,到处都洋溢着得意与笑意。“那么,就请哥哥你快去煮饭吧!妹子我饿了。”
“煮饭!”白扬呆愣了两秒钟,才回过神来自知被玩了。他可以反悔吗?男子汉的尊严令他不容自己在这个狡猾的平凡女孩面前跌份。于是,他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可是面上那一副欲哭无泪的苦相却无法掩饰。哀怨的瞪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内院的厨房。走到门外,突然转身。
“我第一次煮饭,你总该来帮忙指点一下吧!”
“很报歉!”某女坐在椅子上,很诚挚的道歉。“我连第一次都还没试过呢!”
一次饭都没做过?白扬忍不住低声啐念:“你还是不是女人啊?”
“当然不是!”某女大声的回道:“本姑娘可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
“也是,就你这样没美貌,又不贤惠的女人,有人敢娶才怪呢!”丢下一句自以为恶毒到能杀死一头母象的话,白扬头也不回的扎进了厨房。从窗户中偷偷窥视,希望能看到她真正伤心流泪的场面。那样,他也算找回一点点面子。可惜,他再一次失望了。那丫头正一脸享受的刁着他家的甘草,津津有味地看着他家的祖传医方。“啪!”手中的火钳用力拍打灶膛。可恶!合着他惹到一个祖奶奶啊!
虽然是第一次亲自动手,但是,嘴刁的白扬自认做出来的饭菜一点也不比那些洒楼,饭馆的差。当然,要比他妹子白莲的手艺,还是差了不止一点。
可是,当他看见她的那副吃相时。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入错了行,不该费神费力的当学医当大夫。他根本天生就是做厨师的料嘛!或者他的手艺已经超越妹子,达到最高境界了?
就在他望着那些快速递减的菜,无限暇想的时候。江心羽已经放下碗筷,在幸福的打饱嗝了。发现他碗里的饭都没动,她奇怪的望着他问:
“你不吃?还是刚才已经偷食过了?”
“要不要我再给你做一点?”他答非所问的回道。
这人不是被气傻了吧?
“现在不需要了。下餐再做吧!”她盯着他的眼睛回道。
“下餐你想吃什么?”想到自己竟是天才厨师!白扬便喜不自胜。
“随便,你选会做又简单的就好。”让她点菜?他也要会做才成吧!这人不是有毛病,就是想报复她吧?“反正龙肉吃在我嘴里也跟白菜一个味。”
“龙肉跟白菜一个味?”他望着她不解的重复。这是什么概念?
她指着那咬不烂的香菇,和糊糊的粉丝,形象的解释道:
“就是说你拿粉丝当鱼翅,拿香菇当鲍鱼,我也吃不出来。”只要不放泄药,随你怎么整她都没问题。
“啊!你是说我做的香菇,你觉得像鲍鱼?”难怪她吃得那么香!他迫不及待的拿起快筷子吃了一块,闭上眼睛,慢慢的咬下去。“呸!”将那朵香菇狠狠的吐到地上,愤怒的指责道。“丫头,我好心做给你吃,你竟然还耍我!”
“我哪有!”这回她可是真的很冤枉!
“哪有?”他一脚踩在地上那罪证上,严厉的声诸:“这是鲍鱼吗?这分明就是木头!”
“噗!”某女差点将刚吞下去的粉丝都喷出来了。“哈哈哈……那香菇是干货吧!你是不是没有泡,就放锅里煮了啊!”
这香菇要泡的吗?不对,她又想偷换概念。
“可是你却吃得津津有味!”对,这才是重点。这么难吃的东西,她竟然吃得那么享受。这不是耍他是什么?
“哈哈哈……我吃得有味,那是因为我饿了。不信你问小草就知道,当我饿了的时候,就算给我吃猪食,我也会吃得与刚才一样。”
“你说我做的是猪食!”某男怒不可遏!
