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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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那些事儿-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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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萱不料铭章冒出这句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说,“我自己去!”
  
  铭章哪里肯,拉着她的手便往外走。不管她说什么,他就要陪着她。
  
  赶了几个小时的路,夜间终于来到了洪家。洪致远正侧坐着作画,忽听下人说有人探望,正想着会是谁,瑾萱和铭章已经进了屋。
  
  屋内摆着各式各样的画,油画、墨画应有尽有。见瑾萱过来,甚为惊喜,他身旁放着一根木头,暂时充当拐杖,便支撑着起来。
  
  “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他瞧见身后的铭章,气宇轩昂,眉宇间英气尽显,不等瑾萱开口,铭章便报了名字。洪致远一沉思,吃了一惊,便问道,“你就是七公子?”
  
  陶铭章点点头,说,“我是瑾萱的朋友,不要管我是什么七公子!”洪致远听他说话如此开阔,便也不再拘束。
  
  瑾萱问,“你的腿怎么了?”
  
  洪致远淡淡地笑了,“没什么,只不过是那时摔了一跤,没有什么大碍,我都吩咐不必大惊小怪的,也不知道谁多嘴,让你担心了!”
  
  瑾萱看洪致远的样子,虽然拄着拐杖,却也不像下人描述伤得那样厉害,终于放心下来。
  
  但是他那笑容中,却带着一丝丝莫名的伤感,了无痕迹地流淌在嘴角间。
  
  铭章并不说话,只是抬头望着他一室的画作。瑾萱看着他手头未完成的画,笑着说,“我一来,便打扰你作画的兴致了!”
  
  她记得,从很小的时候,洪致远就开始学画画,那个时候,只要自己一到洪家,就在一旁捣乱,他就别想再画画了。
  
  洪致远笑了笑,说,“想学吗?我教你!”
  
  瑾萱摇摇头,他这话都说了千百遍了,听得瑾萱的耳朵都快长茧了,她回了一句,“我爱赏画,却不爱作画!”
  
  洪致远也只是笑了笑,便将目光投向了铭章,问道,“七公子懂画?”铭章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话,淡淡地说,“我不懂!”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瑾萱和洪致远说话不方便,便说,“我到别处去转转,你们说你们的,不用管我!”
  
  他看了瑾萱一眼,便走了出去。那眼波里的柔情,身为男人的洪致远,一下子就体会到了。
  
  瑾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竟然有些压抑。
  
  洪致远见着她的眼神,并没有说什么。又絮絮叨叨地跟她说着画,瑾萱听着,时不时点头,却未能真正听得下去。
  
  他们总是这样,见了面都只是说这些,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如同亲人一般,至于爱情,她觉得很淡,淡到没有痕迹。
  
  洪致远也不问,见着铭章陪她过来,想他是什么人物,却专程送瑾萱过来,他又不是瞎子,一看就明白,又见瑾萱一脸愁眉莫展,心底早就猜到八九分。
  
  他想,他是爱瑾萱的,但那爱时近时远,令人恍惚。七公子今日来意虽未明示,不过是明白人就该知道。
  
  瑾萱来看他,他心里自然是高兴。可是瑾萱竟然是带着另外一个人来的,那无非是想对他表明些什么,却又不好开口。
  
  一想到这里,洪致远的心里就有些难受,这件事来得那样突然。
  
  他无声地叹着气,想着那日瑾萱魂不守舍的样子,其实他早该明白的。既是这样,那长痛不如短痛。
  
  只是一想到要割舍那么多年的感情,谈何容易,想着瑾萱也是此番顾虑,今天才这副愁苦的样子。
  
  他想了想,便对瑾萱说,“瑾萱,我想我们的感情你是清楚的,我们都不是那么守旧迂腐的人,如果将来你有了中意的人,不用管我!我尊重你的选择!”
  
  瑾萱突然听见他这样说,心好像顿时被一条绳子给缠住,越缠越紧。
  
  自己并未说什么,而他看得如此透彻,瑾萱心里淡淡失落,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悲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敢去看他,只是瞥了一眼窗外,风轻轻拂过,纸糊的窗悠悠晃动,发出极为细微的声音。
  
  接着又听他说,“有些东西,强求不得。得之吾幸,失之吾命。我没有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晚了路不好走!”
  
