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转过身来的人的脸色,苍白得可以和床上的人相媲美,不由有些纳闷,刚才还不是这样,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差这么多?难道……
“颂颂怎么了吗?”王明莉问道,伸出手心按在宋颂的额头上,一片温热,呼吸沉稳,就是医生说的没大碍呀,这人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徐锐声调平稳地道,“你留在这儿,我去看看。”说罢,开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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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宇缩在沙发一角,左右躲闪着不被李母的手打到头上,嘴里叫道:“妈,我知道错了,您别再打了。”
一旁的李父对负责此事的警察道:“辛苦你们了,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说的?”
警察甲翻了翻手里的记录,道:“虽然司机没有逃逸,认错态度也很好,但毕竟造成了人员受伤,驾照吊销是不能避免的,至于,其他方面,要不要赔偿之类的,这个你们相互协商。”
李母抓住自己儿子的耳朵,狠狠地拧了两圈,疼得李晨宇大呼小叫,才算作罢,听到警察说的话,走过来道:“确定是我们的全部责任吗?那边靠近墓园,本来就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目击者,好像也是伤者的亲戚是吧?”
李晨宇揉揉红肿发烫的耳朵,插嘴道:“妈,我说了是我不小心,转弯时没看清路况。”
“小孩子家,你懂什么?”李母回头叱道。
警察乙暗自撇嘴,这夫妻两个衣着光鲜,说话可不漂亮,这话里意思就是说人家故意碰瓷了,可惜自家儿子都承认了,更何况还有监控为证。
李母继续对警察道:“原因真在我们,责任肯定会担的,只是警察先生,如果我们承担所有费用,并做出补偿,处罚结果能不能宽大处理?我这儿子今年刚上大学,而且我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传出去怕影响不好,你也知道,现在有些生活困苦的人对于我们这些人总是不太友好。”
这年头,穷人仇富,却又想着一夜暴富,她早就看到了沉默坐着不说话的宋明义,说是伤者的叔叔,全身上下看似合宜的服装,她一眼就明了,那是多廉价的材质,由此可知,那位受伤的宋颂也不是过得多富足的生活。
赔偿可以接受,如果能把处罚降到最低就再好不过了,就怕遇到一些粗鄙不堪的人,狮子大开口,还像水蛭一样,甩不掉。
警察乙像看白痴一样的看了眼李母,这人是电视看多了,还是有被害妄想症?她以为她是李刚啊?有头有脸的人他见多了,这么大言不惭的还真是少见。
正要开口说话,一个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所有的医疗费和赔偿我们都不需要,只希望警察同志能秉公处理,别让肇事者逍遥法外。”
徐锐走进来,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眼神在低头不语的宋明义身上停顿了下,落在两位警察身上。
李母打量着气质卓然的徐锐,这人年纪不大,看起来却很不简单的样子,也没计较刚刚说话的不礼貌,问道:“你是?”
这人出现,宋明义也没有抬头,应该关系不大。
“宋颂是我太太。”徐锐朝李母微点头,然后对警察道:“应该是有监控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接着道:“那我们就让事实说话,不过,如果责任确定在你们,我要求严肃处理,并当众向我太太道歉。”
李母愣住了,回过神来,生气地道:“我们已经答应承担所有费用,可以申请宽大处理,并且,当众道歉是不可能的。”
她儿子可是公司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去给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道歉?!”
“费用方面,我们真不需要。而且,如果你们不能照办,我会让律师找你们谈。”
李晨宇和两个警察都傻眼了,不知道怎么事情突然变成了这样?
警察乙两眼冒光,这是现实版打脸?哎呀,看到不可一世的人吃瘪不是一般的爽!
李晨宇欲哭无泪,他早早就认错了,就是以防万一,可为什么结果还是这么糟?老爸,你确定要继续让你媳妇这么坑儿吗?
“警察同志,我们现在可以看监控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 (⊙0⊙)谢谢收藏的小天使,么么么么哒!^_^
☆、无题
宋颂睁开眼,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就感觉一阵天眩地转,连忙又闭上缓缓。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张开,空气里的味道已经告诉了她现在身在何处。微微侧头,看向身边发出悉窣声音的地方。
窗前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人,正翻看着手里的东西,阳光洒进来,都能看到空气里飘浮的微尘在飞舞。
似乎感觉到什么,徐锐从文件上抬起头,直直对上宋颂的视线。
宋颂稍微动动就一阵头晕恶心,只能努力笑笑,“嗨!”
