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白熊
“我这个人呢,没什么出息,吃惯了辣白菜萝卜干,吃不惯你们那些大鱼大肉的东西。今天就是瞧不过眼,放了人,咱们两清,不放,那就只有接着打,我命贱,死了也没个啥,倒是你嘛,怪可惜的……”
云城的夜空总是遮掩不了冷月倾斜而下的流辉,六月的聒噪,猫儿发情的叫唤,李云轩只觉得心里异常狂躁,然而他毕竟是留洋归来的高等知识分子,往往能够用最纯粹的理性压过所有的愤怒,这便是他们这些所谓上等人的可怕之处。
忍他一时又何妨?没必要为了一时之气把自己搭进去。李云轩把西服往身上一套,“好,我走。”
没有撂下一句狠话,神情也在瞬间变得平静异常,这个男人所展现出来的枭雄姿色,让人不禁叹服。
陈白东把衣服脱下,也不管腰上的伤,走到高歆琪身前,帮她把衣服披上,虽然还带着血,但毕竟比那被李云轩巨力撕碎了的长裙好上不少。
“能不能走?”陈白东裸着上身,腰间淌着血,嘴里也红了一片,盯着高歆琪,嗓音低沉说道。
高歆琪缓缓穿着衣服,没有作答,修长的玉腿裸在风中,突然被陈白东拦腰蛮横抱起,“住哪儿?送你回去。”
感受着陈白东身上的灼热气息,此刻一身皮夹克遮不住的旖旎风光让高歆琪感觉到一丝羞赧。竟然会被一个男人这样抱起,二十二年,怕也是头一遭吧?只是她还能去哪儿呢?云海旁边的别墅?又或者高邑的名下的那些小妾们的寝宫?
如果真如李云轩所说,她高歆琪怕是要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高邑倒了,这些年花他的钱花的真么狠,突然间没了,她到底能不能适应?
除了长得好看些,学了一些屁用没有的金融管理知识,她高歆琪还能做什么?卖?她就是再糟践自己,也不会去做鸡。
可是,如果明天真的来了,她究竟该怎么办?
被陈白东抱在怀里,高歆琪竟是撒娇般地搂住了陈白东的脖子,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男人做依靠,那该有多好……
快出巷子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高歆琪突然开了口,“放我下来吧,把包给我,我自己回去。”
“不是,你这脚?”陈白东抱着高歆琪,并没有放下,“还有,你看你这打扮……”
“放心,有人会来接我的,这样出去,更不好!”高歆琪突然甜甜一笑,半挣扎着从陈白东怀里钻出,“谢谢你,我叫高歆琪。”
陈白东耸了耸肩,“成,你自个儿小心就是了。”
说着背身离开,朝高歆琪挥挥手,“对了,我叫陈白熊。”
做好人也得留个名儿,他陈白熊的名号,可不就是这样一点点打出来的。往后这云都啊,指不定多久才能来一次呢?
冷佩那小娘们儿啊……
一头钻进老何的面包车里,也不管杨清浩的惊讶神色,用手捂着肋间伤口,招呼了句,“走起,老何,不要停!”
☆、什么味儿
一路颠簸,等着再翻墙回到修理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五十,从云都往返两趟回来,两百四的路费不说,还赔了一件一千二的皮夹克,那可是陈白东的把妹神器,竟然折到了一妹纸手里。
然而让杨清浩更担心的,是陈白东腰上那道两指宽的口子,照东哥的描述,怕是有十公分长,这可是要命的伤啊。
一脚跨进门儿,杨清浩光着膀子,一副屌不拉几人死卵朝天的模样,盯着被台灯找的不算太亮的天花板,陈白东披着杨清浩的小西服跟在后面,脸色有些苍白。
冷佩坐在陈白东床边,董晋宏穿着八一大裤衩钻在被子里假装睡着,谭伟在上铺翻来覆去就感觉浑身不大自在。大老爷们儿,被这一个女人管着,怎么能好受?
要是大晚上裸睡她也进来掀被子查人,找谁说理去?旅座?参座?那特么不都是她的人吗?
这真可成了哑巴吃黄连,有苦没地儿说啊。
浅绿色的夏常服,马尾辫子,清秀的模样,不时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冷佩听着杨清浩推门的响声时,已经站了起来,往墙那边走了几步,把修理所的灯打开。
什么德行?准是出去找女人去了!
一瞅见杨杨清浩□□的上身,冷佩心里就一阵恶心,她看了看表,柳眉更蹙,“三点五十七,比我给的时间晚了将近一个小时,陈白东,你这个班长,给个说法呗。”
冷佩说完,搬了个战备折叠椅,脆声一拍,打开后放在地上,然后又照着刚才的动作支了另一个战备椅,自个儿做到床边,“来,坐。说说呗。”
杨清浩站着没动,瞥着嘴,嚷了句,“我女人大姨妈来了,叫我出去看看,东哥怕我大晚上被人欺负,就跟着去了。”
“大姨妈来了?你特么当我男人啊?”冷佩一声吼,把原本装睡的两人都给吵醒。
陈白东一听,这什么话啊?合着男人就是傻子不成?
