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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钧尧坐在竹藤编织的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一身白色的唐装很合身,衬着暗淡的灯光,倒能显现出他不错的神采,尽管发丝中已有些许泛出了白色,但是丝毫不减他的锐气。
只见他熟练地用器具夹起茶杯,洗茶,滤茶,倒茶,来回了几遍,一气呵成,龙井的香气早已在这不大的空间中弥散开来。
“市长真是好手艺。”
“人老了,自然也就会对这些东西上了手,不像你们年轻人,有的是新玩意。”洛市长说笑着一只手拿起其中一只茶杯,另一只手托着递了过去,“不知我刚刚提的建议,陆总考虑的怎么样?”
陆钧尧倾身向前接过,手指在杯口处轻轻摩擦,抚过青花雕刻的细致的纹理,良久,却并未抿上一口。
“这个交易若是做成了,利润自然丰厚,但风险也是不小。”
市长点了点头,拿起茶杯来嗅了嗅,“有我在,这个风险一定会降到最低,陆总难不成连闯一闯的勇气都没有吗?”
陆钧尧闻言,刚刚紧致的面部突然舒缓了许多,一丝轻微的笑意突然暴露在寂静的空气中,他一身黑衣端坐在那里,虽然笑着,但强大的气场仍会让人感到窒息。
市长拧着眉望向他,不知陆钧尧到底在想写什么,却又始终顾忌着,不敢轻易询问。
只见陆钧尧坐了起来,拂了拂衣摆,兀自转过了身,看样子是要离开。
“陆总到底是怎么想?”市长终究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她是陆太太
陆钧尧的身影停住,并未转身,语气清冷,“天下还没有陆某不敢闯的事,只不过是替市长担心。”然后顿了顿,“担心您身败名裂。”
看到陆钧尧走出去的瞬间,市长的脸上突然挂上了一层冰霜,他拂手将陆钧尧未喝过的茶杯扫落在地,胸膛剧烈的起伏。
陆钧尧走出茶馆,等候在外面的韩拓马上迎了上去,“陆哥,市长没有为难你吧?”
陆钧尧从他手中接过手机,自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他也刚来南城,现在还没那个本事为难我。”
“那就好,我觉得这市长也不是什么好人,竟然提出那种要求,以后还是少跟他走动为好。”韩拓替陆钧尧关上车门,然后小跑着来到车的另一侧,进了驾驶座。
“我二叔那边有什么动静吗?”陆钧尧揉着眉心问。
“陆总那边倒是挺安静的,就是最近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宠得很。”
陆钧尧睁开眼睛,神色清冽,“老了还不安分,给我盯紧点。”
“放心吧陆哥,我都会叫人盯着的。”
透过后视镜,陆钧尧打量着韩拓,韩拓虽年轻,但这些年跟在他身边做助手,倒是能力很出色,帮他解决了不少的事。
收回视线,陆钧尧刚打开手机就发现了古洛的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段录音消息。
肯定是出事了,古洛平常鲜少给他打电话,回拨过去,意料之中的,已经关了机。
挂断电话,陆钧尧点开那段录音,开始只是古洛和另一个男人的谈话声,他听见古洛管那人叫傅先生,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声音倒还真像是傅亦泽。
陆钧尧此刻的表情晦暗不明,韩拓也看不出他是不是在生气。
陆钧尧只是默默地听着,录音还很长,古洛绝不会就录这些无聊的东西来给他听,果然,后面情况就开始不对劲了,巨大的撞击声在逼仄的车厢中回荡,让听的人都不禁为之一震。
录音在撞击声中戛然而止,良久,韩拓听到了陆钧尧的吩咐声,“去查查她现在在哪?”
