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淑妃正做着绣活,听到身后有动静,放下快绣完的荷包,看到来人,露齿一笑。
在莱国,每位公主都有自己的专属侍卫,由公主亲自挑选。阿诺便是自己的侍卫,自幼与自己一起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但自己被父王送与襄正帝和亲,被迫与阿诺分离,可前几日,阿诺扮作太监,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头发眼睛变了模样,自己竟一时没有认出来,问他也不说,只道是有人相助。
☆、第二十六章 怀孕
灵淑妃又惊又喜,但身边除了苏格,无一莱国人,只好默念一句以罗欣保佑,担忧的想着,希望阿诺不会被人发现才是。
阿诺走过来,关上了门,微翘的唇勾起来,“柴雅尔,我的公主,你这是在绣什么?”
灵淑妃收回思绪,看着来人俊秀的眉眼,笑道:“当初我初来这里,皇贵妃娘娘对我便颇多关照,还亲手绣了这里的荷包给我,我从莱国也没带来什么特别的,所以想着也绣个荷包与娘皇贵妃,给她祈福。”
灵淑妃紧了紧手中的线,眼里露出一丝笑意,“希望皇贵妃不要嫌弃我笨手笨脚才好。”
阿诺若有所思,走到床边,“那,皇贵妃给你的香囊呢?我想看看是何等做工。”
灵淑妃不疑有他,朝着左手边的柜子努努嘴,“喏,就在那个柜子里。”
阿诺走过去,缓缓打开柜子,拿出香囊,放在手中摸了摸,指尖轻轻划过。
他转过身来,心中有了计较,“皇贵妃如今不在宫中,皇上相必甚为思念,你不妨把这香囊拿与皇上,一是聊慰皇上思念皇贵妃之心,二是你当时拒绝皇上此举确实不妥,这样也可顺便化解一些误会。你看,现在延禧宫成什么样了,你以前贵为最受宠爱的公主,自是没经历宫中的其他阴险,可你现在为天佑国的妃子,天佑国有句古话,叫做今时不同往日,不受宠的妃子毕竟在宫中难过些。”
灵淑妃停下手中的绣活,凝眉不语。
阿诺一见灵淑妃这个样子,就知道她生自己气了,当下蹲在她的面前笑道:“我的好公主,我这可不是让你献媚于皇上,何况宫中那么多女人,要是能诱去了皇上,那皇贵妃还能独宠这么久吗?我只是不想让皇上以为你还适应不了,说句实在的,皇上这后宫又不缺你一人,你可是缺皇上带来的恩宠啊。”
灵淑妃舒缓了眉头,“那,我何时去?”
阿诺眼中闪过凌冽的笑意,却很好的掩饰过去了,“就今日吧。”
这天,还如此的漫长。
卫府。
刘氏见了卫漪菡又惊又喜,自从宁儿走了后,就更加想念自己这个小女儿了,当下也顾不得询问缘由,忙把人迎了进来。
卫漪菡不好怎么细说,只说有事,皇上命自己出宫。
卫清忍住眼泪,直道回来就好。
“怎么未见长兄?”
刘氏慈爱地摸着卫漪菡的手,“你长兄这几天忙,再有几个时辰就回来了。”
卫漪菡点点头。
回到自己的住处,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自己未进宫前的样子,而且纤尘不然,看样子是每日都有人来打扫。
碧萼听说卫漪菡回来了,热泪盈眶地跑出来,一时激动,直愣愣地一口气给卫漪菡磕了几个头。卫漪菡笑笑,“碧萼,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小姐。。。。。。”碧萼自觉失言,又改口称呼娘娘。
卫漪菡嗔笑了一声,走进了房间。
过了不久,卫传璟一阵风的跑了过来,见着卫漪菡着急地问:“菡儿,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皇上。。。。。。”
卫漪菡见到长兄这幅样子,打趣了一声,接着眼角就是酸酸的感觉,卫漪菡酝酿下情绪,抬头认真地道:“长兄,我很好,这次回家也只是顺路而已,你不用担心我。”
卫传璟这才些许放心,坐下来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那你住多久,并未听宫里传出你出宫的消息。”
卫漪菡苦笑,“那能说什么,说我出宫平叛了吗?”
