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不会爱你》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我可能不会爱你-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苏忠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四下张望了一圈,有些不屑的说:“第一次请我吃饭,就来这儿?这跟员工餐厅有什么区别?”
  他的话是针对高老板说的,我本来就憋着一肚子脾气。再看到他这么挑三拣四,实在是忍不住了:“你爱吃不吃。”
  高老板礼貌的解释:“因为我待会儿还有个会议要开,去外面吃怕时间不够,如果这儿吃的不好的话,晚上一定弥补。”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老杨,“你们吃什么,我去帮你们点。”
  苏忠胜瞪了我一眼,站起身,“我自己去看。”
  我抚了抚额头,无奈的坐了下来。
  老杨将高老板的外套整齐的叠放在椅子上,在我斜对面坐下。我看着他。问:“老杨,我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老杨叹了口气,道:“你爸来赌场赌钱,出老千给人抓到了,差点给人剁了手,要不是高老板及时赶过来协调,你爸肯定是凶多吉少。”
  “出老千?”妈的,他也算是个老赌棍了,在川南的任何一家赌场出老千,一旦被抓到轻则断手、重则丧命,他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嗯,庄家是城西那一带有名的混混,得罪大老板们兴许还可以调节,但得罪他们真是没好果子吃,他们小手段多蛮横不讲理,要一只手都算是轻的。”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只是……
  我有些不解:“高老板怎么知道苏忠胜是我爸。”
  老杨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瞒你说,你的基本资料我和高老板都知道。”
  我也笑了笑。点头,没再说话了。
  高老板和苏忠胜端着满满两托盘食物朝我们走过来,老远就听见苏忠胜在那抱怨:“什么破餐厅,点个单等这么久就算了,还得自己端菜,我以后不会每天都要在这破地方吃饭吧?”
  高老板到这会儿都还好脾气,“如果你不喜欢这里,可以去外面吃,餐费会每月随薪资一起打到你的账户里。”
  “这还差不多。”苏忠胜得意的挑眉,坐在我对面,边吃边抖着二郎腿,嘴里了还嘟哝着饭菜难吃之类的话。
  还好我之前在日餐厅没吃什么,不然全得吐出来。
  老杨精明的眼神在我和高老板之间流转,他忽然笑着开口:“苏小姐,既然你父亲在这工作了,那你也别去small酒吧了,一起过来吧,也好有个照应。”
  我刚准备说不,苏忠胜抢在了我前面:“让她来做什么,她从小就是个丧门星,她过来,赌场的风水都坏了。”
  “你说什么呢!”我有些气愤的瞪着他,他也不爽的拍下筷子:“我说你是丧门星!”
  妈的!
  我怒气中烧,蹭然起身。“上次在城西的工厂,我就不应该救你,让那些人把你打死我还落得清净。”
  苏忠胜也拍着桌子站起身,眼睛瞪的像是要掉出来:“是你救得我吗?明天就是邱老板来救得我,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真是搞笑死了。”
  高老板放下筷子,起身劝慰着我们,偏头问我:“什么工厂,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没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追究起来也没有任何意义,徒添烦恼罢了。
  偏的老杨这时候开口,“我好像知道一点。”
  “说。”高老板冷声命令道。
  老杨点头。“好像是他偷……拿了鸡仔的东西,给鸡仔的手下抓到了。他骗对方说东西在苏小姐身上,连带苏小姐差点也遭了秧,是邱老板带人赶到救了他们。”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高老板脸色骤然一变,满是责怪的口吻。
  老杨低下了头,压低了声音:“毕竟鸡仔是你的人,我怕苏小姐误会,所以就没提。”
  “后来呢?”高老板追问道。
  “后来邱老板找人把鸡仔那手下给做了,鸡仔也没敢再有动作。”
  老杨最后这句话如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爆炸,震的我脑袋嗡嗡作响,思维陷入混沌的状态。
  虽然刚踏入这个圈子不久,但有些血雨腥风我还是有所了解的,很多事就算没亲眼见过,看电视就能知一二了。我太清楚‘做了’是什么意思,我震惊的是,邱先生当真如传闻那样心狠手辣吗?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哎哎哎!”苏忠胜极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还说的津津有味,老子什么时候偷人家东西了,那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什么东西?”高老板皱起眉,转脸看向苏忠胜。
  苏忠胜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摆头,眸光闪烁,道:“没什么,我吃饱了,有点困,去你办公室睡会不介意吧?”
