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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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铠-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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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迦南也叹气,一副十分同情理解的架势:“可不是吗?侄女儿统管陵卫,虽然不及世叔你万一,但也感觉万分棘手了。有时候,部下们真的不是很听话的。有些案子,你明明告诉他,这件事不要再查了,就此结案算了,但又时候偏有些强项令,他们就要把事查个水落石出,查还不要紧,他们还要越级上报洛京总署,甚至直呈白无沙总镇——他们这样做,把我这个镇督同知当什么了?张扬跋扈,眼中何尝有我啊!对这些人,我也是没办法得很啊,世叔你说的,侄女儿是深有体会。”

拓跋雄脸色有点不好看,“嘿嘿”干笑两声,沉吟良久,他说:“贤侄女,大家是各有各的难处。你说的任免复核和案件追索,要一下子完全办到,那是不可能的。这样,我们先定个原则吧:按照朝廷制度,军官任免要经你们这边复核,但若没有什么特别的,你们也不要驳回来。碰到特殊的,边军报给我,陵卫报给你,我们二人商量着办,你觉得如何?”

叶迦南一口拒绝:“世叔又来说笑了。如果各级陵署无权自行驳回任免命令,那跟原来有何两样?而且若有不同意见就要上报你我,边军一年里任免的军官何下千桩,到时说不定为个小队正的任免都要闹到我们头上,叔叔受得了这个烦琐,侄女却是个急性子,做不得这些水磨功夫。”
第三十三节妥协

没想到叶迦南居然会拒绝,拓跋雄脸色微沉:“那,以贤侄女的意思是?”

“既然朝廷有制度,我们照着制度来就是了,不必弄得那么烦琐了。边军军官任免,边军照规矩给陵署发函,同意我们就盖章通过,不同意我们就驳回,你们再提新任命过来,提名人选边军自己定,我们不干涉,只管同意或否决——就这样,叔叔觉得如何?”

拓跋雄沉吟,问:“倘若有一些军官,那是事关重大非要任命的,但是却被你们否决了,那如何是好?”

“侄女觉得,东平陵署各地军情室的官员通情达理,如果是合乎条件的任命,他们肯定会通过的,没理由会不批——倘若真有这样的特殊情况,边军确有特殊情由需要照顾的,那就按叔叔刚才说的,报上来由世叔您和我商量着办,如何?”

虽然还是“商量着办”,但这与刚才拓跋雄提出的“商量着办”之间大有分别。拓跋雄的方案是:“如果你们不同意任命,叶迦南你来找我商量。”叶迦南却是:“不同意就不同意了,还商量个屁啊!如果你们实在想通过的,那就请你拓跋六镇大人来找我商量吧!”

两个方案字面相差不大,但实质却是天差地远,拓跋雄眉头紧锁,手捏茶杯良久不语。

主忧臣辱,主子不好说的话自有走狗来说,拓跋雄身后的申屠绝低沉地出声:“镇督大人,您的这个法子委实也太过份,即使元帅殿下答应了,我们边军将士也绝难接受!”他沉闷的声音回荡在厅内,引起了嗡嗡的回鸣声。

叶迦南冷哼一声,回头白了孟聚一眼。

孟聚立即明白过来,喝道:“那厮闭嘴!你们大将军与我家镇督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好生无礼!”

呵斥对方的话被人原封不动地甩了回来,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申屠绝心下怒极,脸色发青。他上下打量着孟聚,眼神蕴含着深厚的杀意。

被军中悍将充满杀意的目光盯着,孟聚吓得脚下发软。只是他知道现在是双方争斗的关键时刻,若是出丑露馅,不等申屠绝日后杀来,叶迦南回去就把自己剁了,所以他板着脸,一副巍然不惧的架势,毫不示弱。

看着叶镇督的护卫如此英勇,以牙还牙帮自己出气,在座的两位陵卫督察心下大快,看着小军官孟聚可爱至极,恨不得一下子提他个十级八级。

良久,只听拓跋雄犹豫道:“贤侄女说得也有点道理。只是这个办法要在六镇全面推广的话,阻力很大。。。”

叶迦南沉吟了一下,大概觉得拓跋雄也蛮有诚意,把对方逼到这个地步也差不多了:“世叔,侄女只是东平省的镇督同知,我只管东平省的事,至于其他五省的事务,那要麻烦世叔与当地的陵卫镇督商议了——当然,侄女若是改任其他省份镇督的话,那时再麻烦世叔了。”

拓跋雄松了口气。他开始还担心叶迦南要求的是北疆六镇全部推行呢,这样陵卫的势力就深深扎入边军里了——但若只有东平一省的话,答应了叶迦南也无妨。

他也是干脆果断的人,立即拍板了:“贤侄女既然这样说,那就这样办了吧。以后贤侄女无论到哪个省任职,只要在北疆六镇辖下,我们都照这样来,贤侄女觉得如何?”

