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秦阳眼神慢慢地恢复了清明,他从地上站起来,将一件军大衣盖在一旁的汤二狗和老北风身上,向操场外走去。
操场北面的一排屋子,最右边地那间屋子的门吱呀一声轻响,被人从里面打开,红衣出现在了门口。怀里抱着自己的黑斗篷,似乎正想要出门来。但当她一眼看到了秦阳之后,立刻将怀里的黑斗篷紧了紧,没有让秦阳发现。
“红衣,这么晚了还没睡?”秦阳看到了红衣,不过并没有察觉她的异常。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红衣见秦阳兵没有发现她的举动,心放了下来,但同时又有点失落。她笑着点了点头,“不知怎么了,睡不着!”
“既然睡不着,那么一起走走吧!”秦阳还没有从梦境中地悲伤里走出来。红衣的到来,让他感觉到或许真的需要人来陪。
“好啊,秦阳你等一下!”红衣又惊又喜,难得有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立刻高兴的说道。然后退回了门里。把门关上了。
也就一两分钟吧,红衣打开门走了出来。刚才抱在怀里的黑斗篷重新披在了背后。似乎脸上还稍微施了点胭脂,小脸红扑扑的,十分吸引人、
秦阳乍一看到光艳照人的红衣,也不由自主的呆了一下,但接着就清醒了下来。他控制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若无其事地说道,“走吧,咱们去村外转转!”
跟红衣隔壁地房间中,柳逸臣突然打开窗户,从里面探出了头来,“秦大哥,要电灯泡不,俺可是个最好的电灯泡!”
秦阳没好奇气地瞪了他一眼,骂了句,“你小子,快滚,回屋睡觉去!”
“不让去就不让去,俺还懒得去了呢!”
柳逸臣一缩脖子,然后吐了下舌头,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缩了回去,啪的一声关上了窗户。
红衣见到了柳逸臣搞笑的样子,伸手掩住嘴,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
秦阳略带尴尬的摸了下头,向大门外走去。两个人并肩出了操场。
时间已经过了半夜,整个五里店都安静了下来,除了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之外,剩下的时候一片寂静。
镇口,二十九军的哨兵尽职尽责的巡逻着,见到是秦阳和红衣两个熟人,在询问了口令后,又叮嘱了两句要注意安全,就让两个人出了镇子。
月朗星稀,明月高悬,镇外的原野在夜色下显得有些空旷,远天的地平线看上去一片灰蒙蒙的黑线,似乎和天际接在了一起。高大的树木在月亮的照耀下,看上去也显得小了很多。
五里店外到处是青纱帐,那股特有的清新气息顿时扑面而来,让秦阳感觉心神一爽,他张开双臂,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红衣站在旁边,注视着自己面前这个阳刚的男人,目光中满含着深情。
这一刻,天地和明月,在红衣的视线中都不存在了。
第104章我是大恶魔
“稍息!”
“立正!”
“向左看齐!”
“向前看!”
次日清晨,昨晚参加联谊会的独立团战士们还没有从宿酒中清醒过来,就被特战队员们的大皮靴给挨个踢醒了。看了看特战队员们的那张黑脸,战士们只得一个个揉着惺忪的睡眼,被赶起来操练队列去了。
一系列的操练下来,从来就是散漫惯了的他们精疲力竭,一个个叫苦不迭。他们暗自想到,要知道进了独立团训练这么刻苦,他们当初就是拿出一哭二闹三撒泼的泼妇本事来,也要留在冀东保安旅中,不来独立团这个鬼地方。
不过现在他们已经落在了人家的手里,只能耷拉着脑袋在四名特战队员的指挥下做着最基本的队列训练。
那个时期的军队操练,虽然也有一些队列训练的科目,不过并不是重点,只要队伍们能够走得像那么回事就行。但在特战大队训练出来的特战队员眼里,整齐的队列,是独立团第一件要完成的任务。
一遍遍的一步一动,两步一动,正步踢得人们都咧开了嘴,样子看上去比吃了个苦瓜还惨。但在特战队员那虎视眈眈的目光下,说也不敢偷懒。,乖乖的按照规定做着。
骄阳似火,天气中飘荡着一股大地被太阳炙烤地干涸的尘土味,空气中仿佛是被烈火点燃了一般。让他们都有点透不过气来。
汗水顺着人们的额头往下流淌着,划过眼角地时候,渗进了眼睛中,让他们感觉到一阵涩涩感觉突然充斥了双眼。
“都给我,挺住,谁要是乱晃,别怪我手里的马鞭不客气!”一名特战队员背着手在队列中走来走去。时不时的弯下腰纠正一下独立团战士们的动作,一根羊角把的马鞭就握在手中。
在一个故意捣乱的士兵被这条皮鞭抽了个皮开肉绽之后。再也没有人愿意去挑战特战队员的权威。
就这样,基础训练一天天地进行着,一项项事先就想好的军事技术训练被填鸭般施加于独立团战士地身上,训练强度加大了一倍。每天天还没有亮,独立团就要起床,直到月亮都升起来老高,这才结束一天的训练。让战士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吃饭休息。
在背后四名特战队员被独立团的战士们称为了四大恶魔,而身为特战队员们教官的秦阳,则很荣幸的被称为了大魔王。
当秦阳从老北风的嘴里听到自己地这个绰号后,不由得哑然失笑,当初他耗费了好几个晚上精心制定出的训练计划,为的是让他们到了战场上可以多点活命的本钱,没想到在他们的嘴里,反倒成了对他们的摧残。好心完全被当作了驴肝肺!