某女直翻白眼!她有吗?如果她说了,那自己岂不是猪?
正文 第六十四章
饭过后,白氏药馆一下子暴满。各种大小病患,全都涌来了。白扬在前面开方,把脉把得手抽筋。扮演其妹的心羽在后面,又要抓药又要煎药,同样忙得手脚抽搐。
“哥,你能不能在药方上写好医嘱,让他们自个儿回去煎药。”拿着手里的一把药方,心羽想要吐血。就算他要公报私仇,也该有个度吧!“要是忙得晕头转向的抓错药,这责可得你来负!”她小声威胁道。
抓错药!这可不是开闹着玩的。他虽然平常爱闹,但是,身为大夫的职业道德他还是有的。不是成心为难她,他也不想的好吧!打他五年前,重开父亲留下的这间医馆起,就没见过“生意”这么好的时候!
“好,你先处理好这此,其余的我叫他们上别的药店去抓药好了。”轻轻拍了拍妹子的肩膀,白扬转身出去继续诊断,开方。又看了十几个病人,眼看屋内都要点灯才能继续了。可是待诊的病人却一点也不见少,白扬的正经已经装不下去了。终于忍不住皱眉抱怨出声:
“搞什么?全城人都赶今天来看病吗?”
“白大夫您还不知道吗?”一个病患惊讶的接话。
“知道什么?”城里发现瘟役了?可他也没诊出来啊!
病患,前顾后盼的扫了几眼,才小声的说道:
“听说那被挂在城楼上冻成冰人的奸夫,季大公子竟然没死。只不过,有脉搏,却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为此季家把南丰城内所有大夫都请回季府去了。”
什么所有?他不还在这里吗?白扬忍不住在心里猛翻白眼。
“白大夫,季家怎么没来请您呢?”另一个病人问出了所有好事者的心声。
问得好!白扬将手中的笔一放,站起来郑重的回道:
“自然是因为白某的医术不精,入不了季老爷之眼!”不意外看到众患者心虚,尴尬的神情。他们只是那么想想,可没那么说。其实白扬想说,很感激他们这么想。接着他很诚心诚意的说:
“各位乡亲们。如果不是什么大毛病,其实等那些大夫从季府回来再治也不迟,是吧?”
好像也是!那些小伤小痛的人一听,立刻起身走了。
眼看还有三分之二的病患,白扬又说话了:
“如果有大病,急病的,那就更不能留下了,赶紧去另觅高明吧!担误了病情,那可不是白某能担待得起的。”
哗!这下子一哄而散,走得只剩下几个人。其中大多数都是知道他医术的老患者。白扬的目光落在那唯一的陌生病人身上。说病人嘛,他还真没看出对方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那人一身江湖侠士装扮,长得特别高大,四肢异常发达,体格也非常健壮,除了那张呆板平凡的脸上略显苍白,还真看不出他是来求医的人。或者说,他是来为别人求药?
“这位朋友,是看诊还是求药?”白扬望着他问道。“看诊请找别家,求药请上药房”言下之意就是请你快走。
听完他的话,那人倒是走了。可惜没往外走,而是往里,走到他面前来了。
“找人!”精简的语言,自带寒气。袭得他身边的那几个病患,不明所以的打了个哆嗦!
白扬虽然没被寒气所伤,却也因为他来者不善的话攒起了两撇浓眉。
“找人?”千万别说是来找姓江那丫头的。可是望着他那张呆扳平凡的脸,他却有很强烈的感觉,这个男人与那丫头铁定有关!再度开口赶人。
“阁下走错地方了吧!这里除了在下兄妹,就再没别人了。”
走错?不可能!师兄的记号在这里就断了,人肯定在这里。冷冷的睨了那驴大夫一眼,一句话不说,无双直接往内堂撞。
“喂!”白扬一恍,挡在他面前提醒道。“大门在你后面!”
