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旦他们离开了自己军中,自己如何还能保证对他们的控制呢?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出了自己军营之后,马上跑去报告拓跋雄呢?
即使易小刀他们真的是诚心投靠自己,但三旅边军突然向北行进,此么大的事,绝对会惊动边军上层的。拓跋雄是绝不会坐视几旅兵马这样突然失去控制的,自己这支北归兵马将会遭到边军的堵截和追击,等于给自己北归的道上凭空增加了阻碍。
但要说拒绝吧,三个旅的精锐兵马,近万名久经征战的老兵,这是一笔巨大的战力。只要消化了这三旅兵马,东平陵卫的整体实力将跃上一个新的台阶,自己这个北疆王也能摆脱兵寡将微的困境,成为真正的北疆统治者。面对着这个诱惑,孟聚也实在无法开口拒绝他们的投靠。
孟聚沉吟着,委实难以决断。&*.《》.最快更新**既然暂时无法抉择,他干脆顾左右而言他:“易帅,前一阵,我听闻消息,你们还在相州那边参战,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上党郡这边了?”
“这个。。。这事本是机密,但主公既然垂询,末将等自然没有隐瞒的道理。边军行营探知金吾卫在上党郡一带的防务较为空虚,只有几旅兵马分散驻扎。为此,行营做出筹谋,制定‘虎探’计划,准备由元帅的大公子拓跋襄亲自带队,在上党郡方向投入七旅兵马,突破金吾卫的防线,直捣慕容家纵深——就是为这个事,我们才被调到上党郡这边的,行营随后还要把两个怀朔旅和一个武川旅调过来。”
“在上党郡这边突破?你们是刚被调来的?”
易小刀的表情充满了苦涩:“是。。。末将刚刚调来还不到三天。没想到,就碰到了镇督您。”
孟聚有点想笑,他忍住了:“这样啊,在东平我们是邻居,没想到哇,走了几千里,大家在这边也照样能碰到——这真是有缘啊!”
旅帅们讪讪的:“呵呵,镇督说得对,有缘,有缘,真是有缘啊。”边说着,易小刀和白御边都回头望着关山河,那幽怨的目光真是意味深长,令关山河回味无穷,冷汗直流。
“其实吧,在这边碰到我,对诸位来说倒还真的未必是坏事。倘若你们的这虎什么——哦,‘虎探’计划真的执行,你们真的从上党突击进去,多半也是凶多吉少的。”
虽然私底下,旅帅们也是这么觉得的,但孟聚这个外人这么说出来,旅帅们还是有点不服气。关山河壮着胆子弱弱说:“行营那边已经查探过,上党郡直至洛京一线,慕容家并无重兵布置。在洛京那边,慕容家兵力也是十分空虚。即使他们从相州紧急抽调兵力回来,与仓促赶至的金吾卫兵马打野战,我军并无畏惧。。。”
“你们边军行营的情报倒是没错,上党郡确实没有边军的斗铠集群。但你们真要往洛京突的话,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敢请镇督解惑?”
“因为叶剑心在!从上党往洛京,扶遂是必经之道,而叶剑心就在扶遂亲自坐镇!你们要过扶遂,肯定要与叶家正面冲撞的——那是死路一条。”
“叶家?”
几个旅帅表情木木的,好像有点不以为然的样子,孟聚叹口气,知道这帮边塞武夫压根不清楚大魏朝的终极武力的厉害。他抬手虚指李赤眉:“这位,你们可认识?”
易小刀等人望了下,都是摇头:“镇督大人麾下的虎将,末将无缘相识。”
李赤眉站前一步,沉稳地拱手行礼:“末将沃野李赤眉,见过诸位将军。”
李赤眉一直站在孟聚身前,一直没有开腔说话。听到这位并不起眼的青年武官竟是威名赫赫的北军第一名将,旅帅们都是凛然:无论从名声、战绩还是资历上,眼前的人都是稳压他们一头,隐然是边军将帅之首。大伙没想到的是,这位闻名遐迩的名将竟是如此低调,在孟聚跟前低调得俨然一员普通军官。
众人连忙见礼:“李帅的大名,吾等都是如雷贯耳,没想到竟是今日在这里得见,真是幸会!”
李赤眉知道孟聚叫出自己的用意,他沉声道:“李某败军之将,不敢当诸位将军的赞誉了。金城一战中,拓跋寒都督率我沃野四旅兵马出战,兵马共计八千步骑战兵和七百斗铠,结果却被孟镇督以区区三百猛士击败。李某屡败于镇督手下,皆得宽宏处置,李某感怀孟镇督的恩义,遂决意转投到镇督麾下。”
可以听到,旅帅们急促的喘气声。那场堪称转折点的金城战役,输掉了边军整场战争的气运,但边军的将帅们至今都还搞不明白,金城战役,他们到底是怎么输掉的?
