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金融系聚集了全国各地的尖子生,省状元也有好几个呢,我在里面也是一般般而已。”
“可是你离状元只差两分,本质上是一样的。”
“你说得很有道理,”陆于临赞同地说,“看来我要好好学习了,不然你要看不起我了。”
“怎么会,你还是大神。”顿了一下,她补充道:“超级大神。他们虽然比你成绩好,但是没有你帅啊!就算比你帅,也没有你会拉小提琴啊!”
陆于临还没来得及反驳有人比他帅的事情,就听到她有些激动地说:“等我学好了钢琴,我们合奏一首吧!我一直觉得,小提琴和钢琴最配了。”
陆于临愣在当场,满脑子都是她的那句“最配了”。他当时学小提琴的时候就在幻想,有一天他可以和她合奏,他也觉得小提琴和钢琴很配,所以他才去学了小提琴。原来很多年前,他满腔的“不服气”,真的都是源于这满满的“喜欢”。
他笑得温柔,“好,那你快点学会。”我和你的合奏,一定很配。
一定“最配了”。
☆、曾经未来
陆于临果真给付尺乔介绍了一个学生来。这个学生是个正在上高二的女孩子,名字叫刘舒怡女孩子有些内向,成绩也一塌糊涂,家里只有一个单亲妈妈。
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时,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她的母亲看起来也十分担心,悄悄地对付尺乔说:“我平时忙着工作,也没好好照顾她,她从小就不喜欢说话,在学校里也经常受欺负。我知道你们A大都是尖子生,所以希望除了学习之外,你能好好和她交流一下,她这样,我真怕她憋出病来。”付尺乔点头答应。
这个女孩子让她想起小时候的自己,那时候,自己也是经常一整天就这样坐在窗前发呆的。
付尺乔每周周末给她补习六个小时,周三周六周天各两个小时。
曙冬市的高中都是全封闭式,每天上早晚自习,因此,刚刚得知A市的高中居然没有晚自习时,付尺乔惊呆了。
周三的补课时间是六点半到八点半,刘舒怡的家离琴行很近,付尺乔想着补完课还能去琴房练一个多小时的琴,便将谱子也带上。
付尺乔敲门,开门的是刘舒怡。她环视了一圈,看来只有这女孩一个人在家。
刘舒怡将她领到自己的书桌旁,她将自己的备课本掏出来放在桌上。
刘舒怡将她领来以后就不管她,自己做着自己的事,神情淡漠。
她看了一眼周围,书桌很长,够她们两个人使用,左边是墙壁,右边是一面大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几乎都是名著。看来这个女孩很喜欢看书,想到之前她的妈妈对自己说这孩子语文成绩很好,她心下了然。
看了许久,她抽出一本书,出口问道:“你也喜欢看《绿山墙的安妮》?”这本书放在最方便拿取的位置,坐在座位上就能拿,看书的新旧程度,能看出来这本书一定被看过很多次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刘舒怡终于开口回答:“很喜欢。”
付尺乔立马像是得到了鼓励似的,讲起自己的读书经历:“我也很喜欢。这本书我从小学就开始看,到了初中再看,高中再看,都是不一样的感觉。”付尺乔低头看向刘舒怡,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手中的笔已经停了下来。
付尺乔知道,她的问题不是在于学习,而是在于心理,要想让她将学习提升上来,首先要做的,是打开她的心房。于是她继续道:“安妮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在她的眼里,世间万物都很美好。一开始,很多人都不能理解她,他们讨厌她的红头发,讨厌她的小雀斑,讨厌她的叽叽喳喳,但是最后,他们都为她的那个小世界所折服。”她顿了顿,将书慢慢放回原处,“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一个小世界,有的人被自己囚禁在小世界里,不出去,也不让别人进来。我曾经就是这样的‘有的人’,但后来,我发现与人分享,让别人知道、了解我的小世界,是十分欣喜的一件事,所以我也学着像安妮那样,慢慢地,用自己的小世界去影响别人。”
说完,她看向那个女孩,那女孩一直没说话,此时却紧紧的拽着笔哭了。
付尺乔拿出一张纸慢慢地给她擦眼泪,她也没有拒绝。
“有些人很坏,他们不喜欢我的小世界,还要出言指责我,用难以入耳的词语谩骂我。但是没有关系,哪怕一百个人里,只有一个人能认真看看我的小世界,我也觉得很值得。一个人的心思有多么广阔啊,如果只是独自生活在这些思想中,就太寂寞了。我希望能有人看看我,听我说话,偶尔回应,所以我没有理睬那些讨厌的人,只是一直寻找可以理解我的人。”
想起以前的那些时候,付尺乔也禁不住有些鼻子发酸,她缓缓道:“这世界上人太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找到那样一个好的人,所以我就想,我要往上走,走得很高很高。那些不堪入耳的人,我再也不用平视他们,他们的话,对我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而当我站得很高的时候,我就发现,有很多美好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他们都聚集到我的身边了。我的想法,我说的话,他们都懂。”
付尺乔将书放到刘舒怡的眼前,“从今往后,你也要往高处走,等到你把他们都踩在脚下的时候,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不用在意了。你可以看不起他们,可以嘲笑他们,可以从鼻孔里发出嗤笑声,用轻蔑的眼神看他们。”
女孩大概是想到那样的场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付尺乔也跟着笑了笑,“不过呢,虽然是可以这样做,但是,他们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了,所以,根本不用再把他们放在心上了。”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把这种心情记得这么清楚呢?”刘舒怡抬起头,问她。
她没想到这个女孩能把问题问得这么尖锐,楞了一下,才回答:“记住曾经的伤痛,才能不去重蹈覆辙。”
刘舒怡觉得眼前的姐姐神情里有一点狠劲,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心情,问:“姐姐你,曾经有没有,想杀了他们?”
