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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停当后,小兰坐下来一本正经地对李红说:“姐,我想和你谈谈。”李红好笑地问:“你要谈什么?”小兰一脸严肃:“姐,我说话不会转弯,你别生气。”李红见小兰这么严肃,知道不是开玩笑,就态度认真地回答:“没事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小兰顿了一下,给自己打了打气,鼓足勇气说:“我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李红一时没反应过来:“谁呀?”小兰急道:“唉呀,就是他嘛。”李红这才恍然大悟,她做梦也没想到笨嘴拙舌的丁春林是怎么惹上小兰了,脑子一空,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见李红不说话,小兰也不说,她们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李红终于开了口:“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小兰一脸正色地说:“我们光明正大,什么都没做过。我爱他,我会对他比你对他好。”李红平静地问:“是他让你来找我的?”“不是,他不接受我,也不知道我来,我想先让你同意离开他。”李红叹了口气,实在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和这个疯丫头纠缠,眼下事情已经够烦了,既然没出什么乱子,丁春林自己惹的事就让他自己去处理吧,她已经没有心情去操那个心了。于是,她无奈地对小兰说:“我没什么意见,只要他同意就行,你去问他吧。”小兰没想到李红居然这么大度,她原以为会挨骂、挨打,最后被赶出去,可是这一切都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她看不懂李红,难道城里人都这么好说话?看小兰一脸疑惑,李红像是在解答她的疑问,说道:“这些年我和他一直吵吵闹闹,我过够了,现在他摊上事儿了,我不能丢下他不管,他现在除了这个家什么都没有了,我于心不忍,如果他愿意和你过,那我就成全你们。”小兰听李红这样说心里顿时踏实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兰要和晓雨一起睡,李红知道她是想和女儿多亲近,培养感情,也懒得阻拦她,小兰就高高兴兴的搂着晓雨睡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小兰满心欢喜的回去了。李红心里五味陈杂,自己不爱丁春林,所以日子才一直不消停,现在有个好姑娘真心对他好也算是一件好事,这样她也不会有负罪感。
小兰回家以后,脸上喜滋滋的,家里人问她昨天怎么没回来,她就说去一个同学家玩了,晚了人家不让走,家里人也没多问,这事以前也有过。下午,小兰寻了个空,又把丁春林叫到那个小树林里。丁春林以为小兰又要逼他,正不知如何是好,小兰先乐呵呵的开口说道:“你去你家了。”丁春林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失声问道:“你去我家干什么?”小兰继续乐呵呵地说:“我和她说了我们的事。”丁春林的语气里有了一丝怒气:“你都说什么了?”小兰不理会丁春林难看的脸色,继续说:“我告诉她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丁春林强压着怒火斥责道:“你怎么能这样啊?你这不是在害我嘛!”小兰拉过他的手,深情地说:“我怎么会害你?我就是想对你好,可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的,但我是真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只要她同意了,你肯定也会同意的。”丁春林问:“她怎么说的?”小兰说:“她说只要你同意,她就没意见。”丁春林没想到李红是这个态度,他开始急了:“你呀你呀,干的这叫什么事啊!咱俩不可能!”说着,丁春林气愤地大步往回走,任小兰在后面拉他,他也不停。
丁春林的心乱了,怎么办?该怎么办?李红说的一定是气话,如果她当真了,这个家就都完了!他不能失去这个家,他不能失去李红和女儿,小兰再好,可李红才是自己的妻子,他们磕磕绊绊的走到了今天,不容易啊,他必须得向李红好好的解释,可回家太危险了,怎么办啊?这几天他都在想着这个事,现在,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对于小兰的哀怨他已经没心思顾及了,思虑再三,对家庭的强烈情感占了上风,终于,他决定铤而走险!
