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的目光刚一落到他的身上,那人不为觉察的身体一动,端着酒碗的右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平静,端到嘴边一饮而尽。
“这人好敏锐的感觉!”秦阳暗自吃惊。
要知道那人是侧对秦阳,大半个身子朝着窗外,再加上屋中嘈杂,但秦阳只是目光落到他身上,就能让他有所反应,这人的感觉已经敏锐的可怕了。
缓缓扭过头来,秦阳终于看到他的长相,
一张长满络腮胡子的大脸,原本面像透着憨厚,但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右额头一直贯穿到左耳下边,让人看上去触目惊心,也添了几分彪悍。
给秦阳印象最深的是那双眼睛,眼神淡漠却又锋利如刀,仿佛能轻易刺入人的心脏一般,让人不敢对视。秦阳只跟他对视了一眼,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心上。
那人朝秦阳淡漠的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身去,望着窗外了。
而这会,红衣的情形却相当不妙。
手中的枪没响,她这才想起一个时辰前刚和几个追捕她的警察交了火,枪中只剩了那几发子弹。还没来得及换子弹。
她心中一慌,连忙伸手去退弹夹,但为时已晚,十几个日本兵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雪亮的刺刀架在了她的玉颈上。
红衣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但看到那近在咫尺的泛着森然寒气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强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两个日本兵跳上来,从红衣手中夺下镜面匣子枪,然后一左一右的拧住了她的胳膊。
战斗停止,原来躲在汉奸身后的麻子军曹将日本指挥刀插入鞘中,满面狰狞的走了过来,扬手给了红衣两个耳光。
红衣头猛地晃动了两下,她倔强的转过头,狠狠地瞪着麻子军曹,一缕鲜红的血迹从嘴角溢了出来。
“八嘎,你的敢打我!”麻子军曹咆哮着。
红衣甩了甩有些散乱的头发,仰起头冷冷的望着面前这个跳梁小丑。
一口带着血迹的唾沫吐到了麻子军曹的脸上。
麻子军曹先是一愣,接着勃然大怒。用力的一脚,踢在红衣的小腹上。红衣痛苦的弯下了腰。麻子军官抓住红衣的长发,用力的将她的脸庞抬起来,一脸淫笑打量着她娇娆的面孔。
“你的打了我,就用你的身体为大日本皇军服务吧!”
那张长满麻子的肥脸几乎都要贴到了红衣的鼻尖,一股仿佛从来没刷过牙的臭味,从那张张开的大臭嘴里不断的喷出来,几乎都要把红衣的熏得背过气去。
“呸!”
一口带血的唾沫从红衣口中射出,吐在了麻子军曹的脸上。
“八嘎!”
麻子军曹脸色一变,伸手擦去脸上的唾沫,顺手抓住了红衣火焰般的绸缎棉衣。
——哧——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传来,棉衣被撕开,露出了红衣雪白的颈部和里面大红的肚兜。
红衣一声尖叫,即使她原来再强悍,也始终是个女人,遇到这种事情自然而然的慌了手脚。
麻子军曹狞笑着,向红衣扑去。
周围的日本兵都饿狼一样的盯向红衣,原本警惕的监视着周围客人的那几个日本兵也转回身扭过头去。
秦阳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已经忍耐的很久了!
瞬间暴起,秦阳脚下一挑,八仙桌翻滚着飞出去,将两个持枪的日本兵砸倒在地。
左手轻抬,击在身边一个汉奸的腕上,汉奸一声惨叫,脱手一扔手枪,捂着断了的手腕向后退去。
秦阳不等枪落地一把将它抓在手里,然后双手平举,几个短促的点射,不远处淫笑着向红衣伸出猪手的军曹,吭都没吭一声,脑袋上飞起一串血花,侧身躺倒在地上。接着抓着红衣的两个日本兵也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坐在窗边桌旁的络腮胡子身边白光一闪,两个日本兵的人头竟然飞了起来,无头的尸体停了一下,这才栽倒。
络腮胡子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样式古朴的长刀,随着他的动作,一片银白不断闪过,一个个日本兵就像集市上卖的大萝卜一样,被砍得东倒西歪。
“啊”
变故频发,日本兵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接着!”秦阳朝着红衣一甩手。
红衣一把抓住秦阳扔过来的驳壳枪,转身朝周围的日本兵开了火。
一个又一个日本兵倒在了地上。
两个站在远处的日本兵举枪瞄准了秦阳,络腮胡子右手一扬
“啊!”
两个日本兵惨叫着,双手捂着眼在地上翻滚着,手指缝间露着一截红绸。
红衣一个鱼跃,在地上两个翻滚,来到秦阳身边,两个人背靠背,手中的枪向四周不断的射击着。
终于,枪声停歇了下来!
红衣擦一把刚才溅到脸上的鲜血,朝秦阳一拱手:“谢谢这位兄弟的援手了!”