  没等高老板回应,他推开托盘转身就走了。
  高老板只好扭头问我和老杨:“他拿了鸡仔什么东西?”
  老杨说不知道,我也摇了摇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虽然这么问有点不合适。但我还是想确认一下,那天绑我爸的那个人、死了吗?”
  老杨望了高老板一眼,默不作声。他们的沉默便是最直接的答案。我有些不敢相信的低下了头。
  因为下午还有课,等他们吃完,我就直接坐车去了学校。第四节课快要结束的时候,又收到了邱先生的短信。
  “放学从南门出来,我在这儿等你。”
  心里有点乱,纠结了好久,才回过去:“等我做什么?”
  短信很快跟了过来:“你说呢?”
  “不知道。”
  再次收到短信,就只有一个字:“爱。”
  如果在中午之前收到他这样的短信,我可能会心花怒放开心好一阵子,但是现在我完全没有心情。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没有圣母心,但是人命关天,哪怕是邱先生打断了他的腿也好,把他打残也好,我都不会有多余的同情,可是杀人,我没有办法坦然接受。
  “我还有事,下次吧。”
  给他回了过去,又给小青发了条短信,便果断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从北门出了学校,直接打车去了小青的公司。这个点小青应该刚好下班,我没说过其实我挺羡慕她。虽然也曾误入歧途,但她有选择的权利,这家公司虽然规模不算大,但毕竟是份正经工作,赚的都是体面钱,不用再遭受外人的歧视。真好。
  旋转门不停地旋转。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始终不见小青。我等的有点急了,便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一打开手机就看见八个未接来电,全都是邱先生的。
  我闭了闭眼,直接打开通讯录,拨出了小青的电话。
  “喂,小青,你下班了吗?我在你公司门口等你。”
  电话那头格外安静,我看了一眼屏幕,确实处于通话状态,我又喂了几声,那边才响起一些动静,我听见细小的抽泣声,有些担心的问:“小青,你哭了?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被我这么一问,她哇的一声哭出来,含糊道:“苏芒姐。我……”
  当我赶到皇冠会所找到小青的时候,她衣衫不整的坐在墙角,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成一圈,头发凌乱的披散在身上,胳膊上大腿上全是青紫瘢痕。不用问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包厢已经空空如也。茶几上杯盘狼藉,我走到她身边蹲下,小声的问她:“你不应该在上班吗,为什么会来这儿?”
  小青被我这么一问,啜泣的更加厉害了,哽咽了好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做的。是公关。”
  “公关?那不也是陪酒的吗?”我不是对这个职业有偏见,别的地方我不清楚,至少在川南这片土地上,公关跟小姐没什么本质的区别,可能一个稍微体面一些,另一个见不得光。
  小青不断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今天第一次跟领导出来,我没想那么多。”
  她说:“我以为我离开那个地方就能重新做人了,没想到我还是摆脱不了这个魔障。”
  哭到最后,她实在没力气了,有些绝望的说,“苏芒姐,我想回去了。反正都是跟男人打交道,回那儿我起码多一点主动权。”
  她口中的‘那儿’指的是small酒吧。
  我当然不希望小青再回去small,既然都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这辈子都被再回去了。
  因为她的缘故,我答应了老杨的提议,去百乐门上班。带上小青一起。在我的概念里,做个牌倌要比做个小姐好太多了。
  我一直这么坚信着,直到我和小青上班的第二天。
  嫖客和赌客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嫖客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找女人。但赌客不一样,有的是为了赢钱,有的是为了消遣,也有的两者兼顾的同时还想找女人。
  百乐门的牌倌百分之九十都是女人,上到四五十岁,下到二十左右,年龄段比较大,不像小姐,多是些年轻的花儿。来这儿的赌客也是一样。
  我第一次陪的客人,便有小五十岁,刚开始他很有风度,透明的眼睛下是一双包含沧桑的深邃的眼。他赌品很好,就算是连输也不急不躁,还宽慰我说,就算他一输到底该我分的露水也一分不会少我。
  起初我坐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看牌,他时不时会让我帮他翻一两张,后来风头上来了,连续压了十一把庄全赢了之后,他突然圈住了我的脖子,蜻蜓点水般咬了一下我的耳垂。

☆、033 该不会是第一次吧

