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亥尔皮鞭指向三王爷说道,你可以滚了,公主必须留下。
三王爷道,不行!我一定要带走公主,她是我的王妃。我不能丢下她。
呼亥尔气得胡须乱颤,大叫道,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我现在就杀了你。弓箭手!
敏儿道,你若杀了他,我绝不苟活。我留下,让他走!
三王爷道,我不能丢下你!
他已经负了李安宁,不能再负敏儿。
男人的承诺大于天,重于命,三王爷宁舍生不舍义。聪慧如敏儿早已看出这一点,所以不惜此身换取后半生的安稳。天意弄人,她极力争取的幸福却被父王生生地断送了。
敏儿回头含泪看着他,突然从腿上拔出匕首,将利刃抵住自己的胸口,说道,你不走,我就死在这里。回头又对父王说,你若派兵追,我也将这利刃插入胸口。
呼亥尔气得大叫,快点滚!快点滚!
三王爷飞身上马,向着敏儿投去无限深情的一瞥,策马飞奔而去。
呼亥尔冲着敏儿痛心说道,敏敏啊,你太傻了。男人都是绝情的,你以身相许,他们不会珍惜,转身就会忘掉你。
敏儿冷冷地看着他,说道,就像你当初对待母后那样吗?
第三十一章 “生死相许”
更新时间2016…5…27 22:50:37 字数:7710
皇上封蔡丰为镇北大将军,李安宁为安北将军,统帅十万大军前往北疆退敌。皇上特别嘱咐,蔡丰老将军只可帐中指挥,不准上场杀敌。朝堂之上一片唏嘘,皇上对老臣的爱护令在场的官员感动不已。
李安宁随老将军一路骑马前往,将沿途的地形地貌默记于心。
蔡丰道,北疆多高山沼泽沙漠,地形复杂,气候恶劣,此地百姓多迁往内地居住,因此人口日减。朝廷每年派兵驻扎此地,士兵受不了这里的苦,逃走的很多。
李安宁问道,朝廷可有何对策?
蔡丰道,增加军饷。官兵带家属随军朝廷奖励布匹农具,刚生的孩子便分给土地,即使这样收效甚微。
李安宁默默听着,低头沉思不语。
宝玥和金珠翠儿坐在马车里,宝玥欢呼雀跃,挑起小窗帘一直朝外面看。皇宫的恢弘气派体现在人工建筑的繁复色彩,大自然的恢弘气派不需借助这些,只那一望无际的广阔和山高水长的悠远已足以让人叹为观止。宝玥心中盛着满满的惊喜和满足,为第一次远行兴奋不已。她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道,金珠大师不兴奋吗?
金珠笑道,公主少见多怪了。我年纪虽小,却已经游历过不少地方,像这样的山水不知见过多少,早已经不新鲜了。
翠儿道,是呀公主,这样的风景算不得什么,比这里好得多的美景我都见过呢。
宝玥羡慕道,真好!幸亏我嫁给了驸马,才逃脱了皇宫那个牢笼,过上重生一般的生活。
翠儿打趣道,公主嫁给别人也可以逃脱皇宫那个牢笼的。
宝玥道,那可不一样,若不幸嫁了个贪慕虚荣之人热衷在朝堂上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我今生恐怕都要错过这如画的美景。
翠儿道,嫁个将军不就行了。
宝玥道,驸马现如今不正是个将军吗?
金珠嗔怪翠儿多嘴,道,你越发没了规矩,怎么能用这种口气跟公主说话。
宝玥道,无妨。我倒喜欢她口无遮拦的性子。
翠儿有公主撑腰,接着问道,那么公主的意思是驸马注定是要娶你的?
宝玥道,那当然。这是上天降下的缘分。不只驸马,还有你和金珠大师,此时此刻此地,我们同乘一辆马车,可以看到同样的景色,都是上天的安排。若非如此,为何偏偏又是我在这里,皇宫里还有大公主二公主四公主五公主,她们为什么没有代替我和你们在一起。金珠大师本可以在自己府上过锦衣玉食的小姐日子,翠儿也是,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辆马车上?
