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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闭上双眼,似乎能看见洛小白朝着她伸出手,对她微笑。她微笑着闭上双眼,好累,真的好累。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累过,她需要好好的休息,也许需要休息好久好久。
“你醒了?”
巨大的吊灯在头顶摇晃,空气中泛着消毒水的味道。风月初听见有人在跟自己说话,她没有回答,脑海中自动冒出在海边的场景,自动浮现洛小白跳入大海的瞬间。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目光渐渐有了焦距,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是连洛西,但是那张憔悴的脸庞,快让她觉得自己是认错了人。直到听见她开口叫她,她才可以确定,那个人真的是连洛西。
“月初,你终于醒过来了,感觉如何?”
连洛西看见风月初醒过来,连忙起身,准备去叫医生。但是风月初却拉住了连洛西的手,沉声道:“小白呢?”
连洛西的身子一僵,嘴角的笑容也渐渐的消散,她挺直着身影,迟迟没有回头看风月初一眼,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小白怎么了?是不是还没有找到他?”风月初不自觉得抓紧连洛西的肩膀,她用的力道,足以将连洛西弄疼。但是连洛西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咬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洛西,你快告诉我,小白到底怎么样了?他们找到小白了吗?”风月初用乞求的声音开口说话,话语里隐藏着哭腔,似乎只要连洛西说一个字,她就立马哭出声音来。
连洛西蹙眉,缓缓转过脸来,她抿唇,看着风月初乞求般的眼眸,心痛的要死。但是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该承受的,也总归是要承受的。
她深吸一口气,摇头,语气竟然是异常的平静。“没有,他们没有找到洛小白,而且,你已经昏迷了五天了。这五天里,他们几乎找遍了能找的地方,都没有找到洛小白。”
抓住自己的手掌沉沉的垂了下去,痛意袭来,风月初重重倒回了病床上。但是她的双眸,还是死死的盯着天花板,目光黯淡。
“月初。”连洛西一脸担忧的看着风月初,她知道,这对于风月初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风亦初才刚离开不久,洛小白也接着离开,风月初怎么能够承受的了?
风月初闭上双眼,心如死灰。也正是由于经历过一次沉重的打击,所以风月场不再是那么的激动,她只是轻声问道:“那小语呢?你们找到小语了吗?”
连洛西点头,眉头皱的更紧了。她在风月初的床边坐下,低声道:“嗯,我们的确找到了小语。”
“真的吗?”猛地睁开双眸,风月初的眸子里重新焕发光芒,她看着连洛西,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又充满期待。“你是说,小语还活着?对不对?”
“不,我们的确找到了她,但是找到的,是她的尸体。她已经死了,在海水里浸泡了三天,才被我们的搜救队给打捞上来。”
说到这儿的时候,连洛西哽咽了一下。她不敢去看风月初的表情,也不敢去想象风月初会有怎么样的反应。还记得看见司徒语的尸体的时候,她差点儿晕过去。她从未看见过那样的一张脸,被海水浸泡的,几乎只剩下白色,多么可怕,只有看见的人才会感受的到。
她也从未想过,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子,最后会落到这种下场。她曾经想象过,如果风亦初以后一定要选一个女孩子过一辈子,那个人非司徒语莫属。只可惜,风亦初的离去,给司徒语带来莫大的打击,她最后也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再也回不了头。
“小语死了,小语也死了?”
眨了眨眼睛,风月初不再说话,她的心已经死了,她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片空白。
“那么,小白的尸体呢?”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她知道洛小白已经不在了,那么也得让她看见洛小白的尸体。只有亲眼看见了,她才会相信。不然,她一辈子都不会相信,洛小白会舍得离她而去。
连洛西知道风月初已经承受不了太多的打击,她摇头,安慰道:“我们没有打捞到小白的尸体。所以,我们往好的方面想,也许小白还活着,他根本就没有死,对不对?”
“是吗?你真的这么想吗?”
风月初闭眼,不再说话。连洛西帮她掖好被角,心疼的看了她一眼之后,便走出病房。虽然已经五天过去了,但是傅兆泫一直没有停止过搜救洛小白的念头。他和风月初一样,执意的认为洛小白还没有死,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打开房门,连洛西像是一具木偶,她走出病房,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下,目光沉重。她盯着发亮的地板,看见一双已经成了黑色的运动鞋。顺着那双黑色的运动鞋往上看去,她动了动眸子,泪水溢满眼眶。
“你回来了?怎么样?”