  好在他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我挤出一个微笑,也没说什么。
  他给我一叠筹码,整整五十万,然后朝我使了个眼色,“你也试试。”
  我当即就拒绝,“不不不,刘先生,这样不合我们的规矩。”
  “你是新来的吧?我认识你们这儿好些个牌倌,谁不会在牌客风头好的时候跟几把,你这样儿是很难赚到钱的。”他朝我笑着,将五十万的筹码塞进我手心里。安抚似的拍了拍:“就当是陪我一起玩玩,输了算我的,赢了归你。”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就因为赌钱被人追砍,他命硬,多少劫难都躲过去了,赌钱的毛病一直戒不掉。我知道这东西就跟毒品差不多,一旦沾染上,就很难再全身而退。而沾染上毒瘾的人分两种,一种是自甘堕落,二种过于相信自己的自制力。
  而我,刚好属于第二种。
  刘先生都这样说了。如果我再拒绝就有点不近人情了,不管是牌倌还是小姐,都是靠客户生存,顾客就是上帝是永恒的信条。我只好点了头,强颜欢笑:“那成,我跟着你买。”
  百乐门按照楼层将赌场分为三六九等,一楼大厅的筹码相对较小,一百到一千的规格;二楼三楼是一千到一万;而四楼以上便是五万起步。我和刘先生处在最顶层的七楼,最小的筹码便是十万。
  所以当我拿其中一块筹码压庄的时候,心情是格外沉重的,整个手心都在冒汗。
  刘先生看了我一眼,握着我的手,轻笑道:“别紧张,平常心。”
  我只能点头。
  第一局,庄八闲六,庄赢,一把牌让我赚了十万。
  在刘先生的鼓励下便有了第二局,第三局……半个小时过去了。我已经赢了一百二十万。如果我现在把五十万筹码归还给刘先生,自己可以拿走一百二十万。做我们这行的,没有人可以对钱无动于衷,我缩回手,有些难为情的对刘先生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见好就收吧。”
  刘先生一脸不以为然,“这样就很没意思了,风头好的时候当然要趁胜追击,我要是你,就把全部的筹码全押庄,赢的话就是三百四十万,你只需要还我四十万,剩下的三百万都归你。”
  “那要是输了呢?”这句话我差点就说出口了,但是老杨跟我强调过好几次,在牌客面前千万别提‘输’这个字,谐音都不能提。所以在百乐门,没有哪个牌倌会称呼年长的牌客为‘叔叔’。
  刘先生见我不说话,换了口气道:“这样吧,你要是怕,就压一半好了,最坏不过赔光,我那五十万又不用你还,你还是一分钱都不用出啊。风险我担,利润你拿。这么好的事儿你要是都不敢可就真的有点……呵呵。”
  他说话已经算委婉了,周边有其他牌客和牌倌在看着,我咬咬牙,便将手里的筹码全部推了上去。我心想着,输光了他总不会再拉着我下注了吧。
  正常情况下,如果我输了,我压进去的筹码就全部没了,但是我忽略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豹子。这一把我依然买庄赢,可偏偏闲开出了豹子,这意味着,我要赔双倍。不仅押里面的一百七十万没有了,我还得再拿出一百七十万赔进去。
  底牌揭晓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硬了,仿佛石化了一样。
  刘先生押的也不少,但他有足够的筹码来赔,而我,身无分文。
  “嗨,没事儿,赌场上有赢就有输,有输也必然会赢,这把不行就下一把,总有一把翻本的时候嘛。你怎么了,怎么一脸要哭的样子?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吧?”
  刘先生还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楚了,他的面孔变得越来越模糊,我手足无措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捂着嘴默不作声。
  “是不是没有筹码赔,没事儿没事儿我帮你先给了。”
  刘先生生怕我哭,帮我付了筹码便拉着我离开了赌桌,一口气走到走廊的尽头,站在窗户前望着外面的高楼大厦,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将眼泪逼了回去。重新挤出微笑,转身看着刘先生:“谢谢你刘先生,今天的露水我就不拿了,算是我的歉意了。”
  我当真是以为他帮我付了筹码,这件事就这么了了,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虎躯一震。
  “那哪能,我说过了,该你的露水一分也不会少。还有那五十万,我也不会要。不过那一百二十万,我看你也挺年轻,零头我也不要了,给一百万就成了。”他推了推眼镜,平淡的说道。
  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犯至少一千个错误,我不知道这是我第多少个,但我可以确定,这是我最痛最刻骨铭心的一个。
  我很佩服自己这个时候还可以很冷静的跟刘先生对话,我甚至可以笑着对他说:“不能因为你大方我就该占你便宜,一百二十万我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不过我目前手头没那么多现钱,你可不可以给我点时间?”
  刘先生大度的朝我挥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