金珠低头不语,翠儿脸上呈现出敬畏的神色,不是敬畏宝玥,而是她口中的“上天”和“天意”。
不错,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是天意。
翠儿想起自己被母亲卖到金珠府上的情景。
那年梁国大旱,农民的庄稼颗粒无收。富裕人家也要节衣缩食勉强维持,更何况是翠儿这样的平常人家。母亲无奈,领着他们姐妹三人到官家大户挨个询问是否需要伺候丫头,只求换点米度日。走了一天一夜,毫无所获。母女四人坐在一户人家的石阶上休息。正巧金珠随母亲经过此地,母亲上前询问,得知她们要卖女儿换米后,不屑地转身要走。金珠却停了下来,指着又瘦又小,满眼惊恐的翠儿对母亲说道,我要她。
金珠母亲道,好闺女,有我伺候你,我们家不需要丫头。
那时候的金珠已经小有名气,母亲都对她低声下气地讨好。母亲不答应,金珠不离开。翠儿母亲遇见救星般上前扑在金珠母亲怀里,叫着,好嫂子,你就买了翠儿吧,别看她小,她特别聪明,洗衣做饭端茶倒水,她都会。
翠儿其实都不会,五岁的她有两个姐姐照顾,根本不用干这些活。更何况她们这样的人家哪里有多余的换洗衣服,一件衣服穿上一年半载破了都舍不得脱下来。做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端茶倒水?农家人哪里懂得这些伺候人的规矩。
金珠趁两个母亲拉扯的工夫,走到翠儿面前拉起她的小手,从自己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举到翠儿母亲眼前。她饿狗扑食般抢过那锭银子,转头就跑,丢下三个女儿不管不问,翠儿的两个姐姐喊着娘,起身去追。翠儿抬头看着金珠,脸上不悲不喜,刚才眼里的惊恐也不复存在。
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我来照顾你。金珠说道。
金珠母亲瞪着翠儿埋怨女儿,一锭银子可以买十个八个比她好百倍的丫头,你看她这么瘦小,能干什么活,我花钱买个小姐回家供着。
翠儿听如此说,哇得一声哭了。
金珠不理母亲,紧紧拉着翠儿的小手向前走去。那一刻,翠儿从金珠的脸上看到了生的希望。现在想来,这不也正是上天的安排吗?
到达北疆阵营后,蔡丰嘱咐李安宁,敌军以逸待劳,我军不宜与之正面冲突,先坚守不出,等待时机。李安宁领命而去,在三军中将蔡老将军的号令传达给各军中首领。
呼亥尔派使者前来下战书,蔡丰将战书掷于案头,呵呵笑道,我军远道而来,士气低落,请使者回去告诉呼亥尔大王莫要心急。
使者环顾四周,看到梁国军队毫无秩序,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巡逻兵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营帐中的官军有的竟然穿着便服。使者自以为看穿了诡计,傲慢地说道,我呼亥尔大王一片诚意,大将军为何装出这般样子诱骗,岂不失了大国风范?
蔡丰一听这话,拍案而起,质问道,诚意?诱骗?你们呼亥尔大王倒是满腔诚意,诱骗我梁国的三王爷赴宴,却借机将他扣押,至今下落不明,就不失风范了吗?
使者慌忙辩解道,大将军息怒。大王确实邀请了三王爷赴宴并挽留他多住几日。可是有天夜里营帐失火,大家都去营救,三王爷却不辞而别。因为不熟悉地形,误入呼亥尔大王特意为公主建造的庄园。公主热情好客,留三王爷小住,没想到日久生情,公主和三王爷结成一段佳缘……
使者为了活命,信口开河,几句话三分真七分假。
李安宁听着既惊喜又感到失落。惊喜的是三王爷终于有了下落,失落的是他竟然娶了外族的公主……
蔡丰问道,照你这样说,三王爷如今仍在庄园中吗?
使者一惊,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回大将军的话,公主和贵国三王爷偶结佳缘,三王爷想带我们公主回梁国。但是我们大王只有这一个女儿继承王位,所以半路拦截……
蔡丰拍案而起,大喝一声,问道,后来呢?
使者抖如筛糠,顾左右而言他,颤声求饶,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这都不关小的的事,不关我的事……
你们将三王爷到底如何了,速速讲来。
我们公主对三王爷情深意重……
讲这些废话做什么?
大将军息怒。公主为了帮助三王爷离开,背叛呼亥尔大王,以自杀相威胁帮助三王爷逃走……不是,是离开了。
李安宁听到这里,开口问道,三王爷既然想带走公主,为何会舍她自己离开?三王爷不是这样的人。
使者道,公主将匕首对准自己,以死威胁三王爷离开。
依你所说,三王爷已经安全离开,为何如今都没有消息?蔡丰厉声问道。
也许迷路了……使者不确定地猜测道。
莫不是又被你们抓去,扣押了起来?
使者摇头否认,果真如此,我军没有必要下战书,以三王爷做人质要求贵国退兵岂不是更好。使者一时口快,说出了真实意图。他蓦然捂嘴,话已来不及收回。
敢耍花招,我梁国会不惜兵力为三王爷讨命,铲平你们。回去告诉呼亥尔备战,我蔡丰新仇旧恨和他一并清算。
使者道,这战书……
蔡丰双目圆睁瞪着他,使者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跑了。
蔡丰问李安宁,李将军,你意下如何?
李安宁道,但凭老将军裁夺,我与众将士依令行事。
蔡丰道,三王爷极有可能迷路了,李将军,你安排几个小分队四处搜寻一下,如需要经过敌方区域,注意伪装。
李安宁领命下去安排。
回到帐中,宝玥上前问道,三叔有消息了吗?
