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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才有一个人骂道:“奶奶的,问岛主去!”
立时一众人等都随声附和:“对,问岛主去!”
鬼手嗤的一笑道:“你们认为你们岛主会说吗?”
众人一怔,而后一人竟自问道:“那你说怎么办?”而后一众人等都看着鬼手,等他示下。
鬼手一笑说道:“你们岛主敢拿着这面半心莲旗如此嚣张,足见他的这面旗子必不是假的。那大家就都是同门了,只要他肯交出镖堂的那些叛徒,和他们带来的镖银,我们就仍是自家兄弟,又何必同室操戈。”
众人一听,个个喜出望外,又哪有不同意之理。纷纷表示要回岛劝说岛主。
他们在这里说了多时,连张峄的军船都赶了过来,只是远远瞧见鬼手和他们聚在一起说笑,心下虽然惊异,但却不曾冒然开射。
张峄军船太大,再往前便会撞到这会小帆船,于是离得远远得便停了军船,急不可奈的跳下了小船赶了过来。
鬼手等人辞别了风华岛上的人,上了张峄的小帆船。
张峄叫了声:“鬼哥。”上前一把紧紧的搂住的鬼手。
鬼手一把把他扯开,笑骂道:“发什么神经,我可不好男风。”
张峄听了脸上一片通红,反骂道:“想哪去了,除了一肚子的男盗女娼你能不能想点别的!”
鬼手听他声音有些不对,再向他面上细瞧,但见眼晴甚红,知是哭过,心下也颇感动。笑骂道:“瞧你那没出息样!”
张峄知是被他看出来了,当下赦然笑着掩饰:“是刚才被风吹的了。”
驾船而来的那个苏州锦云分坛的人笑道:“鬼爷方才可真的把张大人给吓坏了,直到鬼爷杀鲨鱼的时候,把一船的人都瞧得直眼了。张大人还说好男儿当如是呢!”
鬼手大笑而后说道:“为何不是彼可取而代也!”
张峄啐道:“还王候将相宁有种乎呢,走吧!”
鬼手大笑说:“说的极是,他日手握雄兵,西扫蛮夏,北荡辽寇,以雪前耻,可不一定是谁呢!”
张峄听他说道手握雄兵,西扫蛮夏,北荡辽寇,以雪有耻,这几句话后,不由得心旷神怡。
鬼手看在眼里,心下暗自有了计较,却什么也没有说。
一路回去,那名苏州分坛的弟兄一边划船,一边问道:“鬼爷是怎么知道鲨鱼怕火,想出那样的法子对会鲨鱼呢?”
鬼手一笑道:“猜的,虽然以前我没见过这些玩艺,但他们嗜血,对血腥味的敏感,对同伴的残忍都像极了狼,而怕火则是所有动物的本性,只是越凶残的动物就越敏感,而且你没发现那些鲨鱼其实也都是有分别的,冲在前面的鲨鱼都是饥饿的鲨鱼,而后面的,都是刚吃的死尸,或同伴的鲨鱼,没有饥饿的驱使,他们更不想冒险。所以我只要吓走前面的,后面的自然就会跟着走了。”
那人摇了摇头道:“我怎么没发现这些鲨鱼的不同,站船上,就看见下面一抹黑压压露着白森森的牙的鲨鱼了,看着都要一个样子。”
鬼手大笑:“你看鲨鱼这样,鲨鱼看我们也一样,还不都是都一样的人。”
那人道:“也是,还不都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两只脚的样子。”
鬼手一巴掌抽在那人的脑后笑骂道:“偏你废话多,快划船,把崖州的弟兄送军船上歇息,我还要是去见小岸。”
那人揉着被鬼手打痛的脑袋嘟囔道:“人家都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鬼爷你这是一刻不见就如隔八秋了!”
鬼手一瞪桃花眼道:“再他娘的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给踹下去?”
那人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划起了船。虽然知道鬼手并没有真的生气,可把自己给踹到海里这等抬脚小事,他还是干的出来来的。
到了军船之上,鬼手对崖州分舵的十名弟兄说道:“你们上船,我还要去见小岸。”
于是张峄和九名崖州的弟兄都上了船,只有一名崖州的弟兄执意留了下来说道:“这大海之上不同内陆之水,尊使虽常年与水打交道,但还怕摸不透这海的特性,不如我同尊使一同前往。”
鬼手见此说了句:“也好。”而后一行三人便一同往大海之中去了。
待至见了小岸,将事情的缘由一一说罢。
小岸沉思道:“那你觉得他们这些人能够劝得了风华岛主吗?”