只是苍白着脸,笑得再美也带着些可怜兮兮的味道,没有丝毫美感,不过倒是挺让人心疼。已经回到正常轨道的心脏,因为这个笑又不自觉紧缩了下。
徐锐走近,探了探宋颂的额头,感觉温度正常,才道:“要喝水吗?”
没等宋颂开口,紧接着道:“别有动作。医生说你会有头晕、头疼、恶心呕吐的症状,现在禁止一切活动,只要开口就行,要是话也不想说,就眨眨眼,同意一下,不同意两下。”
宋颂眨眨眼,一时没听明白,现在她觉得整个脑子像是被翻了个个,听到耳朵里的话,慢个几拍才明白什么意思。
消化了徐锐的话,宋颂轻声道:“要喝。”
把晾凉的开水又加了些热的,感觉刚好入口,取了根吸管,送到枕边。
喝了几口,宋颂想要摇头示意不用了,刚偏了下头,就赶紧闭上眼,压下那阵突如其来的疼痛。
听到玻璃杯底碰触桌面的声音,然后,就是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按在太阳穴上,温柔而又缓慢地安抚着。
“刚说过,怎么就忘了?!”徐锐看着脸色又差了几分的宋颂,眉头紧皱道,想起刚才看到的监控画面,眼底的阴霾也逐渐加重。
“一时没想起来。”宋颂虚弱地道。
“想吃东西吗?已经是下午了,我让王明莉出去买粥,想吃什么,再让她带回来。”没有收回手,徐锐坐在床头,继续按着。
“不用了,现在也没什么胃口。”宋颂觉得徐锐这双手,上能签商业合同,下能打扫家务,现在貌似连伺候人都会了,轻柔的动作不带力道,却恰到好处地舒缓着不适。
徐锐没有接口,室内一时陷入安静。
“你不问我是怎么回事吗?”过了一会儿,宋颂道。
“大概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再具体的,等你好了再说也不晚。”徐锐淡淡地道,说话的语气和手里的动作大相径庭。
“哦。”宋颂敏锐地感觉他情绪不对,想说什么又心有余力不足,只好作罢,闷闷地应了声。
这时,门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王明莉提着东西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床头的徐锐愣了愣,视线下移,对上宋颂扯开的笑脸。
“不能笑就别勉强,你以为你是林黛玉啊?!”王明莉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道,幸亏那李晨宇只是个新手司机,万一是个开快车的,想起来就气不打一处来。
刚说完话就感觉身上一寒,抬眼看看老板,撇撇嘴。
“买了你最喜欢的粥,趁热吃点。”
徐锐收回手,没让宋颂移动,把病床床头小心地升高,然后接过饭盒,打开盖,拿勺子舀了勺,递到宋颂嘴边。
“吃多少算多少,多少吃点。”
宋颂勉强咽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冲徐锐眨眨眼,再眨眨眼。
徐锐无言地把伸长的胳膊绕了圈,勺子拐到了自己嘴里,剩余的粥很快被吃光了。
王明莉一边看着,莫名觉得自己有点碍眼,这里是病房吧,是吧?单身狗被虐起来还真是不分时间地点。
“老板,我刚回来的时候看到李晨宇的父母,他们似乎还想要和你谈谈。”
“不用,让他们走吧。”徐锐冷声道,看到宋颂疑惑的眼神,又问道:“那位宋先生呢?”
“早就走了。走之前想进来看看,被我给拦住了。”王明莉不屑地道,这种人根本不配为长辈,也不配得到尊重。
“这里没什么事了,你走吧。”点点头,徐锐扬眉道。
王明莉没有异议,让宋颂好好休息,道:“那我晚上来替换你吧?”
脑震荡加上肋骨裂纹,宋颂最少也要卧床一个星期,他们两个轮流也比较照顾得来。
“你不用来,我自己能顾得过来。”
看看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宋颂,王明莉抿抿嘴,无言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终究只是好友,可以为她两肋插刀、赴汤蹈火,需要时陪在她身边,但最终与她相伴走过余下人生的不会是她。
王明莉真心为宋颂高兴,即使是她在宋颂心里不再是排第一位,也是高兴。
她不敢保证,自己找了男朋友后会不会还如以前一样,她怕爱情迷人眼,友情在天平上不能平衡,她怕会忽略宋颂,任由她一个人飘荡。
但现在宋颂先遇到徐锐,有人会为她着急、生气、并照顾周全,她遇事也不用再硬抗,就算现在会有点小失落,也还是开心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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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徐锐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继续伸手在宋颂头上轻轻按着。
感觉好点了,宋颂道:“刚刚你和明莉说什么,给我说说呗?”
把滑下来的头发小心地顺到耳后,徐锐道:“你先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真生气了!不过,这事还真不怪她!
