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断你手臂,把你扔在这么个破地方自生自灭,头发也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就不怨?”白明宣似乎很为萧玖璃打抱不平,“为了抓一个刺客,他竟不顾你的生死,你真的不恨?”
萧玖璃低头不语。
白明宣冷笑一声,“那日就数你身手最好,他唯恐你被别人先行选走,不惜将你弄成废人。一个对你如此残忍的人,你甘心在他手下当一辈子奴才?”
萧玖璃依然沉默,可撑在地上的左手,手指隐隐有些发白。
白明宣将她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话里带了一丝关心,“这些伤药和银票你先拿着,我惜你是个人才,不希望你就这么被埋没了。你好好想想,若是愿意,便投了我。日后,我定不会亏待你!”
不等萧玖璃说话,白明宣抛来一个小布包,身子一闪,消失了踪影。
萧玖璃起身进屋,坐了好一会儿才拿出午膳。只是,味同嚼蜡。
随后,她将云溪和白明宣给的伤药细细对比,不觉皱起眉头。
过了片刻,萧玖璃将两人给的东西塞进布包,藏到了房梁上。
☆、11。011 半夜爬上他的床
白逸羽在御医悉心照料下,渐渐好了起来。
这夜,他在睡梦中被人抱住了腰,一具温软的娇丨躯紧紧贴住他的后背,一双柔软温润的小手轻轻探进他的中衣,抚上他的肌肤。
白逸羽一个激灵惊醒过来,脂粉的气息让他眉头一皱,抓住上下游走的柔荑,狠狠一捏。
“殿下,疼!”身后女子惨叫一声,还不忘撒娇。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半夜爬上我的床榻?!”白逸羽低喝一声,浑身散发出无尽寒意,手一放,左脚狠狠一踹,那女子一声闷哼,当即滚落到地上。
“殿下!”守夜的银鱼闻声进屋,手一拂,夜明珠亮了。
只见今夜当值的宫女跪在床下,青丝披散,衣衫半开。银鱼垂下眼帘,不敢多看。
“拖下去,乱棍打死!”白逸羽看了一眼那宫女,眼里充满厌恶。
“殿下饶命!”宫女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来了数日,白逸羽几乎不让她们近身,更不会像四皇子一般和她们说笑,看得出自制力很强。可她没想到白逸羽如此冷酷,否则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爬他的床。
白逸羽摆明了不会怜香惜玉,“拖下去!”
“殿下饶命啊!奴婢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宫女不停地磕头。
白逸羽闻言一挑眉,冷哼一声。
“娘娘说,殿下已经成年,奴婢等前来照顾殿下,还要负责教导殿下男女之事。”宫女为保命顾不得廉耻,“娘娘说,只要将殿下侍奉满意了,开了脸,奴婢以后便是殿下的侍妾……”
“原来你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小小侍妾你就满足了?要不要我抬你做个侧妃?”白逸羽冷冷一笑。
“奴婢不敢,奴婢只求好好侍奉殿下!”宫女听出他话里的嘲讽,话里带着哀求。
“我伤成这样,你却一心要行男女之事,这等侍奉,我无福消受!”白逸羽不为所动,手一挥,“既是母后之意,就留你一命,押去柴房!”