☆、我不能放弃你(下)
1992年6月,丁春林回来了,这一次,他在劫难逃,屋子的前后都被警察包围了,他被捕了!丁春林暂时被羁押在拘留所,要等到定罪后才会被送到劳改监狱。
李红向单位请了长假,每天都在托人找关系,吃饭、请客、送礼。家里的钱眼看就要用完了,李红想:出了这么大的事,公公婆婆以及春林的兄弟姐妹总不能袖手旁观吧。丁春林的父母因为退休工资高,平时又省吃俭用的,颇有些积蓄。丁春林的大哥是皮革厂的厂长,除了厂里的公职,自己还开了个小作坊,做皮革产品,家境比李红家还好,平时两家来往频繁,关系很亲。大哥家也是一个女儿叫晓雪,比晓雨大一岁,姐妹俩感情很好,每到寒暑假,两个孩子都是两家轮流着呆,大嫂经常对别人说晓雨就是她的小女儿,晓雨也很喜欢“大爷、大娘”。丁春林的二姐嫁到了一个镇上,家里很穷,指望不上。丁春林的弟弟家境一般,根本拿不出多少钱来。
李红决定先向婆婆开口,如果钱够了就不用再找其他人了。李红进门的时候,婆婆正靠在床上在听广播,公公没在家。婆婆见她进来习惯性地打招呼:“你爸挺好的?你妈挺好的?”李红特别烦婆婆这一点,虚伪!每次婆婆见到她总是这两句,语调上就像是完成任务似的,问完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完全只是用来打招呼而已。婆婆与四个儿女平时都不来往,她完全不关心他们,虽然她攒了很多钱,但她仍然每个月都向儿女要“养老费”,扬言不给就去法院告。有一次,二女儿实在拿不出钱来,就和她商量等以后有钱了再给,可她根本不理会女儿的情况,召集几个儿女来家里开会说这事儿,大家都认为她没事找事,又不缺钱花,就不应该和儿女要钱!儿女有了会给的,没有的也不能强逼啊!她一看大家是这个态度,立刻就大声嚷嚷着要去法院,大家不信她会那么做,各自回家没人理会,可几天后,法院的传票真的送到了二女儿家,二女儿被她逼的硬是把钱补上了。儿女们对她的评价都是爱财如命!
李红因为有求于她,不得不陪着笑脸道:“妈,春林被抓了你们也知道,这些天我四处活动,实在没钱了,您这边能拿多少?”婆婆一听,立刻跟她哭穷:“我们哪来的钱啊,每个月省吃俭用的还不够用呢,就你们给的那点养老费哪够生活啊!我们年纪也大了,经常有病,什么时候跟你们伸过手?还不是花我们自己的养老钱,我可没钱。”李红听到这里急了,冲婆婆嚷道:“你能没钱?谁不知道你们现在手上得有个三五万的?我还没说要多少,你就这么推三阻四的,春林不是你儿子啊?你儿子你不管?”婆婆也急了:“谁说我有那么多钱的?你看见了?跟你说没有就是没有!”李红口气生硬地说:“不管你有多少,这次你到底拿多少?你儿子是你生的,你就得管!”婆婆冷冷地说:“我没那个能耐,我也管不了。”李红气得身体直发抖,坐在椅子上半真半假的撒泼似的嚎啕大哭,她想逼婆婆一把,要不然还得向别人借钱。婆婆见状,下床穿上了鞋,一只手握成拳伸到背后锤着腰,一只手揉捏着额头说:“小红啊,我实在是没办法啊,这几天我头疼得不行,现在我要去医院看病,你先坐着啊。”说完拿了钥匙就出门了。隔了好大一会儿,见婆婆还是没回来,李红觉得没有希望了,就摔门走了。她就想不通为什么婆婆会这样!自己儿子出事了都不管,难道不会心疼吗?留着那些钱难道能带到馆材里去?这如何是换了自己,别说拿点钱,就算是卖房子卖地也得救儿子啊!唉,自己怎么这么命苦,摊上这么一家人!她发誓就算以后去讨饭,都不会再登这个家门!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婆婆,几年后婆婆死了她都没去奔丧。
晚上,李红带着女儿去了丁春林的大哥家,大哥没在家,只有嫂子晓雪在。晓雪领着晓雨自己房间玩了,李红坐在沙发上,还没开口,就开始掉眼泪。大嫂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李红呜呜咽咽地边哭边说:“这回春林被抓进去,要判个五年八年的,让我们娘俩儿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大嫂拿了条毛巾坐在她旁边给她擦泪,一脸愁容的问她:“赶紧找人啊?找了没有啊?”李红继续呜咽,断断续续地说:“找了。。。这。。。这些天。。。都在送礼,可。。。钱。。钱没少花,好像。。。都。。。都不敢办!”大嫂锁着眉头对她说:“我们也不认识这方面的人,要不然还可以帮一把。”李红见铺垫的差不多了,就止住了哭声开口说道:“之前可能没找对人,我得重新找门路,之前把拿回扣的钱都上交了,这些天剩的那点存款也花完了,大嫂,你看你们手头上方不方便先借我点儿帮我们渡过这个难关?等我们挣了钱马上还你们。”李红现在只敢开口只说借,不敢说帮,她已经不指望谁能白白的帮她了。大嫂发愁地说道:“我们现在要是手头有钱一定帮你们,救人重要啊,可,唉,你也知道我们家自己开厂子,现钱都进货了,货又压在仓库里卖不出去,真腾不出钱来!”李红了解大嫂,嘴上说的掏心掏肺,但遇到真格的就比谁都精!大嫂这话半真半假,钱押在货上是没错,但不可能所有的钱都押上了,他们手头肯定要留着一笔周转资金的,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李红到此对这家人是彻底的伤心了,自己原就不该来,婆婆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她怎么还可能指望大嫂!李红也不好说什么,坐一会儿就带着晓雨走了。她算看透了,这一家子就是没人情味儿呢!什么亲情啊,在他们这个家就是狗屁!
