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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现在我是被捉住的贼,你是主人,要不要把我关起来,顺便负责一下我的晚餐?”楚歌的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明日忍不住微微一笑,“你这人。看你风尘仆仆,从雪山来的。”已然是看出楚歌刚才去了什么地方了。“恩。回来这里已经快天黑了,不想进城,只好学学梁上君子了。”楚歌理由很是充分,她清晨就去雪山转了一圈,没有收获,才转来了这里。“好吧。你就暂且留下来。不过山庄里只有我和易山,还有两个老仆。”此人光风霁月,一见有缘,明日也就随他了。“你这人真有趣,这么容易相信陌生人。那我就不客气了。看你一个人自己和自己下棋,这棋可是死局了。”楚歌看了看棋盘。“你有兴趣下一盘棋吗?”明日相邀。楚歌摇头,“不。我才发誓,今年都不下棋。”下了一次棋,就输了这么一场,后果严重,还是别下棋了。
过了一会,楚歌看到了欧阳明日的仆人,一个长得高大和粗狂的男子,憨厚有余,看着就是一个忠心无比的老实人,他名易山。“爷,楚公子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易山唤了明日一声,目光落在楚歌身上,带着防备。楚歌对易山不感兴趣,却对明日刚才吩咐易山的方法感兴趣,千里传音,人不在眼前,却可以传音吩咐。“千里传音,这套武功心法,传人极少,我所知也不过两三人,没想到你竟然会。”“两三人?”明日不解,这心法失传已久,如今会的应该只有他和他师父才是。“嗯。千里传音是绝学,江湖失传已久,我只见过两位隐世前辈会,后来觉得好玩,我也学了,我将这心法与笛声融合,销魂夺魄,倒也是杀人利器。”楚歌所言句句属实。
明日倒是有了兴致,“不知可否一见?”楚歌看了看明日放在桌上的箫,“那就借你竹箫一用了。”“请。”明日抬手将箫递过去。楚歌接了,一拂箫身,放在了唇边,手指动,箫声起,第一声风平浪静,第二声涛浪四起,园中一株晚桃花树,花瓣纷纷落下,却未落地,反而随着箫声高低而徘徊旋转,飘飘扬扬,如梦如幻。花瓣聚拢分离,似乎全凭楚歌心意。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带着满身的风华,龙姿凤仪,耀眼得像是天上的太阳,让人不得不注目。可是昨夜夜观星象,并无异常,此人出现,是福是祸。
一曲终了,桃花散尽,铺了一地斑斓锦绣。眼望桃花,楚歌若有所思,手握竹箫,一点欣慰,当年青衣公子桃花美人,听说已经生下一个儿子,传续白家香火,这般圆满,何须她多加挂念。放下竹箫,楚歌绽开一抹微笑,“许久不曾用过,倒是生疏了。”“以内力化清音,无处不在,变幻万千,果然是销魂夺魄之音。”明日颇为赞赏。“相信你也可以做到。”楚歌还看不出这个欧阳明日的高低。明日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一旁的易山看着楚歌,倒是少了一些敌意,“爷,饭菜已经备好了,可要在这里用餐?”“既有客人,就去花厅吧。楚公子请。”明日站了起来,身姿颀长,玉树临风,虽然有些瘦弱书生模样,却是风度翩翩,楚歌才到他耳垂之处,论起楚歌身高,比起一般女子自然高许多,不过比起男子还是有差别的,只是又有哪一个男子敢低看于她。
饭菜看是简单,三菜一汤,清淡爽口,唯一一道荤菜是是一道清蒸银鱼,鱼肉鲜嫩,楚歌觉得很是合口味。欧阳明日看着楚歌一饮一食,可见其为人随和,处事不惊,又很是严谨。这个人,看似逍遥自在,却仿佛肩负千斤,一双凤眼威仪,波澜不惊,暗含点点殇怀之意,青春年华,为何一片冰心?“你这是打算看回去吗?”楚歌笑道,她可有注意到明日很是注意自己。“我很好奇。”明日照实说。“不要好奇,这可不是好事。”楚歌道。“你太危险了,我想没有一个人会愿意做你的敌人。”明日道。“没错,做我的敌人可是不好过。做我的朋友,似乎也不怎么好。”楚歌想了想道。明日笑了下,“那应该做你的什么人才是最好?”“人海茫茫,相逢不识,做陌生人最好。”楚歌道,喝下碗中最后一口汤,楚歌放下碗,“承蒙款待。”“不用客气。”明日点了一下头,陌生人吗?