叶迦南嫣然笑道:“侄女一切全听世叔安排。”

“呵呵,凡事多商量,总能解决的!唉,贤侄女啊,答应了你,回去我要被那群大老粗们拆骨头咯。唉,不带兵不知道,难处多啊,上个月赤城那边的兵卒就闹了一次兵变。。。”

叶迦南实在可怕,再给她机会天知道她还会提出什么条件来,拓跋雄也不敢再嚷着“贤侄女有什么难处只管说来”,而改成“别看世叔表面风光,其实也难处多多啊”。

大事都已经谈妥,接下来就是双方闲聊了。

放下六镇大将军的架子,其实拓跋雄也是个蛮可爱的人。他的见闻广博,对洛京高官的秘辛了如指掌,不时说出几桩来让边塞军官来大开眼界。吏部侍郎石宇是个怕老婆的,又爱在外边沾花惹草,他老婆常带着一群娘子军出去抓他,弄得洛京的各处青楼都不敢接待石宇,怕被那群娘子军砸了店;户部尚书何天书贪财贪得厉害,过手的钱财总要克扣,结果上次克扣禁军粮饷,招惹了洛京金吾卫大将军慕容破,慕容破带着一群禁军冲进去户部大院里,将何天书吓得翻墙逃走了。。。

天南地北地闲聊了一通,拓跋雄仿佛漫不经心地说:“我听说,上次在抄秦府家时,有个狂徒自称是黑山余孽贼酋。。。不知有无此事?”

叶迦南淡淡笑道:“村夫愚民无知,此等胡言乱语大将军不必放在心上,陵卫自然会给他们严厉惩罚。”

“呃呃,”拓跋雄哼哼哈哈几句,又问:“那个自称黑山余孽的疑犯。。。不知贤侄女可抓到他了吗?”

“哪个疑犯?”

“就是胡言乱语自称阮振山的那个贼人。。。下面人报上来,说他是边军的逃兵,贤侄女可否把他交还我们料理?”

叶迦南拿着茶杯,沉吟不语,良久,她展颜一笑:“世叔不早说?我们抓到此疑犯,早就一刀杀了。”

“啊,杀了?”

“此等口吐狂言的妄人,不杀,难道还留他来妖言惑众吗?当然,早知是世叔要的人,我们就留下活口了。”叶迦南笑着摇头:“可惜,可惜!”

拓跋雄脸色阴沉,闷闷地说:“可惜——他的尸首和头颅可还在?”

“大魏朝的规矩,世叔也该明白的,乱臣贼子,抛尸荒野,付诸野狼。。。怕是都喂了野狼了吧。现在也没法找了。”

拓跋雄脸色阴晴不定,叶迦南笑吟吟地看着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拓跋雄永远摸不清阮振山是否还在自己手中,他就会永远顾忌着自己,也不敢反悔。

拓跋雄稍一沉吟,便恢复了常态:“那么,此人是不会再出现了?”

“自然,这人绝不会再出现了。”

拓跋雄缓缓点头,不管陵卫是否留下了阮振山,有叶迦南这个表态也算够了:“今后倘若还发现有其他黑山贼众余孽。。。”

“我们自然都是一刀杀了,绝不再让他们扰乱我大魏朝的安宁!世叔放心,东平陵卫全体将士乃捍卫朝廷的坚定柱石!”

“好!有贤侄女镇守东平,叔叔深感如虎添翼,十分安心!哈哈,哈哈!”

眼见六镇大将军开心,大伙都跟着凑趣一起大笑,“哈哈,哈哈”的爽朗笑声回荡在大厅里,气氛欢乐又和睦。

谈妥正事,拓跋雄告辞走人了,走的时候依然嚣张无比,敲锣打鼓好一通折腾,叶迦南领着一众军官恭送六镇大将军直到陵署大院门外,双手互道珍重,殷勤道别,依依惜别。

孟聚亦步亦趋地跟在叶迦南身后,本来还是桩很轻松的活计,但是对面总有道阴森森的目光射来,让他很不舒服。

道别的时候,趁着叶迦南去应酬拓跋雄的时机,申屠绝和易小刀两位统领径直朝孟聚走来,二人打量孟聚两眼,目光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轻蔑。

易小刀笑眯眯地拱手道:“这位陵卫兄弟请了,今日得蒙兄台金玉良言教诲,在下和申兄弟都是受益不浅。还盼阁下留下个字号,日后我们也有报答的机会。”

赤裸裸的恫吓和挑衅吗?孟大爷岂是你们吓得倒的,叶迦南和陵署的众位同僚在此,岂能弱了东陵卫的威风!

孟聚巍然站立,朗声说:“好说,好说!某家行不改姓,坐不改名,你们二人站稳听清,可别吓倒了:某乃靖安陵署侯督察刘真是也!”

易小刀愣了下,申屠绝却是冷哼了一声。二人都没想到,这个胆大包天的陵卫竟然只是个侯督察,一个从九品小武官——他妈的,自己帐下的马夫说不定都比他阶级高啊!

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这样的家伙折辱,申屠绝越发恼怒,脸色更阴沉了,象是暴雨前乌云密布的天空。

易小刀统领神色不变,笑眯眯道:“刘真刘侯督察吗?当真好气魄,我们兄弟记住了。”

“哼哼,我刘真堂堂正正,怕得谁来!你们只管放马过来吧,有什么招,刘某人接了!记得,有什么事只管找我刘真好了,莫要牵连了他人!”