一向不善言辞的无双认准了那扇门,他就一定要进去。于是,两人对峙而立,目光中肃杀的气息无限延长。最后几个病患,也全部散去了。
“刘三成,药煎好了……”叫器着端着最后一煲药出来,“咦,怎么一下子人都走光了?”她才离开一小会儿吧!惊讶的目光落到那两个表情微妙的人身上。倏地,她怔住了!
“无双!”惊呼一声,手臂一颤,滚烫的药煲猝然脱手。他怎么来得这么快?她以为他最少要晚上才到的,完了,她这个师兄当不成了!魂已经离体,自然也没注意到那脱手的药煲就要落到脚上之事了。
“小心!”
“小心!”
两只长臂几乎是同时伸过来,“滋,滋”两声烤肉声,两只大手一起托住药煲。“好烫!”白扬本能的缩手狂抖。无双则生怕那汤药溅出一点,紧握着药煲,稳稳的将其放于桌面。
“你们两个是笨蛋吗?”呆愣了一秒的某女,回过神来就破口大骂:“你们老师没教过你们,看到危险要闪避吗?干嘛用手去接烧红的火石!”
两个刚刚还杀气重重的男人,不由自主的相视一觑!是啊!他们俩还真是笨蛋!用手帮她接了火石,还得倒过来挨骂!
白扬将烫得通红的手掌递过去,满目幽怨地望着她,开口揶揄道:
“妹子!你笨老哥帮你接了火石,你是不是该先给我上点药,再来说感激的话呢?”故意将妹子和老哥拉长,虽然有点此地无银之嫌。不过也成功的将某女的粗神经给拉回来了。
“对,上药!”她连忙去找烫伤的药膏。
“师兄!对不起!”无双跟过去,小声至歉。
对不起?是她一时头脑发晕,害他们被烫伤,还莫明其妙挨了一通臭骂!他还说对不起!他不是真的笨蛋吧?唉!不对,他刚才叫她师兄?倏地抬头望着他“你一点也不吃惊?”
“我看是你比较吃惊吧!”不甘被冷落的白扬出言讽刺道。虽然不明白那两人在打什么哑迷?可是他就是很不喜欢被他们排斥在外的感觉。
她确实比较吃惊,那家伙认出她是女人了,还能平静的叫她师兄!她不吃惊才怪呢!瞪了一眼多嘴的白扬。她回头望着无双质问:“说,你对不起我什么?”
“肯定是背着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呗!还能有什么?”被瞪得十分不服气的白扬顺口接道。
“你闭嘴!”冲白扬怒斥一声,转头指着无双道:“你说。”
他是想说,可是他不知道从何说起啊!而且,这里还有一个外人在场!无双为难的看了看师兄,又看了看那个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外人。那人自称是师兄的哥哥,可是,他却一点也不信。
他能当着一个不知底的男人说,在化州城,她倒回去带他去找农家时,就已经认出她其实是师姐而非师兄的事吗?虽然他当时真的是吓了一跳,也为此有过许多想法。但是,他最后还是因为怕失去这唯一的温暖,而故做不知。
刚才看见她穿着女装出来,就算是带着纱帽,他也能一眼认出她。原以为她愿意向他坦诚身份了,可是,当她惊得手里的药煲掉下都恍然未觉时,他就知道自己出现得并不是时候了。因为担心她会因此而赶他离开,所以他要道歉。这些,他能说吗?
看出无双的顾虑,心羽将手中的药膏抛给白扬。“给,你自己上药。”转身拉着无双往内堂走。“无双,你跟我进来。”
白扬立刻鬼叫:“妹子!你不能……”
“别闹了,我们有正事!”心羽转回头,冷冷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抗议。拉着无双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你们!”白扬瞪着那长一短两个背影,恨得咬牙切齿。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嘶!好痛!”该死,忘手上有伤了。“真是没良心的丫头!”一边抱怨,一边挤出药自己敷上。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