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迷婚骨》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禽迷婚骨- 第8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何连成这才收拘谨,也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床沿上说:“叔叔,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听到。我挺紧张的,不过我一定会对乐怡好的,你放心吧。”
  我们说了半天,爸爸还是安静地躺着,连睫毛也不动一下。
  宽宽咿咿呀呀的声音在病房里很清晰,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满屋子的温暖。
  到了下午三点,我们和医生告别以后,离开医院回家。
  当天夜里三点,我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是主治医生李浩的电话。他声音急切地说:“林小姐,请您尽快来一趟医院,从今天晚上十一点开始,林先生的病情很不稳定,现在全身开始了过激过应,需要家属马上过来同意手术。”
  我吓得从床上一下弹了起来,何连成也坐了起来,问清楚事情有点着急地说:“带着孩子一起去?”
  “不行,来不及了,我自己去,你在家看着三个孩子。”我迅速做了决定,同时穿好衣服,一边套外套一边往外面跑。
  何连成看了一眼婴儿房还有两个小宝的房间,从桌子上拿起车钥匙递给我说:“路上慢点,我随后就到。”
  我点了点头,抓起钥匙就冲出了家门。
  爸爸在病床上躺了四年多,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我甚至都接受了他只能安静躺着的这种状态。
  那家康复医院虽然每个月都需要几万块的医疗费,但是服务好,用药也好。我爸爸躺了几年,身体还是干净完整的,并没有发生褥疮湿疹之类的病症。护士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去帮病人翻一次身,用的都是最好的药。
  我想的最坏打算就是,即使他万一永远醒不过来,我也要用钱维持着他的生命,直到孩子长大,走到他真的老去。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
  这种不知名原因导致的全身过激反应,我不知道有多严重。但是,在爸爸刚患这个病症时,我就了解到的是。如果病人出现全身不正常反应,一般只有两个后果。一是慢慢恢复知觉,一是身体器官突然衰竭。我对这种非正常的反应,既企盼又害怕。
  我坐到车上手还有点抖,扶住方向盘我对自己说了一句:“乐怡,你要冷静。这种反应是好事,爸爸一定会好的。”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我发动了车子。
  夜里的帝都,马路上没几辆车子,一路几乎都是绿灯,二十分钟多一点我就到了医院。
  我一路狂奔,跑进病房,撞开门以后却发现床上空了。腿一软,当时差点就跪到在地上。
  一个值班护士听到动静,从护士值班室探出头说:“林小姐,您父亲在三楼急救室,你快上去。李医生已经着手抢救了,你需要快去签……”
  我没听他说完,人已经冲进电梯里,到了三楼下来沿着绿色的夜间指示灯一路跑了过去。
  跑到急救室门口时,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个小护士在门口值班,看到我过来忙迎过来问:“林小姐吗?”
  “是。”我忙回答。
  “先签字,李医生怕错过抢救时机,先抢救了。”护士把手术合作递了过来,我不及细看匆忙签好,塞回她手里问,“手术进行多久了?情况怎么样?”
  “已经二十多分钟了。”小护士耐心地解释说,“您先坐着等一会儿,现在急也没用。”
  “我爸情况怎么样?到底是怎么样的全身过激反应?”我问。
  小护士犹豫着说:“是突然间的呼吸急促,呼吸机都没用,全身肌肉突然抽搐,眼睛睁一下闭一下。还好查房的护士发现及时,没耽误。”
  我看着急救室上的灯,根本没理智思考这是怎么回事。更不可能坐下来等,只得不停地走来走去,恨不得把身子贴到急救室大铁门上,听到里面的动静。
  “您先冷静一下,说不定等一下就会醒过来的。”护士劝解道。
  我没说话,脚下生根一样站在了急救室门口,动也不动。护士劝了两句,见也怎么也听不进去,不再理会我,拿着我签字过了合同往一旁的值班室走过去。
  我眼前一幕一幕闪过的都是老爸慈爱的音容笑貌,从小到大被爸爸抱着的情景轮番播放。
  走廊尽头的电梯打开,何连成小跑着过来。
  我看到他过来吃了一惊,先想到了自己的三个宝宝,忙问:“你怎么来了?孩子怎么办?谁在家看着呢?”我知道阿姨晚上要在家陪自己的孩子,不可能过来。除非事先和阿姨说了,她安排好家里的事儿才会在我们家过夜。
  “彭佳德,我把他叫过来了。”何连成说着伸手把我拉到怀里说,“不放心你一个人,陪你一起等。”
  我压仰着的紧张在碰到他的身体以后,突然土崩瓦解了:“连成,我害怕,我害怕我爸爸真的就……”
  “不会的,他还没看到最疼爱的元元和童童长大呢。”何连成紧紧搂着我安慰。
  他知道我爸妈都是为了保护我肚子里的孩子,才变成这个样子的。知道我老爸最挂念的是元元和童童。