☆、无常非君子
无常山庄名为无常,是说人生无常,纵然欧阳明日可以救死扶伤,可是若是阎罗索命,无常勾魂,他也是无可奈何。夜已深,满天星斗明灭,明日依然坐在院子里,看着星空,若有所思。一抹黑光逐渐笼罩而来,是凶煞之气,这一场杀劫,西岭城恐怕是避不开了。看来看去,却没有意外的星象,这个楚歌来得蹊跷,怎么会没有星象呢?“听闻欧阳明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奇门遁甲,无所不知,医术更是出神入化,金线银针,起死回生。那你有什么不会的?”楚歌可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走过来就坐了下。“很多。比如女扮男装。”明日望着楚歌,一丝笑,没有恶意,只是陈述。楚歌神情未变,“这个啊,看来今生你是学不会的。下辈子在说吧。”这个欧阳明日眼睛还真是毒辣,竟然看得出她是女子,果然是精通医理。“说的也是。若给你选择的机会,你想当男儿还是女子?”明日问道。“我从不作这种不可能实现的假设。”楚歌很是果断。明日笑了笑,“果然是一个清醒而无情的人。”“你何尝不是很清醒。夜观星象,你看到什么了?”楚歌抬头看天。“一场浩劫。”明日很是老实。“如何解?”楚歌又问。“无解。”明日的答案很简单,他没有办法。楚歌勾起了唇角,这个师父,明知这里有劫难,所以才把自己往这里送,只是这个劫是天下的劫难,还是她自己的劫难呢。
一大清早,无常山庄外就来了几个人,两个抬着担架的男子,担架上躺着一人,还有一个女子,红衣似火,正是□□。□□敲响了山庄的门,开门的是易山,看了来人一眼,“我家爷今日不看诊,请回吧。”“请你禀告一声,求欧阳公子救他一命,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苦苦哀求。易山还是摇头,见惯了楚楚可怜的人,并不为所动,“请回吧。”□□银牙一咬,“那就失礼了。”扬掌拍向易山,易山向后一退,□□直接推开大门,就闯了进去,“欧阳明日,我佘□□请你一见。”红绸一展,化为灵蛇蜿蜒,三两下,竟然将易山束缚住了双手双脚。□□连喊了三遍,未见欧阳明日前来,楚歌倒是惊动了。眼看来人白衣俊雅,宛如仙人,□□以为就是欧阳明日,当即双膝跪下,“欧阳公子,请你救羽大哥一命,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那两个男子已经抬着担架进来,放下担架后就很是胆小怕事的离开,显然只是□□临时找来抬人的。担架上的人黑衣冷面,竟是羽涅。只是面如死灰,毫无生机。“羽涅!”楚歌掠向前,一搭羽涅手腕,真气乱串,杂乱无章,走火入魔之态,可是还有一种奇怪的毒素在往他心脉蔓延。伸手扶起羽涅上身,一股真气从羽涅后背灌入,源源不断的将羽涅心脉团团护住,“羽涅,你醒醒。没有我允许,你不准死。”□□看得有些目瞪口呆,这个,嗯,这个是欧阳明日吗?
过了一会,楚歌撤了手,却依然扶着羽涅,睫毛轻颤,羽涅慢慢睁开了眼,入眼便是楚歌,羽涅竟是微微一笑,很是勉强,却还是笑了,“看来上苍待我不薄,临死前还能见到你。”羽涅的声音干涩而有气没力。“我可没允许你死!你敢违背我命令,我就把你关在冰牢里。”楚歌话说得狠,却没有什么可信度。“大不了,我同意下辈子当你的师弟。”羽涅可没怕楚歌的威胁,“主上,公子,帮我照顾□□。”“我不答应。你敢死,我就把这□□杀了。”楚歌很是凶恶。□□已经看了明白,“你不是欧阳明日?”楚歌眸光一动,“欧阳公子,烦请一见。”这一声低沉悠远,恍若梵音,震慑心神。花丛树影移动,欧阳明日已经到了眼前,他没有看羽涅也没有看□□,只是看着楚歌,“你要我救他。”“是。你有何条件请言明。”楚歌凤眼含威,王者威仪。明日静静看着楚歌,启唇一语,“我要你,对镜梳妆,点脂傅粉,女装相伴,一日为限。”一语惊涛,不说不知道楚歌身份的□□和易山,就算是羽涅也是以为自己幻听了,这个人竟然敢让楚歌穿女装!