付尺乔转头看向她,却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
“有。”付尺乔坚定地说,“有,我那时候,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我也是。”刘舒怡怔怔的。
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刘舒怡突然低低地开口:“姐姐,你和我好像。”
“是很像,”付尺乔摸摸她的头,“所以你现在要像我一样,往上爬么?”
“我可以吗……”刘舒怡看着书,语气落寞,“我已经落下功课很久了。”
“有我呢!”付尺乔摊开备课本,“我一定让你好起来!”
不出付尺乔的意料,刘舒怡果然很聪明。看她的母亲一个人将事业做得这么成功,她就知道,这个女儿也一定遗传了母亲的聪明。
讲完课以后,付尺乔立刻赶往琴行。到了琴行,她看见陆于临正在拉小提琴。她好像是第一次听见他拉小提琴。
他闭着眼睛拉得很入神,连她来了也没发现。老板给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会意地点头,在一旁坐下来。
曲子是舒缓风的,□□部分的那一段很激烈,就像一个人在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她听得十分震撼,并且拉琴的陆于临眉头皱得死紧,让她觉得心都揪起来了。
一曲毕,陆于临睁开眼,看见她在这儿,吃了一惊,随后笑着问:“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叫我。”
“看你拉得入神,没忍心打扰。”
陆于临看了看手上的小提琴,又抬头看她,解释道:“过几天有个比赛。”
“比赛?!”付尺乔不淡定了,拉着陆于临的袖子问个不:“什么比赛啊?在哪里比赛啊?具体什么时候?啊啊啊好棒啊!你一定要加油啊!”
陆于临被她搞得哭笑不得,“慢慢问,一个一个来。”
付尺乔缓了缓,“什么时候的事啊?你这人真是,一点风声都不透。”
陆于临笑笑,“之前还一直不确定,也是近期才确定的。下周周末比赛,周天下午六点半,你要来么?”
付尺乔重重地点头,“当然要去啊,你的比赛怎么也得捧场的!”
“门票一百五,你不心疼?”
“啊?”付尺乔愣住了,“不是比赛吗?为什么要门票,还那么贵?”
“说是比赛,其实也是一个音乐会,毕竟还是有很多出名的小提琴家去演奏,音乐会的门票都很贵的。”
“啊?”付尺乔苦着脸想了半天,然后坚决地抬头,“去,一定去,一百五也没关系,得去给你加油嘛!”
陆于临被她逗乐了,“放心,这次也有内部票,不用你给钱。”
“真的吗?有几张?”
陆于临想了想,为难道:“只有一张。”
“啊?”付尺乔顿时又泄了气,“那我去还是邓禹剡去啊?”
“他那天有事去不了。”
“嘿!那我去,我会好好加油的!”
陆于临忍住笑,“谢谢你,快去练琴吧,再等会儿都要关门了。”
付尺乔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急冲冲跑进去练琴。
练完琴以后,她发现陆于临竟然还没有走。见她出来,陆于临走上前接过她的包——这好像已经是个很平常的动作了,连付尺乔都没有觉得不自然。
“我每天也会在这里练琴到关门的。”陆于临解释道,“这时候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以后都一定要等我一起。”
“哦,可是我刚刚没有听到你的琴声啊。”
“我在琴房里,这里的隔音效果还是不错的。先前你来的时候,我正拉给老板听。老板以前也学过小提琴,他能给我比较专业的建议。”
“这样啊。”付尺乔迟疑一会儿,又问:“你每天都什么时候来?”
