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乞丐排队排得挨挨挤挤的,先领着粥饭的立刻跑到一边狼吞虎咽。有几个想寻摸着加塞插队,被陈大炮上去就是一脚,便再没敢不老实的 了。
“感情这陈大炮在一旁监督着呢。”罗安看见,不由乐了。
乞丐虽多,但因秩序井然,干活的人又多,粥饭发放快而顺利。时辰不大,在场的乞丐都领到粥饭,或站或蹲或坐,不一而足,却都吃得舒心顺畅。有那饭量大的,吃完一份,不顾众人嘲笑再领一份,罗家也俱都满足。这番善举,着实让众丐赞叹了一场。
☆、第六章 罗府盛事(2)
第六章 罗府盛事(2)
燕幽庄如此一番动静,自然少不了爱看热闹之人。
罗府大门前,早已聚集了一群人,有些便是庄内的女眷,其中的两个少女最是引人瞩目。两人年龄相当,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粉红衣衫的少女双眸晶亮,脸若春花,正如春日的霞光一般灿烂,另一少女则是一身淡紫色的衣衫,衣料质地一看就比红衣少女逊色,是一身侍女的妆扮。但她的面容却比红衣少女要美上不少。眉如远山含翠,目如一泓清潭,琼鼻玉柱,唇若涂朱,整个人看上去就如一株空谷幽兰,却又隐隐带着一股英气。
这两人正是罗凤平的爱女罗真和她的贴身侍女罗晴。
罗真的一身粉色让她显得娇小可爱,她看着正在饕餮的众丐,指指点点说个不停,语气里满是轻视和不屑。
身后的罗晴看着自家小姐,眉峰微凝,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看着不远处的场景,美目中竟隐显出泪花。
突然一个声音传过来:“气死我了,这帮兔崽子,这假仁假义的竟看不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见几丈外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老者正怒容满面,气哼哼的冲罗真这边瞪过来。只见他发须皆白,面泛红光,一身玄色衣衫整洁光亮,身侧挎着一个黑亮的大葫芦,手里却攥着一根随意折来的树枝。他看了看群丐恨铁不成钢地又道:“就是不听我的话,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说完又恨恨看罗真一眼。
罗真素来娇惯,大小姐脾气立时发作,冲老者嚷道:“你瞪什么?本小姐又不是说你,你又不是叫花子!”
罗晴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赶忙扯住罗真的胳膊道:“小姐别这样。老人家。。。。。。”她本是要向老者赔不是,谁想到老者一下窜到二人面前,怒视着罗真吼道:“老子就是叫花子!”
他这下来势突兀,把几人惊得倒退几步。罗晴挡在罗真面前向老者歉意道:“老人家您别生气,我代我家小姐给您道歉。”说着深施了一礼。罗真则有些心虚道:“你要干什么?我告诉我爹!”
老者翻眼瞧瞧罗晴,又瞪了罗真一眼,不再理她们,转头冲着群丐高声道:“死小子还吃?再不走老子把你那只破鹰变成叫花鸡!”声未尽,人已远,待众人惊觉时,只来得及看见玄色身影消失在空地外的树林里。而群丐中则腾地窜起一个黑色身影,快步向老者离去的方向追去。
众人对二人的行径有些瞠目,却也无人深究。罗真兴致大减,拉着罗晴进庄去。而群丐也基本饱餐完毕,纷纷抚着肚皮、咋着嘴巴离去。看热闹的人群也随之散了。
罗安张罗着手下众人把场面打扫利落,高声吩咐道:“庄主邀请的各路贵宾随之即到,都给我精神着点儿,万不可出任何差错,不然的话,别怪我不讲情面。”众人纷纷称是,便各自忙活去了。
☆、第七章 罗府盛事(3)
第七章 罗府盛事(3)
由于罗凤平昔日江湖朋友众多,虽然他已淡出江湖,但前来祝贺的人仍是不少。至亲宾朋中有的前日便到了,就住在罗府上。绝大部分则宿在了城里各家客店里。巳时将尽,众人陆陆续续往罗府赶来。
罗凤平带着儿子罗霄在门前亲自迎接各路宾客。他虽已年届六十,风采仍不减当年。国字脸上鼻直口方,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其子罗霄三十左右的 年纪,也是风采卓然,颇有乃父的神韵。
众人和父子俩彼此寒暄客套之后,由罗府家人引领着去往庄内宴客大厅。看看午时已过一刻,门前已鲜有宾客,罗霄便对父亲道:“爹,客人应该都到了。要不孩儿在此迎候,您去招呼客人吧。”
罗凤平摇头一笑:“不,有一位还没到,我要在此亲自迎候。”罗霄有些纳闷,不知这位重要的客人是谁,也只好继续和父亲一起等。
燕幽庄宴客大厅内,早已是人声鼎沸,一番热闹景象。
罗凤平的这次设宴,给一些相熟但久未谋面之人提供了绝好机会。彼此三五成群坐在一起,相谈甚欢。有那年纪轻的则是哪儿热闹往哪儿凑,渐渐地有一桌就围满了人。有站的,有坐的,都津津有味的听着中间那人口沫横飞,滔滔不绝。
只见那人四十多岁,穿着随意,不甚讲究。唇上几缕稀疏的胡须,随着嘴巴一张一合,显得甚是滑稽。看他那两眼放光的样子,显是已说到兴奋处。只听他道:
“我胡老三平日说话不大着调不假,那得分什么事儿。今日我说这人丝毫不掺假。此人是我在塞北那达慕大会所见,那风采,绝了。他骑在马上,就跟那天上的雄鹰一样,想怎么飞就怎么飞,草原上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要迷死他了,那阵势,啧啧啧!”说着不住的摇头感叹。
一人忍不住道:“胡老三还说不吹牛。那草原上的人骑马骑得好有什么呀,骑不好才是怪事呢。”
胡老三立时道:“问题是他是咱们汉人,不是鞑子,还长得玉树临风的,那儿人都管他叫草原神鹰。”
“那这只鹰有多大年纪?”又有人问道。
“二十多岁吧。”
“原来还是只雏鹰啊!”