鬼手说道:“不敢说十成十也至少有十成九了,这些打仗时拼在第一线的人,也总是威望最高,最有话语权的人。就算风华岛主不同意,也会少了这许多替他最为拼命的人,再为他不顾性命的出生入死。”
小岸想了一下道:“也对。”
鬼手得意的笑道:“那是自然!”
小岸问道:“那这么说来,你不是突然想起去救风华岛上的人了,我刚才还想,可这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啊!怎么展昭不在,你就替他把他的活给干了?原来你竟动了这么深的心思。”
鬼手叹了口气说道:“什么作风不作风,心思不心思的,我当时就是脑子一热,没想那么多。鲨鱼不分敌友,转眼就可将方才的同伴相食。而我们与风华岛原本也是同出一源,就连我们要捉的那些叛徒,夕日又何曾没有与我们同生共死浴血奋战过,若现在老宗主仍在,大家还不是同门兄弟。而今他们只是一时不能接受宗主的大异老宗主的号令,又何必非要赶尽杀绝。”
☆、犯桃花阴沟里翻船
小岸听了点头道:“你又长大了一些。”
鬼手听了无比郁闷的说:“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小孩子。”
小岸听了歪了下脑袋,上下打量着鬼手道:“也说不上小孩子,算是半大孩子了。”
鬼手听了,只气得差点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却原来威名远播,创下力可拼天的鬼手剑的冷血杀手,在她眼中竟只是一个半大孩子。
看着鬼手那不服气的样子,小岸忍不住的一笑,而后突然正色问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鬼手脸上显出了几分难得的忸捏,却还是坦言说道:“你强大。”
小岸一怔道:“强大?”
鬼手一笑道:“其实我在九年前就喜欢上你了。”
小岸惊得目瞪口呆,上下打量着他,半晌方才说道:“九年前,你不过一个九岁的毛孩子,那会就喜欢上我了?”
鬼手一笑道:“不相信对吗?那么小的年纪好多人都不敢相信的。”
小岸微一摇头道:“我相信,可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小岸说相信,鬼手心中甚感安慰,一笑说道:“我九岁那年,触怒了宗主,被宗主罚跪,到了第三天,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要死了,是你给我送去了一碗水。要知道你给我送的可不止是一碗水,更是我的一条命,当时可是宗主在罚我跪,连钱右使都不敢替我去送一碗水,他甚而连看都不曾去看我一眼,可是你却送了。于是从那时我就喜欢了你。你的强大,你的善良,你的……温柔。其实连娘都觉得我不过是小孩子一时心热,喜欢不了多久的。可年复一年,那种感觉却在我的心中越发的强大了,我要找你,我一定要找到你。虽然我并不知道你长的什么样子,甚而连你的声音也没有记住,只记得当初你一个模糊的背影。可我还是要找你,直到后来宗主从陈州回来,告诉我,当初给我送水的那个人就是你。难道你敢说那个替我送水的人不是你吗?!”
小岸听了淡而一笑道:“不就一碗水吗,值得你这么记着吗!”
鬼手甚而激动的说道:“可对我来说,那不是一碗水,那是我的一条命,如果当初没有那碗水,估计我就死了。”
小岸淡然说道:“其实这件事你不应该感激我,而应该恨我才对。钱右使当时没去看你,是因为当时他就跪在宗主的房前,说要代你受过。因而你在密室里跪了七日,钱右使也在宗主的房前跪了七日。而宗主却是在过后才告诉我,他其实也根本没想要处死你,只是你这人太无法无天,如果不让你尝尝频临死亡的那种窒息的感觉,只怕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学会害怕,更不会臣服于任何人。所以如果我不送那碗水,也许在三天那天,顶多也不过在四天的时候,宗主就会放了你。而因为我送的那碗水,宗主反而罚你多跪了几天,所以你不该因此而喜欢我,反而应该因此而恨我。”
鬼手低头沉思了好一会,这才又抬头说道:“可我还是喜欢你!”
两人都不说话,只默默的看着远方的天际,好半晌鬼手说道:“看着这天大地大海大的世间,真有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世间任我闯的感觉。”
小岸啐道:“呸!你就不会低调些吗?!二货!”
鬼手怔在当地,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岸说道:“你知道我现在看到的是什么吗?”
鬼手一怔问道:“什么?”
