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们一下子热闹起来,纷纷走过去跟着两个孩子打招呼逗趣。小女孩被他们逗得捂住嘴咯咯直笑,可是男孩的脸色却一直是很镇定的没怎么变过,只是目不斜视地一路带着妹妹往谢简之这边走。
两个孩子走到谢简之面前之后,谢函音是一把扑在谢简之怀里,笑着撒娇道:“爹!”
而谢年宣则是欠身行了一礼,“父亲。”
明神爱心里很吃惊,这孩子年纪这么小,已经像个大人一样了。
被谢简之宠溺地抱在怀中的谢函音,大圆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坐在旁边的明神爱。她想起了爹爹昨天跟她说过的话,说今天有位公主要过来,让她乖一些。
“你是公主吗?”似乎还散发着奶香气的娇滴滴的声音问出来,让明神爱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的呀。”
明神爱很喜欢这么可爱的孩子,本想凑过去逗一下她,结果被她将头埋进谢简之怀中躲了过去,只好笑着又坐端正了。
谢函音又偷偷打量了几眼明神爱,然后悄悄地拉低谢简之的头,在他耳边小声道:“这个公主好好看。”
谢简之只是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头。
相比于谢函音,一直很沉默的谢年宣就没有那么好说上话了。他根本就不给明神爱跟他搭话的机会,虽然站在谢简之与明神爱的面前,但是眼睛确实一直是冷冷地看着外面,让她根本就开不了口。
谢简之淡淡说道:“年宣,还没有给公主行礼呢。”
谢年宣不得已扭过头来,用黑黝黝地大眼睛瞪住明神爱,很不情愿地朝着她鞠了一躬。
“不用了不用了……”,明神爱忙挥手,“年宣还是小孩子嘛。”
谢年宣根本不领她的情,撅着嘴巴哼一声,又别过头去。
明神爱心中苦恼死了,不知道怎么才能和今天宴会的主角说上话。只能一边跟谢函音互相做着鬼脸,一边暗暗地观察谢年宣的表情。结果发现对方其实也一直在装作不经意地观察她,但是一旦和她的视线接触,就表现出很深的敌意,然后又将头扭开。
还是年纪小的孩子好相处啊!努力了半天却依然没有结果的明神爱,只能沮丧地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明神爱和谢函音闹了一阵之后,谢函音竟然主动地从谢简之怀中挣脱出来,走到她面前,扶住她的膝盖,尽力地踮着脚往上够,明神爱笑着俯下‘身将耳朵凑过去。
“公主你今天带了什么礼物给哥哥吗?”
她以为自己说的很小声,其实大家都能听得见,尤其是谢年宣,一听见这话,马上就转头过来:“我才不要什么礼物呢!”
就算他真的不要,自己却不能不送。明神爱觉得自己准备的礼物,还是挺能吸引小孩子的注意的。便笑着摸了一下谢函音嫩白的脸颊:“当然带了呀。”然后看着谢年宣说:“你们现在要看吗?”
谢年宣看了她一眼,表现出毫不关心的样子。明神爱不在意,对着自己身边那个侍从一样的人一挥手,那人马上就懂了。在厅中间将那木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整理出来。
人们刚开始还迷糊着这到底是什么,就连谢年宣的注意力也被一起吸引过去了。后来等那侍从整理完毕,才发现,这原来是个画糖人的小摊!
那侍从笑了两下,便开始仔仔细细观察着站在自己跟前的谢年宣。然后很快地就拿起小勺,搅动已经被熬好的糖稀,开始在大理石板上作画。随着轮廓越来越清晰,周围的人都开始纷纷称赞。
“这手艺,做的真好啊。”
“哎,真的挺像!”
原来这侍从是按照谢年宣的模样画出了一个糖人脑袋,就连那撅起的嘴唇都一模一样,让人不能不惊叹。
侍从将那糖人用竹签粘好之后,恭敬地递给谢年宣。谢年宣只能愣愣地接住了。
周围的几个小孩子全都闹腾了起来,纷纷激动地蹦跳着要求给自己也画一个,就连谢函音也迈着小步子跑过去,硬是要趴在那箱子上努力往上爬。“我也要,我也要……”
她还太小,伸长了脑袋也看不到做糖人的台子,险些没哭起来。谢简之只能过去将她抱住,让她能顺利看到画糖人的过程。
明神爱也满怀欣喜地围过去,虽然别人都在称赞这侍从糖人做的好,但这也是她想出来的礼物呀,她心底也十分的自豪。
谢简之笑着道:“没想到公主竟然准备了这么有趣的礼物,真是把这满屋子的人,特别是我给比了下去。”
明神爱腼腆地一笑:“我小时候就非常喜欢吃糖人,小孩子应该都喜欢的,能让他们高兴就好。”
又一个糖人做好了,这次做的是谢函音。小姑娘高兴地直拍手,忙伸手过去接。那糖人做得很大,竟比她自己的头还要大上一点,让她拿在手上有点吃力。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兴致,低头就狠狠地舔了一口,然后高声叫道:“我的头发好甜呀!”
