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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珠两眼发亮:“哥哥和婧婧姐都好厉害!”
霍彦说:“我没什么本事。还是你婧婧姐本领大,一开始大家都不敢买他们的东西,后来你婧婧姐把校长请过去买了两个包子,其他人才慢慢接受。”他不太好意思,“我就不行了,我看到校长就吓得两腿打颤,哪里敢在校长面前胡侃!”
霍明珠说:“才不是,哥哥本领也很大,哥哥会‘以理服人’!”
霍彦:“……”
校外,因“抄袭事件”而来的人陆续出现。
常岭一中校门前那整齐划一、干净整洁的早餐摊档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常岭地理位置优越,发展却一直挺落后,照理说这边的人不会有什么规划意识才是,怎么连摆摊的小贩都那么有卫生意识,手上统一戴着手套,摊位左侧统一放着垃圾桶,前后左右都没有半块被人乱扔的垃圾!
大家都是在旅店睡了一晚,一大早过来蹲点堵人的,看到这情况莫名地有点饿了,纷纷上前去买早餐。学生的生意做完了,摊主们却还没有闲下来,邻近的街坊都过来买豆浆油条包子,每个摊位都红火得很。
有个记者忍不住问:“你们的摊位这么整齐,是同一家的?”
摊主还没回答,买早餐的大妈就替他们开口:“小伙子外来的吧?他们这几个小混蛋,从光屁股到处跑时就开始调皮捣蛋了,让我们头疼着呢。多亏了那两个娃儿给他们出主意,要不然他们还在瞎闹腾!”
摊主也不生气:“对,彦哥人好,教我们手艺又给我们出主意。”
“彦哥”两个字让不少人的小心脏狠狠一跳。
仔细一打听,才知道这些摊主原来都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混混,霍彦来念书之后不知怎地和他们打起了交道,三天两头和他们聊聊人生聊聊理想,居然把他们聊回了正路,让他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扯淡吧!这绝对是在扯淡!
谁没听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这些街头混混要是那么容易幡然悔悟变成正直好青年,还要警察和监狱做什么?叫那个霍彦去动动嘴皮子说服他们当个好人吧!
所有外来人都把“不信”两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偏偏摊主们一点说服他们相信的意思都没有,卖光早餐就干脆利落地收拾自己的摊位,推着自制的早餐车各回各家。
留下他们在原地干瞪眼。
梁奎知道不少人因为白珊珊那篇“退出歌坛”的声明涌向常岭。
这些人都是冲着霍彦来的。
他特意起了个大早,过来常岭一中跟进情况。没想到没见着霍彦他们,却听到了这么一桩奇事。他没和蹲守校外的人打招呼,而是开车跟上其中一个摊主,转了个弯之后下车走上去说:“我叫梁奎,是首都来的记者,我想和你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
各方都在行动。
五天之后,远在首都的关逸看到了事情的最新进展。
首都日报的王牌记者梁奎,昨天发表了一篇很有趣的稿子。他讲述的是常岭这座小城里一道奇异的风景线,在他的镜头之下,常岭一中门外那排整整齐齐的早餐摊位看起来十分亮眼,任谁一看都会觉得这地方素质高啊,瞧瞧人家那卫生,瞧瞧人家那笑容,简直完美!更要紧的是,人家连街头摊贩都是这水准!
光靠照片抓人眼球是不够的。
梁奎的稿子写得更具吸引力,他先介绍了这些摊主的家庭背景和过往经历,描述方式非常写实:简而言之,他们以前就是不学无术、不事生产的混混!是什么让他们有了这么大的转变呢?梁奎在最后轻描淡写地把霍彦拉出来溜了几句。
真的只有几句,没有夸没有捧,但他笔力了得,硬是靠寥寥几句话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怎么样一个少年,才能这样去劝人向善?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啊!
今天一早的报纸,梁奎又发了一篇新稿子。这个稿子讲的是一场车祸和一种近几年才慢慢被确认的病症,孤独症。患有孤独症的小孩,天生有交流障碍,走失后非常危险。梁奎把两张照片并排在版面上,一张是少年救下孩子后没看自己的伤势、关心地询问对方是否受伤;另一张是少年在教孩子吹口琴。
这一个少年,也叫霍彦。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上次被白珊珊指责抄袭的人,好像也叫霍彦!
不少人都打电话向梁奎确认。
梁奎言简意赅:“是,就是他。”
梁奎的招牌摆在那,许多人心里都埋下了怀疑的种子。病床上那个明明一只手绑着绷带、俊秀的脸上却依然带着笑容的少年,看起来纯挚又善良,真的会是抄袭别人曲子的人吗?
梁奎在这节骨眼上接连发出这两篇报道,是不是掌握了什么内情?