“还是没有结果。”他在她的身旁坐下,脸色阴沉。他已经不眠不休的找了五天,为什么还是找不到洛小白。就算找不到洛小白的人,那么也得知道他的消息,最起码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死。
可是他找了这么久,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傅兆泫有深深地罪孽感,和负罪感。
连洛西叹了口气,见傅兆泫的眉宇间透着一丝疲倦,她伸手,抚上他长满胡渣的脸庞,低声道:“不要逼自己,其实搜不到是好的,最起码,我们还可以确定,他还没有死,是不是?”
“嗯,是这样。”傅兆泫笑笑,虽然是强颜欢笑,但是好歹给了连洛西一些安慰。连洛西将自己的头渐渐靠在傅兆泫的肩膀上,轻声道:“幸好我还有你,不然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谢谢你。”
“傻瓜。”
傅兆泫叹了口气,将连洛西搂进自己的怀里。是啊,连洛西还有他,可是风月初呢?她谁也没有了,之后的日子,她该怎么过?
正文 第163章 一家咖啡店
冬天快要来临了,风月初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她看着蔚蓝的天空,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今天的天气很好,适合出去走走。不知道洛小白现在在哪里,过的好不好。
在她的心里,一直坚信,洛小白没有死。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天,搜救队已经告诉她,洛小白没有生还的可能,但是她始终觉得,洛小白没有死,只要没有看到洛小白的尸体,她就永远相信,洛小白还活着。
这个世界上,不止她一个人坚信这一点,傅兆泫也一直相信,洛小白没有死。这么多天,他一直没有停止过搜索,他也相信,只要没有找到洛小白的尸体,洛小白就还活着。
“月初。”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连洛西,每天的这个时候,她都会过来看她。其实她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一直不想出院。她害怕面对医院以外的一切,包括自己的过去。
风月初顺着她酒红色的高跟鞋往上看,看见连洛西的时候,她微笑了一下,“洛西,你来了。”
十天了,已经十天了,她还保持着同样的状态。连洛西看到现在的她,会想到之前的自己。她们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相像的地方。
“月初,送你的花。”一束白色的玫瑰花,风月初最喜欢的花。她每次过来,都会给她带花。虽然风月初不会抬眼去看那些花朵,但是她还是会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接受这束花。
看见她的笑容,连洛西就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
“谢谢。”她伸手接过去,和往常一样,她还是没有看那些花一眼。她将那些花放到一旁的椅子上,低声道:“洛西,其实你不用每天都来看我,我其实,真的没事了。”
“真的吗?”连洛西摇头,在她身旁坐下,她回头看她,声音低沉。“你这种感觉,我很了解。月初,现实就是现实,总是要面对的,对不对?”
“洛西,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要做到,真的好难。”风月初微笑着摇头,一脸平静。从知道洛小白离开到现在,她的反应都是如此的平静。没有害怕,没有悲伤,没有心碎,只有死一样的空白。
脑袋似乎是无法思考,自己似乎是没法呼吸一样,总之,人类的一切感觉,都没有了,她就是一个行尸走肉,她自己清楚。
“我知道很难,但是月初,小白已经很多天都没有回来了,你知道吗?他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连洛西握住风月初的手,一脸诚恳,“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这样的话,亦初在天上看到,会很难过的。”
“对不起洛西。”风月初沉重的叹了一口气,“你不用担心我,过一段时间,我自然会好的,就像你一样,哥哥去世的时候,你不是也难过了很久吗?我相信,我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连洛西听了她的话,脸色肃穆,“我知道了,我陪你出去走走,如何?”
“去哪儿?”风月初转头,笑容淡然,“我现在,真的不想走出这个地方,这个医院,竟然成了我的寄托,我真的没有想到。”
“月初。”连洛西咬唇,接下来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没有办法安慰。因为,感同身受这四个字,她真的体会到了。
“好,你说要去哪里?我陪你去。”风月初起身,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粉红色的条纹病服,现在看来,真的很难看。“这个衣服好丑哦,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天天都穿着这么丑的衣服跑来跑去,真是丢脸死了。”
连洛西牵起她的手,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笑容,她低头,缓缓道:“没关系,我一直都有替你准备衣服,只要你愿意,你马上就可以换上了。”
“真的吗?”风月初的眼眸里露出少有的光芒,她嘴角的微笑,也没有那么的黯淡,反而,充满着希望。“那你说,去哪里好呢?”