老北风气不过。就要找那些战士去,让他们不许在背后这么乱叫,不过被秦阳给拦住了。秦阳摸着没有一个胡须的下巴,貌似沉思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算了。我看这个绰号跟我也挺合适的,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吧!”
一句话,就让老北风傻在了那里。
虽然训练很辛苦,但独立团竟然没有一个人当逃兵,离开二十九军的驻地,这让秦阳反倒很欣慰。他知道,独立团的凝聚力正在一点点的增强了,人们开始慢慢的接受自己是独立团一份子的事实。
当三十年,再采访起当年独立团还幸存地战士时,老战士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人们都汗如雨下。“要问当年训练为什么那艰苦也没走啊。我告诉你,是应为在那能吃上大块的肉。到哪有这么好待遇的部队啊,所以为了那肉,我也不能走啊!”
不知道的是:如果秦阳听到那名战士的回复,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吃过中午饭,下午的训练又开始了!
一名特战队员站在队列的面前,两腿分立,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着对面地独立团战士们,“匍匐前进,军事上用于身体贴近地面以手臂和腿的力量推动身体前进地运动方法,通常是在受敌火力威胁的情况下,向较低的遮蔽物前进时采用。做为军事上常用的一种战术动作,可以有效的减少敌人火力的杀伤。根据遮蔽物的高低,可分为低姿、高姿、侧身和高姿侧身匍匐四种。今天我先教你们低姿匍匐的动作要领!”
一边说着,他来到了事先布置好的铁丝网跟前,动作干脆利落的卧倒在了地上,“低姿匍匐前进,是在遮蔽物高约40厘米时采用。其动作要领是:腹部贴于地面,屈回右腿,伸出左手,用右腿内侧的蹬力和左手的扒力使身体前移,在移动的同时,屈回左腿,伸出右手,用左腿内侧的蹬力和右手的扒力使身体继续前移,依次交替前进。腿内侧蹬和手扒的动作,左右交替一次。”随着详细的讲解,特战队员手脚并用,壁虎一样的贴着铁丝网爬了过去。
在爬过三道铁丝网之后,特战队员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走了回来,朝独立团战士们喊道,“都听清楚没有?”
“报告教官,听清楚了!”战士们齐声吼道。
特战队员点了点头,朝位于他身边的一名机枪手低声说了两句,然后回头朝独立团战士下了命令,“现在开始寻练,按照我刚才说过的动作要领,谁第一个开始通过这三道铁丝网。”
战士们来到铁丝网面前,这才注意到正对着铁丝网的中间位置,距离它大约三四米远的一处机枪阵地上,不知什么时候架起了一挺马克沁水压重机枪,乌黑的枪口指向的就是他们要穿越的铁丝网。
“预备!”
随着特战队员的一声口令,机枪阵地上的射手拉动了枪栓,将子弹顶上了膛。然后扣下了扳机。
一条火舌从机枪的枪口射出,密集的子弹划成一个扇面的形状在铁丝网内上飞舞着,距离地面的高度只有三十五六厘米。
“出发!”特战队员冷着脸下达了命令。
独立团的战士们面面相觑,看着那紧贴着铁丝网扫来扫去的火舌,一个个冷汗湿透了后背的衣襟,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所谓低姿匍匐前进训练竟然是这么危险的。
行进的过程中,身体稍微太高一点的话,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无情的子弹。
“怎么了,害怕了吗?”特战队员站在一旁,语气中透出了轻蔑,“原来不是一个个自认为不得了吗,怎么到了现在都哑巴了,看来都是一帮窝囊废!”
特战队员的话刺激的战士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终于有人从队伍里面走了出来,“我来!”
特战队员放眼望去,原来是昨天和汤二狗交手的那个高宝,这小伙子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第一个请缨过铁丝网。
“好,就你了!”特战队员点头应道,接着又嘱咐了一句,“记住我说的那几个要领!”