“八点,不过我周四晚上九点才下课,会晚点来。”
“啊……”付尺乔看着他,“九点已经很晚了,再走到这儿,也练不了什么了,白白跑这一趟做什么呢……”
陆于临心想原本我是不来的,这不是放心不下你么……却又听到那人说:“我周四晚上也有课,我周一晚上也有课,本来打算这两天不来呢,可是你这么勤奋,我不来都不好意思了……”
陆于临连忙接口道:“那就不来吧,正好我也觉得练一会儿没有什么意思,干脆也不来了。”
付尺乔楞了一下,点头,“是吧……”
将她送到寝室,陆于临便拨通了琴行老板的号码。
“小临啊,你忘了什么东西吗?我正打算关门,我帮你捡着。”
“不是,我是想请您明天去买票的时候,帮我也带一张,我明天有课去不了。”
电话那头的老板呵呵地笑起来,“我就知道你小伙子,没有什么内部票吧?”
陆于临尴尬地打哈哈,“这么大的音乐会,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参赛者,哪里能有什么内部票……”
“行,我帮你带。”
陆于临道了谢,正打算挂断电话,就听见老板问道:“你在追那个小姑娘?”
陆于临“恩”了一声,心虚地嘱咐:“还请牧叔帮我保密。”
“没问题没问题。”老板大笑了两声,挂断了电话。
陆于临将小提琴往上提了提,觉得未来都变得清晰了。
☆、依稀心动
付尺乔的生活变得繁忙起来,除了学习,她还要练琴、备课。虽然每天都像陀螺一样不停地转着,但她觉得很充实。
自从上次谈心以后,刘舒怡学习的决心很强,完全不需要她提醒,她的任务只是好好讲课,偶尔和小女孩分享一些心事,也很快乐。
周六上完课,刘舒怡的妈妈切了一盘水果过来,问付尺乔:“明天白天我想带怡怡出去散散心,你晚上有空吗?明天的课能不能改到晚上?”
怎么每次都会和陆于临的事冲突上……付尺乔咬了咬唇,在心中做好了决断,开口道:“我明天下午六点半以后有很重要的事,你们……能不能稍微早一点回来,四点好不好?”她看过音乐厅的地点,在同一个区,半个小时坐公交车来不及,但是打车是能赶上的。
舒怡妈妈看着她为难的样子,温和地笑了笑,“没事,那我们早一点回来,到时候我会提前给你打电话。”
付尺乔点点头,告别两人以后便回到寝室,想到明天的事,开始挑起衣服来——“穿什么”简直就是世纪难题啊!
到了晚上,付尺乔躺在床上问许晴第二天有没有空。
“有空啊,我一整天都在寝室,怎么啦?”
“我……”付尺乔有些羞涩,“我想请你帮我化一下妆,就上次看篮球比赛时的那种。”
许倩一下就来了精神,“你要去约会?”
“不是,”付尺乔脸红了红,“就是,明天陆于临有比赛,我去捧场。”
“什么比赛?”
“小提琴比赛,明天晚上。”
“哟嚯!”许倩欢呼了一声,“放心,姐姐一定给你化得美美的,你明天晚上可以不用回来了!”
付尺乔瞪了她一眼。
“开玩笑嘛哦呵呵,进度太快是不好滴!”说着,许倩一骨碌从床上爬下来,凑到付尺乔衣柜面前,兴奋道:“我给你选衣服!”
“我选好了,”付尺乔指指自己的椅子,“你帮我看看,那个行不行啊?”
许倩将椅子上的衣服们提起来一件一件地翻看:一条羊毛呢的深灰色过膝连衣裙,搭黑色腰带,一条打底裤。椅子前放着一双白色中跟短靴,看起来应该也是她准备要穿的。许倩想象了一下她穿的样子,称赞道:“不错嘛!爱情的力量让你都会搭衣服了啊?”
付尺乔从床边伸出手打了她一下,“什么爱情的力量,是友情的力量。”
许倩“啧啧”了两声,懒得反驳她。又问:“不过这个裙子和靴子我怎么都没有见过?”
“这个……是我妈前两天给我寄过来的。”
“你以前的衣服不是也是你妈买的么?风格不一样啊!”
“她以前那是故意的,自从我上了大学,她就开始嫌弃我了。”
许倩点头,“这个还不错,这几天的天气也不冷,你裙子里面就不要再穿毛衣什么的了,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