自己会武功之事,家中只有卫传璟知道。
卫传璟知道有些事不该多问,沉吟一下,“菡儿,不管怎么说,万事小心。”
卫漪菡点点头。
虽然卫漪菡与卫传璟为兄妹,可这出嫁的女子倒底不比从前,何况卫漪菡还为皇贵妃,卫传璟也不好久坐,嘱咐几句便出去了。
卫漪菡看着房内熟悉的一切,有些留恋,没想过,还会有再回来的一天。
卫漪菡走到窗边,用力推开,呼出一口气,想到今日之事,只得感慨,按照瑞王知晓卫思菱出事,然后派人入宫打算劫持自己的速度来看,可推断出瑞王窝藏之地,距京城大约一天的路程。
卫漪菡取出怀中奚墨辰交与自己的通体漆黑的物件,把玩着,无论这长成什么样子,只要可以命令暗卫不就好了。卫漪菡笑笑,奚墨辰也不怕自己看到这些暗卫武功精湛,配合得当就这样平白抢了去,唉,自己可真舍不得呢。
今日,阳光正好,卫漪菡与刘氏闲聊一会儿,便去看卫礼,这小孩子真是长得快,说一天一个样都不夸张。
卫礼这几天一直黏着卫漪菡这个姑母,这家里来个人,卫礼别提多高兴了,卫漪菡笑看着卫礼玩耍,也不嫌小孩子烦。
卫漪菡抚上肚子,眼神柔和,可能自己现在心境不同了吧,格外喜欢小孩子。
走到自己的住处,卫漪菡不由郁结,三天了,自己虽说想回家小住,可这奚墨辰连个动静都没有,难道是沉浸在对付瑞王的快感中?卫漪菡邪恶的想着。
碧萼小跑着走来,见到卫漪菡,缓了口气道:“娘娘,少爷让奴婢告诉您一声,今天少爷上朝,听说皇上得了病,需要静养,今日便不上朝了。”
卫漪菡皱眉,“病?怎么会?前几日皇上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是病?只是小疾而已吧?”
卫漪菡一连问出几个问题,碧萼带着泪,“娘娘,您先别着急,皇上乃天子,不会有大碍的。”
卫漪菡听到身后有动静,转身,被拥入怀中,闻着他身上的龙涎香闭上了眼睛,奚墨辰紧紧抱着,就怕自己一不小心松开了手。
碧萼知趣地退了下去。
卫漪菡舒展了眉头,原来奚墨辰是要出宫看自己,才称病不上朝,但说自己龙体不适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说的那么严重?不管了,反正他现在站在自己面前就好了,就原谅他三天才来吧。
卫漪菡放开奚墨辰,看着他的样子,还是一如往常,只是眉眼间似有青灰之色,疑惑的开口询问。
奚墨辰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到卫漪菡根本没有注意,只是摇摇头,笑道:“没有你,休息不好而已。”
卫漪菡愕然睁大眼睛,什么时候奚墨辰变成这个样子了?还会调笑了。
奚墨辰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菡儿,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卫府,礼部已经拟好吉日,还要时日准备,下月初八等我娶你为后。”
卫漪菡低头,比想象的快很多,再抬头时,轻轻吻了下奚墨辰的嘴角,“墨辰,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怀孕了。”
奚墨辰的眼睛迸发出巨大的光亮,那不可置信的样子,要灼化卫漪菡的眼睛,奚墨辰狂喜,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本以为自己终身不会再有子嗣了,可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奚墨辰猝不及防。
卫漪菡没想到奚墨辰如此大的反应,微愣了下,柔和地笑笑,轻声道:“叫你这么久才来,我这好消息,可是等到第一个告诉你呢。”
奚墨辰因这巨大的惊喜,晕了晕,好半天才轻轻抚着卫漪菡的肚子,眼睛柔和地仿佛要滴出水来。
然后郑重地抬头,“菡儿,你一定要把他平安地生下来。”生下来,无论男女,皆为天佑国未来的皇帝。
卫漪菡看着奚墨辰的的样子,轻声一笑,“好。”
翌日,奚墨辰回去了。
张培德带人下旨,封皇贵妃卫漪菡为皇后,从卫府入宫,原中书令卫遗芳 ,特赐正一品太师,从二品尚书左仆射卫清封正二品尚书令,夫人刘氏封一品诰命夫人,正四品户部侍郎卫传璟封正三品户部尚书。
这从娘家直接娶进宫中的,是为元后,比那些从妃嫔晋封为后的女人,尊贵了不是一星半点,这皇上让皇贵妃从卫府出嫁,打的正是这个主意,足以见得皇上对皇贵妃的爱重。
再说其他,天佑国有实职的职位从正二品开始,正一品的三师:太师、太傅、太保和从一品的三公:太尉、司徒、司空乃是荣誉职,尤其是三公,一般不轻易授予他人,而卫漪菡的爷爷卫遗芳特赐正一品太师,而卫漪菡的父亲封为正二品尚书令,实职虚职的最高位都被卫家占了,还不说刘氏与卫传璟,这卫家真是满门荣耀,可谓前无古人啊,也不知这皇上是怎么想的,也不怕卫府功高盖主。
一时,卫府权势滔天,坊间皆把皇上与皇贵妃的故事改成话本子,茶馆之中,门庭若市,万人空巷。
