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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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秋深-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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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不是一早明白了吗?。。。。。。”又俯下身举起她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继续笑道:“大姐故意考我这傻媳妇可不厚道,这杯酒便是谢过大姐了。。。。。。方才我媳妇有什么说错的,您就多担待罢!”
  不知何时,他进了她身侧,颀长的身躯站在背后仿佛一道坚硬的墙,支撑着她不被欺侮。
  周慕筠这话说的客气,可在座誰不明白。他周大小姐在怎么咄咄逼人亲娘也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五姨太,拿这事儿说道,是当真忘了自己也是个庶出的不成!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子虚扭过头,看见他略带绯红的脸,也顾不得他方才替她出了气,轻声埋怨:“这是喝了多少?怎么脸都红了。。。。。。”
  周慕筠只是笑笑,牵起她的手,“吃好了吗?我怕是要醉了,咱们先回去吧。”
  子虚自然明白,福了福身子与他一道告辞。
  转眼二人便只剩背影越行越远,毓真一路瞧着,此刻看向脸上青红不接的大姐,只觉得大快人心。
  这才是她二哥啊;他捧在手心的人,哪里容得别人说三道四!
  ※※※
  子虚搀着他出了厅堂,门口守着的十三和珊瑚便迎上来。
  十三替她搀过有些不稳的周慕筠,低声问道“二爷现在是回清平斋吗?”
  子虚刚要点头,却见周慕筠撑着头挺直了摇晃的身子摇头道:“不。。。。。。去锦园。”看向她,“梅儿,咱们去给她,磕个头。。。。。。”
  他望着她,眼中有清澄的云雾,一丝丝令她心疼。
  点头,“好。”
  锦园离清平斋很近,一墙之隔,却属于两个院子。
  咫尺天涯,也不过如此罢。
  进了院子,便有一位操着一口别扭官话的妇人面带惊喜的迎出来,不时回头朝里面叫道:“郡主,郡主,二少爷来了。。。。。。二少爷和二少奶奶来看您了。。。。。。”
  未几,只见门口珠帘轻启,正是三太太金氏。
  三太太在门口定定站了片刻,一时忍不住泪眼婆娑,一面亲自撩起珠帘让他们进门,一面吩咐道;“快去拿些醒酒汤来。。。。。。”
  先前的妇人忙点头答应,却被周慕筠拦下,“不用了,呆不了多久,过会儿回去再喝就成了。。。。。。”
  子虚瞬间感受到他的不自然,一边的三太太更是垂了眼。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她明白这并非是他的本意,大抵是不知如何应对母亲罢。
  思忖了一会儿,吸了口气朝三太太笑道:“昨日未有机会,今日我们来就是想给您磕个头,您可愿意?”
  三太太眼里的泪到底落了下来,激动又迟疑,“我。。。。。。我可以吗?”
  子虚笑而不语,旁边闹着别扭的二少爷则语气生硬道:“你生了我,应该的。”
  子虚气得暗地捏了他一把,和自己亲娘哪有这么说话的!
  好在三太太欢喜过头,并未在意,急忙将他们迎进门。
  磕过头,又喝了醒酒茶,就又到了该分离的时候。
  周慕筠瞧着三太太满眼的依依不舍,推脱头疼逃也似的走了。留下子虚落在后头,正要告辞却被叫三太太拉在身边。
  手心里被塞进一条白砗磲的手钏,“我晓得你是个好孩子。日后,烦你多替我照顾他罢。。。。。。”
  三太太说着一阵哽咽,“我不争气。。。。。。他从小便比旁的更辛苦些,希望你日后可以好好待他。。。。。。”
  子虚了然。
  这世上,若有无可奈何之事,便有割舍不断之情。
  回了清平斋,推开门便被人抱了个满怀。
  子虚伸手环住他,失笑“怎的今日当真比阿槿还粘人?二少爷的脾气还没发够吗?”