“不必客气,杀鬼子,每个人都有责任!”
秦阳微微一笑,朝枪上换了个满的弹夹,走到地上的尸体身边,挨个在每一具尸体的头上和心脏上补了一枪。这是他已经养成的习惯,绝对不会让潜在的隐患存在。
“这个男人,下手真够狠辣!”红衣望着也暗自心惊。
望了一眼站在屋子当中的红衣,还有正在打扫战场的秦阳,络腮胡子微微一笑,将那两枚钉在日本兵眼中的飞刀取出来,伸手扯下一块日本兵身上棉衣的棉布,将飞刀仔细擦拭了一边。然后手腕一抖,长刀就消失不见。拿起桌上的包袱,然后仰头将桌上的剩酒灌下咽喉,不言不语的开门,走出了客栈,转眼就消失在雪中。等秦阳回过头来,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秦阳不由得心中遗憾,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位奇人就这么错过了。
见战斗停息,掌柜的从柜台后面爬出来,望着一地的日本兵尸体,就像吃了苦瓜一样。他颤颤巍巍的走到红衣面前,问道:“大当家的,这——这怎么办啊?”
红衣打量了店内一眼,见店内桌倒凳翻,杯盘狼藉,眉头皱了皱,从腰间抓出几块银元,扔在了地上,然后开口说道:“这你不用管了,估计二当家他们应该快来了,一会让他们处理!”
掌柜的连连道谢,找伙计去收拾店内的东西去了,留下了地上的日本兵的尸体。
红衣擦干净脸上的血迹,走到秦阳面前。
“还没请问恩人的大名呢?”红衣问道。
秦阳摆了摆手,笑道:“千万别叫我恩人,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我叫秦阳,秦始皇的秦,咸阳的阳!”
红衣一笑,道:“那我以后就叫你秦阳了,我名字叫月明珠,绰号是红衣,不过我还是喜欢别人叫我红衣!”
“那我就叫你红衣了!”
“嗯!”两个人想对而笑。
半注香时间后,镇外响起疾风暴雨般的马蹄声,一群服装各异的精壮汉子打马而来,疾风一样的卷过半个镇子,来到客栈的门前。
一个中等身材的青年人一勒马缰,战马前蹄抬起,后腿直立,仰天长嘶。
“大当家是说的这吗?”中年人一边从马上跳下来,一边问身边的人。
“对,大当家的说的就是在这碰头!”那人连忙抢前一步,挑起了门帘。
青年人迈步向屋内走去,嘴里说着:“红衣也是,非要一个人去,那多危险,要是出点啥事可怎么办!”
一抬头,正看到红衣站在屋中,二当家脸上露出了笑容,但看到站在红衣身边有说有笑的秦阳,他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
他打量着秦阳,目光中露出一丝阴冷。
第007章美人赠枪
看到二当家从门外走进来,红衣心中一喜,连忙迎了上去。
“大哥,你来接我了啊!”红衣高兴的笑着跑了过去。
自从她一个人离开山寨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期间二当家曾经数次让手下催促她回山寨,但她始终在外面忙着也没顾得上回去。直到前两天事情办妥了,她才吩咐随行的丫鬟回去报信,在这里接应她。
红衣从小被风凰岭的老寨主过山刀收养,一直到前年,红衣满了18岁,长大成人,老寨主开香堂,正式将山寨交给了她执掌。
在冀北一带,风凰岭是最大的胡子(意思是土匪),整个山寨有近1000人,长短快枪500余枝,老当家过山刀更是为人仗义,从来不欺负附近的乡亲们,不过对于那些贪官污吏和为富不仁的奸商,风凰岭是从不放过。自从日本人占了东三省和热河之后。风凰岭就跟日本人较上了劲。一年多来,大仗小仗不下打了不下30余次,得到了不少东西,山寨也损失了四五十号人。
二当家是老当家过山刀的独子,名叫过天龙,从小跟红衣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的伙伴,两个人关系很好,在红衣心中,过天龙就像大哥哥一样的疼惜她、呵护她,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过天龙早已经从心中喜欢上了她。
其实老寨主过山刀也有这个意思,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而这个义女就像自己的眼珠子一样的宝贵,如果那天真的嫁了人,老头还真有点舍不得,所以他准备等山寨的事情稳定下来之后,就把红衣和他儿子的事情办了。
不过这件事,红衣还不知道,她把心思都放在了骑马打枪上,一点也没觉察出义兄过天龙对自己的情意。
二当家过天龙看到红衣走过来,笑着拍了拍红衣的肩头,然后开口问道:“二妹,这次出去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吧!”
红衣满不在乎的一歪头,笑道:“一切顺利,回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几个官府的黑狗子,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她拉着过天龙的手,走到秦阳面前,然后指了指秦阳,说道:“这就是我的救命恩人,秦阳,今天多亏了他,要不我就被那几个日本兵给欺负了!”