这一战,边军的出战阵容可用兵强马壮来形容。大军统帅拓跋寒,是一员久经战事的干将了,兼备经验和才干;而他麾下的四旅兵马也是无一弱旅,其中还有着赤眉旅这种一等一的强兵和名将,而对手则是轩文科这样的迂腐文官,又是半道伏击这样有心打无心的开局——可以说,无论从哪里看,金城之战完全没有打输的理由,但结果却是四旅精锐边军全军覆没,统帅拓跋寒战死,麾下的四员旅帅三死一叛。
因为此战中唯一的幸存高层李赤眉率军投了金吾卫没有回来,所以,对于金城之战的经过,边军行营始终不曾得到详细的报告,这给此战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现在,以李赤眉金城一战亲历者的身份,他亲口说出的经过,那自然是最权威可靠的消息了。听到孟聚以区区三百兵马大破边军一镇上万官兵,旅帅们无不惊骇,这样的事迹,已经超出人力所能达到的范畴了,只能以神迹来形容了。
旅帅们望向孟聚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敬畏,却见孟聚摆摆手:“胜负兵家常事而已,李帅不必想得太重了。就在前几天,我不也照样输得很狼狈?”
“啊?”旅帅们吃惊地叫出声来,能以三百猛士击败整整一路边军兵马的孟聚,在他们眼中已经俨然是个半神的传奇人物了,没想到这样的猛士也会在别人手上吃亏?
“孟镇督,您武力盖世,号称能力敌万人,怎么会输呢?对方该不是使了什么阴谋诡计,暗中设计暗算了您吧?”
孟聚叹道:“倘若真是被对方暗算,我倒也觉得舒服点了——无奈,对方是光明正大地前来挑战的,区区四个人,正面交战,击败了包括我在内的整整一旅人马,还把我给抓了去——唉!”
“这怎么可能?”关山河喊出来:“镇督,您莫不是在开我们玩笑吧?以您的盖世武力,还有您麾下的精锐猛士,哪怕我们边军十倍的兵马与您正面交战都未必敢言必胜。您说区区四个人就能击败您——世上哪有这样的人?莫非是神仙下凡?某家绝对不信!”
关山河把头摇得象拨浪鼓似的,表示绝对不敢相信:孟镇督这等无敌的半神人物,谁人能损得去他半根毫毛?
孟聚顿时心下大爽——倒瞧不出啊,这粗豪的家伙拍起马屁来也能这般自然妥帖,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关旅帅,此事确实是真的。对方倒也不是神仙,而是叶家的瞑觉师——四个暝觉师,就毁了我们整整一旅斗铠,抓走了我。”
旅帅们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眼中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常在东平做邻居,孟聚有多强,他们都是知道的,胡人的军阵,他孤身一个人就能杀穿了去,边军的大营,他进出犹若无人之境;东平兵马有多强悍,他们也是知道的,区区三百人就能打垮拓跋寒的整整一路兵马——他们宁愿违背拓跋雄的军令都不敢跟孟聚开战,原因也是在此了。要说孟聚这样的猛将悍师,竟被叶家麾下的四个瞑觉师给击败了?
二百五十八投靠(二)
铠斗士和暝觉师到底谁更强,这是个讨论了几百年的话题,因为缺乏实战的检验,大伙也一直争不出个结果来。但现在看来,这个问题好像可以得出结论了:孟聚已经算当代铠斗士中的顶尖人物了,很多人都认为,孟聚已经进入了天阶,与当年的开国天武王也不过伯仲之间而已——连这样强大的铠斗士都败在叶家暝觉师的手上,那——作为暝觉师的大本营,叶家到底有多强?
南下的边军兵马若是遭遇了叶家暝觉师集群,胜的人会是谁?
易小刀吞咽了一口口水,他与身边的白御边交换了个眼神,双方的眼神都有些庆幸——当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次若不是碰到孟聚的话,自己就得随拓跋雄的大公子拓跋襄一起去撞叶家那块铁板了。
白御边沉声说:“连孟镇督的武勇都输给了叶家,那我们这些杂兵自然更不是叶家的对手了。这叶家实在非同小可、深不可测!今日倘若不是遇到镇督,我们皆成齑粉也!这么说来,镇督其实是救我们一命啊!”
“正是!镇督,您对吾等有救命之恩啊,大恩大德,末将得没齿难忘!”
“恩公在上,请受末将一拜——恩公大人,您救了末将一命,正是天意要末将追随您啊!”
看着这三个家伙闹哄哄地又折腾起来,孟聚实在拿他们没办法,他干脆就直说了:“老易,咱们几个也算熟人了,你们几个说要跟我,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但老实说吧,你们边军的做派,我委实是有点不怎么放心的——当年叶镇督跟申屠绝的事,我可是亲历者来着。我可不想做了叶镇督第二啊!”
