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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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玉堂- 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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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良松了口气,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依旧是想不明白宋弈的目的:“六爷,您说……宋大人这样是不是在向您示好?”储君之事现在受圣上忌惮,大家都讳莫如深的避开,可这事儿是绕不过去的,圣上早晚要立储君,他不可能真的吃了长生不老丹药就真的长生不死,如果真是这样,现在也轮不到圣上坐在宝座上了。
  “不会,他若是有这个意思,大可把话说的清楚点。”郑辕也猜不透,但是可以肯定宋弈虽对他没有恶意,但肯定也不存善意。
  窦良心事重重的沉默了下来,不知道如何分析宋弈的立场,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郑辕嗯了一声,房门从外推开,他的常随韩青的跨了进来,朝郑辕行了礼,回道:“爷,您让小人查探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他说着顿了顿,面色有些古怪,“祭台一夜建成的事情,并非是出自祝休德,而是他的一个姨妹,就是……薛家的方表小姐。”说起方表小姐他已经是驾轻就熟,不止一次在各种各样的事情中听到这个称谓。
  这个方表小姐可真是了不得,他行走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奇女子,说一句巾帼不让须眉也毫不夸张。
  郑辕一怔,又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眼睛明亮,面上是势在必得的冷峻:“知道了!”虽说这件事是夏阁老几位大人办的,甚至他也默许大皇子随军参与其中,陶然之还将琳琅阁的守卫调走,让禁卫军一夜未去巡视,这些事情少了一环都不成,大家虽没有商量却像是商量好的合力把这件事办成了,每个人都可以领一份功劳,可归根到底,要是没有这看似歪招却打的正好的招数,他们做什么都没有用和歉銎薰苎稀�
  方幼清,方幼清!他果然没有看错她。
  郑辕抿着唇,眼底露出赞赏的笑意来,顿了顿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起身,边走边道:“你们也累了几天了都去歇着吧。”窦良一愣,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呢,六爷这是要去哪里,可又不敢问,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郑辕走远。
  “六爷这是……”窦良听到方表小姐,只觉得惊叹这位姑娘聪明,没有多想,但是郑辕的反应也太大了些,他不解的去看韩青,韩青就想到郑辕连去承德前送给方表小姐的那盏灯笼,语气古怪的道,“你可以准备喜钱了。”话落,就出了门。
  窦良失态的长大了嘴巴?他是幕僚,虽和郑辕关系很近,可毕竟不是亲密的友人,有的事情他可以问的理直气壮,有的事情他却不好去过问,就如外间传言六爷断袖之癖,他来了两年早些时候是见过六爷身边是有过年轻貌美的少年出入过,可后来就再没有见过了,他其实一直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可六爷一直不成亲,也不见他逛个青楼和哪个姑娘亲近过,这突如其来的听说他要成亲,窦良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好一刻,忽然就明白过来,六爷想要娶的,不会就是这位出主意聪明绝伦的方表小姐吧?!
  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六爷动心,还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娶回家。
  幼清第二日就请周长贵将给方明晖的东西送了出去,她陪着方氏在家里准备,薛霭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幼清见他瘦了不少,与平日相比人既疲惫不堪又显得狼狈,方氏心疼不已让人给薛霭烧水梳洗,宽慰薛霭道:“夏阁老说你父亲这两日就能放出来,你别担心,好好休息一下。”又道,“你这么回来大学士同意了,你的那些同僚没有说什么吧?”
  “我回家前已经打听过了。”薛霭喝了口茶,神色已经恢复到一贯镇定的样子,“父亲明天一早就会出来。”
  方氏眼睛一亮,高兴的道:“你已经打听过了,听谁说的,消息可靠不可靠?”
  “圣上今天去了晨会。”薛霭沉声道,“还将范大人的折子丢在了地上,说他年老昏聩,审案不清,倒是写的一手好檄文,让他去礼部待几年,也不算埋没了他的才华!”顿了顿又道,“此时不是秘密,如此朝中已是人人皆知!”