“今天晚上把检查材料写好,五千字,一个字儿都不能少,后天下午全旅军人大会上做检查。”
“全旅?”乖乖,那可得好几千号人呢,真要丢脸丢到那地儿,那往后还怎么混?
“怎么着?难不成要捅到集团军去?”
还别说,冷佩敢说这样的话,陈白东就信她真能给做到。她爹是做什么来着?好像是大院那边儿的政治部主任,至于说她爷爷,更是上过越南战场的一员猛将。
陈白东心里膈应了一下,一个哆嗦,“成,明早交给你。”他可不想惹出什么幺蛾子,不就是当着几千人念个检查吗?当年在红蓝对抗演习场上直插蓝军指挥部,万军从中斩上将首级,那么大的场面都见过,还能怕了这?
杨清浩还打算说什么来着,被陈白东戳了戳腰,也熄了火,赶紧送走这瘟神才是,腰上的伤才是大事。
“行就好,给你们放宽点儿时间,明天中午开饭的时候我来收,教不了,咱们走着瞧。”
熬了大半夜,冷佩也困得很,幸好明天是星期天,还能多睡会儿,往后这熬夜啊,还得多悠着点儿。
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出去,冷佩突然眼神一眯,鼻子嗅了嗅,“什么味儿?”
☆、你找死啊
车上已经借老何的矿泉水简单清洗了,但止不住那道口子伤得太深,这血啊还是浸到杨清浩的小西装里,翻墙的时候又蹦了一下,那还没干的血痂又裂开。
陈白东跟在杨清浩后头,就是为了遮住他按在腰上的那只手。
“没什么,冷参,你看我们也知道错了,时间也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咋样?别因为我们累坏了身子,不值当!”杨清浩变了个脸,一脸谄媚,恭恭敬敬对冷佩说道。
“不对,血腥味儿!”冷佩一脸笃定,这是陈白东他们进来才有的味儿,怎么回事?
冷佩一个跨步,拨开挡在陈白东身前的杨清浩,手一拍,打开陈白东捂着伤口的那只手,因着用力太猛,那手上也沾了不少血腥味儿。冷佩猛地一掀开衣角,两指宽的刀口子还渗着血。
“陈白东,你找死啊!”
“不是,冷参,您先听解释。”杨清浩的语气越发恭敬,“这不,东哥出去呢,本来啥事儿没有,遇到一伙儿人欺负一小姑娘,他就上去见义勇为去了。这事儿全赖我,没拉着东哥,您看要不这么着,这伤的事儿,咱们暂且就这么算了,您放心咯,检查,明早十点,”杨清浩摇了摇脑袋,“不,九点,就给您送过去,放心,一个字儿不会少!”
杨清浩这是真怕冷佩这冷面判官把事儿给捅了上去,真要让旅座知道了,那还不得给个记大过的处分,到那时,就不是当着全旅念检查那么简单了。
冷佩盯着陈白东的伤口,声音有些颤抖,也不说话,就想着往外面走,突然被陈白东一把扯过,推到墙边,陈白东手上的血迹粘在冷佩的常服肩章上,热灼的鼻息喷出,打在冷佩略显疲倦与急切的脸上,冷佩心里一紧张,抬眼盯着陈白东,“陈白东,你,你要做什么?”
陈白东望着冷佩刻意避开自己、略显慌张的眼神,“别把这事儿捅出去。”
如同大提琴一般低沉的声音,若非此刻还在修理所得值班室里头,给上一抹昏黄的灯光,一曲理查德的《卡农》,伴着悠扬的曲调,当真浪漫至极。
“你要干嘛!”冷佩一把推开陈白东,“靠,你当老娘吃素的?陈白东,要不是看着你受伤,我第一个把你撂翻。”
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我打电话给曾敏,让她过来看看,成不?”
冷佩的意思自然是过去叫曾敏过来,不然这么晚,她不接电话怎么办?结果没曾想,被陈白东那样一把推到墙边。
搞什么暧昧深情?老娘见过的驴子,比你吃过的马还多……
呸呸,什么跟什么啊,冷佩听着电话里嘟嘟了半天的声音,“喏,没人接,敏子周六睡觉连震动都不开,现在就我能回去叫她,你说去不?”
冷佩把电话给陈白东一瞧,敢情是这回事儿啊,陈白东尴尬笑了笑,“那就先谢谢冷参,您看我这,大老粗的,啥也不懂,您别怪罪,” 说着瞪了杨清浩一眼,“耗子,送冷参回去啊,这路上猫猫狗狗的多,吓着冷参了咋办?”
“诶,好。”杨青浩捡起身上的迷彩服往身上一套,那速度,当真是作战单位紧急集合练出来的,眨眼的功夫,就凑到冷佩跟前,“冷参,您看,咱现在就走?”
