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静很快又睡着,宇文樱又抱了她一阵子,确定她不会再醒,才轻轻将她放在自己身边睡着。
她放好了女儿轻轻搂过慕容楷。只小声问道:“楷儿,刚才妹妹哭的时候你心里可觉得着急、难过?”
慕容楷点了点头。
宇文樱侧头看着他,又问道:“楷儿为什么会觉得着急、难过?”
慕容楷不由得抽泣,小声说道:“安安……安安是妹妹!”
宇文樱抚着慕容楷的小脑袋,慢慢说道:“对!因为安安是妹妹。你关心她,所以你看到她哭就会觉得着急难过。姨姨看到安安哭,心里也难过!”
她说了这话,又轻声问道:“楷儿,若是你娘亲见到你哭。你说她会如何?”
慕容楷明白了她的话,抽泣道:“娘亲……会难过……”
“是!你娘亲若看到你哭,她也会着急、难过!”
宇文樱说了这话只紧紧搂着他,终于听到慕容楷小声说了一句,“我不哭!”
宇文樱拿着帕子替他擦去泪,冲他微微一笑,眼眶不禁有些红了,“记不记得你去年生日的时候姨姨跟你说过,你娘最想看到你笑?以后你若是再听到有人说你娘是因为生你才死了,不管她是谁,你以后都不要再理她,只需记住,你是你娘最珍贵的宝贝,她最喜欢看你笑!”
慕容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抱着宇文樱久久不放开。
慕容恪原本听?鹂说起可足浑氏气冲冲回了世子府心中还有些担心,他立刻来了主院想问问宇文樱具体情况,等他进主屋之时看到的就是宇文樱抱着两个孩子一起睡着了,唇边还带着一丝笑。
他抚着宇文樱的脸,不禁轻笑出声。
阿樱说的对,他若真听妇人之言而心生猜忌。任凭自己如何解释也没用,管他呢!
世子府书房内,可足浑氏自牵着慕容晔进去之后就一直在控诉宇文樱的“罪行”。
“四弟妹竟嘲笑妾没有将晔儿教好!”
“妾不小心提起先前的四弟妹,她竟直接就开口骂我!”
“妾好心提点了楷儿几句,她还说我居心叵测!”
……
“她最后还说什么将军府不欢迎世子府的人进门,不屑于世子府的人为伍……”
前面她说的那些话慕容儁也就只当笑话一般听了就过去了,倒是最后那一句话让他神情突然有些异样,直问道:“四弟妹不像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她真这么说?”
可足浑氏坚定地点点头,却又故意含糊地说道:“我也知道四弟妹不是这般没有脑子的人。当时这话她竟脱口而出,也不知道是听谁说多了还是怎么的?”
原本慕容儁还觉得有些疑惑,听了她的话却是彻底不信,只俯身看着慕容晔,小声问道:“晔儿,四婶婶真是这么说的?”
可足浑氏忙向慕容晔使眼色,却早已来不及,慕容晔听了父亲的问话直摇头。
“楷弟弟和安安妹妹哭了,四婶婶有些生气!”
慕容儁起身,满脸怒气看着可足浑氏。他好不容易才压住心中的努力,轻声对慕容晔说道:“晔儿先回房去温习功课,父王一会儿去考考你!”
慕容晔灿然一笑,乖乖向他们二人行礼之后才出去。
慕容儁眼看儿子关上门,闭上眼等了半晌,再睁开眼时眼中的冷意直让可足浑氏觉得寒意从心底里散发出来。
“两年前你就请人来府里教晔儿识字,让他懂何为君子的礼仪和修养,可见你是真想将晔儿培养成才!你光想着让人来教晔儿,怎么就没想过让人来教教你怎么做好一个世子妃?你身为母亲在晔儿面前做出这等诬陷告状的事,你就没想过他会怎么想?你自己不知以身作则,光请人来教他礼仪有什么用?你真要诬陷人做得高明些也好,偏偏编出来的谎话假得很,直让我觉得你在将我当猴耍一般!”
慕容儁说到最后已是直接怒吼了出来,可足浑氏见他越来越生气,忙解释道:“四弟妹虽没像我那么说,却也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她分明就是明里暗里讽刺我出身低下,笑话我不知如何教孩子,我……”
慕容儁只大声质问道:“她难道说错了不成?晔儿好好的一个孩子,只要跟你多相处一天就变得别扭得很!若非你自己自卑过度,整日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得罪所有王亲贵戚,谁闲来没事讽刺你?你高傲也好,得罪人也罢,只在自己府里丢脸就是,跑去四弟府上干什么?主动找上门让人骂你不成?”
可足浑氏忙解释道:“妾是听人说前些日子五弟夫妇去将军府探望了四弟他们,妾想着四弟妹刚生了孩子不久。自己身为长嫂,也该聊表关心。”
慕容儁大声呵斥道:“你去便去了,如今这么气冲冲地回来算什么?你是想让人说你在将军府撒泼未果,还是你想让人知道你在将军府碰了钉子?或者你想让人联想,我同五弟一起争取四弟的支持。结果我还争输了是么?你是想让所有人看我笑话是么?”