面对众人的疑惑,梁奎笑着卖关子:“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事情果然来得很快。
白珊珊接到了法院的传票。
这个效率让白珊珊心惊肉跳。照理说从法院立案到发传票应该有挺长的间隔才是,怎么会这么快?更让她不安的是打齐贺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她怕齐贺出卖自己!
白珊珊咬咬牙,主动打电话给宁旭。
宁旭喜不自胜:“珊珊!怎么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白珊珊还没说话,先无声地落泪。
在宁旭那边听来,白珊珊是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哭意。他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关心地问:“珊珊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出了什么事?珊珊你别哭,快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白珊珊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我最近才发现我一直当成哥哥的齐贺喜欢我……他疯了,他现在疯了,宁旭,这次抄袭是他一手策划的!他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他想让我一无所有只能依靠他……他真的疯了,我好害怕……”
宁旭听得怒火中烧:“珊珊你别怕!我这就过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第28章 才不是这样
与此同时,关逸正在接待一个特别的客人。
这人叫宁馨月,是宁家的长女。宁家说什么也是豪门世家,好竹出歹笋总有个限度,有宁旭和宁惠这两个爱胡来的,自然有宁馨月这种能撑场面的。明明家中产业高危,弟弟智商捉急,宁馨月看起来却不急不躁。
关逸本来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听到敲门声后转过身看向来人。发现是宁馨月,关逸笑着开口:“宁姐。”
宁馨月今年二十三岁,正是女人最美的年纪。和这年代大部分素面朝天的女孩不同,她脸上化着淡妆,五官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是完美的。从她出生开始,她就是同龄人之中最受瞩目的存在——到了关逸这一辈都还很多人喜欢她,连关逸也喊她一声“宁姐”。
宁馨月捉摸不透的人很少,关逸是其中一个。关逸比她小了五岁,还是个半大少年,但搁在他们几家之中却没有人敢小看他。他有着少年人的冲劲和狠劲,又有着成熟的眼光和手腕,做事老辣得叫人心惊。
比如这一次宁家节节败退,没有人会怀疑关逸在其中起的作用。
宁馨月说:“一次小争执,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关逸转头看了宁馨月一眼,冷然一笑:“宁姐针对霍明珠的时候,可没有表现得像一次‘小争执’。”
宁馨月一滞。
照理说她不应该和霍明珠计较才对,可霍明珠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霍明珠活得太天真无虑,不管拥有多好的东西都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天生就该被所有人捧在掌心宠爱。明珠明珠,掌上明珠,连名字都起得这么好。
所以在妹妹针对霍明珠时,她不仅没阻止,还出手帮了几把。
事已至此,宁馨月也不打算否认自己那点儿不明不白的怨愤。她落落大方地承认:“是我错估了霍明珠在你心里的重要性。”说完她又瞧了关逸一眼,忍不住感慨,“但是霍明珠也很可怜,居然被你这种家伙盯上了。你真要在意她,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关逸不明所以:“什么事?”
宁馨月说:“亲口揭开她的身世,还选在那样的时机!你真是够狠,连自己这么在意的人都能这样折腾。如果是我,我肯定恨死你了。”
恨死他?关逸听不太明白。
关逸决定不耻下问:“我怎么折腾她了?”
看到关逸认真的表情,宁馨月呆愣不已。接着她恍然明悟:关逸到底才十七岁,细究起来才比霍明珠大不到一岁,于感情方面他完完全全是新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
宁馨月幸灾乐祸地说:“想不明白就算了。”
关逸皱紧眉头。从宁馨月的表情和语气可以判断,他那么做确实有点不妥。回想起霍明珠的种种表现,很明显,宁馨月的话很可能是真的。可即使想不透,关逸也不会落了下风。他不慢不紧地说:“不说也没关系,我去问问别人,总有人能告诉我的。”
宁馨月主动找上门,明显是想“求和”,他一点都不怕宁馨月不说。
宁馨月果然败下阵来:“你是真不明白?对于霍明珠来说,你那么做等于是把她从富家千金变成了穷人家的女儿,她以前拥有的一切全都没了。而且这样一来你和她的婚约也等于解除了——也就是说你选在她生日那天让她一无所有。”她定定地望向关逸,“你这还不叫折腾她,怎么才叫?”
关逸眉头直接打成结。这些弯弯绕绕,他还真没去想过。在他心里霍明珠就是霍明珠,霍明珠是霍家人还是别家的人,压根没什么区别。左右关家都不需要靠“联姻”才稳固家业,霍明珠是不是霍家的女儿有什么关系?
他冷然一笑:“家里变穷就一无所有?那是废物。”
宁馨月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死死地瞪着关逸好一会儿。最后她摇摇头说:“你继续这么自大下去吧,有你后悔的一天。”
“嗯,也许我会后悔。”关逸坦然承认。但他的下一句话把人气得不轻,“不过宁姐你现在就后悔了吧?”