韩拓应声,打过电话后发动了车子,陆钧尧手肘撑在一旁的靠背上,右手的拇指在食指的关节处摩擦,想来这还是古洛时隔两年,第一次向他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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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洛和傅亦泽的双手都被捆在身后,被那群人推搡着到了一个地方,古洛在路上估算着距离,这会儿怕是已到了城郊。
只听得一阵烦乱的脚步声,先前绑他们来的那伙人像是离开了,铁门狠狠地被拍上,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很快,他们又听到另一个人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皮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下,不缓不急,让人的汗毛陡立。
古洛双腿分开了一点,使自己站得更稳一些,却感觉面前的光线暗了暗,继而衣摆被扯了一下,原来是傅亦泽闻见声音挡到了自己前面。
“呵,没想到傅少还是个护花使者。”
沙哑的声音响起,他认识傅亦泽。
傅亦泽一听这声音,心底了然,原来是“老朋友”。
“老孟,原来你这嗓子还没治好。”傅亦泽嘴角勾起,冲那声音的方向调侃道。
老孟听见这话,面目变得异常狰狞,一拳打到了傅亦泽的肚子上,因傅亦泽身后护着古洛,不能避开,只得硬生生吃了这一拳,趔趄着往后退。
古洛在后面一只腿微曲,侧过身子顶住傅亦泽,他才不至于倒下。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由着情绪激动,这句话是他吼出来的,那种感觉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哑得破了音,仿佛下一秒就能吐出血来。
听了他们的对话,古洛却定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但由于此刻生死未定,还是在保持着时刻的警惕。
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古洛只觉得头上的罩步被猛地一扯,连带着些许发丝,有些吃痛,继而面前一片白光。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古洛不得不重新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才又逐渐睁开,周围一片黑暗,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箱子,看样子应该是个仓库,头顶的白炽灯瓦数很足,让人不能直视,此刻正由一根线吊着晃晃悠悠,映着地上的人影忽暗忽明。
可是环视一周,都是些年轻的面孔,她想不出刚刚那沙哑的声音是从谁嘴里发出来的。
老孟看到古洛四下张望,立马明白他在找些什么,自从他的嗓子变成这样后,就对别人的看法异常敏感。
他径直走到古洛面前,眼睛里全是毫不遮掩的杀意,“你在找我吗?”
古洛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男子,她没想到发出那样沙哑而绝望的声音的人会有这样一幅年轻俊美的皮相。
她抬头与老孟对视,尽量不让自己流露出任何同情与不可置信,顿了一下,开口道:“对不起。”
“我不需要任何对不起,我要我的嗓子能变回原来的样子!”老孟突然发疯着叫嚣,双手不受控制地将古洛推到在地。
傅亦泽见状,立马一个闪身,护在古洛身前,他的人还没赶到,此时也没有能压制住老孟的筹码,“你有什么气尽管冲着我来,是我毁了你的嗓子,别动她!”
老孟并不理会傅亦泽的威胁,听着这话,嘴上更是染上嗜血的笑意,向古洛靠过去。
古洛已经在背后悄悄地将绳索解开,此刻双手是自由的,她注意到不远处的地面上有散落的木板,只等老孟靠过来,把他擒住。若是只有自己。应该不难脱身,但加上傅亦泽,她没有完全的把握。
正在老孟的距离在古洛触手可及的时候,只听得傅亦泽开口,“你知道她是谁吗?”
老孟转过身来,“你的女人,我就是要你看着你的女人在我手里受苦。”
傅亦泽盯着老孟。一字一句的说,“她是陆太太。”
☆、要么死,要么陪我逃出去
老孟思量了一会,反问道:“南城陆家?”
“是。她就是那个被陆钧尧宠上天的陆太太。”
听到这里,古洛忍不住在心里问候了一遍傅亦泽的祖宗们,恨陆钧尧的人可不少,现在被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逃走的概率就更低了趁着这会人们的注意力不在这边,古洛又将绳子悄悄地套回了自己的手上。
果不其然,老孟仰天又发出一阵说男ι聪蚋狄嘣螅劬χ卸汲渎搜浚疤昧耍辛寺椒蛉耍揖筒挥们资侄愿赌懔恕!�
古洛的手心开始微微出汗,她开始有些紧张,不知道面对她的将会是些什么。
一个大掌劈下,古洛失去了知觉。
陆钧尧赶到仓库的时候,那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地上杂乱的痕迹证明这里曾经有人待过。
韩拓挠着头发,跟在陆钧尧身后,“陆哥,我也没想到他们走得这么快。”
陆钧尧环视了一周,并未发现任何血迹,他下巴的线条紧绷着,薄唇抿成一条线,良久,才开口,“知错就要改。”
韩拓会意,立马接着去查他们转移的去处。
陆钧尧转身要走,手机却突然响了,解锁之后,是一张照片。
陆钧尧看着那张照片,眼睛逐渐眯了起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住,气温骤降。
照片上,男女衣衫不整纠缠在一起,男人背对着镜头,女人,正是古洛。
紧接着,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和刚刚发照片的是同一个号。
