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入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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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入心扉-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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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问:“你在等谁?”

    许初语怔了一下,她尽量控制住颤抖的声线,“我···我不知道。”

    话刚说完,脸庞就一下子湿了,她眨眨眼,泪珠成串掉落,膝盖上砸下一滴滴水珠子,晕开。一个念头渐渐扩散成一个黑压压的云团压在心口,那是她一直不敢去想的猜测。

    那人静静地看着她,呼出一口热腾腾的气,安慰:“你瞧,我等的人也一直没来,我们要等的他们或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慢腾腾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精致的小盒子,打开,温柔地看着里头静静躺着的钻戒,那人继续柔声说:“我想在今晚向她求婚,本应该是浪漫的,可是,天空不作美,竟然下雪了,她又迟到。我们两人,到底是我更倒霉啊!”

    许初语这才期盼地看他,像是在抓住最后一丝光泽,“会来吗?”

    他嗯地一声点点头,“不管多晚,只要我们愿意等,总能等到。”

    “谢谢。”她衷心感谢。

    擦干眼泪,许初语再度站起来,两人没有交流,在寒冷寂寞的冬夜,却算是个温暖的陪伴。时间悄悄走了一分一秒,一辆的士忽然压过雪地,在两人跟前紧急刹了个车。

    “嫂子!”豁然是光头的声音。

    许初语连忙跑上前一看,车里没有厉肆的声音。

    大冷天的,光头竟然还抹出了额头上的汗水,他的声音很急,大叫:“上车!”

    许初语怕有情况,不敢片刻耽误也不追问,迅速坐上车,在车子出发前,她急急忙忙探出脑袋,对这个陌生人微笑祝福:“祝你们幸福!”

    男人微微笑,温和的说谢谢。

    光头的车子开得很快,眼神紧紧盯着前方,大力的转动方向盘,车子紧急划过几个大弯,许初语抓紧扶手,抿着嘴,感受着压抑急迫的气氛,也不敢出声打扰光头。终于,在车子猛烈的几个转完以后,在一个偏僻的工厂外刹住停下。

    许初语苍白着脸忍住呕吐,连忙跟着光头下车,光头大步走在前面,却在即将到达工厂门口前停下,转身喘了喘气,说:“嫂子,你先在车子里等着,我和四哥过会再来叫你。”

    许初语知道自己进去只会误事,不敢耽误他们:“我明白了,你快进去吧。我在这里等!”

    光头点点头,忽地摸摸后脑勺,很不好意思地说:“嫂子,我刚出来的时候跟橙子妹妹吵了架,待会回去,你记得帮我多说点好话啊。”

    许初语难得再这样紧张的环境下舒缓了脸色,笑着答应。

    光头闪身进去,生锈的铁门只露出一点点缝隙又迅速沉闷吱呀一声被重重关上。许初语再度回到车子里安安分分的坐着,周围静谧冷清的环境让她有些害怕。探头看看工厂,安静的透着死亡的气息。在车子里的每分每秒竟觉得过得比公园里等待的时间还长!

    许初语胸口一阵压抑,抿了抿唇,再三思绪,手“咯嗒”一声推开车门,一步步缓缓向工厂靠近。

    所有的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

    工厂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地面上一阵晃动,许初语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滚烫的气流扑身而来,只把她狠狠撞开,一声尖叫压在喉咙口,整个人被弹到几米以外,重重的甩在地上,漫天的火光,滚滚地浓烟······

    不知昏迷了多久,浑浑噩噩中,小腹一阵阵的刺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撕扯着下头,许初语哆嗦着、费力将自己的手挪到小腹上,挣扎着,却站不起来,只好趴在地上,无力地挪动几分,厚重的浓烟中,眼前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腿间一股又一股的热热的液体再往外淌。

    许初语苍白的着脸,拼尽全力,探出手,仿佛在抓着什么,她呢喃哭求:“阿、阿肆···救我!孩、孩子···”

    可那道身影越走越远,在她朦胧的泪眼中渐渐缩小汇聚成一点。

    她的手孱弱地在半空中抖了抖,无力地重重落下!

    宋城,在那一晚,偏僻的郊区里发生了一场无名大火,火势剧烈,消防员竭尽全力扑救。至凌晨三点,火势稍稍控制,然而伤亡人数依然无法统计。

    同天,一名女子在昨晚十一点于十字路口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紧急送入医院抢救,至凌晨两点半,宣布抢救无效。

    许初语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医院。

    橙子坐在她的病床边,哭肿了双眼。许初语怔了怔,随即扯开了虚弱的笑颜:“橙子,光头又惹你生气了?”

    橙子愣了几秒,顿时泪如泉涌。

    她呐呐地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希望:“没了!什么都没了!”