本来卫漪菡晋为皇贵妃时,这册封礼按规矩应是很隆重的,可当时卫漪菡从贵妃晋为皇贵妃本就时间过短,不合礼制,未免被言官再次诟病,是以册封皇贵妃之礼便一切从简,奚墨辰无奈应允。但这皇后的册封礼,奚墨辰这次却是极尽奢侈;势必要把以前的都补回来。可现在卫漪菡怀孕,奚墨辰只得在顾忌卫漪菡的身子,删减了好多步骤,但任然是奢华繁重至极。
☆、第二十七章 封后
这繁冗复杂的封后大典,前三天需要斋戒沐浴,官员祭告天地及祖宗,前一天,皇上亲自祭天,侍仪司在奉天殿御座前设立册宝案,在册案东西设置奉节官位,其南北设置正副使受制位,赞礼位于正副使北面,安排好一切,这准备工作才算圆满。
仁宣五年十月初八。
卫漪菡被早早叫醒,卫漪菡被众人换上皇后的朝服,这朝服与不久前册封皇贵妃时的朝服倒是有很多相似之处,脚下是织金描凤绣鞋,身着正红色底纹的绯罗蹙金刺五凤朝服,披领行龙二,袖端正龙各一,朝珠两串,身后用金色的丝线描着九尾展翅欲飞的金凤,裙裾绣着金色的祥云图案,东珠一,珊瑚一,手挽屺罗翠软纱,以珍珠宝石点缀。
绾起发髻,戴上沉重的后冠,垂着金饰,中央的凤鸾嘴中含着一颗硕大的明珠,明珠下的串串流苏垂在额际,项上戴着赤金重瓣并蒂牡丹盘螭璎珞圈,耳饰左右各三,金龙衔着珍珠。
卫漪菡此时已怀孕两月有余,倒是还未显怀,何况这朝服左一层又一层,什么都遮住了。
卫漪菡看着镜中施了厚重脂粉的自己,眉眼精致,看起来妆容却不显厚重。
卫漪菡嫣然一笑,这妆容倒是喜庆。
待长兄出来引着自己向内门去,那里有奚墨辰亲自来接自己。
这皇上娶亲,亲自从宫外迎入宫中的,这襄正帝可是古今第一,还不说这聘礼与十里红妆,连娶亲的御辇都比以往高出许多规格,光是抬辇的太监,足足多出了四人,总计十六人。足可见对皇后的宠爱,与给娘家的荣耀。
卫漪菡看着迎面而来的奚墨辰,身着赤金镶龙吉服,戴龙冠,无论哪里一站,自成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卫漪菡拜别爷爷与父母,卫传璟把卫漪菡的手交给奚墨辰,然后退到了一边,这火红色的二人相视一笑,朝外走去。
卫遗芳看着自己嫡亲的孙女,点点头。
奚墨辰带着卫漪菡走上御辇,朝着宫门的正门行去,按照规矩,皇后应乘坐自己的凤辇,不能与皇上同乘一辇,也不能从只有皇上可以出入的正门进去,礼部虽然哀叹皇上把祖宗的规矩改的面目全非,可架不住皇上的执意。
进了奉天殿,奏乐起,百官朝拜,百官起身,奏乐停。
承制官从中门走出,来到台阶下,高呼:“有制。”
正副使跪下接制命,承制官宣读制命:“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古来治世有明君,明君则须有贤后,一国不可无君,而一宫不可无后。皇贵妃卫氏,乃尚书令之嫡次女,系出高闳,祥钟戚里。矢勤俭于兰掖,展诚孝于椒闱。且平叛有功,管理六宫事宜并无差错,今怀有皇嗣,朕心甚悦,宜立皇贵妃卫氏为皇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尔其袛承景命。善保厥躬。钦哉。”
“臣妾叩谢陛下隆恩。”卫漪菡行跪拜大礼。
奚墨辰早就坐不住了,想着当时怎么写了如此长的圣旨,现在听着承制官终于读完,连忙起身下来扶起卫漪菡。
承制官在一旁实在不好呵斥皇上,况且他也没有那个胆子,索性就当没看见,没看见啊没看见。
接下来,执事人举册宝案,从中门下来,奉节官率掌节的人在前引导到正副册封使旁,放于朝北方向。
掌节官从册宝案上开封节令,郑重地交由卫漪菡手中,然后躬身退到正副册封使旁,随后与奉节官陆续退场。
此时奏响礼乐,百官拜皇后。
卫漪菡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一片人,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拜在自己的下首,卫漪菡朱唇微启,“众卿家平身。”
“谢皇后娘娘。”
奚墨辰坐在卫漪菡身后的龙椅上,低低的压抑的咳嗽了一声,淹没在震耳的礼乐礼乐声之中。
接着,皇上带着皇后去往太庙祭祖,正式把卫漪菡的名字记入玉碟,纳入皇家族谱。
这繁重的一天,终究落幕。
卫漪菡乘着凤辇,被送入皇后的宫殿——凤鸾宫。
这凤鸾宫本就端庄恢弘,皇上又命人修建的极尽奢侈,除了卫漪菡所居的主殿依宸殿,还有侧殿露蝶殿,及其他配殿,如翎雪楼、陶然阁、桦荫斋、静月轩等也是富丽堂皇。
卫漪菡累了一天,沐浴完毕,便到依宸殿休息,也没有等奚墨辰来,毕竟明日还需早起,以前没有皇后,便向高位妃嫔请安,卫漪菡嫌麻烦,一直没有这样做,现在做了皇后,这第一日的请安礼可不能免了。
翌日。
卫漪菡起身,看着身边的床榻,整洁无一丝褶皱,莫非奚墨辰昨夜并未来?
“寄筠。”
寄筠听到动静,进来行了个礼,“娘娘,可是要洗漱?”
“皇上昨个没有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