众人不由一阵哄笑,胡老三气得一瞪眼,“去去去,不说了不说了。”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整个大厅里气氛端的是热闹非凡。
大厅里众人谈笑的当儿,罗凤平也等来了他的重要客人——洛阳金翎庄的副庄主欧阳凯。
欧阳凯带着一对青年男女来到庄前飞身下马,即向 罗凤平抱拳致歉:“让罗兄久等了,小弟惭愧。路上杂事耽搁了一日行程。望罗兄休要见怪。”
罗凤平握住欧阳凯的手,开怀笑道:“哪里哪里,欧阳贤弟千里迢迢来赴为兄之约,为兄高兴还来不及,哪还有什么见怪。”二人相视大笑。
笑过后,罗凤平看着那对青年男女问道:“这两位是。。。。。。”
欧阳凯忙介绍道:“这是小弟的妻侄施澜涛和小女欧阳琳。因仰慕京城已久,非要跟来玩几天。你们还不见过罗伯父?”二人大大方方向罗凤平施了礼。罗凤平连连点头夸赞。又让罗霄跟三人见了礼,让家人牵过马匹,引着三人往庄内而去。
☆、第八章 罗府盛事(4)
大厅内依旧是笑语喧哗,胡老三还在口若悬河。罗真拉着罗晴跑过来,扯着胡老三的衣袖道:“胡三叔你又讲什么笑话了?快说来听听。”
胡老三 “哎哟” 连声道:“不是我说你大侄女,都该找婆家了怎么还这么风风火火的呢?瞧瞧你那丫鬟,倒比你还像大家闺秀。”说着哈哈大笑,罗晴落落大方施礼道:“见过胡三爷。”便不再做声。
众人听此言心中暗道胡老三真够敢说的。岂知胡老三素来爱开玩笑,胡家和罗家也交情匪浅,加之这种话在罗真面前也常说,是以罗真并不生气,嬉笑着刚要反驳,只听一声朗笑,罗凤平已来到跟前,冲胡老三道:“贤弟教训的是,真儿确是被我们惯坏了。”胡老三赶忙摆手道:“我跟真儿说笑的,你可别当真。”众人都笑起来。
罗凤平向欧阳凯道:“这位是京城胡记布庄的三掌柜胡渊。”又向胡渊道:“这是为兄素交好友洛阳金翎庄的副庄主欧阳凯。”二人彼此抱拳见礼。胡渊即道:“欧阳兄弟好相貌。你别听罗枪把子瞎掰,掌柜的是我两个兄长,胡老三啥事都不管,惭愧惭愧。”
欧阳凯确实长得面容清俊,身高健硕,却是被人第一次当面夸赞,不由好笑,也调侃道:“胡兄好性情,小弟着实羡慕。”众人都跟着笑起来。
罗凤平引着欧阳凯他们边走边同众人寒暄,一直来到主桌边。桌边坐着的几人都站起来见礼,罗凤平一一介绍,乃是泰山派掌门关毅、武林世家秦家堡的少堡主秦铮、北五省第一镖局的总镖头何长山、京城胡记布庄的大掌柜胡士清。欧阳凯对三个年长之人倒不陌生,只对秦铮初次听闻,不禁留意一番。只见秦铮二十五六的年纪,身材挺拔,微黑的肤色,剑眉星目,鼻直口方,气度非凡,当真是一表人材。一身青色衣衫让他在几个长者面前丝毫不显稚嫩。
跟着欧阳凯的施澜涛和欧阳琳也向几人见了礼,便由罗霄引着到了几个年轻男女就坐的桌边,那几人是罗霄的表兄弟妹,彼此见礼之后,分宾主落座。
罗真拽着罗晴走过来,问罗霄:“秦大哥怎不到这儿坐?”罗霄道:“秦铮乃是替他父亲秦堡主来的,当然得坐那边。”罗真点点头坐下,罗晴便道:“小姐,晴儿走了。”罗真一把拽住她:“走什么,坐下。”罗晴看看坐中几人,只她是下人身份,更让她不舒服的是来自施澜涛那略带研判的目光。从施澜涛见到她起,便用这种目光看她,让她颇为纳闷。于是便看向罗霄:“少爷?”