可足浑氏哪里想到这些,一脸惊慌,直接跪下。
“妾不知自己去一趟将军府还会有这些,若早知这样,妾定不会去!妾是听府里一个丫头说世子要和……”
慕容儁一把将她扯起来。“你好好一个世子妃听信一个丫头的话?”
慕容儁气急了之后反而平静了,看着眼前可怜楚楚的可足浑氏,满脸无奈。
他抚着可足浑氏的脸,低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你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可足浑氏抬起脸看着他,不说话。
慕容儁只小声说道:“是我刚认识的你的时候!”
他摩挲着她的脸,满是可惜,“我慕容儁不需要娶一个门第很高的女子辅助我,更不需要一个聪明的女人支持我,所以就算你地位低,人也没脑子。我还是娶了你。正因为你地位低,所以你谦卑,正因为你没脑子,所以你容易满足。那个时候你只需要顶着你的这张脸冲我笑就好!现在呢……你越来越不可一世,用你极端的自卑衍生出的极度自傲将慕容家所有人都得罪光了,弄得自己神憎鬼厌,何必呢!”
慕容儁说完这番话之后突然用力捏着可足浑氏的下巴,对她冷冷地说道:“身为世子妃高傲一些也无妨,但你知不知道你最让我讨厌的是什么?”
可足浑氏满脸是泪,连连摇头。
慕容儁松开她的下巴,咬牙说道:“女人可以傻,但千万不要自作聪明!你傻的时候,还会有男人觉得你天真可爱,可等你自作聪明的时候,就只会让人觉得……厌恶至极!”
他说了这话之后抬脚准备离开。要开门之际,突然回头冲可足浑氏轻笑一下。
“晔儿小小年纪却有了是非判断,你该高兴你生了个好儿子,更该庆幸晔儿他不像你这么小家子气。别让我回头听人说你因为他今日说了实话而教训了他!以后晔儿的管教你一律不得插手,更不许单独带他出门。既然是女人,还是没脑子的漂亮女人,就好好在后院待着伺候好自己的夫君就是,没事自作聪明干什么!”
慕容儁一去不回头,可足浑氏受了这一通教训气愤难当。
她拿出帕子擦过泪,将那帕子紧紧攥在手里只恨不得能从这干帕子里挤出水来。
半晌过后,她平静走出书房,只当没事人一般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进了主屋,见到一个正擦桌子的婢女,再也忍不住怒火,大声呵斥道:“你这贱婢给我跪下!”
那婢女被她吓得直接跪下,瑟瑟发抖。
可足浑氏狠狠踢了她一脚,直骂道:“你这贱婢给我出的什么馊主意!”
那侍婢浑身颤抖,只战战兢兢说道:“世子妃恕罪!”
“恕罪?你还好意思叫我恕罪?我听了你这贱婢的馊点子,不止在将军府受辱,回来还被世子一通教训。亏我还觉得你这贱婢机灵。特意将你由厨房调到我这院子,你竟是这么报答我的!”
可足浑氏说了这话之后又想再踢那侍婢几脚,那侍婢跪着后退了几步,不停地磕头,大声哭说道:“世子妃饶命!世子妃饶命……奴婢也是被人……”
她话没说完突然停住,接着又不停说道:“世子妃饶命……”
可足浑氏立马警觉,忙问道:“你刚才要说什么?你被人怎么了?”
那侍婢只不停地磕头,快速地说道:“奴婢刚才没说什么……奴婢就是求世子妃饶命……”
可足浑氏一时怒起,又要踢那侍婢一脚,那侍婢只得哭这说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还请世子妃不要问奴婢!”
可足浑氏看那侍婢心惊胆战受气的样子只觉得自己今日闷在心里大半天的气终于松了不少,她就知道这背后没这么简单,定是有人陷害她,要看她出丑。
她冷笑一声,只慢慢说道:“你若是现在老实交代。我还能饶你不死,你若是再瞒着,小心我直接命人将你杖毙!”
那侍婢听了最后一句话吓得将自己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是小段夫人吩咐奴婢跟世子妃说的那些话,还吩咐奴婢不能将她抖出来……”
她吓得一口气说完这话,又不停解释说道:“小段夫人是主子,她的命令奴婢奴婢不敢不从!奴婢怎么都没想到奴婢将她教的那番话告诉世子妃之后,世子妃会受辱,更不知世子会因此责怪世子妃。”
可足浑氏看着那个蠢丫头,只觉得自己先前真是蠢到极致才会相信她说的话,她一时生气,大声呵斥道:“段锦漓那个贱人算哪门子的主子,你竟然听她的话来害我!”