“上午的时候要去西郊送一份文件,回来时,路过墓园,想着好久没去看我爸妈了,就临时翘班去了一趟,然后遇到宋明义了,再然后,没看到身后的车,就被撞了。”
徐锐动作不带一丝停顿地听完,确定宋颂没有补充的了,点头道:“我知道的也是这些,那位宋先生也是这么说的。”
徐锐知道宋明义是宋颂的叔叔,这世上惟一的亲人,但宋颂把他当陌生人,他也没必要圣父地说她对长辈无礼,这么做不对。
不说他对那位宋先生没什么好感,就是对他印象不错,也不会硬要去做什么。凡事有因才有果,现在只看到了宋颂的薄情和不孝,而她经历了什么才会成为今天这样,只有当事人知道,旁观者无关痛痒,也不容置喙!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电脑断网了(┬_┬)
☆、真相
宋颂垂下眼睛,睫毛掩盖下来,看不清眼底,只有露在被子外的手不自觉握紧,攥成了拳头。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徐锐微皱眉安静等待着。
“如果……,”宋颂缓缓地说:“如果,我说我被车撞,是宋明义推的,你相不相信?”
说完,没有抬眸,沉默等着徐锐的回答。
她不知道这么说了之后,徐锐会怎么想,会相信她说的,还是认为她是惊吓过后的错觉,居然诬陷自己的亲人?!
可是,冲动来得突然又莫名其妙,她想把遇到的无法接受、不能理解、甚至是黑暗龌龊的事情扔给他,并相信他能解决。
宋明义在宋颂父母事故中所起的作用,连王明莉宋颂都没有说过,她只知道宋明义拿了一笔钱走了,而不知道他可能是刽子手。
这次的事,宋颂并没有打算放过,虽然知道即使有监控可能也查不出什么,因为当时宋明义确实是在伸手拉她,只是并没有往回施力而是往外推而已。
原本想私下悄悄解决,并没有所谓的家丑不可外扬——谁家没有一两个极品亲戚?习惯凡事亲力亲为,根本想不到可以推出去,而某人还甘之如饴。
现在,她想试试——那种亲密无间,不管是怎样都乐于接受,总是让人期待并渴望!
良久,病房里没有一丝声音,连放在额头的手也收回了。
是不相信吧?宋颂想,也是,如果有人对她说,她的亲人想要害她,恐怕她也会觉得对方有被害妄想症,更何况,徐锐的家庭很是美满幸福,应该很难想像这种来自亲人的凶残和伤害。
抬起眼,宋颂直直望过去,却彻底呆住了,想像里应该一脸不认同甚至是失望表情的人,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眼睛里的一层寒意,也完全冰释,此时的眼底温暖犹如春江水。
“我在等你对我说。”徐锐道,结果没让他失望。
“你知道了?”宋颂不信地问,“你看监控了?但是有监控也没用吧,如果我不是当事人,就那个画面,怎么看都是宋明义伸手拉我却猝不及防,我还是摔了出去!”
“正常来看,是这样没错。”徐锐冷声道。
可是还有不正常的。监控画面,李晨宇父母看的是自家儿子,交警看的是两方谁属于违反交通法,宋明义看的是动作有没有什么破绽,而他看的是宋颂。
画面显示,宋颂两人当时站在路口说话,然后似乎起了争执,宋颂转身要离开时,一辆白色汽车从路口眼睛死角处驶了过来,可能是没想到有人,一时惊慌,错把油门踩成了刹车,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了过去,宋颂想要躲避,却脚下一滑,这时,宋明义快步上前伸手去拉,没料到后仰的力道太猛,没有抓牢,还是让宋颂摔了出去,正撞到车子上。
很平常又普通的交通意外,除了宋颂的表情。虽然画面很模糊,但还是能看出,在摔出去的一刹那,宋颂的脸不是看向即将撞过来的车子,而是正面对着拉着她手的宋明义。
看不到宋颂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不敢相信,但人在危险时刻,是不可能有心思转移视线的,除非是遇到了更难以置信的事。
所以,他在等,等着宋颂对他坦承一切,学着去依赖他。只是爱上还不够,他要的除了心之外,还有思维,还有习惯,从里到外,全部!
当然,就算是宋颂不说,该做的还是要做,只是,在事情完结之后,要打某人一顿、屁、股,以正夫纲,以示家法。
听完徐锐说的,宋颂沉默了一会儿,道:“就凭我转了下头,你就认定是宋明义在对我不利?连警察都没有看出来什么。”如果看出了什么,刚才王明莉就不会说宋明义已经离开了。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