  周慕筠把脸埋在她肩头,半晌,喃喃道:“梅儿,我真幸运。。。。。。”
  真幸运可以娶到你。
  子虚推开他,将三太太送的手钏戴在他手上,“你想谢我,后天多给我娘上柱香便是了。”
  他无不可,“上香是应该的,怎能抵谢。明日我带你出门看戏去。。。。。。”复又想起方才她受的委屈,“方才你怎的不还嘴?若不是我出声,你岂非让人白白欺负了去?”
  子虚从他怀里脱身,径自坐在书桌后细细欣赏起那副清泉浅井图,缓缓吐字“这哪里算欺负?忍忍便过去了的事,何必当真。。。。。。”
  他板了脸,眼里要射出光来,“梅儿,我娶你,可不是要你低声下气的。”
  子虚移动视线,这心思她懂,正如她见不得别人拿他作谈资,他也无法容忍她被人欺侮罢。
  不过短短半日,这宅子里深水一般的暗流便张牙舞爪的露出端倪来,那么,自小生活在这环境中的他,又是怎样应对这些亲人间的争锋相对,往来权益里的虚情假意的呢?
  “寒云,这么多年,你又何尝不是忍过来的呢?那么我忍一忍,又有什么关系。。。。。。”
  她语气清淡,飘然如丝,声音里装着微不可闻的妥协与怜惜。
  周慕筠怔住,凝视她的眼,仿若浩淼难寻的烟波,心头微颤,长久以来仿佛长在身上的坚硬外壳被摧毁,留下不忍直视的软弱。
  总有人能一眼识破你的色厉内荏,哪怕有那么一瞬你甚至骗过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从今天开始,往后就基本每天一章了。。。。。如果愿意,还请留下评论让我知道你来过。。。

  ☆、秘辛

  是夜,紫禁城储秀宫。
  纵深的木桶里飘着片片玫瑰花瓣,碧蕤将手伸进木盆里轻轻揉捏着太后的双脚,轻轻开口:“瞧着天气是一日较一日凉了,这玫瑰花虽说性温可到底偏寒了些,奴婢去太医院叫他们配些木瓜汤给您泡脚如何?”
  斜倚在明黄龙纹上假寐的太后被她恰到好处的手劲按摩的十分舒适,睁开眼道:“这事儿你作主便好。”
  碧蕤跪在毛毡上,点头应到:“那奴婢明日便去。”
  太后点点头,由她伺候着擦干穿上绣着宝蓝线菊的袜子,蓦地开口道:“碧蕤,你今年多大了?”
  “奴婢今年二十四了。”
  西太后凝神叹道,“二十四了。。。。。。明年就该放出宫去了吧。。。。。。你这一走,我这身边就又少了个贴心的人了。。。。。。”
  碧蕤将脱下的外袍细细叠好挂在一旁的架上,一面笑道:“老佛爷若是舍不得奴婢,那碧蕤便不出宫了,一辈子伺候您如何?”