  圣上不能训斥太后,但是可以把范大人可贬去礼部,当然不可能让他做二品的尚书,这样不是贬反而是升了……把范综丢去礼部,圣上就算是摆明了态度。
  幼清唏嘘不已,前一世范综在大理寺待了六年后,稳稳的升任到工部的,而工部尚书钱璋则去了都察院做了左都御史,如今的左都御史赵作义进了内阁,现在因为夏阁老的推迟致仕,朝堂的格局算是彻底打乱了。
  太后娘娘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应该很着急吧,还有锦乡侯……徐大奶奶会怎么想,徐二奶奶呢……幼清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应了那句话,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事情会怎么样。
  方氏也听明白了薛霭的意思,范大人都被贬职,可见圣上心里是知道祭台到底和谁有关了,要不然范大人犯了点小错也不至于当着文武诸官的面落他的面子,既是这样,那薛镇扬回来就变的理所当然了。
  “那你别坐着了,赶紧去洗洗睡一觉,明天还要你去接你父亲回来呢。”方氏笑眯眯的让春杏去和老太太说一声,又和薛霭道,“等你父亲回来你赶紧再回去,听你父亲说这次机会难得,你千万别错过了浪漫传说之诸神黄昏。”
  “我没事,已经和曾学士打了招呼,他也同意了。等几日父亲安顿下来,我便走陆路赶上他们就可以。”薛霭说完,方氏就笑着点头,让人服侍薛霭梳洗,那边薛老太太也得了信,请薛霭过去,薛霭晚上在烟云阁吃的晚饭,祝士林又到了,和薛霭在外书房一直说话到很晚才各自歇下。
  第二日一早,他和祝士林以及薛潋带着周长贵去大理寺接薛镇扬。
  幼清跟着薛老太太、方氏以及早上赶回来的薛思琴迎在垂花门,薛思琪精神不大好,短短三天人瘦了一圈,可好在大家一心都扑在薛镇扬身上并没有太在意她的变化,直到辰时接薛镇扬的马车才进门……
  “致远!”薛老太太又看见马车进来就激动的走了出去,方氏也红了眼睛,薛思琪垂着头一脸的愧疚,幼清心头微酸跟着出了门。
  薛霭和薛潋坐在后面一辆车,早早停了两人下了车,一左一右伺立在马车边,祝士林先从车里出来,随后就看到一身宝蓝色道袍的薛镇扬从车里走出来,其实不过七八天的功夫,所有人恍如隔世似的看着他。
  薛镇扬精神很好,就是需在下颌上的长髯不似从前顺滑,整个人比以前还要沉稳几分,也多了几分中年人特有的沧桑。
  “致远!”薛老太太走了过来,拉着薛镇扬的胳膊上下打量,薛镇扬也很感慨,看着自己的母亲,他惭愧的道,“娘,让您担心了,是儿子不孝!”
  薛老太太擦着眼泪:“只要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又道,“快回去好好洗个澡,去去晦气!”
  薛镇扬点着头,视线一转就落在眼巴巴看着她的方氏身上,他微微点了点头,道:“我没事!”方氏抹着眼泪使劲的点着头,人也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有了精神气!
  幼清跟着薛思琴和薛思琪行礼。
  薛镇扬一一打了招呼,由大家簇拥着回了智袖院,一番梳洗他重新换了件天蓝色的湖绸直缀,步履轻盈的走了出来,和以前的薛镇扬并无两样。
  薛思琪不等大家说话,突然就在薛镇扬面前跪了下来,垂着头道:“父亲,女儿错了,我不该和您顶嘴的!”说着咬着唇,眼泪簌簌的落下来,当时薛镇扬被抓之后她就好后悔,她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才说出那样的话来,如今知道孙继慎不是良人,她就更加相信薛镇扬的话,父亲说的对……可是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是收不回来的。尤其是父亲还出了事,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薛思琪无地自容!
  大家都是一愣,薛思琪一向都是没个谱的,和父母说话有时候脾气来了也没有个长幼,顶嘴的事也不是没有过,可她还从没有过哪一次这么郑重其事的道歉,方氏顿时红了眼睛,又欣慰又心疼!
  幼清抿着唇,眼角微红!
  “好了。”薛镇扬亲自扶薛思琪起来,和蔼的道,“你能说出这番话来,就说明你长大了。只要你自己明白了道理,父亲就只有高兴,哪用你这么认错!”又道,“以后遇事要多想,若是想不明白多问问,家里的人不会害你的。”
  薛思琪点着头,哭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方氏扶着薛思琪,“快去洗把脸,你父亲没有怪你无良毒妃!”
  薛思琪由身边的丫头扶着去洗脸。
  薛镇扬望着薛思琪心情大好,和他们说起牢里的事情来:“在牢里我还和几位大人打趣,平生诸事都有所经历,如今竟是连这牢房也叫我们住了几日,往后也无遗憾了!”他竟然和大家打趣,可见他的心情又多好。
  薛霭和薛潋皆是一愣,尤其是薛潋,有些不适应这样的薛镇扬,满脸通红的朝后缩了缩。
  大家一直说话到很晚,薛老太太担心了数日,眼见自己儿子好好的回来,她也累的支撑不住早早回去歇了,薛镇扬就和祝士林以及两个儿子移去了外院的书房,祝士林将这几天的事情从头至尾的和三个人说了一遍,等大家听到主意是幼清出的时候,三个人愣过之后是一脸的平静,倒是祝士林有些奇怪,他们怎么没有和自己当初一样觉得既震惊又刮目相看呢。
  “姐夫!”薛潋笑着道,“那是你对表妹不熟,她的事情可不止这点。”
  祝士林愣住,反而去听薛潋和他讲解幼清的事情,祝士林听完才恍然明白,为什么家里的人一点都不震惊了,原来对于他们来说,方幼清的聪明和手段已经见惯不怪了,若说震惊不如说是惊喜……
  因为她总能给人以不同的不惊喜。
  祝士林讪讪的笑了起来。
  薛镇扬微笑道:“那孩子像她父亲,可惜生为了女子,若不然我们家定会再出一个进士。”话落,他与有荣焉的道,“不过,身为女子聪明些也不是坏事,至少将来我倒不用担心她出嫁后受苦!”