小岸说道:“阴沉沉的天,一眼看不到头的水,除了水就还是水,让人感觉除了很多水就没了。。。这样的就是在海边看的久了,也都要有点害怕,而今身处海中就更害怕了,这么大点的船,如果再有点浪什么的。。。在海中跟本就和一片树叶没什么差别,而且像现在这样的阴天基本上就看不清海平线了,然后颜色也是那种青灰色。。。就像进行特别处理过的一样,一个没有边界的空间…… 还很压抑。。。有种超出认知范围的无助和恐慌。”
鬼手听得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心疼,当下握了小岸的手说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小岸一笑抽出了手道:“说这话,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鬼手心中一沉,怔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小岸望着遥远的远方缓缓得说道:“你刚才的这一句话,曾经成岩大哥对我说过,后来我也曾对茶落,对香香都说过同样的话。可是后来,我没死,成岩却先死了,死在了苗疆蛇王之腹,那一刻我曾想不顾生死的去苗疆替成岩大哥复仇,可是终被少主拦下。再后来是茶落,就死在我的眼皮子下面,是我没有照顾她,才会让她死的这么惨。再后来又是香香,一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她曾经把自己陷在一个什么样的险境之中,那可真是九死一生,幽冥殿上转三圈,我想如果不是因为少主,香香她就是有一百条命也就都没了。”
鬼手心疼的叫道:“小岸!”对于眼前的这个女子,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她并不如自己想像的那般强大,反而在内心有着许多的恐惧,让自己忍不住的心疼,相要保护于她,可她又是那样的傲然的拒绝掉了。
鬼手终是说道:“我知道,看到你如何对张峄,我就能感受得到你对成岩的感情有多深……”
小岸听了心中猛然一惊,张峄,成岩,这两人他是怎么连系在一起的,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看了他,虽说现而今手握无间大权的是已然知晓一切的余火莲,但多年的卧底生涯让她立时警觉起来:“张峄又怎么跟成岩扯上关系了?!”
鬼手听了直暗骂自己太笨,怎么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但话以至此,以小岸的精明,想要再掩饰过去,那是绝无可能的事了,只得期期艾艾的说道:“我,我也听人说过,张峄他长的很像成岩,所以你对他格外照顾。我,我,小岸,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比成岩更棒的。”
小岸这才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虽说听起来鬼手是误以为自己曾经喜欢成岩了,不过就让他这样误以为就好,当下微微一叹道:“走吧,风华岛那边的事,你一切多小心。有什么事你自己做主便好,就算有什么大事,你让人来跟我说一声就好,不用这么自己跑来跑去的。”
明明很关心的话,鬼手却听出里面□□裸的客气与疏离。闷闷的答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眼见鬼手离去,香香从船舱中出来,看着小岸不解的说:“你这是干什么?鬼手多好啊,刚才听他说杀鲨鱼的时候,我都觉得他了不起的很呢!”
小岸淡然一笑道:“你觉得好,那我给你们做个媒如何?”
香香口里笑骂道:“你个臭小岸,这样的疯话也敢胡说。”手上已是去扑打小岸。
说罢俩人便笑着扭扯在一起了。
一切进展的也都十分迅速,不过二个时辰一艘轻船,顺风而至,一个容颜妩媚风韵甚佳的女子站在船头说道:“无间门下愚昧弟子风华,特来向尊使请罪,一应前来风华岛的无间叛徒都已被属下擒下,交于尊使发落。还望尊使面召弟子,容弟子面述详情。”她的声音不高,甚而有着说不出的柔媚清朗,但整个军船上却无不听得清清楚楚,着实显示着其极深的内力。
连鬼手都是一惊,他从没有想过这风华岛的岛主竟会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有这么高的内功,就单这份内力而言,只在他之上,而绝不在他之下。怪不得能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称霸一方。当下不敢托大,立时回道:“那就多谢风华岛主了。”
及至两船将近,轻船在两船之间搭上了长长的甲板,一时间鬼手心中颇有不解,一来两船距离并不太远,二来两船虽说有船高之差,但以对方方才显露的内力而言,显然是用不着这条甲板,可等风华岛主一上甲板,鬼手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而且心下也甚是后悔因为过于谨慎而同意了对方上自己这条船的决定了。并且也明白了为何风华岛主会有那面半心莲的旗帜了。只因一上甲板,海风猎猎,但见风华夫人双手各持一支肘拐,而那条大红色的湘绣长裙之下,清楚的显露出她只余一条修长的左腿。而右腿则早已齐根而断。其实整个船上非但鬼手,就连其他所有的人看见了,无不在心中惋惜,如此美人确遭此惨祸,可惜了。
风华岛主上了军船,而后将肘拐放于一旁,便要行跪拜之礼。鬼手慌忙上前一把拦住说道:“岛主不必多礼,后生小子实难担当的起。”
风华岛主说道:“无知弟子风华,前番受人愚弄,误听人言,轻信了镖堂那些叛徒的话,误以为他们真是为官府所追缉,这才受留了他们,并与尊使的人起了冲突,今日特将一干人俱都缚来请罪。”
而后一招手,他的身后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