  太后叫她哄得开心,点点她的额头道:“你这丫头,惯会哄人。今儿你值夜,我夜里起来若见你打一个瞌睡,看我明日不罚你。。。。。。”
  碧蕤见她开怀,胆子也大了,扶着太后躺在榻上,仔细盖上被子,“老佛爷放心,奴婢一定寸步不离地守着您。说起来,奴婢有一事还请老佛爷恩准。。。。。。”
  “什么事儿?你说。”
  碧蕤跪在床前,轻轻摘下太后手上的戒子,试探道:“前先日子,奴婢的兄长传信进来,说是家中母亲近来旧病愈重,想奴婢想的紧,想着看明日能不能见上一面,以解相思。”
  榻上的太后闭上眼,“这事儿哪里用得上恩准,你这许久没见家人定然也是想念。明儿便不用在我跟前伺候了,也别去神武门见人了,那地方就一个洞大,见着摸不着的。。。。。。索性回家一趟去见见你母亲,晚些再回来。。。。。”
  碧蕤大喜,宫女能有一天回家见亲真是想都不敢想,当即磕了头,“多谢老佛爷!那明早奴婢交代了微云再走,准在您用晚膳前回来。。。。。。”
  西太后轻哼一声表示同意,翻个身便睡去。
  又突然开口道:“明儿好好陪陪你娘,有人念着,总归是好的。。。。。。”
  碧蕤“哎”了一声,熄了烛火,方绕过屏风静静坐着。
  到了后半夜,轮值的宫女微云在外头燃了灯,才起身出门。
  微云小她几岁,见她出来,低头唤了声“碧蕤姐姐。”
  碧蕤提了灯笼,将她叫到跟前来仔细吩咐,“明儿我要出宫,由你伺候老佛爷起居用膳,记得早上净手敷面都不可马虎,老佛爷午睡后跑一趟太医院,让他们配些木瓜汤给老佛爷晚上泡脚。”
  微云恭谨道:“是,姐姐。都记住了,请姐姐放心。”
  碧蕤点头,方迈开步子回房。
  回了耳房,开门便有人前后脚跨进屋来,那人着灰衣长靴,胸口缝着白鹤图案,微拱着背脊缓步入门。
  正是皇上身边的管事太监何庸,碧蕤瞧他面上不郁,倒了杯茶端过去,“怎的?皇上还闹着呢?”
  何庸摘下头顶的红帽,扯扯嘴角道:“哪能不气?乾清宫的折子扔了一地,全是逼着下旨处决那几位维新派的大人的。。。。。。谁不知道维新派是皇上一手扶上来的,如今这些个原来中立的大臣个个倒了边,送上来的折子张张打脸!”
  碧蕤压低声音,“可我今日瞧老佛爷,不像是生气的模样。。。。。。还以为这事儿过去了呢。。。。。。”
  那何庸放下茶杯,冷笑道:“过去?刺杀太后。。。。。。那可是谋逆的大罪!纵使砍了那几位大人的头,皇上和太后这道梁子也怕是再也过不去了。。。。。。”
  “怎么说?”
  何庸靠过来,压低声音,“你以为,那些个反臣真有那么大胆子敢刺杀太后?这背后,还不是。。。。。。”
  背后?
  碧蕤张大嘴,“莫。。。。。。莫不是。。。。。。皇上?”
  何庸轻点头,神秘道:“你可还记得前年投了井的娴主子?”
  碧蕤当然记得,娴主子当年可不是自个儿投得井,她是亲眼见着崔公公伸手推了那一把,“你是说,皇上因为娴主子的死记恨太后,所以。。。。。。”
  虽说娴主子是皇上最宠爱的,可难道真会因此刺杀太后吗?
  何庸瞧她面带疑惑,“这只是其一,你可知,今儿皇上大火,说了句什么话?”
  碧蕤一惊,忙问道:“什么话?”
  “这话我只说与你听,你可得烂在肚子里,流出去半句可都要杀头的!”
  何庸左右看了看,确信屋子外面没有别人,方才细着喉咙道:“皇上说呀。。。。。。‘既是耻辱,当初何必煞费苦心生了我,又丢到别出去养,如今有又个傀儡似的捏在手里。。。。。。’”
  “你是我干妹妹,说与你知道也是想让你明白这宫中局势,往后多小心着点,莫不要大意做错事,说错话。。。。。。”
  何庸常年跟在皇上身边,也学得几分像,碧蕤听着,只觉得心惊肉跳。
  这是皇室秘辛,先帝去后太后一手将皇上扶上龙椅,因着皇上原是敦亲王府上的二公子,与先帝是堂兄弟,先帝无子,皇上继位也是名正言顺。
  可听这话,说的却有几分皇上是太后亲生的意思。。。。。。这可了不得!
  皇上的年纪,出生时,先帝已然继位,太后寡居,又如何生的出孩子?!