“喏!”银鱼应着,将宫女拖了出去。
次日一早,八个宫女全被送回宫中,府中几个丫鬟也被唐伯厉声警告。
萧玖璃听说后只淡淡一笑,不予评说,求了唐伯同意,径直出府买东西。
路上遇到一对夫妻抱着年幼的女儿说说笑笑,她却被这简单的幸福刺疼了眼。
那个雨夜,娘亲惨死在父亲派来的杀手刀下,自己和妹妹的命运从此改变。时至今日,她也无法直面那段回忆。
收敛情绪,萧玖璃直奔书坊。
这些年在护卫营,但凡出任务都会领到一点赏钱,萧玖璃全存起来买书了。为掩人耳目,她买的都是游记。
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每次去书坊,趁翻阅之际将所看医书强记于心,另寻机会再验证。
只是,这几年行走各地看了那么多医书,萧玖璃还是查不出面具人给自己下了什么毒,更无法解。
但是,她不能放弃,她相信终有一日,自己再不会受制于人。
☆、12。012 如此冷漠如此不喜
买了游记,萧玖璃走出书坊,恰遇一少年撞上身旁男子,顺手牵羊。
萧玖璃暗暗踢起一枚石子,径直飞向少年的手,打落钱袋,只提醒男子钱掉了。
男子捡起钱袋,道谢而去。
少年瞪了萧玖璃一眼,垂头丧气离开,刚走几步,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从拐角处走出来,拉住少年衣角,抹着泪花直嚷饿了。
少年将妹妹抱在怀里心疼地哄着,却没钱买吃的。
萧玖璃心里一动,上前将自己的钱袋塞进少年手里,“这是你的钱袋吧?刚才就掉在你身后。”
“以后别错拿了他人的就好。”说完,萧玖璃掉头就走。
少年攥着那钱袋,眉目里尽是感激。
街边茶肆楼上,二皇子白尚儒站在窗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低声问一旁护卫,“阿虎,那短发少年可是那日被七皇子刺伤后选走的人?”
“正是阿九。”阿虎看得真切。
“这小子不但聪明,也很善良。”白尚儒看着萧玖璃的背影,眼里充满了赞许。
萧玖璃拿着仅剩的碎银买了点伤药和花籽,方才打道回府。
进府后,萧玖璃沿着湖畔前行,微风吹起杨柳,柳枝儿像温暖的手从脸上抚过,她扬了扬瘦削的小脸,抬手轻轻拂过柳条,心情似乎明媚了不少。
一道冰泉般的眸光扫来,萧玖璃抬眼一看,白逸羽靠在一木轮椅上,由马耳推着出现在小径的另一侧。
半月不见,他清减了些,右脸消了肿,却还有几道爪印清晰可辨。
“殿下。”萧玖璃当即跪下,深埋着头,话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白逸羽淡淡扫过她愈发瘦小的身形、短短的碎发、手中的包袱,眸光中闪过各种情绪,袖中五指收拢,似想抓住什么,默了片刻,只字未吐,挥挥手,让马耳推着自己过去了。
萧玖璃跪在那里,听着轮椅吱吱远去,说不出是何滋味。
这位七皇子,待她比路人还冷漠,要设法取得他的信任,真的好难。
直到轮椅的声音彻底消失,萧玖璃才站起身,默默回转。
过了几日,马耳提着一个药匣来到听雨轩,只说宫里送来的药材,白逸羽赏了他们三人不少,他特意送些过来。
白逸羽挑的四人,当初在训练营也走得较近,马耳与萧玖璃还一起做过小乞丐,待她总比旁人亲厚。
萧玖璃没有推辞,请马耳坐在园子里的石桌旁,略带歉意地倒上一杯水,“只能请你喝凉水。”
“无妨。”马耳笑着喝下,“井水很甜。”
听雨轩虽然简陋,却被萧玖璃收拾得很干净,拔光了杂草,地里刨了些小坑,刚种下花籽。微风吹过,再无半点阴郁之气。
两人坐在那里,夜风徐徐,话并不多。
“阿九,殿下右臂断裂,右侧肋骨断了两根,御医都说能养好,你的手一定也可恢复,殿下不会一直让你做小厮的。”马耳话里带着鼓励,“其实,殿下只是有些冷,人不坏。”
☆、13。013 难道你不心悦我
“谢谢你,马耳!”萧玖璃看着夜色,眼神有些飘忽。
七皇子这般高高在上,做他的护卫也好,做他的小厮也好,怕都不是件轻松的事。若不是面具人有指示,她宁愿一直做个小厮,躲这位主子远一些。
马耳几次欲言又止,始终不敢告诉萧玖璃,那药匣是白逸羽暗中命他送来的。或许殿下心存愧疚,却碍于自尊,才这般暗表歉意。
这日,云溪来找萧玖璃,见她费力地用单手在洗衣衫。
“阿九,我来帮你。”云溪挽起衣袖,快步上前。
“我自己可以,不用劳烦你。”萧玖璃摇头拒绝。
“几件衣衫罢了。”云溪不由分说,伸手来拿,手有意无意从萧玖璃手上抚过,萧玖璃眸光微闪。
“阿九,能为你做事,我很开心。”云溪脸上飞起一抹红云,话里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顺势去握萧玖璃的手。
萧玖璃心里咯噔一下,手猛地往后一缩。
“阿九……”云溪死死拽着萧玖璃的手不放,咬咬唇瓣,“难道你不心悦我?”