惹得厅内众人都笑了起来。
侍从画糖人的手艺好得没话说,速度也很快,几下就将厅内所有孩子都画完了,他们人手一个,又开始相互比谁的糖人更大更甜,整个厅内被都闹成了一团。
只有谢年宣一个人,盯着那糖人看了很长的时间,脸上神色几番变动,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将它狠狠地往地上一摔,单薄的糖人马上就在地上碎成一堆糖渣,惊得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明所以地盯着他看。
“这种礼物,我才不想要呢!”谢年宣高昂着头,冲着明神爱嚷道。
明神爱的脸刷一下就白了一片,她原本就是为他准备的礼物,如果这礼物今天被小寿星给拒绝了,就算其他孩子再觉得开心,她心里也很难受。
场面一下就变得非常僵硬了,谢简之沉下了脸来喝道:“年宣!这是谁教你的,把糖人给我捡起来!”
谢简之的呵斥非常严厉,并不敢有太多忤逆的谢年宣只能愤愤地看了明神爱几眼,哼了一声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可是大家都能得到和我一样的礼物,有什么稀奇!”
原来是嫌弃这礼物不是独一份,明神爱刚想开口,就听见身后的侍从笑道:“是小的做的不好,让世子生气了,小的这就再给世子大人吹一个糖人可好?”
吹糖人可比画糖人要难多了,制作的时间要更长,手法也更精细。那侍从经过被谢年宣摔糖人这一遭,也不敢再大意,每捏一下,都要仔仔细细地观察一下谢年宣。随着他的灵巧的动作,或捏或吹,很快,一个小小的谢年宣就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侍从又拿出一支笔来,涂了点颜料,给那糖人上色。被染上色的小糖人就更是栩栩如生了,活脱脱就是现在站在众人面前的谢年宣的缩小版。
“这是小的特意为世子大人吹出来的,别人都没有,独一份。”侍从笑着将那糖人再次递给谢年宣,这一次,谢年宣的神色缓和了许多,接过糖人之后,再没有要摔掉,而是拿在眼前左右观察,看是不是真的与自己一样。
明神爱见到如此,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要是今天不能让这个小寿星满意,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谢简之放下谢函音,让她跟其他孩子一样,好奇地跑去围观那被吹出来的小糖人。
“年宣今日太过无礼了,我日后一定责罚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神爱看了身边的谢简之一眼,忙笑道:“不不,是我自己想的不周到。小孩子好不容易过个生日,礼物自然应该特殊一点,大家都一样的话,怎么能显出他来呢,你也不要怪他了。”
谢简之指了指那侍从,“这人好手艺啊,公主从哪里找的。”
“哈哈,是我让人从街上找的一个手艺人假扮的侍从,据说他在京城里做糖人也是一绝呢,确实比我之前见到的人做的都要好,我没想到竟然能画得这么像。”
“怪不得不像宫里出来的。”谢简之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转身过去对那人道:“也请给我们两人画一个吧。”
明神爱一愣,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这是给小孩子玩的,大人就别画了吧……”
谢简之瞄了她一眼:“你也没多大。”
虽然有些害羞,明神爱也接受了自己的那个糖人,结果拿在手上一看,竟然是画了她与谢简之两个头碰头。起先还想喜滋滋的舔上两口,现在却连拿给别人看都不好意思了。
谢简之看了一眼,面上毫不变色道:“画的挺好。”
明神爱一张脸更红了。
一个小糖人,算是打破了她与谢年宣之间的坚冰,虽然这孩子对她的态度依然不怎么好,但好歹跟他说话,他开始愿意搭理几句,这就已经让明神爱很满足了。更让明神爱觉得开心的,就是谢函音好像非常喜欢她,总是跟在她腿边,叽叽喳喳地跟她说话。
就在说话间,有个太监模样的人满面喜色地走了进来。谢简之一见来人就站起身来:“苏公公。”
明神爱坐的位置比较靠后,又有几位客人挡着,那苏公公没有看见她,她也就乐得不动。
那位苏公公像是平陵王府的常客一样,一点都不生分,还与四周的客人打招呼,最后向谢简之行了一礼。
“奴才是奉太后之命给小世子来送礼品的。”
哦,明神爱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是喻太后宫里的掌事太监。怪不得她刚刚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呢,就是没想起来到底是拿一宫的。