  我不知道说什么,在他的怀里慢慢冷静下来。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像一年那样漫长,我觉得在急救室外面等了一个世纪之久,终于盼开了门。李浩满头是汗,解下口罩满脸歉意地对我说:“林小姐,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腿一软马上跪了下去,何连成紧紧搂着我,维持着我勉强站立的姿势。
  “进去看看吧。”他扶起我。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了急救室,看到躺在那昊神态平和的爸爸,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脸说:“爸,您别睡啊,我是小乐……”
  我手上碰到了一丝温暖,马上大叫一声推开何连成,冲出去抓住正往外走的李浩说:“医生,快进去抢救啊,我爸爸还有呼吸,还有体温……”
  “林小姐。”李浩转过身,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我继续说,“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这样对老人来说,未必不是解脱。每天活在仪器里,对他可能也是折磨。连续四年多了,您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我们这里的病人家属一般坚持到两年就会放弃了……”
  “医生,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你怕我付不起药费,我有钱,我付得起,求你快去救救我爸。”我抓住他的手,拼命把他往抢救室拉过去。
  他几乎被我拽了进去,何连成从后面用力抱住我,一点一点掰开我抓着李浩的手说:“乐怡,你不要这样。”
  “不可能的,我爸不可能扔下我一个走的,你们快救救他……”我泪如泉涌,心里疼到不能说话。
  我爸爸不可能就这样走的,我一直相信他有一天会醒过来的,怎么可能这么突然就走了?
  “林小姐,我们已经尽力了,真的已经没办法了。”李浩没有立即转身离开,而是耐心地解释着。
  “不不,你们没尽力。”我猛地一下推开了何连成,自己跑进抢救室。
  “她太激动了,想想办法……”
  “好……”
  我小心地摸着老爸的脸,一声一声叫着:“爸爸,我是小乐呀,你醒过来看看我吧……我真的好想你……”
  说着说着,眼泪在脸上蔓延开,眼前的一切都化成爸爸慈爱的笑。
  “乐怡,你冷静下来,你还是妈妈,还有三个宝宝在等你回家呢。”何连成又抱起我,死死的不肯松手。
  我觉得肩上一冰一疼,终于慢慢失去了知觉。


063灭顶之痛

  雨水铺天盖地,我整个人都泡在雨水里,分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不远处的路旁,一辆车子撞到护拦上翻了出去,满地的狼籍。我看到车头被撞变弄,前挡风下班碎了一地,后尾灯红得吓人。
  我跑过去,透过破碎的车窗玻璃看到驾驶座上的人趴在方向盘上,有鲜红的血顺着方向盘滴滴哒哒流下来。后座上一个中年女从拼用身体做为缓冲挡在一个怀孕的女孩前面。
  我拼命拍打车门,想叫他们醒过来……然后我发现,坐在后面的怀孕女人是我自己……
  我回来了?我回到了事故发生的那一刻?爸妈都还活着?我不管不顾地顺着破碎的前窗爬进车去,侧着身子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趴着,伸手去解爸爸身座位上的安全带……
  碎玻璃垫在我身体下面,无处不在刺痛……
  终于扣开了变形的安全带,我却怎么用力也拉不动不爸爸。只是拼尽力气在他耳旁大叫:“爸,醒一下,车子里太危险……”
  “乐怡!”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一回头看到何连成站在身后。
  肩膀被他按住,声音越来越清晰,眼前一切顿时消失,陷入黑暗里。我睁开眼睛,看到何连成焦急的眼神。
  原来,这竟然是一场梦!
  “连成,我在哪儿?”我哑着嗓子问。
  “你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他双用按住我的肩膀问。
  我点了点头,我都记得,但是我宁愿忘记,我不想再回忆那一幕!
  “连成,最疼爱我的人走了,再也没有人会像爸爸那样疼我……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家里条件虽不像你那样好,从小却养成了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性格……”我没看他,目光放空,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他俯身子抱住我,低声说:“不要这样想,我会比老爸更疼你,爱你,好好待你一辈子。你还有亲人呢,你还有我,还有孩子们。”
  “我刚习惯了爸爸会躺在病床上等我,安静地陪着我和孩子们一起长大,他却在知道我……”我说到这儿忽然说不下去了。
  “乐怡,你或许不能理解躺着的痛苦。我想老爸也是因为知道你身边有人陪,才放心走的。他一直心里都有知觉,知道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无依无靠,用毅力维持着自己的生命,这样静静不动的陪了你四年。这一次,你为什么不能想作老爸想开了?觉得可以对你放手了?日复一日靠着各种仪器维持生活,肯定不会是特别好的感觉。你说呢?”何连成耐心地劝着。
  他的第一句话都说进了我心里。是啊,老爸那样没有任何质量和尊严的维持了四年,难道不是因为怕我没人照顾的原因?