    许初语的笑容微微僵硬,握着橙子冰冷的手,摇了摇:“什么没了?你说出来,我、阿肆还有光头都会帮你的。”

    她哭,止不住心头的酸涩,“小雨,医生说孩子没了!孩子保不住了!”

    面具被狠狠的撕裂,许初语强迫自己在笑,眼角却不停地淌着泪水,“不是的,不是的!他还在的!我们、我们都在的,我们都在一起!”

    她揪住橙子的手,抓的紧紧地,“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橙子摇着头,哽咽地说:“都死了!孩子、厉肆···光头都死了!”

    许初语怔忡,茫茫然看着她一会儿,忽地,猛烈起身,扒掉手背上的针,针孔迅速的冒出了血珠,她不管不顾,像着了魔般,只往门口冲,“我要见他!”

    橙子连忙把她抓回来,哑着嗓子,劝:“厉肆没了!工厂发生大火,救援的人说尸骨无存啊!”

    许初语狠狠甩开她,摇着头,面如死灰,“不会的,他说过要带我离开宋城的!我要跟他走,他说、他说要跟我一辈子的,我们什么也不管了!我还没告诉他,我怀孕了!我们就要有宝宝了!”

    血珠滴答滴答砸在冰冷的地上,触目惊心。

    许初语却傻傻的重复着刚才的话。

    橙子流着泪,忍着心头的剧痛,反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咬着牙说:“你tm的给我好好认清事实!死的难道只有你男人嘛!”

    

chapter79。曲终人散

    这一巴掌打的极狠,许初语的脸颊迅速高高肿起,她的眸光闪了闪,总算回了点神。

    橙子的手垂在身侧,不停地颤抖着,心痛如绞地说:“那个傻子···我明明跟他说不要去的,他满脑子却只想着他的道义!”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在试婚纱,下个月就准备结婚了。我以为我终于能有个家!可是,可是···你和厉肆毁了一切!我知道不能怪你们,却还是止不住的想,如果你和厉肆不在,或许、或许他就不用去救厉肆!也不会死了!”

    橙子根本无法忘记她身穿婚纱拉住他手的那一刻,她求他别去,为了两人的婚礼,求他别离开。

    光头只是看着她笑,笑她的小孩子气,大义凛然地说:“那是我兄弟!”

    他终究还是甩开了她的手,他的背影在光线中越来越模糊······最后幻化成蝶,离她而去,也打碎了她的梦。

    橙子喃喃说:“我恨你们,你们毁了我的幸福。”

    她越说眼神越是失魂,慢慢退离许初语的身边,竟没有一丝留恋,反而像看见了魔鬼般仓惶跑开。

    许初语赤着脚站在原地,双手捂住脸庞,蹲下身失声痛哭。

    肖越言站在太平间外,通红的双眼,下巴零碎的胡渣,落魄而失意。小护士站在一旁不忍心再看下去,上前轻声的唤道:“肖医生。”

    他就像被惊醒,颤抖了一下。

    “薛小姐······”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肖越言径自立即转身离开,脚步急促。

    护士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有谁想到就在昨晚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未婚夫妻竟然天人永隔。肖医生怎么能轻易接受这样的事实?

    肖越言深深将钻戒嵌进掌心,他永远也忘记不了昨晚噩梦,他这一辈子最爱的女人带走了他的未来无情的离开他!

    他痛!却掉不出一滴眼泪!

    恍恍惚惚中听到一阵哭声是谁?是谁代替了他,哭出了他的苦痛?

    脚步轻浮,慢慢循着声音走到病房里,那是个瘦弱的女人卷缩在在地上,她的身边有零星的血渍。他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的就这般看着她。

    她哭的声音都哑了,渐渐变成小兽般低泣,最后化为无声,她慢慢将头抬起来,对上他的眼,愣愣地问身前的男人:“会来吗?”

    肖越言平静地对她说:“不会来了,谁都不会来了。”

    她歪着脑袋,似是没听懂,只问:“可是你说过,只要我们愿意等,不管多晚,他们都会回来的。”

    他笑的怆然,“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回来的,不要等,他们抛弃我们了。”

    “你说谎!”她声音清脆,铿锵有力,低低哼了一声,有点娇气地斥责他:“阿肆说今晚要来接我走的,他会回来的!”

    肖越言冷冷一笑:“缩头乌龟,早点认清事实,他们这种人言而无信,值得我们去等吗?”

    说完,转身便走。

    许初语蹲在原地,抬头认真看着墙上的时钟,每走一秒,她的笑容就增加一点点。

    三天后,橙子终是来看许初语,这个女人早已不复以前的俏丽,全身弥漫着低压的稳重成熟。缓缓走到许初语的病床边坐下,许初语被吵醒,皱着眉头醒了过来,看见是橙子,立马喜笑颜开,亲密的抓着她的手:“橙子橙子,我要离开宋城了!”