然后红衣又指了指过天龙,介绍到:“这是我义父的儿子,我大哥过天龙!”
秦阳朝过天龙微笑着点了点头,过天龙内心不满,但为了红衣高兴,表面还是装作高兴的样子。
这时候,红衣好像想起了什么,从身上携背的包袱里,抽出两把崭新的驳壳枪,将其中一把塞到二当家过天龙手里:“大哥,这是我从那几个官府爪牙手里得来的,这么好的枪,让他们用真是糟蹋了,这把给你了!”
“好枪啊!”过天龙爱不释手的翻看着枪上锃亮的烤兰,赞叹着。
红衣接着走到秦阳面前,看了一眼手中的驳壳枪,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驳壳枪插入腰间,然后抽出了一把自己的德国镜面匣子,递到秦阳面前,脸颊微红的望着秦阳,说到:“秦大哥,你这次救了我,我也没什么谢你的,这把枪是我的配枪,送给你留个纪念吧!”
二当家过天龙脸色刷的变了!
秦阳不清楚,他可是知道那对德国镜面匣子是红衣15岁生日的时候,老当家过山刀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从那后红衣宝贝的不得了,从不离身,就是睡觉都要压在枕头底下。别人碰碰都不行,
没想到,今天红衣竟然将其中的一支送给了秦阳。
他当然能明白红衣赠枪的含义。
过天龙上前一步,开口说道:“二妹,这是你使顺手的家伙,再说也是咱爹送给你的礼物,你怎么能送人呢,要我我们多给秦兄弟点银元,也一样是感谢啊!”
秦阳本就不想要红衣的东西,见过天龙阻拦,连忙说道:“红衣,枪你还是收回去吧,举手之劳,根本算不得什么!”
红衣生气的一跺脚,拉过秦阳的手,将枪塞到他手中,“秦大哥,叫你拿着你就拿着,怎么,还嫌弃你妹妹的枪配不上你怎的?”
秦阳见红衣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只得将枪收下。
望着从来都是一副豪爽的样子的红衣竟然在秦阳面前露出了小女儿神态,一旁的过天龙暗暗的咬着牙!
“这个秦阳还真讨厌,象个狗屁膏药一样的黏上了红衣,红衣也是,才见了一面,就对他那么好,怎么没见这么对我呢!”他心中琢磨着,觉得很不平。
秦阳他们说话的时候,风凰岭的土匪们已经将地上的日本兵尸体都收拾干净,地上的血迹也打来井水出洗干净了,不过那些打烂的桌椅板凳是没办法复原了。见一切收拾停当,都走过来站在红衣和过天龙身边,一个小头目走近前,在过天龙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过天龙回头看了看,然后走到秦阳和红衣身边,跟红衣说道:“这一切都收拾停当了,咱们赶紧回山吧,时间久了咱爹该着急了!”
红衣应了一声,转头望着秦阳,她十分盼望秦阳能跟她回山上去,姑且不论她对秦阳已经产生了好感,单就秦阳过人的身手,山上也需要这样的人材。
“秦大哥,你跟我们回山做客几天吧,我义父为人很好客的,见到你肯定会高兴的”红衣开口说道。
秦阳摇了摇头,说实话他不想和这些人有太多的纠葛,虽然他也很喜欢红衣的豪爽泼辣,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当土匪。
再三苦劝,见秦阳不去的意思十分坚决,红衣无奈,只得和二当家过天龙带领众人动身返回山寨。
过天龙心中长出了一口气,一块石头落了地。
刚才他真怕,真怕秦阳答应红衣上山,要是那样的话,红衣每天和秦阳相处,他就更没希望。
过天龙心中暗暗下定主意,回去后一定尽快让老寨主过山刀操办婚事,以免夜长梦多
望着红衣他们身后渐去渐远的飞尘,秦阳将枪插入棉衣内的枪套里,拉过自己的马,翻身跃上,向望乡台镇外驶去。
小镇上渐渐的又恢复了平静,天上的大雪依然在纷纷扬扬的下着,只有客栈那昏黄的灯笼在夜色中孤独的亮着,指引人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第008章大屠杀
秦阳立马山坡,向下俯瞰着。
一眼望过去,山坡下白茫茫一片银白。丛林和低矮的灌木都被雪而覆盖,随着一阵风的吹过,树上的积雪簌簌的落下,露出星星点点地绿色。极目望去,远处的一切都被浓浓的雾霭笼罩在下面,看上去灰蒙蒙一片。一阵风吹过来,雾霭慢慢的飘散又聚合、聚合又飘散。
秦阳一手扯着马缰,一手插在腰间,目光向远处眺去。
他很久没这么心情舒畅了!
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感觉自己沉寂已久的灵魂又沸腾了起来,他知道不久之后,中华大地上将展开一场又一场的惨烈大战,中华儿女将谱写出一曲可歌可泣的抗战史诗。
他渴望战斗,即使是牺牲在战场上,也决不会退缩。
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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