提起叶迦南跟申屠绝的旧事,旅帅们都哑口无言了——历史竟是惊人地相似,当年叶迦南也是东陵卫的镇督,而申屠绝也是边军的旅帅;申屠绝被叶迦南擒获时候,也是口口声声说投靠她。而最后的结果,大家都是知道的:在关键时候,申屠绝反咬一口,叶迦南身死兵败。
孟聚冷峻地睥睨着旅帅们,不发一言,眼神却已把意思表达得够明白了:诸位,要表忠心和诚意,空口白话没用,你们得拿点干货出来了。
旅帅们你瞅我,我瞅着你,表情颇为古怪:这孟镇督的做派也太特立独行了,作为上位者,大伙奉行的是君子不言利,讲究的是微言大义的含蓄与默契,哪有人这样说话的?这么*luo地当面说老子信不过你们,你们得交点投名状来——这是山寨土匪大王的水准,哪是一镇大军阀的风范?
旅帅们心中鄙视,但现在没办法,形势比人强,这个乡下山寨大王拿了刀把子,自己还得哀求他收留才能保住手上的兵权。
旅帅们琢磨了一阵,白御边先开口了:“镇督,末将归降,绝对是真心实意。为表诚意,末将愿把营中的斗铠统统交出,交由镇督您代为保管。”
孟聚眼睛一亮,这倒也是个办法。交出了斗铠,旅帅们手中的兵马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凶也凶不起来了。押着斗铠在自己手上,旅帅们应该不敢搞鬼吧?
但马上,孟聚打消了这个念头:当年,叶迦南也是因为手上拿着申屠绝的告发书,就以为申屠绝会乖乖听她命令,结果酿下大错。如果放了旅帅们出去,他们拼着损失几百具斗铠也要去告发自己呢?这个可能虽然小,但还是存在的——说得更难听一点,如果孟聚所部被边军消灭了,这批斗铠还不是照样回到边军手上?
孟聚终于还是摇头:“白旅帅愿把斗铠交出,这倒有点诚意了,不过,这还不怎么够啊!我看,还是算了吧,三位陪我回东平走一趟算了,诸位的兵马,我是不敢收纳了。”
他抬头扬声喊道:“几位旅帅,还请下去休息吧——来人,好好招待了诸位大人,莫要怠慢了。”
几名武装军士出现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易小刀等人,看样子就要上来拿人了。
旅帅们神情沮丧,知道孟聚始终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诚意,但仓促之间,他们也拿不出什么有分量的保证,众人都是束手无策。眼看军士们都到身边了,易小刀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扬声喊道:“镇督,且慢!末将愿交纳投名状,保证绝对可靠!”
孟聚抬抬眼皮望着易小刀,没吱声,却是抬手做了个手势,军士们于是停了手。
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易小刀犹豫了好一阵才说话:“镇督,末将得到可靠消息,拓跋雄元帅的大公子拓跋襄殿下,将于后日率两旅怀朔兵马抵达上党郡。拓跋襄殿下过来的时间和路线,末将已经完全掌控。倘若镇督愿意的话,末将愿助镇督将拓跋襄擒来!””
此言一出,举座震惊。众人都吃惊地望着他:这位易旅帅当真是胆大包天啊!
孟聚不动声sè:“易帅,正如你所说的,拓跋襄有两旅怀朔精兵随行,要对他下手,这谈何容易?”
在众人的注视下,易小刀神情自若:“镇督,这事并不为难。拓跋襄虽有精兵随同,但他对我们毫无提防,这就是他的最大弱点了。”
孟聚微微颌首。易小刀说得还真没错,以有心算无心,对付拓跋襄还真不算很难。倘若易小刀真的把拓跋襄给抓过来交给孟聚,这自然是最可靠的投名状了。
但孟聚还是摇头:“易帅的主意很高明,但本座要的是安全地回北疆,不想节外生枝。抓来了拓跋元帅的大少爷,元帅岂能善罢甘休?本座与元帅并无仇怨,也不想招惹了他,你的提议。。。还是算了吧。”
“镇督,末将几个再不成器,毕竟也是边军的一旅首脑,有点分量的人物。我们今天来贵部拜访,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见不到我们回去,自然会有人报告说我们在奔狼旅这边失踪——三个旅帅齐齐失踪,这事肯定会惊动行营的。
到那时,行营那边肯定会注意到镇督您这路兵马,也会发现奔狼旅其实并不曾经过上党,到时候,镇督您这路假扮的奔狼旅。。。怕是马上就会暴lu了吧?”
孟聚脸寒若冰:“易旅帅,你是在吓唬本座吗?”
“不敢。末将只想告诉镇督,事已至今,您还想低调地偷潜回北疆去,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现在,镇督您唯一的出路,就是如末将所说的,将拓跋公子绑了回来。
只要把拓跋公子捏在手中,那一切都不必担心了。您手上有这个肉票,难道元帅还敢动我们不成?有拓跋公子在手上,你还担心哪路关卡敢拦我们去路吗?”
易小刀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孟聚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为了回家,自己要保住消息不外泄;为了消息不外泄,自己就得把知情的旅帅们带走;为了保证三名旅帅的可靠,自己又得逼着他们交投名状,对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