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梦如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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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梦如幻影- 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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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和贵妃曾说过,冷冽是玉安宫的侍卫,任何人不得有异议,如今你们不仅抗旨不遵,还四处散播谣言,弄得后宫乌烟瘴气。如皇后所言,这后宫是该料理干净,”宇文邕平静的语气透着骇人的寒意,弥漫在玉安宫,“来人,将造谣生事者处以梳洗之刑。”
  宫女的脸霎时苍白,方要开口求饶,已然晕了过去。
  “皇上,”刑罚过重,李幼蓉与玉清同时开口求情,却被宇文邕挥手制止。
  “皇上!”出云没有想到最终受罚的竟是宫女,“下人只是据实陈述,皇上怎能颠倒黑白是非,这后宫以后如何安宁?”
  “朕就颠倒黑白是非了!想要后宫安宁,这还不简单,”宇文邕一脸的阴霾,“何泉,传朕口谕,各宫的嬷嬷、宫女、太监,不论品级,均前往观刑。朕倒要看看,谁还敢搬弄是非!”
  出云狠狠地盯着宇文邕,好狠的一招以儆效尤,如此一来,这后宫之中,谁还敢为她办事。
  宫女被带了下去,方才吵闹的玉安宫顿时安静下来。
  “皇后也回吧,”宇文邕清冷的目光看向别过,“朕再提醒皇后一句,玉安宫,皇后还是勿要再来。”
  出云愤怒的看着宇文邕的侧脸,颤抖着身子,任由贴身婢女扶她回宫,转身时的幽怨一瞥,忽的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他就那么讨厌她么?
  “皇上,臣妾先告退了,”李幼蓉温柔一笑,顿时缓解了玉安宫里的紧张气氛,“赟儿带着赞儿和溪儿去骑射,都这么长时间了,臣妾去瞧瞧。”
  “蓉儿,你等会儿,”宇文邕今日本有些事与玉清商量,只是被出云一闹,也没了心情,“朕陪你一起去。”
  李幼蓉微露诧异,她没想到宇文邕会陪她一起去。玉清倒是抿唇一笑,“恭送皇上和贵妃娘娘。”
  宇文邕微微颔首,转身离开。顺手牵起李幼蓉,看着她目中掩藏不住的欣喜,温柔道,“自出云进宫,朕去凤鸾宫的次数也少了,而且每次去,都是朕最为心烦意乱的时候,难为你了。”
  宇文邕想到,玉安宫也会让他平静,但是玉清的温柔不会给她,只有蓉儿将全部的温柔都给了他。
  李幼蓉抿唇含笑道,“倘若凤鸾宫真的可以为皇上消除烦恼,是臣妾之幸。”
  “蓉儿,有你,是朕之幸。”宇文邕感激道,有的时候在想,他到底要个什么样的妻子,该有个什么样的女人?是像玉清那样,能够与他并肩杀伐,还是像蓉儿这样,看似不过问朝堂上的事,却又处处留心,温柔的抚平他所有的情绪。
  走在前方的出云握住婢女的手霍的掐紧,喃喃的恨道,“蓉儿?原来要对付的不止元玉清一个。”
  婢女提醒道,“皇后娘娘,这李贵妃本是齐国的长公主,进宫之后,皇上对她非常敬重,如今,李贵妃又主动让出皇后之位,听说皇上对她更是钦佩,再加上……”
  “够了,你说该怎么办?”出云寒着脸,侧目看到宇文邕与李幼蓉已经远去,愤怒的甩开婢女的手,“进宫已有一年,却始终未能有孕,就算皇上不找借口废我,他日,宇文赟若成为太子,我这个皇后也会成为阶下囚。”
  “其他妃嫔若是没有子嗣,皇后不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么?”
  

  ☆、赟儿患病妙锦心忧   亲临中宫威胁皇后

  诛除宇文护,与周国联姻结盟后,宇文邕便开始着手东征,只是粮草兵力不足,已成亟待解决之事。
  “这些年来,与突厥连年开战,朝政被宇文护把持,吏治腐败,敛财成风,若想挥兵东征,谈何容易!”宇文邕叹气道,“时不与我!”
  “改革弊制,施以重刑,想要吏治清明也非难事,只是这粮草和兵马却是不易,”玉清理解宇文邕,随即道,“贪官敛财,敛的都是朝廷的钱财,他既敢敛,四哥就能收归国库。”
  “对于那些贪官,网罗罪名很简单,一旦定罪,便可抄家罚没。”宇文邕点点头,看着玉清,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放眼全国,唯有佛门不劳作,不交税,端的是众生平等,行的却是独享太平!”