“我们去逛街吧?如何?”连洛西仰起头,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她很开心可以看见风月初脸上的笑容。
风月初点头微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她真的很久没有逛过街了,以前洛小白总是会死皮赖脸的跟着她去逛街。她总是喜欢买大包大包的衣服,而洛小白就是她的小跟班,只要洛小白在,她就有逛一天街都不会累的感觉。
她也很喜欢看洛小白和她对嘴吵架时,脸上那副对自己宠溺的表情。怀念那些过去,有的时候,真的只是因为一个人。
初冬的西街,行人少的可怜。风月初穿着连洛西替她准备的衣服走在人行道上,看着天空缓缓飘下来的落叶,她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怎么了?都已经出来了,就不要这么难过了,好不好?”
连洛西拉紧她的衣领,挽着她的手,走在路上,去看那些橱窗里的商品,心里异常的温暖。“月初,我都忘了有多久没有和你逛过街了,这种感觉,真的都已经忘了。”
“我都已经忘了,逛街是什么样的感觉了。洛西,你说,为什么老天要这么的不公平,好人总是活不长久呢?”
风月初在一家商店前停下脚步,这是一家咖啡店,咖啡店很特殊,门前养了一只猫。它睡在店主为它准备的小窝里,它闭着双眼,悠然的感受着冬日阳光的温暖。
记得以前,她常常和洛小白来这家店,这只猫从以前开始,就一直睡在这里。她总是说自己还不如当一只小猫,因为当猫每一那么多的烦恼。每天不是吃就是睡,生活中好像没有什么烦恼的事情。
“月初。”知道风月初又在乱想,连洛西及时打断她的思路,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你又在想什么?总是这么乱想,好不容易出来了,就不要想了好不好?”
她抬头,看着咖啡店里的装饰品,以及一些小植物,这儿的设计很符合她的品味。原来,风月初也喜欢这些东西,她竟然都不知道。
“我以前,常常和小白来这儿。”
逗弄着那只小猫,风月初的心情好了许多。小猫的皮毛是白色的,有着一双深蓝色的眼睛。风月初一直不知道它的品种是什么,现在看来,真的特别好看。
小猫似乎很享受风月初的抚摸,眯着眼睛趴在那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叫一声,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心情。
“是吗?”连洛西低眸,好像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让风月初开心起来。她叹气,却不再说话。反倒是风月初发现了连洛西的不对劲,她看着慵懒的猫咪,低声道:“对不起,我又在乱想了,让你担心了。”
“我——”
连洛西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风月初已经笑着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声清脆悦耳,风月初看着眼前透明的风铃,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洛西,进去吧,我们一起喝咖啡?”
连洛西看着风月初的背影,迟迟没有回过头,她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进去,她开始不太明白,风月初到底在想什么。
咖啡店里的音乐轻柔悠扬,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空气中飘荡着咖啡特有的香气,隔壁桌的客人小声的讲话,气氛安详平静。
“喜欢这儿吗?”风月初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风景很好,虽然已经是初冬,但是枝头还残留了一些叶子。枯黄的叶子,从枝头飘落得时候,像一只只飞舞的蝴蝶。”这儿很美,对不对?我一直都很喜欢这里,也常常来这里。”
“嗯,这儿很好,我很喜欢。”连洛西点头,抿下一口咖啡,同样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风景的确像风月初说的那样,很美,很难让人不喜欢。
风月初微笑,笑容如释重负,她缓缓起身,双手扶着窗台,她深呼一口气,“洛西,很久没有这样开心的笑过了,洛西,你也是这么的觉得吧?”
“嗯,的确。”连洛西点头,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这么笑。害死了这么多人的她,有什么权利,笑得这么开心?“我也很久都没有这么笑过了,因为,没什么,是值得我笑得。”
“洛西,其实你还有很多爱你的人,关心你的人。所以,你不要把自己沉浸在一个人的悲伤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