  瑾萱听得出,他分明是在下逐客令,虽然嘴上说不在乎,其实他心里到底是有怨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嘴角是往上扬的,但是瑾萱心里明白,他这不过是在强颜欢笑。
  
  洪致远是什么人,她心里最清楚。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回去了!”他一个人作画如此悠闲自在,他的自在,活生生被自己打破了。
  
  瑾萱原本一心担心他的伤,差点出了大事,现在看来,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他的话虽那样平淡,却极为伤人。
  
  他送瑾萱出来,脚步走得极缓。仿佛走完这一段路,俩人变不再有交集。
  
  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院子里的秋千架也静静得停在那里,木板上长出绿绿的青苔,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坐过了。
  
  那是瑾萱儿时最美好的回忆,她坐在上面,洪致远在旁边替她摇着,将她晃得高高的,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摸到蓝天白云。
  
  这样熟悉的场景,这样温暖的回忆,却突然变得生涩起来。
  
  岁月改变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他们之间,好像有一道长长的线,他们彼此拉着线的一端,但无论如何将线怎么往回收,却再也走不到一起了。
  
  瑾萱见铭章站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洪致远,他却将目光撇开。这样无意的动作,又在瑾萱的心里划下冷冷的一刀。
  
  她缓缓地走向铭章,脚步那样轻,那样珍重,月光洒在他的肩上,那样清楚的轮廓,瑾萱心里突然浮出一丝暖意。
  
  瑾萱不敢去想洪致远刚刚说的话,他的话,像是想将他与她之间的关系撇清,从此便不再有瓜葛。想到他那样淡漠的神情,瑾萱的心里就隐隐刺痛着。那不是他,不是她心中的洪致远。
  
  车子开走了,洪致远仍旧是呆呆地站在门口。
  
  他知道自己不该说那些话去伤害她,可是,如果自己不说,瑾萱便会心里愧疚,他不忍看她那样子,所以他只能做一个无情的人。
  
  今晚的上弦月挂在空中,集万物光辉于一身,门口的那条巷子,被悠长的夜色笼罩着,然而即使那样剔透的光芒,也照不进他的心里,黑暗那样无边无际,宛若一个茫茫深渊,越想越无助,越想越空虚,活生生将人所有的东西都噬去。
  
  车缓缓地在夜色中行进着,瑾萱一直低头,神色不佳。车内只有他们两人,十分安静,瑾萱目光涣散,思绪乱成一团。
  
  铭章见她从洪家出来一直这副模样,猜不透她的心思。他默默地开车,并不打扰她。
  
  瑾萱渐渐乏了,窗外暖风一思一缕地轻挠着肌肤,她靠在旁边,不知不觉睡着了。
  
  车内灯光微弱,铭章侧着脸看她,还在操作着方向盘。
  
  她睡得极为安稳,呼吸均匀,如婴儿一般酣睡。
  
  灯光映着她的脸,肌骨莹润,长长的头发披了下来,那么随意自然,暖暖的睡意。
  
  一闭上眼睛,就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若有若无。睫毛如扇子般展开,隐约可见那灵动的双眼。偶尔见她轻微一动,娇慵十足。
  
  倘若她就能这样在自己身边睡一辈子,能在自己身边留一辈子该多好啊。
  
  他们中间,没有隔着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不需要太多顾忌,可以这样静静爱着她,随着时间流逝,白头偕老。他开着车,一直前进,希望路不会有尽头。
  
  路面太过崎岖,车内也十分摇晃,铭章正准备将车熄火,她却醒了。
  
  看着前面陌生的路途,她不禁问,“这是哪里?”铭章暖暖的声音传了过来,“已经到南城了!”
  “南城?”瑾萱一脸茫然,却见他将车子停在一家院落旁边。
  
  他亲昵地说,“你在这儿等我一等,我去去就来!”那声音十分温和,犹如轻风暖暖地拂着耳畔,十分舒服。
  
  他去敲门,大门很快就被打开了,他回到车上,瑾萱还是一脸迷茫,他解释说,“这是刘师长的宅子,我之前就想来见见他,便绕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愚人节快乐,今天表白了没(⊙_⊙)?O(∩_∩)O哈哈~




16

16、策马奔驰 。。。 
 
 
  为了让她安心,他继续说,“天色已晚,晚上开车毕竟不安全,所以到刘师长这儿借宿!”
  
  说完他便笑了,瑾萱不懂他笑的含义,只是觉得他说的有理,洪致远就是因为大半夜回去,才出了事情。
  
  车子进了院子,一个侍卫官替瑾萱打开车门,瑾萱下车一看,檐下早就站着一个人,约摸四十岁,高大挺拔,虽然穿着寻常衣服,却让人肃然起敬。
  
  他见他们过来,笑道,“七公子,终于来了!”
  