陆钧尧毫不犹豫的接起,那头传来了一阵嘶哑的声音。
“陆总,我只是给你的女人喂了些东西,他们就这样了,要是不加制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用我提醒你吧。”
陆钧尧只是握着手机,不说话。
“若是想救你的女人,就按照我的吩咐做,一个人到这边来,不要带任何人。”
老孟正想接着往下说,陆钧尧便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我工作很忙,没空去找你。”
老孟愣了愣,断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仅是老孟,傅亦泽也在心里暗暗吃惊。
扬声器里传来陆钧尧冰冷的话,虽然古洛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像被当面打了一个巴掌,让她无比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她蹲在角落里,此刻头掩的更低。刚刚那些照片都被被他们逼着拍出来的,并没有真正给她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此刻仍是衣衫不整,再加上刚刚陆钧尧的话,她真是承受不住各个方向直射而来的目光。
谈话还在继续。
“你难道不担心你的女人吗?”老孟不死心地问。
“别想用古洛威协我。”那边传来陆钧尧低沉的声音,语气中的清冷不容置疑,“不过是个女人,傅总若是喜欢,送给他便是了。”
不等对方有所反应,陆钧尧便挂断了电话,他拿出一支烟点了起来,烟雾缭绕,狠狠抽了一口,又将那烟掐灭,扔到地上。若是古洛清醒着,他相信以古洛的能力可以脱身,但是现在。。。他不确定。
手机适时响起,刚一接通就传来韩拓兴奋的声音,“陆哥,找到了,他们又回了淮安路。”
那边老孟挂断电话,就将手机甩了出去,他没想到陆钧尧是一个如此冷血的人,满腹怒火无处发泄,一个巴掌就甩到了古洛脸上。
鲜红的手印立马浮现了出来,古洛忍者痛,倒是清醒了不少,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她要活着。
古洛看向傅亦泽,真恨不得一口咬死他,若不是他,自己也不至于成为众矢之的。
傅亦泽倒是显现的有些开心,竟然嘴角还挂了笑,就那样直直地盯着古洛。
夜已大深,老孟折腾了一夜无果,骂骂咧咧地走了,不少人也都跟着出了去,只留下两个看押他们,正在外屋喝酒。
门从外面被锁住,窗户也被钉死,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密室。
古洛收回打量的视线,站了起来,将早就解开的绳子扔到一边,跳到桌子上去查看那些木板,钉得那叫一个死!
半天无果后又轻轻跳了下来,用手背碰了碰脸颊,现在还是火辣辣地疼。
看到嘴角带笑的傅亦泽,古洛上去踢了他一脚,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笑你妹。”
傅亦泽也不恼,兀自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笑意更浓,“身材不错。”
然后一个转身,躺在了屋内的床上,四仰八叉,一点也不顾形象。
“喂,你竟然还有空睡觉,你想死,我可不想。”说着古洛去拽傅亦泽的胳膊,但却像拽巨无霸秤砣一样怎么也拽不起来。
傅亦泽对路唯声很放心,知道这会她带人应该差不多赶到了,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一个用力便将古洛拉到了自己怀里,轻声安慰:“不会有事的。”
古洛倒下时手肘撑了一下,另一只手碰到了傅亦泽的口袋,当下心生一计。
她顺手从傅亦泽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从傅亦泽怀里挣脱出来。
“你起不起?”古洛居高临下。
“不起。”傅亦泽垂了眼帘,闭目养神。
“很好。”
古洛低下身,拿着打火机从床上垂下的床单处开始点起,不一会,床就烧起一半,傅亦泽闻着烟味,一下跳了起来,“你疯了是不是?”
古洛很淡定,她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走到傅亦泽跟前,“傅先生,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陪我一起逃出去,要么自己烧死在这里。”
傅亦泽站起身,低头看着古洛,从她的眼睛中倒映出正逐渐旺盛的火苗,竟觉得这个女人野性得很。
随即一笑,说:“好,我陪你逃出去。”
屋内的烟气越来重,眼看时机成熟,古洛便开始猛烈拍打被从外面锁住的门,“救命啊,着火了!救命啊。。。”
外屋的人听到呼喊声,赶过来时正看到浓烟从门缝中冒出来,他们也一时慌了,但还是不想在自己手中闹出人命,只得开了门锁,将他们放出来。
门刚刚打开,埋伏在身后的傅亦泽就冲了出去,两拳就将前面的人打倒在地,后面的人一看情况不对,立马拿枪对准了傅亦泽,一片混乱中,古洛伴着浓烟滚出来,上脚一下踢翻了那人手中的枪,一个借步上前,抓住那人的手腕,一个后空翻便将那人撂倒在地。
意料之中的,外屋只有这两个人看守,古洛舒了口气,终于人品大爆发了一次,她冲傅亦泽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拉着他就往外跑。
傅亦泽看着她高兴的模样,不禁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古洛。
☆、我还救过你的命呢
房子外面的树丛里,一袭黑衣的女人面色凝重,她眼睛眨都不眨地望向房子的方向,手心都开始冒汗,关节处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她想冲进去,但是他还没有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