“云溪,我一直当你是朋友。”萧玖璃克制着想要一掌拍飞她的冲动。
“阿九,莫不是你嫌弃我比你大?”云溪的眼里迅速集聚起泪意。
萧玖璃只觉得头疼,用力甩开云溪的手,退后几步,垂下眼帘,“阿九不过是小小奴才,哪敢存那般心思。”
“奴才就不许相互中意?”云溪眼一红,落下泪来,“你就那么怕殿下?他能管得住我们的心?”
“我已是个废人。”听着她哽咽的话音,萧玖璃似乎有些于心不忍。
“就算你双手俱断,我也不会嫌弃你。”云溪说完,抹了抹眼泪,埋头洗衣。
萧玖璃抬眼看看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阻止。
这以后,云溪时常找各种借口前来,要么和萧玖璃一起侍弄花草,要么替她洗补衣衫,要么求她讲书里的趣闻。
偶尔,萧玖璃坐在树上,含着树叶吹小调,云溪便坐在树下抬头看她,含情脉脉。
白逸羽还病着,听雨轩又偏僻,倒也无人干涉她们。
随着两人的熟络,云溪的眼神越来越火热,言行越来越大胆,夜间来的次数与日俱增,甚至提出可以伺候萧玖璃沐浴,吓得萧玖璃连声拒绝。
这夜,云溪带来美食美酒。萧玖璃推说有伤不能饮酒,云溪便自斟自饮。
酒至半酣,云溪眼神迷离,微醺娇憨,歪歪扭扭,不断向萧玖璃靠了过来。
她此时真像是醉了,浑身发热,热度透过那单薄的春衫向萧玖璃传来。偏偏她这时的话音更加娇丨媚温软,十足的女儿家姿态。
云溪不断靠近,萧玖璃头上渐渐冒出薄汗,暗自拉开两人距离,唯恐她贴到自己身上。
云溪脚下一个踉跄,娇呼一声,眼看就要摔倒,萧玖璃硬着头皮伸手去接。
云溪顺势倒进萧玖璃怀里,双手勾住她的脖子,柔软贴在她身上,红唇眼看就要落到她唇上。
☆、14。014 投了四皇子吧
萧玖璃恍如被惊雷击中,猛地将云溪放开,一个飞身就上了树。
云溪一滞,没想到萧玖璃对她的挑丨逗无动于衷,竟落荒而逃,虽然失望,心中却愈加对萧玖璃着迷。
这般青涩的少年,真是别有滋味,相比轻而易举就能拿下的小厮,反倒激发了她的征服欲。
不过她也知道再闹下去可能适得其反,所以捂着胸口娇丨喘了几声,直呼自己醉了,摇晃着离开。
看着云溪的背影,萧玖璃眸光幽暗,倍感恶心。
这些日子,她这般隐忍只是想看看,云溪是不是白明宣的人,接近自己想做什么。
这夜后,云溪在萧玖璃面前收敛起放丨荡,变得像个长姐,体贴入微。萧玖璃虽然木讷,但终究慢慢习惯了她有分寸的亲近,在她面前逐渐有了笑脸,这让云溪暗自开心。
作为白明宣安插在白逸羽府中的眼线,短短数月,云溪便用自己的姿色暗中收买了好几个小厮,她不信拿不下萧玖璃这个毛头小子。
何况,云溪知道白明宣找过萧玖璃,在她看来,白逸羽如此不待见萧玖璃,萧玖璃一定会投了白明宣。
半月后,云溪送来一双鞋,“阿九,来试试。”
“云溪,府里有给我发鞋袜。”萧玖璃眸光微闪,只想抚额。
“试试看!”云溪只是笑,“我熬了好几个夜,不知是否合脚。”
萧玖璃犹豫片刻,坐下试鞋。
“怎样?”云溪满怀期待。
“很合脚,让你费心了!”萧玖璃走了两步,鞋很舒服,心中却不是滋味。
“以后你的鞋都由我来做。”云溪含笑看向萧玖璃,一副贤惠的模样。
过了几日,云溪夜里前来,捧出香喷喷的烧鸡和一壶酒,“快来尝尝。”
萧玖璃蹙了蹙眉,“云溪,你又破费!”