楚歌瞬间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个欧阳明日真的是很会趁火打劫,趁人之危,这个条件很简单,可是很为难,为难到楚歌下意识的要出手掐死他,可是羽涅性命垂危,根本等不及她召集千影楼的大夫。“你这个条件,对你有什么好处?”楚歌不解了。“知好色而慕少艾乃人之常情。”欧阳明日一句话说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楚歌嘴角抽了抽,咬了咬牙,羽涅倒是先开口了,“我就算是死,也不许你为难我主上一丝一毫。”在他记忆中,楚歌从来都没穿过女装,他见到的唯有一身男装的楚歌,即使是小时候。楚歌轻抚了一下羽涅的肩膀,羽涅的伤不能拖延,她就不信自己会怕了这欧阳明日,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情是她做不到的,“好。我答应。不过你要先救人,羽涅可撑不住一天。”“可以。我现在救人,你明天换装。”明日也很爽快,“易山,带他过去客房。”□□已经收回了红缎,易山当即上前将羽涅一下子抱了起来。
金线银针,欧阳明日的医术确实超凡,银针浸入了药汁,刺进穴道中,药效发挥得更快。看羽涅脸色好转,楚歌示意□□出去,□□虽然担忧羽涅,却还是跟了出去。楚歌显然很不友善,“发生了什么,羽涅为什么会受伤?”“你是什么人?”□□很是迟疑的看了看楚歌。“枫林客栈中我们见过一次,那时候我易容了。”楚歌解释了一句。□□恍然,“原来是你!羽大哥说让我叫你公子。公子,是我连累羽大哥的。”□□很是愧疚,“羽大哥送我回来,我们成了亲,我父亲一直希望羽大哥继承我们的部落,可是羽大哥不肯,我就随他离开了部落。昨天是父亲的寿辰,我就让羽大哥带我回去祝寿,没想到,我全家都被杀死,羽涅被一个黑衣人打伤,拼死带了我出来,没想到那一掌有毒,我不知怎么办,才来求欧阳明日的。”“黑衣人,毒掌。你的部落是哪里?”楚歌沉吟了一下。“逐河部落。就在雪山南侧。”□□道。“我知道了,去照顾羽涅。”□□离开,楚歌皱了眉,逐河部落是西岭城白银雪山下的,部落之主应该就是□□的父亲佘穆,谁要杀一个与世无争的部落之主。
“他所中的毒,名为鬼掌,一掌足以毙命,能称那么久,也算他功力深厚了。”明日已经出来了。“鬼掌。。失传了百年的武功,竟然又出现了。当年一场腥风血雨,如今看来也是免不了了。”羽涅的武功修为虽然比不上她,却也有个七分,连羽涅都可以伤到,看来又是一个隐藏的高手。“该来的总是避不开的。”明日也若有所思。楚歌转了身,“既然你救了羽涅,我会照约定的。”踏步离开,明日看着她的身影,微微一笑。
☆、一顾定三生
白底纱裙,肩上到腰间,绣着一枝墨叶红梅,袖口裙角朵朵红梅细碎点缀,一条流苏丝绦垂在腰间,素色腰带束起一抹纤腰。既然是穿女装,楚歌也不曾委屈了自己,她的穿戴向来求的是舒适和精巧,即使不情愿却不随便。换上衣裙,坐在镜前,楚歌是半天不曾有动静,这个十八般武艺她是样样精通,只是如何梳发髻却是难倒了她了,索性将耳边发丝笼起,绕到脑后用一条丝带缚住,没有其他装饰,却也自然。瞥了一眼桌上的胭脂水粉,这些东西和易容倒也是差不多的,楚歌很是干脆果断的只抿了唇脂。唇色嫣红,肤若凝脂,眉如青黛,不画而有神,青丝如墨,出尘之姿。楚歌之态,占尽风流,一貌倾城,般般入画。起身一步,裙摆微摇,一点妖娆迤逦已经是迎面而来。打开房门,欧阳明日已经在门口的花廊等候,黄衣雍华,唇角含笑,圣洁高贵仿若仙人。蓦然回头,一见楚歌,星眸之中尽是温柔,右手一伸,嘴角带笑,“陪我走走。”楚歌直接忽视了他的手,“换女装对于我只是换了一套衣服的差别而已。而你损失的可是百两黄金。”明日走在楚歌左侧,“我想,我是这世间唯一一个见你穿上女装的人。单凭这件事,又岂是百两黄金可以比拟的。”这么说倒也是对,小时候不说,这长大了,楚歌就没穿过女装,自然没有人见过。“从没有人敢威胁我,我可以杀了你,那世间一样不会有见过我女装的人。”楚歌这句话可不是玩笑。“你知道你杀不了我的。”这一点明日很自信。
无常山庄占地颇广,花林流水无数,更是种着不少的草药花卉,稀奇的常见的,比比皆是。曲径幽栏,一路而来,不见人影,唯有莺声婉转,树绿花开,静谧如水,楚歌难得放松了几分,右手拂过一路经过的花丛,仿佛是蝴蝶一般轻轻一落,转瞬又翩然而去,只留下花朵微颤,更显娇弱。明日落了楚歌一步,看她如此,似乎被感染了一般,紧追一步,握住了楚歌的左手,楚歌停了下来,看着明日,“嗯?”“你手掌上有伤痕。”明日闪过一丝窘迫,松了手,才开口说道。楚歌看了看左手掌,一道伤疤横在掌心,这是那年自己硬接了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