虽然赵家人有钱,但李红是宁死都不想向他们开口的,自从张光明的事情后,她就再也不想让他们瞧不起她。现在她只有向自己家这边还过的去的几个亲戚借钱,但他们确实也没什么闲钱,一千两千的根本解决不了多大问题,借了一圈总共就借到了五千块钱。自从李红家出了事后,李红的那些她自认要好的朋友就都疏远她了,她试着开过口,她们不提借不借给她钱的事,都劝她离了算了,丁春林要在监狱蹲好几年呢,就算出来也丢了工作,等他干什么!她知道这些人说的是实话,但她也知道这些人是真不想借钱给她。虽然她不爱丁春林,但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有感情的,她认为就算是离婚,也不能是这个时候,她是爱面子的人,她不能让人背后戳她脊梁!
请了那么多客、吃了那么多顿饭,钱也花了很多,根本没什么作用,她忽然醒悟,找这些小喽啰根本没用,能解决根本问题的就是“一把手”。她打听到了新任局长的家庭住址,晚上带着晓雨,拿着七拼八凑的一万块钱直奔李局长家。李局长五十岁上下,个子很高,身体健壮。他对李红的陌生到访并不意外,经常有陌生的找他办事的人去他家,他已经习惯了。他把李红母女让进屋里,让她们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给她们倒了水,自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他问明了李红的来意,打着官腔说:“这事不好办啊?你们触犯法律,就得接受法律的制裁,这个忙我可不能帮。”李红送过那么多次礼,对于谈话开始的惯有的官腔早习以为常了,李红满脸堆笑:“李局长,我也姓李,咱们五百年前都是一家子,你怎么也得帮帮我这个妹子。”李局长继续打着官腔:“法律就摆在那儿,我怎么办?再说又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说了算。”李红听着他话里有话,赶紧从包里掏出那一万块钱放在桌上,把钱推到了李局长面前,说道:“我知道您也得打点其他人,这点儿钱您别嫌少,帮帮我吧,我实在是没办法呀。”李局长用眼角瞄了一眼桌上的钱,笑容还是那么亲切,但语气却有些冷淡地说:“小李呀,这事我真办不了,你把钱拿回去吧。”接着,无论李红怎么说,他就是不收钱。李红见再纠缠下去也没用,就起身告辞。李局长拿起钱塞回李红的包里,李红一把将钱扔在桌子上,带着晓雨就往外跑,李局长竟然追了出来,把钱又扔进了李红自行车前面的车筐里,随即转身回去关上了门。李红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毫无办法的她慢慢地将钱装回包里,骑上车带着晓雨往家走。骑到半路,毫无预兆的忽然天降暴雨,瞬间她和晓雨就被急速的雨点打湿了,周围所有的商店都关门了,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她只有加快速度往家骑,由于雨下得太大了,能见度特别低,路又湿滑,车子在转弯的时候滑倒了,她和女儿摔倒在地,她们的身上都擦破了皮,女儿委屈地哭了,看着自己和女儿那落汤鸡的样儿,李红抱着女儿在大雨里失声痛哭。自从丁春林被抓进去的这一个月里,她为了他的事情到处奔波操碎了心,她深刻的感受到了世态炎凉、人心冷暖,没有人能帮她,她只能靠自己,可是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能耐啊!
第二天,李红找到了林权,让他帮着分析一下李局长不收钱到底是什么意思。林权胸有成竹地告诉她:“一万块钱虽然很多,但对于你要办的这个事是不够的,如果你想让人家出大力气,起码得这个数!”林权伸出了一个巴掌。李红吃了一惊:“五万?这也太多了,我们钱都上交了,现在哪有啊!”林权撇撇嘴:“没这个数,你这事儿肯定办不成,不信你就试试。”
李红心里盘算着:现在手里有一万,如果把房子卖了,能凑个两万多,可还差两万呢,她真的走投无路了,能借的都借了,还能向谁借呢?她突然想到了高军,这段时间她忙着这些事,也没跟高军见面,也许高军可以帮他,她觉得她也不能和他白好一场啊!
李红约了高军今天下午来家里,她上午就把晓雨送去了赵慧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