“呵呵,好气魄,好胆量,刘侯督察,兄弟多年没见过这么有种的人了,真是佩服!”易小刀冷笑着,拱手:“告辞了。”

两位统领转身,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懊恼。自己堂堂统领,统带一旅兵马,出去连靖安知府都要恭敬的人物,居然要跟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傻子武官计较,真是shi身份——但不计较又不成,这个小侯督察嚷嚷得这么大声,不给他点厉害瞧瞧他还真当自己无能了。

孟聚转过身来,忽然见到叶迦南就站在自己身后,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的:“行不改姓坐不改名的刘真侯督察——话说了,刘真有了你这个朋友还真够幸运的啊!”

被对方听得清楚,孟聚毫无愧色:“大人明鉴,刘真阁下武艺高强,应付三五百魔族毫无问题,想必对付这样两个莽夫也没问题吧?我对他很有信心!”

“嗯,”应付了拓跋雄,叶迦南的心情甚好:“我们就对刘侯督察拭目以待吧!”
第三十四节移交

PS:不知不觉斗铠&;gt;&;gt;已经发表10万字啦;虽然最近的章节有些比较慢热;但是猪是在用心写的;而且还是在很勤奋写的哦--噢;猪已经看到自己那清澈的汗水在飞扬。。。。。。所以;很俗气地向大家申请推荐票和收藏啊;多谢!

叶迦南记起会谈时孟聚的提示:“孟侯督察,当时,你为何让我与拓跋雄妥协?”

“大人,您弹劾拓跋雄冒功欺君,若是他完全不知情的话,说不定还能奏效。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以他的实力和手段,有太多办法来应对这件事了,我们是奈何不了他的。”

“倘若我们弹劾他冒功欺君,他肯定也要受伤的。”

“他会受伤,但死不了,接下来死的就是我们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叶迦南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懊恼地摇头:“可惜,很好的机会让这个老家伙逃掉了!”

“大人,事不必急在一时。拓跋雄雄踞北疆七年,身为皇族又把持重兵,这是历来人主最忌之事。朝中肯定已有人对他极其不满,拓跋雄已至人臣巅峰,盛极必衰,即使没有灭绝王这件事,他这个六镇大将军也不会长久了。而大人您前途无量,正在上升之中,与一垂死匹夫拼斗殊无益处。

大人,耐心一点,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孟聚,这是谁告诉你的?”

“啊?这是卑职胡思乱想的。。。让大人见笑了。”

叶迦南诧异地望着他,她是知悉内情的人,当然知道孟聚这话说得再对不过了——唯一不对的是说话人的身份。

倘若这是某个朝中大臣或高官说这些话,那是毫不稀奇。但孟聚只是边塞的一名基层小军官,单凭这两天在自己身边见识的这点东西,他就能有如目睹地分析出朝廷最高层斗争的局势来,这份见识和眼力真是太了不起了。

这个小侯督察,真是值得自己下心力来栽培呢!

今天在拓跋雄身上敲诈不少,叶迦南很开心,但很快又陷入了烦恼:这次在拓跋雄身上挣够了便宜,但是洛京的白无沙又该如何应对呢?

白总镇可还盼着自己押送阮振山到洛京去好出拓跋雄洋相呢!

看她蹙起秀眉,孟聚就说:“镇督大人可是在忧虑白总镇那边?”

这位小军官太善体人意了!

因为已把对方当心腹了,叶迦南也不隐瞒:“正是。白总镇那边我们可怎么交差啊?”

“大人,您应付拓跋雄的,同样可以应付白总镇:就说交战中阮振山被打死了,尸骨无存,这不就完了吗?”

叶迦南精神一振:“对啊!可是白总镇精明得很,可不是拓跋雄那种莽夫。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现在,我们必须统一口径,就说阮振山死掉了。”

“大人,阮振山到底在不在我们手上?”

叶迦南脸色一沉:“孟侯督察,你也是老陵卫了,该知道规矩:不该问的不要问!”

“是,卑职冒失了。”

“不是信不过你,但这个案子牵涉了太多东西,涉及了呃,你也知道涉及的东西很多。你想知道案情进展,这种心情我能理解,但这个事不是该你问的,明白吗?”

“明白,卑职想问,杀害秦府满门的案子,可找到凶手线索了吗?”

“秦府是谁?哦,我记得了,窝藏阮振山的那家人吧。”

叶迦南想一下,觉得这个好像不涉及机要秘密,于是说:“这个案子是省陵署的余书剑督察负责,不过他现在忙阮振山的事,对秦家的事不是很上心。反正秦家老小都是叛逆,就算不死在叛军内讧里,大魏朝廷也饶不了他们——怎么,你对这个案子有兴趣?”

“是的。承蒙镇督和靖安陵署的蓝长官好意,把卑职调任军情室主办。卑职觉得,秦家灭门的这个案子,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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