  铭章一边走一边说,“刘师长,这是戴小姐!麻烦你给我们安排一下房间,叨扰一晚上!”
  瑾萱笑着点头,却没开口。
  
  刘师长瞧了一眼,笑道,“哪里,我巴不得你天天来呢!”随即吩咐下去,让人打点。
  
  瑾萱仔细地瞧了瞧宅子,这是个旧式的庭院,不像别的高官那样穷奢极侈,完全看不出是个师长的府邸,瑾萱心里暗暗赞了几番。
  
  里面庭院十分清净,装饰从简,院里有个小亭子,石桌之上摆放着茶具,墙壁上爬满青藤,生气葳蕤。
  
  瑾萱进屋,底下的人早已备好了茶点,瑾萱坐下,听得他们早已兴致勃勃地聊了起来,“既然来了,明日定要跟我去赛马,不能总让你把风头抢了去!”
  
  铭章笑了笑,“不敢!”
  
  那刘师长不依,“哪里还有你不敢的事情,你胆子可大着呢!”说着,他饶有兴致地对着瑾萱说,“戴小姐,你可不知道,这七公子从小胆子就比别人大。
  
  记得六岁的时候,有一次敌军来袭,我抱着他上城楼观看,眼见千军万马袭来,那气势可把那天给捅了,他却全无惧色!这要是换成别的小孩儿,老早就吓哭了。”
  
  瑾萱笑道,“七公子真是胆识过人!”目光触及铭章,却又移开了。
  
  铭章知是奉承之语,便抱怨刘师长说,“这都是陈年旧事了,你怎么还当着别人的面说呢!”
  
  刘师长笑着,“我可不是当着谁的面都说的!”
  
  他话中有话,今日铭章带瑾萱过来,瑾萱知道刘师长的意思,只是淡淡笑了笑。
  
  记得几年前,刘师长和铭章还在军中的时候,谈及铭章娶亲之事,刘师长说要第一个让他过目。
  
  眼见这么多年过去了,铭章从未带女孩子来,今日带着瑾萱,想必八九不离十了。
  
  那女子的模样倒是标致,只是不知道出身如何,刘师长倒不是在乎人家家世,只是毕竟铭章同别人不一般,所以才有此番顾虑。
  
  他们这样聊着,看瑾萱说不上话,铭章便道,“戴小姐一路疲乏,还是先去休息吧,我和刘师长再说会儿话!”
  
  刘师长见状,便说:“是是是!是刘某考虑不周!”他唤了一个人进来,瑾萱告辞,跟着那人出去了。
  
  她将瑾萱领到客房,客房里的灯早就亮着了。
  
  那人说,“小姐不用客气,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有事就唤我!”
  
  瑾萱抬头扫了室内一眼,想不出自己还需要什么,便说,“谢谢你,你先回去休息吧!”那人便下去,顺手将门关上了。
  
  瑾萱环顾四周,房内布置简单却十分雅致。那窗台上的花,明明是刚换上的,十分娇艳。室内挂着几幅书画,虽是仿名家之作,但也甚是精妙。
  
  瑾萱来到床边,见睡衣早就准备好了,崭新地叠放在床上,心里不由地生出感激之情。
  
  兴许是刚睡过一觉,瑾萱没有困意。坐在床头,看着那电灯出神。情不自禁又想起洪致远的话来,他从未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那样冷漠,那样无情。
  
  瑾萱心想,是因为看见陶铭章一起过去,生气了罢。
  
  可是他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她恍恍惚惚地想起今天的事情,她对陶铭章是感激的,可是,她不敢多想,也不能多想,她和他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的爱了,一切就由不得自己了,前方一条看不清的路,一旦有一步走不稳,便会跌入万丈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铭章和刘师长聊了许久,心里还挂念着瑾萱是否睡着了,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见房内灯还亮着,心里踌躇着,最后还是敲了敲门。
  
  瑾萱正出神,听见敲门声愣了一下,“谁啊?”听到一个柔和的声音传了进来,“是我,铭章!睡了吗?”
  
  瑾萱看了看时间,回答,“我已经睡下了,有事吗?”
  
  “那你休息,我明日再来找你!”瑾萱听到脚步声一点一点地隐匿了,眉头不由地蹙了起来,她不知道这样避着他是不是对的,但是见面又能说什么。
  
  陶铭章并没有走,他就站在那扇门前,静静地站着。他们离得那样近,却又那样远,他和她隔着一道门,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隔了几个世纪。
  
  她就像自己的呼吸一样,感受得到,却看不到,也抓不住。
  
  在那里站了许久,见里面的灯灭了,他才离开。
  
  刘师长的后院,竟然隐藏着一个大马场,通过后院的那条小巷,打开门一看,是一片宽阔的土地。
  
  时值春天,草木繁盛,马场也显得生气勃勃。
  
  在法国的时候,瑾萱就酷爱马术,现在换了一身行头,看起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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