李安宁摇摇头。
宝玥道,他娶了外族公主,是真的吗?
李安宁道,使者这样说,不知真假。
宝玥问道,你以为呢?不等回答,她接着说道,三叔怎会娶外族公主,依我看是那个什么呼亥尔的缓兵之计,若三叔真的做了他们的驸马又怎会逃走?
李安宁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便闷在那里不说话。
宝玥突然兴奋地喊道,我们真糊涂!身边一个占卜大师怎么就忘了问问她呢?
李安宁恍然大悟,道,可以一试!
两人一同来到金珠大师帐中。
金珠大师道,你二人可是来问我三王爷的下落?
宝玥道,你这么厉害,一定知道三叔的下落吧?
金珠问李安宁,驸马也想让我为三王爷占卜吗?
李安宁道,有劳大师了。
金珠轻叹一声,取过龟背,问道,你二人谁与三王爷亲近?
宝玥抢着说道,当然是我了。
金珠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李安宁,然后对宝玥道,需将公主的血滴到这龟背上。
宝玥伸手过去,金珠用银针刺破她的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上面。三个人头挨着头盯了半晌,宝玥首先沉不住气,问道,大师,我们在看什么?
金珠煞有介事地示意不要出声,又盯着看了一会儿,指着地面,告诉二人,三王爷就在这里。
宝玥惊呼,你是说三叔已经惨遭杀害,被埋地下?她作势要痛哭,金珠赶忙拦住她,说道,三王爷没死,我是说他就在我们身边。
李安宁和宝玥四下张望,营帐中除了他们三人,连翠儿此刻都不在,哪里去找三王爷的影子。
宝玥道,大师,请说的再明白些。
金珠道,除非他自己现身,否则谁都找不到他。
宝玥天真地问道,他为何不现身呢?
金珠道,你将三王爷带到这里,我可以问问他,他不愿意说,我也能从他脸上读出来。
宝玥笑道,大师赚钱也太容易了些!
金珠冷笑道,比起不劳而获、靠祖上荫庇的官宦子弟,我赚的也是辛苦钱。公主不见我变形的眉眼正是占卜所致,我若用千金换公主的美貌,公主可愿意?
宝玥捂着脸,说道,大师难道还会换脸,我不要交换!
李安宁问道,那么三王爷确定在我军中无疑了?
金珠道,卦象如此。
李安宁谢过金珠,拉着宝玥离开了。
到了帐外,宝玥甩开李安宁的手,生气地说道,什么大师,绝对是个江湖骗子!亏你还把她当神仙似的供奉起来。
李安宁道,宁可把她当神仙相信她的话。反正是吉言。
帐外没了动静,金珠对着虚空喊道,出来吧。
三王爷转出来,对着金珠躬身行礼道,多谢大师相救。
金珠微微一笑,问道,王爷是回京还是留下观战?
三王爷放不下李安宁,同时又记挂敏儿的安危,于是说道,回京无益,我还是留下观战吧。
金珠道,那么这几日就要委屈王爷了。
三王爷道,免于风餐露宿,我还要感谢大师。
两军交战前夜,金珠祈祷占卜,看完卦象,她微微蹙眉,好一会儿才舒展开来并默默将此事件记录在册。
因皇上有令,蔡丰不得出战,大军便由李安宁带队与外族敌军对垒,宝玥和金珠坐在战车上观战。
外族阵营中,哈塔塔与一名戴面纱的女子威风凛凛地在队伍最前面。
北疆粗粝的风沙吹打在脸上,瑟瑟有声,女子没有穿戴盔甲,在这个辽阔的以男人为主体的战场上,她仿佛一个格格不入的存在,十分扎眼。开战在即,她这样的装扮非常危险。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被自己人的刀戟误伤。而此刻她从容地骑着一匹栗色高头大马,向着梁国的军队驱马只身缓缓前行而来。越过中界线,她下马步行继续向前,虽然看不清脸面,从她行走的身姿,也能看出她的毫不畏惧。
李安宁见此,也下马迎上前去。宝玥大喊,驸马不可!金珠也道,将军向前十步即可。说完朝李安宁身后瞄了一眼。
李安宁果然只向前走了十步便停下来。戴面纱的女子走到和李安宁相隔数步的地方也停了下来,缓缓抬起手臂。
宝玥大喊,驸马小心!身子已经向前探出,金珠神色如常,示意宝玥不要惊慌。
的确不必惊慌。女子离开自己的阵营数百米,而梁国兵就在眼前。战争一触即发,女子根本来不及回去。所以她的举动既让人放心又让人怀疑。她为何只身前来犯险?
女子只是摘掉了面纱,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安宁。
宝玥虚惊一场,拍胸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很快被吸引了过去。她自言自语道,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