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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红叶,别的心思我倒不觉得她有。”两人行走间,夜魅的声音忽然细细地传入耳中。“她原本已经想要了却残生了,虽然我不清楚她为何又转了心思,但是选择留在紫玲身边,也不过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而已。”就有点像自己原本的打算一样。
“无谓多做纠缠,她是走是留,等丫头自己裁决就好。”茫雪四周看看,张望起来。“我们还是找店铺要紧。”
从粮店出来不过十米,茫雪还是顿住了脚步,疑惑地看着身后的方向。
“怎么了?”蓝雨抬头,奇怪地看着他。这一路并没有人跟着他们啊。
两人正要离开,茫雪却又顿住,狐疑地开始东张西望。然而,这一次蓝雨只是看向对面卖着小吃的铺子,一双眼睛再也移不开。
“茫雪,有人在窥伺。买好吃的速速离开。”夜魅的声音倏地又响起,他缓慢点头,拉着蓝雨朝着那包子铺快步走去。
另一边,近郊。
凝望着忙碌的少女,红叶鲜红的眸子一动,眼前的这个身影像是穿越岁月,和当年的那个善良豁达的女子重合,当年的灵蛇温柔似水,和现在的情形真是完全地调了一个个。
想着,她专注地看过去。那木妖少女的身子单薄,一头短发向上生长着,有如向阳的植物一般,凌乱却又俏皮。小巧的鼻小巧的嘴,柳叶一般的眉宇配上一双水灵的大眼,看上去真像是幽静森林里可爱的精灵。
比起略显妩媚的那个人,眼前这个少女无疑更适合木灵的形象。
九穆忙着将自己身上长出的各式药草按量混入药浴之中,余光瞥见注视自己的那抹视线,不禁慢下动作,悄悄地打量起对面的人。
那是一张精致的颜,微翘的凤目琉璃一般,细长的眉宇舒展,鼻翼修长微挺,一张檀口鲜红如天边彩霞,衬得那双红眸越发地明亮动人。
分明是个窈窕深情的女子,却大刀阔斧地屈膝跨坐草丛之间,眉间一点温柔藏得那么深,只显露着几分英气。
红叶逐渐回神,面前这少女神元澄澈而强大,他们一行又从西岭而来,这少女莫非是……“九木?”
九穆?少女一震,惊讶地看向红叶,小心地细语问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红叶抬头,看着略带期待的少女,心中一软,不由自主地就接了话头。“听他们说起过,是哪两个字?”
“九木的九。”说着她一愣,意识到对方不一定知道,连忙补上一句。“数字的九,穆如清风的穆。”
红叶隐隐一笑,眉目间带上柔和。这孩子,一惊一乍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九穆……叫九木的孩子她倒是听迷踪小子说起过,几天前九木山下似乎还起过一场大火,不知道跟她留给迷踪的术符有无关系……
“说起来,小姑娘还要多久才醒?”她看向被笼在雾气中的女孩,满心的好奇,那三人应该是快要回来了,她可憋不了多久,万一动起手来……
九穆张口要答,远处忽的传来一阵说话声,两人相视一笑,那三人回来了。
“我明明说了只是去帮你们忙的,你们两个还真是没良心,居然让我做体力活!”
“体力活也是活啊,夜魅大少爷,难不成你要奴役我这纤纤弱质的女子?”
茫雪看着一路抬杠的两人,神色淡淡地看着自己怀中的布包,率先走过小路的转角,朝着马车去了。
落后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红叶一看夜魅怀中沉沉的麻袋,再看看少女手上两盒精致的小物件,无声地笑了。
蓝雨越过红叶,将手上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紫玲换下的衣物旁,转身再瞪一眼夜魅。男人没好气地朝着她一吐舌,对上茫雪无奈的眼神,装模作样地叹一口气,转头想要去看紫玲的状况。
面上忽的扫过一股狂风,夜魅吃疼一哼,身子向后倒去,他一惊紧紧抱住怀中的麻袋,却是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疼的俊脸都扭曲了起来。
“做什么?!”他抬头,看见茫雪竟然也被红叶一下子给擒住了身子扭曲着身子,不禁愤然。
蓝雨和九穆皆是茫然,不知道红叶这是怎么了,却都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罪魁祸首的女子一下松开钳制的双手,却是没一丝反省愧疚。
“你俩是堂堂七尺男儿,我身后赤身沐浴的可是个女孩,你们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蓝雨疑惑地瞪着眼,揉着手腕的茫雪也是一脸茫然,他们身边的人赤身的时候……不就是狐身(蛇身)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一边的九穆显然也是不得要领,唯独地上坐着的夜魅忽的把脸别开,整张脸却是烧了起来。
茫雪奇怪地止住转身的动作,看向地上满脸红晕的夜魅,即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大概也猜到了一些,只得无奈地轻叹一口气,从口袋中拿出两个油纸包,将其中一个递给夜魅。
夜魅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将完好无损的粮袋放在地上,才接过茫雪手中的东西。一边蓝雨好奇地转头看了看木桶中只露出个头的女孩,再回头看着目光闪烁的夜魅,倒是忘却了追究,直接在一旁幸灾乐祸了起来。
两人抬脚要走,身子却再次被红叶拦住。那女子的眸中蹦出凶光,无形的威压让人不由得退了一步。“闭着眼睛绕过去!”