苏公公身后跟随的一个小太监捧了个不大的木头匣子上前来,谢年宣的眼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连手中的那个糖人也塞给身边的伙伴帮忙拿着,上前几步一把抱住那个木头匣子,小脸上情不自禁地就带上了笑容。
木匣子被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原来里面是一套上好的笔砚,颜色古朴庄重,摆放地整整齐齐,从远处看就能觉察出这一套礼物价值不菲。
苏公公笑眯眯地说:“太后吩咐了,说小世子到了需好好读书的年纪,所以在今天特意送了套笔墨过来,让王爷以后多督促着点小世子。”
谢简之也笑着应下了。
谢函音也好奇地跑过去看那匣子里装的是什么,结果哥哥只拿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让她顿时没了兴趣,想来想去,还是自己手中的糖人好,又忍不住舔了一口。
但是谢年宣明显对这个礼物非常满意,将那砚台拿起来跟宝贝一样认真地观察着,恨不得能将上面雕刻的每一条细纹都看得清楚。
苏公公弯下腰来笑着问他:“太后的这份礼物,世子大人喜不喜欢呀?”
谢年宣顿时笑得更开心了,扬起脸来:“喜欢!姨母送的东西我都很喜欢!”
苏公公又呵呵地笑了几声,对谢简之道:“礼物送到了,小世子喜欢就好,奴才要回宫去复命了,告辞。”
明神爱看着苏公公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谢年宣捧着那砚台一脸的小心翼翼,生怕摔坏的模样,心里渐渐的难受起来。
她自然不是要跟别人比什么,也知道自己和喻太后根本没法去比,但依旧有些微微的沮丧,脸上不再有之前的那种振奋的神采。
谢简之瞧出了她心情的低落,走到她身边去:“只是一个礼物而已,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没有没有。”明神爱连忙摆手,“喻太后确实想得比我周到,我只会玩……”
谢简之笑了一下,正准备再安慰她几句,就听管家说可以开席了。玩了一早上的孩子们肚子早就饿了,听说可以吃饭,都高兴地叫嚷着纷纷挤向桌子。
谢简之也就非常顺手地将明神爱的手拉住,和她一起走向桌子。
出了明宵禹和纪成云,还从来没有第三个男人碰过她的手,这种手心里生出的温暖又干燥的陌生感觉,让明神爱一时间失了神。
谢简之回头看了她渐渐变红的脸颊一眼:“年宣的事你也不用心急,来日方长。”
尽管谢简之很快就放开了她的手,但是那种令人头晕目眩的美好感觉让明神爱就算是上了回宫的马车,依然觉得心里发烫。一个人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想这一会想那,连夏荣在一边叫她很多声都没有听见。
“公主!”
“……啊?!”陡然听见耳边的一声高喊,几乎将明神爱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你?”
“奴婢是想说……那个糖人,奴婢给忘了一起拿回来了……”见她回过神来,夏荣的语调又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糖人?明神爱一愣,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是自己交给夏荣保管的那个画着她和谢简之头像的糖人。
马车已经快到宫里了,现在要再调头回去拿肯定不可能,虽然心中有点舍不得,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明神爱哈哈一笑:“算啦,这么热的天,再回去拿的话只怕也化得差不多了,就留给他吃吧。”
说这句话的明神爱,心里也觉得自己像吃到了那糖人一样甜蜜
晚上,就连最后的客人也走了。平陵王府的家丁在打扫的时候发现了遗留下来的那个糖人,已经有些软了,还有些化掉的糖浆顺着竹签流了下来,很是粘手。家丁却不敢擅自处理了这东西,只好禀告给谢简之。
谢简之正一个人清静地在书房看书,听了之后连眉毛也没抬,就淡淡说道:“扔掉。”
第二天早上,寿元宫中,太皇太后听说明神爱送出去的礼物,竟然是一堆糖人,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哎呀,你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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