那侍婢忙又不停磕头,哭着说道:“奴婢前几天才刚进府,先前也只给小段夫人送过几次饭。是小段夫人自己说的,她是王后的侄女,王后已经?许她世子妃之位,她只需让世子厌恶了世子妃就大功告成……”
可足浑氏听了这话气得咬牙说道:“段锦漓这个贱人竟然还不死心……”
可足浑氏话还没说完,那侍婢忙又说道:“世子妃千万不要去找小段夫人,她有王后撑腰,世子妃若是去找她算账,她定会在王后面前告世子妃一状……”
可足浑氏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她怎么跟母后告状!”
她心里只觉得又气又得意,自己光想着找奴婢撒气,怎么忘了段锦漓这个贱人,她现在被圈禁在世子府,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竟然还不死心要找自己晦气,她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自己不客气。
可足浑氏气得拂袖而去。
身后的侍婢缓缓起身,抬起头来,却正是娜仁!
第175章 段锦漓复宠
“父亲,晔儿背完了!”
慕容晔看慕容儁正凝神皱眉,终于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慕容儁回过神来,勾唇浅笑,“晔儿背得很好!”
慕容晔抿唇犹豫了一阵,低下头才说道:“母亲她……”
慕容儁忙打断他的话说道:“父亲知道你孝顺,但你母亲是你母亲,你是你,你管好你自己就是,不用管她,更不要跟他学!”
慕容晔抬头望着他,一脸着急地说道:“父亲不要生母亲的气?”
慕容儁长叹了一口气。直说道:“父亲不是生你母亲的气,是生自己的气!”
慕容儁看慕容晔一脸疑惑和紧张看着自己,忍不住轻笑出声,抚着他的头。低声说道:“你母亲能有你这么一个至孝聪敏的孩子是她的福气!你放心,有你在,父亲自会好好对你母亲!”
慕容晔听了这话才放心,绽出一个大大的笑。
慕容儁无奈一笑。若非自己当年被可足浑氏美貌所迷,不顾她的出身而娶了他,往后这许多事只怕也不会发生。他也并非后悔娶了她,却厌恶极了她高傲而又自作聪明的样子。明明就是一个只有美色的女人。只管取悦自己、教好孩子就是,脑中空空却偏要和那些从小浸淫在后宅手段中的人去比。
慕容儁想,自己若真要让可足浑氏只乖乖待着不惹事只怕还真有些困难,思及此。他忍不住叹口气。
“世子,不好了,世子妃她……”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慕容儁站起身,打开门生气地问道:“世子妃又怎么了?”
门外站着的侍婢却正是娜仁,她见了慕容儁忙行礼,俯身回答道:“回世子,世子妃去了小段夫人的院子!”
慕容儁听了这话顿时着急,正要迈出门去,却还是收住了自己的脚,只正色说道:“世子妃不过就是去了小段夫人的院子,你一惊一乍,成何体统?”
那侍婢只着急地说道:“世子妃离开主院的时候很生气……”
慕容晔听了那丫头的话有些担心,慕容儁忙拦住他,直说道:“你不必担心你母亲!在这世子府除了你父亲,没人能欺负她!”
娜仁听了慕容儁这番话只觉得惊讶不已,不料他又大声呵斥道:“你看到世子妃很生气。身为侍婢你不拦着她,跑来找我,莫非是让我去拦住她不成?”
眼看自己面前的侍婢哑口无言、手足无措,慕容儁只冷冷地问道:“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院子的奴婢?”
娜仁恭敬地答道:“奴婢香儿!是世子妃身边的侍婢!”
慕容儁内心冷哼一声,只生气地说道:“还不快去!”
娜仁一时欣喜,带着慕容儁往段锦漓院子里去。
此时段锦漓院子里可足浑氏原本窝着一肚子火要发泄,突然见到院子里正在操琴的段锦漓脸色惨白,顿时感觉得意得很。只讥笑道:“脸色都差成这样还弹什么琴?”
段锦漓抬眼看了一下可足浑氏,不屑与她说话,只继续弹琴。
可足浑氏也不觉得气馁,只接着奚落她,“莫非你还指望用你的琴声把世子吸引过来不成?这大半年来,世子可是一次都没来过你院子,你还以为他会回心转意不成?”
段锦漓半边嘴角上扬,脸上满是讽刺。
可足浑氏只接着嘲笑她:“我就不明白了,有些人明明就是一个卑贱的妾,还非要端着大家闺秀的样子,拿着这么一把破琴,也不知道弹给谁听!”
段锦漓嗤笑一声,“这么一把上好的古琴,若是放着不用才真是罪过!你这种人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自然不明白!”
可足浑氏最讨厌别人说自己出身低,偏偏段锦漓就嘲笑她的出身,直让可足浑氏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动手将她的古琴拂在地上。
段锦漓气得直坐起身,一手指着可足浑氏,直说道:“你别欺人太甚!”
可足浑氏妩媚一笑,得意地说道:“我就欺人太甚,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说了这话,又四处打量了一下段锦漓的院子,故作同情地说道:“真是可怜!原本被宠上天,如今却像脚底泥,看了半天连了丫头都没看见,也不知道你怎么过的?我要是你,突然可怜成这个样子。干脆直接吊死算了。”
段锦漓只勾唇浅笑,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