“月银放着无用,养好你的伤最重要。”云溪将鸡腿扯下递给萧玖璃。
“云溪……”
“快吃吧!”不等萧玖璃说完,云溪将鸡腿塞到她嘴里,自己喝起了酒。
萧玖璃默默啃着,想起当初和小七一起吃烧鸡的场景,嘴里鸡肉也变了味儿。
“阿九,你太瘦了。”云溪一脸酡红,“这烧鸡你要是喜欢,我往后天天买,把你养得壮壮的!”
“云溪,你不要再破费。”萧玖璃避开她的眼神。
“为了你,我愿意!”云溪眯眯眼,压低声音,“殿下给的银两,够我俩花一辈子了!”
“殿下?银两?”萧玖璃抬眼看她。
“嗯,四皇子给的。”云溪醉眼朦胧,嘟着嘴要去亲萧玖璃的脸,“四皇子人很好,为了我,你投了他吧,他日后定会成全我们……”
“不知廉耻!”白逸羽一行人突然闯进园子。
看着面色铁青的白逸羽,萧玖璃心神一醒,当即跪下,低唤了一声“殿下”。
“听雨轩竟有这等好戏,我是否打扰了你们的好事?”白逸羽冷言相讥,身上的寒意让跟在他身后的马耳和银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15。015 吃里扒外的奴才
推着轮椅的唐伯也愣了愣,数月来,这是他第一次见白逸羽在人前如此大失冷静。
其实白逸羽和唐伯早知云溪是奸细,任由她施为,不过是想看看她在这府中还有多少同伙,也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经不住诱丨惑,待时机成熟,便将那些不忠心的下人一道撵走。
可是今日,白逸羽一反常态,竟执意要提前除掉云溪,唐伯有些想不明白,莫非是为了这不讨喜的阿九?
唐伯暗暗扫了跪在地上的萧玖璃一眼,猜不透白逸羽的想法。这位少主,心思太深。
“殿下……”云溪吓得花容失色,跌坐地上,不由自主靠在萧玖璃身上,身子轻轻颤栗。
“年纪不大,却如此不堪!”看着云溪紧贴在萧玖璃身上,白逸羽怒意更甚。他的手青筋冒起,紧紧抓住轮椅,刺向萧玖璃的眼神冷得像刀子。
萧玖璃伏着身子,不抬头,也不说话。
云溪结结巴巴地求饶,“殿下,奴婢虽与阿九情投意合,却并未做见不得人的事……”
她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宁愿主动承认与萧玖璃有私情,也不能暴露自己是奸细。
“好一个情投意合!”白逸羽有些咬牙切齿,“没想到,我对你们的惩罚反倒成全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若今夜我没有前来,你们只怕要做对露水夫妻!”
说到最后,白逸羽不怒反笑,萧玖璃身子微微一颤,他竟然这样想自己?
“不过,我最想不到的是自己府中竟有别人的眼线!”白逸羽冷笑着看向瑟瑟发抖的云溪,“来人,把这云溪绑了,把她屋里搜到的东西都拿上来。”
“殿下,奴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