罗霄点头道:“你 去吧。”
罗真拖住她:“你是我的贴身侍女,不是他的,听我的,坐下。”
罗晴面 现难色,刚要开口,只听欧阳琳轻笑着道:“表哥,在我们家,下人是不可以和主人同坐一桌的吧。”
施澜涛像是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得欧阳琳喊他,才回过神来,抬眼瞧瞧罗晴,低声道:“是。”
整桌的人都看向罗晴,不知这绝色侍女会怎么样。罗真有些恼怒,恨恨看了欧阳琳一眼。欧阳琳只当不见,嘴角噙笑,艳丽的俏脸上略带嘲讽地看着罗晴。
罗晴直视着欧阳琳的眼睛,面不改色道:“欧阳小姐,罗晴本来就不愿与你同桌而坐。”说完不顾众人惊愕的眼光,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罗真得意地冲欧阳琳哼了一声,欧阳琳笑意减去,面色稍显不虞。
罗霄赶忙道:“晴儿虽是下人,但小妹一直和她情同姐妹,所以没什么规矩,还望各位莫要在意。”众人都客气起来,此事便过去了。
管家罗安向罗凤平禀报诸事准备就绪,吉时已到,可以开宴。罗凤平站起身,向全场宾客道:“罗某今日设宴,一为庆生,二为借机与老友重聚。承蒙各位抬爱,罗某不胜感激。略备酒水薄宴,请各位尽情享用,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各位多多包涵。”罗安随即指挥着下人将一道道酒菜流水样地端上桌,众人立时开怀畅饮起来。
酒过三巡,罗凤平带着罗霄挨桌敬酒,一圈下来已微有醉意。但他的兴致非常好。刚回到桌边坐下,罗安便过来附耳道:“刚刚下人来报,说门外有个花子,非要来给您祝寿。”
他声音虽小,但座中几人都是绝顶高手,必定听了去。罗凤平心中一动,面上却笑道:“还不快请?”罗安便吩咐将人请进来。
只一会,家人便领着一人进了大厅。众人看去,只见来人一身花子装扮,二十几岁的年纪,墨发束在脑后,稍显凌乱,面呈麦色,目若朗星,俊逸非凡。
他在厅中站定,在众人探寻的目光中镇定自若,朝着罗凤平的方向走近几步,开口道:“罗庄主,花子冒昧了。”
罗凤平站出来向前几步,离那人一丈开外站定,刚要说话,那人就接着道:“在下申英。罗庄主寿辰之喜,花子本不应来扫兴,只是今日早间受了庄主大恩,吃了近日来的第一顿饱饭,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寻思着怎么也得送罗庄主一份寿礼。只是花子身无分文,无钱去买贵重礼品,左思右想,只能把自己讨饭的家什当做礼物送出去了。还望罗庄主全了花子这番心意,收下这份薄礼。”说着,双手捧着一个破了边沿的大黑碗递了过去。
众人立时骚动起来,有人高声道:“罗庄主,这厮是诚心捣乱来的,把他赶出去!”有人随即附和。罗凤平微微一笑,做个安静的手势,向那人道:“小兄弟,大恩不敢当,不过你这份厚意罗某领了。罗安,着人好好收着。”罗安答应着双手接过破碗,交给一个家人,嘱咐道:“好好收着。”家人一咧嘴,应了声“是”,拿着碗走了。
罗凤平转身端起一杯酒,向前两步道:“小兄弟,请饮了此杯。”
谁知申英并不领情,斜眼看看酒杯,摇头笑道:“算了,一杯怎么够?若是把酒虫勾上来,花子可没钱买酒喝。”
罗凤平虎目微眯,侧身让道:“请入座。”
申英哈哈一笑,直视着罗凤平道:“罗庄主,花子的心愿已了,就不打扰了。各位请慢用。”说着冲众人一抱拳,转身向厅外走去。走到门口,突然停住,又看向罗凤平道:“罗庄主,想必没有忘记十八年前之事吧?”说完也不等罗凤平应答,转身大步离去。
众人一阵议论,罗凤平心里泛起阴影,嘴里却笑道:“莫名其妙。”刚要招呼客人继续畅饮,只见胡渊腾地站起来,像是刚醒悟过来一般叫道:“草原神鹰!他是草原神鹰!”说着急急向外追去。
跑到大门口,除了看门的家人再看不见任何人。胡渊急问家人:“方才那花子呢?”
家人道:“刚走,一下就没影了。”
胡渊懊丧地转回厅内。众人已是重新开怀畅饮。胡渊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同坐之人笑道:“三哥,喝多了眼花了吧,那草原上的 鹰飞到中原来干什么?”
胡渊已没了侃侃而谈的兴致,语气平平道:“早还不敢确定,待看到他袖口上绣的那只鹰便确定了。据说那是他的标志,他穿任何衣服袖口上都会绣上鹰。”
罗凤平扬声道:“胡贤弟不必遗憾,此人若真是你那故人,必有重逢之日。来来来,请各位继续开怀畅饮,咱们一醉方休。”众人齐声响应,觥筹交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