  祝士林附和的点着头,问道:“岳父何时回衙门,还是要在家休息几日?”
  “休息个五日吧。”薛镇扬淡淡说着,总要拿点架子出来,免得人家还以为他心虚的迫不及待呢。
  祝士林应是,又和薛镇扬说起范综的事情来,薛霭拧着眉头似有心事的坐在一边没有说话,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子时,焦安就匆匆赶过来,急着道:“老爷,皇城里走水了!”
  大家一怔,薛镇扬问道:“是哪个方位走水的?”
  “像是东面坤宁宫方向!”焦安说的有些迟疑,薛镇扬就和祝士林以及薛霭对视一眼,薛潋跳起来道,“不会……是圣上放的火吧。”他话还没落,薛镇扬就喝道,“胡言乱语什么!”
  薛潋缩了脑袋,又咕哝着补充了一句:“……也有可能是皇后娘娘。”
  薛潋说的并没有错,这场火起的有些太巧了。
  第二日一早,宫里传出来消息,坤宁宫的火势并不大,只烧了一个小小的杂物房,并没有人伤亡,但是圣上却亲自去了,执意要太后娘娘搬去钟粹宫!
  九月初三,太后娘娘从住了一辈子的坤宁宫,搬去了偏僻寥落的钟粹宫,而二皇子却因为成年的关系,从西五所搬出来住进了十王府,与大皇子为邻,次日,三皇子因天花过世的消息传了出来!
  九月初九圣上亲自登上祭台,开始为期七七四十九天的祭天炼丹!
  ——————题外话——————
  群啵一个!
  107 求亲
  幼清还停留在三皇子去世的消息中,前一世三皇子到最后都是活的好好的,景隆三十八年还娶了浙江邵氏的嫡小姐,隔年还纳了永平府苗氏为侧妃,因为锦乡侯府的缘故,她并没有去吃喜酒,但是成亲的消息是千真万确的,三皇子并无半点不妥。
  这一世三皇子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夭折了,幼清心情复杂,难道是因为改变了朝堂格局,所以也改变了相关人的命运,包括生死吗!
  那以后的事情还会和前世一样吗,会有什么事不同,又会有什么事依旧会和前一世一样呢客串皇后。
  她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幼清叹了口气,心事重重的坐在炕头上,采芩将她茶盅里的凉茶换成了热的,轻声道:“小姐……您说太后娘娘被逼去了钟粹宫,那以后大皇子是不是就会是储君了?”
  大家都是庶出的,大皇子毕竟还仗着一个“长”字,二皇子可是什么都没有,太后娘娘一失势,他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一定。”幼清若有所思,徐家两个儿子正忙着内斗,这会儿还没回过神来,等他们反应过来……尤其是徐二爷,听说人早先去了福建,若是回来必然不会坐以待毙,“不过,目前来看,大皇子的胜算确实要高一些。”
  采芩也这么觉得,不迭的点着头,道:“就看圣上要不要立储君了。”储君立了,朝堂也稳定一些,怎么就不愿意呢,反正都是自己的儿子,她想不明白,还有忌惮自己儿子的父亲。
  幼清心不在焉的笑笑,外面就听到薛思琪的说话声,随即门帘子一掀薛思琪已走了进来:“我一个人呆着闷,在你这里坐坐!”她自顾自的在炕头坐了下来,吩咐采芩,“帮我倒杯茶!”
  这段时间薛思琪瘦了许多,以前肥嘟嘟的圆脸,都露出尖尖的下巴,甜甜的酒窝嵌在嘴角,和薛潋一样圆溜溜的杏眼,既有着以前的俏皮却又添了几分清丽,仿若脱胎换骨似的换了个人!
  采芩笑着去倒茶来,薛思琪见幼清没说话,就斜睨了她一眼,唉声叹气道:“大哥一走,家里又冷清了。”
  薛霭九月初九那天走的,因为要赶路程他不能在多待,这一路过去又要快马加鞭,幼清微笑道:“你若觉得无聊,就喊三妹妹陪你出去走走,正是金秋时节,让三哥陪着你们去看红叶好了,也能散散心。”
  “我不想去。”薛思琪百无聊赖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香山那么远,还要在那边住一夜,太累了。”
  幼清轻笑道:“那就是法华寺,或者去毗陵的大相国寺,马上就到十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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