  宇文邕双眉瞬的一扬,惊愕的看向玉清,她到底不是平常女子,语出惊人。
  “百姓信仰佛教,跪拜佛祖,祭祀神灵,祈求庇佑,不过是落入释迦牟尼的华胥梦里,”玉清淡道,“众生平等?皇上可见过众生平等?除了《冲虚经》中的华胥国,想必四哥也没有见过,依妾身所见,佛家所谓的众生平等只有在死亡面前才会平等。”
  “佛道二教损害的是朝廷税赋和徭役,还有兵役。很多人只要遁入佛门,便可免去兵役,佛门倒成了避难之所,”玉清转眸看向宇文邕,“四哥不妨看看,这些年来,佛道二教的人数、寺观倍增,长此下去,不堪设想。”
  “我也曾想过废除佛道二教,定儒教为先,只是担心一旦施行,会激起民愤,”宇文邕起身,走到玉清身边,“我也曾诏佛道二教的高人辩论此事,慧远僧人说我恃王力破坏三宝,是邪见人,种下苦业,会堕入阿鼻地狱。”
  “四哥若是断佛道二教,无需像前朝太武帝那样坑杀僧道,捣毁寺观;相反,对于得道的高僧,许以官职;寺观改作他用,岂不两全?”
  闻言,宇文邕眉间豁然打开,赞赏的看着玉清,“有道理,看来是我顾虑多了。”
  “若真入地狱,玉清陪四哥一起。”
  宇文邕面色动容,随即一笑,“不用,我既敢做,还会怕么!”
  春风拂过,落花满裳。
  宇文邕伸手拂去玉清肩上的落花,浅浅的声音与眼前的景色融合一起,煦暖柔和,“玉清,有你在我身边……”
  “四哥,”玉清淡淡的声音却在景色之外,“四边未静,突厥尚强,还请四哥以苍生为念,对皇后抑情抚慰。”
  一提出云,宇文邕目露烦躁,而玉清说的又有道理,“我明白。”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还请四哥如实回答。”
  “你是想问出云至今未孕的事?”
  没想到宇文邕一猜即中,玉清倒也不惊讶,“真的是四哥所为。”
  “嚣张跋扈,若是再得龙嗣,这周国江山迟早一日是她出云的天下,”宇文邕厌恶的说道,看了看玉清,“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绝?”
  “不会,”玉清迎着宇文邕的目光,正色道,“即便四哥不这么做,我也会这么做。”
  宇文邕眉毛一挑,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霍然明白玉清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蓉儿,“放心,太子的位置一定是赟儿的。”
  玉清感激的望向宇文邕,转眸却见凤鸾宫的婢女匆忙跑来,隐隐有不祥之感,“发生何事?”
  婢女满脸泪水,跪地抽泣道,“大皇子病了,不省人事,皇上和夫人赶紧去看看吧。”
  凤鸾宫,殿内,大皇子正躺在床榻上,似是熟睡。
  “怎么样了?”玉清扶起瘫坐在地的李幼蓉,“可知道是什么病症?”
  李幼蓉摇摇头,一旁的太医面面相觑,倒是溪儿开口说道,“太医说查不出病症。”
  “到底是怎么回事!”宇文邕蹙起眉头,愠道,“怎会晕倒的?”
  “父皇,”宇文赞欠身道,“大哥带儿臣与溪儿一起骑马,本来好好的,不知怎地,大哥突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之后就这样了,儿臣也不知道大哥为何会突然摔下来。”
  宇文赟晕倒,整个皇宫也沉入死寂。玉清日夜陪着李幼蓉,宇文赟除了每日早朝,下朝后都会出现在凤鸾宫。
  “太医始终没有查出是何原因,倒是民间找来的大夫跟奴婢说了一句话……”梅汐道欲言又止。
  “说什么?”玉清直直的看向梅汐。
  “说可能不是病。”梅汐回道。
  “不是病?”玉清惕然。
  清晨的朝晖洒入殿内,玉清看着榻上的宇文赟,将溪儿唤到身边,“溪儿,告诉姑母,那日去骑马之前,你们还去了哪里?”
  溪儿见到姑母的犀利的目光,努努嘴,道,“去了凤鸣宫。”
  “凤鸣宫?”玉清目中闪过疑惑,“你们怎会去凤鸣宫?姑母和贵妃说了很多遍,禁止你们去凤鸣宫,你们怎么不听?”