  我慢慢平静下来,对他说:“我想去看看爸爸。”
  “好。”他说着扶我坐了起来,扶我走了出去。
  爸爸单独睡在一间房子里,推开门看到那张蒙着白布的床上,我又开始站立不稳。
  何连成紧紧扶住我,一步一步陪我挪过去,我眼泪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眼前的一样模糊不清起来。
  他掀开了那层白布,爸爸干净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他好像真的像何连成所说的那样,表情有点轻松,眼睛紧闭着,脸色发白……就像是四年前,发生那起车祸以前,他干净利落地挡住所有来自楚毅对我的伤害,用自己的人脉在南市造了一起不小的舆论浪潮,让所有人知道楚毅是个负心汉。
  我是他掌心的宝,他就是这样用成年人的力气,固执而任性的方式替我出气……
  “乐怡,想哭就哭出来,不要憋着。你这样子我害怕。”何连成说着。
  我摇了摇头,抬手迅速擦干净脸上的泪说:“从小到大,只要我一哭,我爸就慌得不行。我不哭,不想让他走得不安心。我要让爸爸知道,我现在很幸福,他可以放心了……”
  我虽然用尽全部力气维持着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却好像不管用,脸上的某些神经失控了。
  妈妈一个人在那边这么久,是不是见到老爸会开心,然后就不孤单了?老爸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和妈妈,他在这边静静陪我的这几年,老妈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老爸的后事是楚毅一手张罗的,我好像一下子软弱下来。不复当年挺着大肚子一边处理妈妈后事,一边照顾住院的爸爸时那般勇猛。
  追悼会规模很小,只请了老爸生前的两三个知交,我在帝都的好姐妹史兰,还有我们全家。
  在讣告和追悼会通知时,何连成征求了我的意见,问要请什么人。我把那些他的朋友划掉说:“我爸爸也不认识他们,不必请了。我把南市爸爸的老朋友请来就行。”
  他没反驳,一一照办。
  追悼会上,何连成一直扶着我。元元和童童年龄还小,大概还不了解生死的真正意义,只是以为外公去了另一个世界,小脸悲切。
  曹野站在不远处担心地看着我,我眼睛还红着,却真正冷静下来。
  在追悼会快结束时,楚毅竟然走了进来。
  我看到他那一瞬间,表情就变了。如果不是这个混蛋,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没有生意失败,没有车祸,没有我的家破人亡……
  他走到爸爸的遗像前,准备鞠躬。我挣开何连成冲了过去,一把把他推开,红着眼睛说:“滚!”
  “我只是想送老爸一程。”他被我推了一个趔趄,站稳了以后有点尴尬的解释。
  “楚毅,你没资格,这一切都是你拜你所赐。看到我一家人散了,你很开心,对吗?你特意来让我看你的得意,对吗?”我往前逼一步,他退一步,最后退到了墙角的位置。
  何连成忙抱住我,低声在我耳边说:“老爸的追悼会,你别闹,我去让他走。”他说着把我推到他身后,走到楚毅面前说:“出去说几句吧。”
  楚毅固执地说:“我只是想送送老爸,当年我也一直把他当作亲生爸爸来看,我自小就没父亲……”
  “你不需要在这儿忆苦思甜,老爸也是你能叫的?”何连成语气冷静地问着,推着他往外走。
  楚毅回头看了我一眼,突然转过来,跑到老爸的遗像前跪了下来,在我们还没跑过去时,他迅速磕了三个响头说:“爸,您一路走好。”
  何连成怒了,几步上前揪着他的领子,把楚毅拽了出去。
  我站在那儿没动,不想再为这个男人费一点力气。
  他这么做想干什么?我越不越不理解楚毅的想法了。何连成回来以后,脸色一虞,站在我身边照常维持到追悼会结束,元元和童童也格外安静听话。
  等所有一切结束后,我从墓地回家的路上就昏睡过去。
  什么时候到的家根本没印象,醒过来的时候我在床上,稍微一动觉得身边有个软乎乎的小东西,低头看到了宽宽睁着眼睛,小手紧紧揪着我的衣服,安静极了。
  他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