高宝看了看面前的铁丝网,还有那扫来扫去的机枪,一咬牙钻进了铁丝网。
在地上艰难的前进着,耳边是机枪的轰鸣和子弹飞过的嗖嗖声,那沉重的氛围让高宝觉得自己都要窒息了,身体无意识的向上抬去。
“注意动作!”关键的时刻,传来了特战队员的一声断喝。
这声断喝,让高宝恢复了理智,他赶紧低下身体,奋力的向前爬去,终于成功爬过了铁丝网,胜利的完成了任务。
站在铁丝网另一头,高宝激动的差点跳起来,不过他总算没有忘记自己是在训练,连忙跑了回来,“报告教官,战士高宝完成训练,请点评!”
“动作基本上还可以,但在前进的过程中有挺身的动作,下次一定要注意!”特战队员也很高兴,这个看上去年龄不大的小战士表现不错,给他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下一个谁来!”
有了高宝做第一个的榜样作用,剩下的时间里,战士们都十分活跃起来,按照次序都参加了训练。虽然在过程中有几个人一时不慎被机枪打伤,但依然没有磨去战士们的热情。
接下来的这几天里,战士们似乎也尝到了训练的甜头,一个个劲头十足,即使特战队员不催促,他们也认认真真的去完成每一个动作和要求,更是毫不犹豫的冲向每一个训练。
就这样,在独立团战士们的配合下,原本三个月才能训练完的科目在十天内奇迹般地完成了。当然也是因为秦阳弄得一个简化版的基础计划,不过即使是简化版的训练计划,按照正常的进度,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但他们竟然在十天内给做到了。
经过这几天的训练,虽然独立团的战斗力并没有特别显著的提高,但给人感觉已经截然不同,一股铁血军人特有的杀伐果敢已经在人们的身体上有了微弱体现。
“这样看来,可以开始执行任务了!”秦阳看着操场上排列的整整齐齐的独立团,心中这样想着。
第105章再返卢沟桥
公元1937年7月17日,清晨,小雨!
自从宛平事变之后,已经过去十天了,卢沟桥一带还是一片平静,但我却似乎能闻到暴风雨来临前的气息。或许不用不久,硝烟会再次燃起!
我的二团自从龙王庙夜袭之后,就再没参加过战斗,战士们都憋坏了,恨不得立刻冲上前线去,把鬼子杀个落花流水。我理解他们求战的心情,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至于什么时候时机成熟?这是军事机密,是不能写在这上面的!
————过家芳
合上日记本,过家芳将自己的那根派克金笔夹在了上面,然后把笔记本锁进了随身携带的小铁盒内。这才站起身,朝外面喊了一声,“警卫员!”
“团长,你有什么事?”一名卫兵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进门就问道。
过家芳从桌上抓起武装带和马鞭,一边走一边把武装带往身上系着,同时开口问道,“一团那边情况怎么样?鬼子呢?”
“一团好像最近老实了,也不在折腾,每天缩在阵地中忙着训练。鬼子则还是老样子,每天在阵地上一趴,就不动窝了!”卫兵跟在过家芳的后面,一路小跑着才刚能跟上大步流星的他。
过家芳疾行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使得跟在他身后的卫兵差一点撞在他身上。卫兵连忙向一旁让去。他回过身来,看向墙上的地图。仔细琢磨着。眉头一会舒开一会又皱上,看得出有问题没有想明白。
“不应该啊!”过家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两眼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墙上地地图。
门外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什么不应该啊?”
过家芳似乎还沉浸在思索之中,对于这个声音的响起,没有理会,而是下意识的回答道。“铁头说给我们抓一支队伍去,他从哪抓?平津地区有点战斗力的部队都已经被安排了任务。剩下那些垃圾队伍,来了还不如不来!那铁头说的队伍在哪呢?”
秦阳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在门口注视着对着墙上地图仔细研究的过家芳,嘴角边露出一丝微笑,“你不用管他从哪抓来地这支队伍,只要能帮你夺回卢沟桥和永定河两岸的阵地就行了!”
到了这会,过家芳才听出这个声音根本不是他那卫兵地。而应该是另外一个男人。他连忙会转身看去,一下子就看到了秦阳那张大黑脸。
虽然当初在喜峰口他没有和秦阳并肩战斗过,但秦阳的名字早已经在二十九军内传遍了。过家芳曾经特别关注过他的事迹,也见过他的照片,所以今天一看到秦阳,他立刻认出了这位就是当年在喜峰口屡立战功的传奇人物秦阳。
“秦参议,你怎么看来了?”过家芳在吃惊秦阳的出现的时候,也预感到事情要发生了后。他连忙走上前来,将秦阳让进了屋里。
秦阳进了屋并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墙上挂地地图前面,伸出手指在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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