  “姑母,溪儿求你,你千万不要告诉贵妃娘娘,”溪儿哀求道,见姑母阖目答应,继续道,“我们本来也不想去,那日碰巧看到了凤鸣宫的宫女,她说皇后娘娘请我们吃糕点,我们推脱不去,后来,皇后娘娘也来了,说那是她家乡的糕点,很好吃,让我们去尝尝,我们这才去的。”
  “什么样的糕点?”玉清问道。
  “名字不记得了,不过味道挺好的,很酥软清甜,还不腻,而且颜色很特别,是紫色的,特别艳丽的紫色。”溪儿一边回想,一边说道。
  紫色?特别艳丽的紫色?玉清再次回头看向宇文赟,忽的想到多年前朔州王府里,病榻上的高演,“梅汐,你随我去一趟凤鸣宫。”
  凤鸣宫里,玉清欠身行礼,不等出云说话,便起身坐了下来。
  “荣国夫人今日倒是有空给本宫请安,”出云坐入主位,望向端坐一旁的玉清,怒气陡然而生。
  “妾身今日来是想问问,皇后娘娘这些日子睡得是否安稳?”玉清低垂的双眸霍然掠向出云。
  出云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微微怔住,“荣国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玉清起身缓缓走到出云的面前,“你做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将解药交出来。”
  玉清阴冷的声音带着骇人的气息,出云竟坐在原处一动不动,片刻之后,才避开玉清的目光,心虚道,“解药?什么解药?本宫不明白荣国夫人的意思。”
  “不明白?我就说清楚点,大皇子所中的应是龙涎草之毒,对不对?!”玉清冷冷道,高演因龙涎草得救,也因龙涎草而去,这也是多年后才想明白的事情。龙涎草是解药,也是□□,虽解了高演的身上的毒,却也导致高演年年复发咳疾,正因为如此,徐良才有机可乘。药物相克,龙涎草沉寂于体内,一旦有药引出,便能变成□□,徐良深谙此理,因此无需另向高演下毒,只是在煎药时将药材顺序转换一下,即能致高演身亡。
  一听到龙涎草,出云的睫毛不由的颤了一下,“龙涎草?什么是龙涎草,本宫不知道,也没见过龙涎草。”
  “少废话,将解药交出来,否则,我绝不罢休!”玉清凌冽的目光,俯视这坐在凤榻上的出云。
  “你敢威胁本宫!”出云本有些怯弱玉清的目光,但一想到她皇后之尊,竟被一个小小的夫人吓住,不由得火冒三丈,阴笑道,“你既知道龙涎草,就该知道此毒是没有解药的。”
  “你太小看了我,龙涎草虽有毒,可它的根茎却能解毒,”玉清冷哼一声,这个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你还敢说你没有解药!”
  出云万万没有想到玉清都知道,恶狠狠的盯着玉清,“有又怎样!你能拿本宫怎样!”
  “我给你机会,你却冥顽不灵!”
  出云怒极反笑,“这话说反了吧,应该是本宫给你们机会!”
  “你可想过,如果我向皇上禀明此事,你说结果会怎么样?”此话一出,出云面色陡僵。玉清没有理会,拂袖一扬,“梅汐,搜。”
  “元玉清,你好大的胆子,敢搜本宫的寝宫!”出云怒喝,“来人,将贱人拿下!”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玉清声音低沉,没有一丝畏惧之色的缓缓走到一旁坐下,闲适的看向出云,淡淡一笑。
  进来的侍卫见是荣国夫人,愣在原地,迟迟不敢动手。此时,梅汐已搜到解药,交到玉清手里。玉清冷冷的看了一眼出云,转身离开。
  出云看着玉清背影,怒气上涌,凤冠直颤,“贱人,我杀了你。”顺手抽出侍卫的长剑,劈向玉清。
  玉清回身拂袖,格开长剑,右手瞬间伸出,扣住出云的脖颈,双目如锥直视,逼得出云步步后退,跌坐在凤榻上。玉清怒道,“你伤我玉安宫的人,我可以不与你计较,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向赟儿下毒,我告诉你,你心里想的事情永远都不可能!你若还想坐稳皇后的位置,就给我老实点!”
  玉清放开手,如锥的目光直抵出云的心底,凌厉道,“我既能将你从突厥带来,也能将你送回去!你有什么怨气尽管冲玉安宫来,若是再让我知道你打凤鸾宫的主意,我要你们整个凤鸣宫陪葬!”
  出云怔怔的看着玉清,说不出话来,直到宇文邕的咳声想起,才回过神,“皇上,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玉清半垂着头,方才的一幕,四哥应该是看到了,出云毕竟是皇后,今天似乎有点过了。玉清缓缓抬眸,却对上宇文邕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够了,”宇文邕冷言打断,“做主?你用剑刺杀荣国夫人,也要朕为你做主么!”
  “皇上!荣国夫人大闹凤鸣宫,您也看见了,还威胁臣妾……”出云哭诉着。
  宇文邕踱步来到玉清身边,看到玉清正鄙夷的看着出云,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这才是玉清,冷酷张狂,却又充满温情,他喜欢这样的玉清。
  宇文邕挥手打住了出云的话,正要发怒,却看到玉清身子轻晃,眼看就要栽下去,急忙将她扶住,“玉清,玉清,”见玉清没有反应,抄手将她横着抱起,疾步奔出凤鸣宫。
  出云愣愣看着宇文邕疾速而去的身影,想到他方才慌张的神色和疼惜的目光,只觉得一颗心不住的下沉,无处着落,他何时这样对待过自己。因水土不服或感染风寒生病时,他也只是看一下就走,或遣何泉问一声。
  一地的落红,无风自乱,这凤鸣宫是如此的寂静,除了雀儿停在枝头清叫几声,再无声音。
  “本宫是不是做错了?”出云似在自言自语,又似问着身边的婢女,“现在是什么情况?”
  “回禀皇后娘娘,大皇子的毒解了,当日就醒了,”婢女回道,“玉安宫的那位,据说是因为前些日子照顾大皇子,日夜未眠所致,今儿上午方醒。”
  “皇上呢?”出云看看天,“已经下朝了,是不是去了玉安宫?”
  婢女抿唇,片刻之后,不忍道,“皇上这几日都未上朝,一直待在玉安宫。”
  出云心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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