冷佩轻哼一声,瞪了陈白东一眼,随即出门,小子诶,要不是你伤得这么重,捅上去就真上了天,这事儿还真没完。
☆、没有麻醉
董赖子跟老谭赶紧起来忙活,冷佩带着曾敏曾医生来得时候,那些个什么热水毛巾都给备齐了,连脸盆儿都是新换的,就怕旧货细菌多,给东哥伤口感染了。
曾敏穿着拖鞋,大衣一披,药箱被耗子背着,睡眼惺忪有些睁不大开,进来一瞅见陈白东光着身子,顿时有些脸红,再一瞧那肋间的伤口,这睡意就全给醒了。
乖乖,真是刀子捅进去的,这怎么弄得?大晚上这几个人没事儿玩刀子?怎么还把冷佩带了进去?
一脸疑惑,曾敏却没有多问,“陈班长,你这……麻烦先平躺下来成吗?”
话还没说完,曾敏猛地一拍脑袋,龇着牙,懊恼似的直摇头。
“怎么了?”冷佩赶忙问道。
曾敏咬着嘴唇,“佩姐,麻醉在徐医生那儿,我才来,管不着,你看……”
她不过一个才来单位的小医生,徐勖才是卫生队的队长,麻醉药那一级别的物件儿,还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可这伤口,肯定是要缝针的,没麻醉,那不是活折腾人吗?针扎进皮里,来来回回,又不是缝衣服,哪能受得了。到时候一叫唤,别说加油站那边,怕是宿办楼都能听到,还怎么藏?
“我当什么呢?”陈白东一笑,“没事儿,只管来。看这道伤疤,就是当年在赤峰演习的时候落下的,那时候也没有麻药,还不自己就这么糊弄着缝的。曾医生,你要是不来,我自个儿还真就用绿线缝了。放心,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陈白□□然指着腹部一道弯弯曲曲的疤痕,也不算长,但着实是丑,除了他自个儿的手艺,还能有谁?
曾敏盯着冷佩,也不敢自作主张,她一个才来单位的小医生,哪有那样的魄力?
“缝,敏子,没事儿,他陈白熊再没两把刷子也是老八营出来的。只要治不死,你只管上!”冷佩这话一说,给了曾敏一颗定心丸。
佩姐虽说才来单位两个月,但也是在军部的大机关待过的,见过世面跟阅历都不是她们能比的,再说了,就佩姐家的关系,能有多大事儿?
鱼线、针一张罗,曾敏脱下大衣,一件儿体能训练服露出来,露出鼓鼓两团,让陈白东差点儿喷了口老血。这胸器,干嘛非得露出来,我这还带着伤呢,你曾医生不是要人命吗?
曾敏没在意一屋子牲口眼里头的绿光,用打火机把针尖一燎,盯着侧卧在床上的陈白东,那双粉嫩嫩的小手,还是颤抖不已。
“陈班长,我可……可要下针了?”曾敏盯着陈白东腰上的伤口,心里还是直发怵。已经过了两个小时,那道口子那么深,又受过一记重拳,来来回回这么瞎捣腾,伤口不说感染,但伤情不原来更加严重却是不假,她的针要是没下好,耽搁了伤口愈合不说,还指不定让陈白东病情加重。
“没事儿,你下针就是了。我陈白熊也来一回关云长刮骨疗伤,你呢就是那再世小华佗了。”陈白东本来想哈哈大笑,想着彰显一下属于他陈白熊的男儿本色,却被冷佩眼神一盯,又收回了所谓的气势,蜷着跟只病熊没什么两样。
曾敏还是有些紧张,突然回头望了望,说了句,“你们都让开些,病人需要氧气,你们围这么近,怎么行?”
凑得最近的董赖子嘿嘿一笑,有些腼腆,随即手一拦,“让让,都让让。”说着就给曾敏划开空间。
一见人散开了不少,曾敏心里似乎也稍稍定了下来,拿着棉签小心沾着酒精,给陈白东洗洗伤口,哪成想陈白东侧着身一把抢过曾敏手里头的酒精,咕咚两下就给倒在伤口上。
擦……这特么是得有多带劲儿!
那酒入白肉穿肠挂肚的滋味,当真是一个字——爽!
☆、一个也不能少
陈白东多久没感受过这样的滋味了,咬着牙龇了片刻,对着给吓呆在原地的曾敏说道,“这样消毒好得快,曾医生,下针呗!”
以前在侦察连,这样的伤没个十几回也有七八回了吧,也不瞅瞅身上那些伤,可不光是云都里头泡小妹子的假把式,实打实真刀真枪换来的,要不然,那枚藏在家里床头柜下面的二等功章哪儿来的?还找□□儿的做个不成?
曾敏“哦”了一声,瞧见陈白东淡定神色,手里头也没再抖,反而沉稳异常。照理说,刚才那一下他陈白东都能受得了,自己这挠痒痒似的两下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女军医嘛,心一横,手上也就利索起来。以前学校里实习的时候可没这样的试验条件,现在好不容易找着个不要命的,哪能错过?
陈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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