“……”
“我本来也想息事宁人,看在你的面子上让霍明珠道个歉。”关逸明明白白地把话说开,“但是你们不应该那样针对她,更不应该妄想侵吞霍家。我这个人毛病很多,其中一个就是‘护短’。”
宁馨月辩驳:“弱肉强食,本来就是生存下去的基本法则。”
关逸说:“那宁姐来找我做什么?”现在他不就在贯彻这个法则吗?弱肉强食——宁家势弱,被他们蚕食,怎么看都非常正常。
宁馨月哑然。
“我给宁姐你一个建议,听不听随你,”关逸言简意赅地说出四个字,“——弃车保帅。”
宁馨月沉默下来。
关逸给出更明确的方向:“反正你们家老爷子不准备把宁家交给你,只想留给宁旭那个废物。你还不如早早带着手里的资本远离首都,去沿海地区等待机会。”
宁馨月心头猛跳:“沿海地区?”
关逸吐出两个字:“政策。”
宁馨月有点动摇,口里却依然冷静:“你觉得我会听你的话,在这节骨眼上抽身?”
“宁姐,我已经说了,信不信随你。”关逸笑了笑,满不在乎地朝宁馨月耸肩,“如果是宁旭来找我,我肯定不会和他说这番话。”
宁馨月犹豫不定。
关家对政策的把握一向好得叫人惊叹,关逸这番话未必不是存着分化宁家的祸心,却真正说到了她心坎上!但真要听了关逸的话,那她就是导致宁家彻底败落的罪人……
关逸观察着宁馨月的神色,适时地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喊了自己阿姨这么久的‘妈妈’,宁姐心里不觉得难受吗?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事,最终却要给废物一样的‘弟弟’作嫁衣裳,你可真是高尚无私啊。”
宁馨月连退两步,狠狠瞪着关逸。
这人是魔鬼,真正的魔鬼,永远能挑中别人心里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狠狠一击!
关逸目送宁馨月离开,目光转回窗外。他在心里想着刚才的对话。对话的结果很完美,宁家毕竟是大家族,即使出了几个没用的人,根底依然非常牢固,如果能分而击之,关家的胜算会更大。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击破。
可明明是一场完美的对话,关逸心中却有点不安宁。因为宁馨月提到了霍明珠,而且她提到的东西是关逸从来没考虑过的。
他会后悔?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后悔。
关逸站了好一会儿,当机立断地叫人开车送自己去常岭。
关逸抵达霍明珠家时,霍明珠一家人正在吃饭,气氛十分融洽。
关逸按响门铃,来开门的正是霍明珠。
霍明珠见到关逸,脸上的笑容倏然僵住,显然非常错愕。
关逸心里不太舒服。他开口问:“怎么?我不能来?”
霍明珠还没说话,许如梅已经在里面问:“明珠,谁啊?”
霍明珠说:“是关逸。”她转身把关逸迎进屋。
许如梅一怔,笑着招呼:“关逸是吗?坐,吃了没?”
关逸的回答相当干脆:“没有。”
霍彦不甘不愿地去给他盛了碗饭。
关逸一点都不见外,拉开椅子在霍明珠身边坐下。他没急着和霍明珠说话,而是礼貌地询问霍定国:“伯父是准备到常岭发展?”
“对。”霍定国打量着眼前这个出色的少年,大大方方地开口,“你有什么建议吗?”
“不敢班门弄斧。”关逸正色保证,“如果有需要的话,关家可以为您提供任何帮助。”
“你可以做主?”霍定国问。
“我可以。”
关逸和霍定国开始针对未来时势漫无边际地闲谈。
霍明珠本来有点紧张,见关逸根本没理会自己,顿时放下心来。
可能是关逸看到霍定国的能耐,特意过来找霍定国的吧?毕竟何其辉那边已经行动起来,关逸消息那么灵通,肯定知道了……霍明珠埋头吃完饭,乖乖和霍彦去洗碗。
霍彦显然不太适应饭桌上的气氛,逃似也地和霍明珠一起转战厨房。
兄妹俩谈起关逸。
霍彦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他非常感慨,“我们根本插不上嘴。”
霍明珠默默地把手上的碗擦了两圈,才说:“一直很厉害。”
她话刚落音,忽然听到有人在厨房门口喊:“霍明珠。”
霍明珠一僵。
她转过头,只见关逸站在那儿,姿态依然从容自若,仿佛永远不会有半分惊慌。
关逸说:“出来,我们到外面走走。”
霍明珠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霍彦替她开口:“明珠不太想去!”
关逸对迅速霸占霍明珠心里重要位置的霍彦没什么好感。他看向霍明珠:“你现在要别人来帮你做决定了?不想去的话,亲口告诉我。”
对上的关逸的目光,霍明珠心头微微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