    橙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兴奋的指着墙壁上的钟,说:“你看,再过五个小时就到六点,我跟阿肆约好了,今晚六点新城公园碰头,他说要跟我生活一辈子了!我要给他生好多好多宝宝,热热闹闹的!”

    橙子木然的脸庞终是滑下两行清泪。

    许初语摇摇她的手,安慰:“橙子,你不要难过,等我们在其它地方安顿下来了,就会联系你们的。我们还要参加你们的婚礼呢!”

    橙子探手覆在许初语的手背上,两只手同样是冰冷一片,她淡淡地说:“小雨,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我一闭眼,就是光头离开的背影,宋城再也没我能待的地方,我的胆子太小,趁自己还能清醒之前,我必须要离开。小雨对不起······也感谢你和厉肆将光头带到我身边,那段时光我很幸福。”

    她缓缓的站起来,拉起在一侧的大包,对许初语展开最后一丝温柔的笑意,“如果你害怕,那就在梦境里永远也不要醒来吧,永不再见,小雨。”

    橙子消失了,而许初语乖乖地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墙上的钟,眼角在流泪,却一直咧着嘴在笑,自言自语:“还有四个小时五十分钟······”

    她的葬礼在郊区举行,她的父母哭的撕心裂肺,那天的天空也是黑压压的一片,肖越言穿着简单的西装站在原处静静地看着,那颗冰冷的钻戒还在他的手心攥着。

    一个人忘掉另一个人要多久?

    但对肖越言而言,他恢复的很快,仅仅一个礼拜,她的名字似乎在他的心里也没了位置,照常微笑,照常上班。甚至在她的葬礼当日,他也只待了一个小时便开车回去医院。

    换上白大褂,跟每个经过的熟人礼貌的打招呼,沿途再跟老病人聊几句,日子过得跟往常一样。

    “这个女人还有没有亲人在宋城,尽量联系他们来缴费。”大厅里有人在交谈。

    “没呢!怪可怜的,一个女人,无依无靠的,听说还流产了!脑子也有点不正常,一个人总傻笑。”

    “可怜有什么用!可怜你能给她贴医药费吗?”

    “哎,你这人······”

    肖越言停下脚步,走向她们,“我看看。”

    护士门立即停下吵斗声,“肖医生。”

    肖越言对她们温和的笑笑,接过她们手中的病历单,薄薄的纸上写着:“许初语,房号416”竟是那个女人?

    他放下病历单,“没事,下午我会交清费用的。”

    护士们听闻吓了一跳,肖越言没让她们多说什么径自离开,护士看着他清冷的背影,啧啧说:“肖医生果然是大好人,一个不认识的人竟然还能帮忙缴费用。可惜······”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护士连忙撞撞她:“可惜什么,别乱说话!赶紧干活去!”

    

chapter80。梦醒

    谁都知道病房416里住着一个可怜的女人,没有亲人,没有孩子,甚至神智也不清醒了!

    肖越言刚刚结束下午的坐诊,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扭扭酸疼的脖子,慢慢推开416病房的房门,微微的吱呀声还是吵醒了床上的女人。

    许初语睁开迷蒙的双眼,逆光中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影向她慢慢走来,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摊开双手向他讨抱:“阿肆。”

    肖越言顿了顿,犹豫了会儿才弯腰搂着她,使了下力将她抱着半坐而起。那是一个分寸有度的接触,他稍稍碰触了一会儿立即想要缩回手,许初语却在那时搂住了他的脖子,将她的脸埋在他的颈弯处,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身子一僵,许初语却皱起眉头说:“你戒烟了?”

    她的阿肆身上全是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肖越言推开她,“恩,抽烟对肺不好。”

    她想了一会儿,松开了眉头,很满意的样子,“对啊!早就劝你好多次了,没想到你这次恒心这么足,我是不是该好好奖励你?”

    她笑嘻嘻地,满眼的狡黠光芒,丝毫看不出她的神智是不清醒的。肖越言看着她眉眼全是青春与灵动,就像······他深邃了双眸,情不自禁地深情唤她:“晓羽。”

    许初语哼哼地回应他:“平常都叫我全名的,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小雨,可是···阿肆,很不好听哎,怪肉麻的!”

    “晓羽。”他愣愣的看着她,继续叫。

    她啧了一声,无可奈何:“好吧好吧,你喜欢就这么叫吧。”

    肖越言至此以后,除了坐诊,回家,其余的时候便是坐在她的床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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