  碧蕤只觉心中泛起惊涛骇浪,“照哥哥的意思,太后和皇上。。。。。。”后半句,她不敢问。
  何庸自然明白,点头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这都不算什么。。。。。。如今主要的便是皇上太后政见不合,隐有势如水火的倾向。哥哥疼你,这些话听过就罢。往后在太后跟前当差,说话办事,可得小心。。。。。。”
  碧蕤忙点头,“妹子明白,多谢兄长提点。”
  心中几番浮沉,后又给何庸倒了杯水,细语如斯,“兄长伺候皇上辛苦,不如再这儿歇息片刻?”
  何庸瞧着她面若桃花,想着原先同她提过的“对食”一事恐有盼头。眉头散开,此刻却也不急,端着笑道:“夜已深,一会万岁爷该起了,咱们。。。。。。往后说。。。。。。”
  碧蕤懂他的意思,面目含羞,“好,那碧蕤可等着您。”
  

  ☆、陪媳妇

  四更刚过,京城柳子胡同口闪现一个人影,天未大亮,只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女子的背影,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裹,神色匆匆。
  那身影没入巷中,最后在一处略破败的小院前停下,三声敲门,进了院中。
  门廊上挂着褪色的灯笼,照出那人模样来,梳着小小的两把头,面容清丽,却是昨夜的宫女碧蕤。
  开门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男子,长衫马褂,碧蕤进门唤他“哥哥”。
  那男子上下打量她,“在宫里可还好?”
  碧蕤展颜,“哥哥别担心,我很好。”
  男子不放心,接过她的包裹,又将她转过来前后细细瞧了会儿,眼里泛出心疼:“瘦了。”
  碧蕤伸手挽住兄长,笑道:“不过是清减了几分,哥哥小题大做了。哥哥几时回来的?二爷可来了?”
  男子点头,“我也刚到,明日还要赶回青州去。二爷来了,在里屋。”
  正此时,里头出来一个人,见了二人,笑道:“姐姐来了,二爷正等着呢。”
  碧蕤上前摸摸他的脑袋,“几年不见,小十三都这么大了。”
  十三多开她的手,有些害羞:“姐姐快进去吧。。。。。。”
  碧蕤见他羞涩的模样,又忍不住捏捏他的脸“先前死活不肯喊我姐姐,如今到是愈发乖啦。。。。。。”
  十三面上更红,求救般看向边上的男子“楼先生。。。。。。”
  楼信君笑着拉开妹妹的手,“别闹了,在宫里这么久,还是小孩子脾气。。。。。”
  碧蕤这才收了手,一道进了门。
  见着屋子里的人,三人齐齐唤了声“二爷。”
  桌边的人一袭玄色长衫,放下手中的书卷,抬头见三人齐齐排队立在门口,不由笑道:“都过来坐下说话。”
  碧蕤进前,福了福身子笑道:“二爷大婚,还未贺喜呢。。。。。。碧蕤在这儿恭喜二爷娶得美娇娘!”
  周慕筠想起出门前身旁的梦呓,捧茗微笑,“这声恭喜我收了,没来得及请你们两个大功臣喝喜酒,便免了你们的红包吧。。。。。。”
  众人皆为他欢喜,楼信君道:“为二爷办事,应该的。”
  言及此,碧蕤正了颜色道:“这次我出宫前,到是听到个消息,只是事关皇族血统,又虚虚实实的,不敢确信。”
  皇族血统?这可不是玩笑。 
  楼信君同十三对视一眼,分明看见对方眼里的震惊。
  周慕筠也微不可闻皱了眉,“说罢,是什么?”
  碧蕤降下声音,又瞧了瞧窗外,方将昨夜何庸所说的据实以告。
  语毕众人一阵沉默,十三睁大了眼,吃惊道:“你是说。。。。。。当今圣上实为太后亲生,因生父不详所以寄养在敦亲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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