夜魅嘴角一动,却没说什么,低下头绕了大大的一个圈,在方才红叶坐过的地方坐下。茫雪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大义凛然的红叶,而后移开视线,径直坐到了夜魅身边,两人背对着木桶,也无视了红叶追随的视线。
蓝雨一把拉过还发着呆的九穆,坐在两人对面,抢过夜魅递过来的吃食。这时,那方才还紧紧相逼的人忽的身子巨震,一双凤目倏地眯起,迅速逼近坐的最近的夜魅。
“你……又要做什么?”夜魅迟疑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容颜,不自觉地吞下一口口水,只觉那双鲜红的眸子熠熠生辉,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
可是这一回,她却是猛地转移了视线,直直地盯着他怀中的油纸包,抿着的嘴颤了颤,而后深深地吸满一口气,又看向他。“这……可是传闻中的脆皮儿什锦汤包?!”
这一声出,所有人的都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一脸兴奋的红叶,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红叶却在心里嘀咕。当初守在天麟殿内,她最大的乐趣就是居高临下地探视着安居乐业的人族,红羽也曾经给她带过戏本,只是长久以来,却没有一次机会真正地来到人界游历。
“我……可不可以尝尝?”
这一声真挚诚恳,少女的双目晶亮,竟是楚楚可怜的形容。夜魅不禁身子一抖,不由自主地将手中拿着的那肉包子递上前去,将解释的话全部吞没,只是不敢看那双眼中满含的期待。
不想别开的视线正好对上九穆,傻傻的小姑娘张着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一脸满足的红叶,迟疑地缴了缴手指,抬眼问道。“我可不可以也尝尝?”
一边的茫雪奇异地看着高大形象瞬间荡然无存的红叶,实在想不到这英气逼人的少女还有如此单纯无知的模样,真是让人不由好笑。
夜魅忐忑地交出最后一个包子,也不看对面蓝雨眼中的兴味。拍拍手正打算休息,不想这一场桃粉劫难还远远没有终结。
“夜魅……我也饿了。”这一声细细软软,却是无比熟悉,夜魅转头去看,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木桶中的水已经变凉,少女垂顺的发披在脖间背后,羽睫上还挂着水珠。粉红的十个指头搭在木桶的一侧,那双乌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眼中尚且还有将将睡醒的朦胧。
“夜魅,我也要吃包子。为什么他们都有,就我一个没有?”
像是不依不饶的撒娇,女孩娇笑着看定他,发间的水珠一滴滴落在他的心上。
茫雪优雅地将最后一点碎屑放进嘴里,幽幽地看一眼已经脸红得能滴出血的夜魅,低低地咳嗽一声。
夜魅猛地回神,慌张地看向一边的红叶,却撞见对方别有深意地一个白眼,身子一抖转了回来,正襟危坐起来。
茫雪旋即起身,两眼盯着地面泰然地走了过去,走到近处他两指捏起那白面的包子,正要递给她。谁知泡在碧绿药水中的女孩却是狡黠一笑,伸手在他面前一晃,然后指了指张开的娇红小嘴,就是不动。
男子一愣,恍惚间就抬起头去看。
眼睛瞥见黑发间的一段洁白,他目光顿住,不禁缓缓下移,不自觉地用眼神勾勒着那一段细白的脖颈,而后猛地在木桶边蹲下。狼狈地垂下脸,他将包子抵到紫玲嘴边,心头那一抹奇异热度越来越烫人,他心中已经,只等手上一轻便什么也不顾地拔腿就走。
紫玲用嘴叼着香气扑鼻的包子,愣愣地看着远远走开的两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下将包子解决,空着的肚子总算好过了些。
一边红叶看着明显是在捣乱的紫玲,却只是宽容地一笑,将两个男人又拉远了少许,一字一顿道。“少女出浴,非礼勿视,你俩闭上眼睛!”
九穆擦干净手上的油渍,乖巧地将紫玲的衣物一并拿了过来。一边,乐得看好戏的蓝雨站在红叶对面,添油加醋地说道。“就是,之前我只是不说,你们两个大男人居然越发的得寸进尺了,根本就是不怀好意,寡廉鲜耻!”越说越起劲,她一个劲地思索着自己听过的骂人语句,一股脑地全部冲着夜魅扔了出去。
九穆手指一动,结实的木桶一下子化为虚无,满桶的水四溢洒下。紫玲看着被两个少女数落的茫雪和夜魅,心中好笑。谁要他们不由分说地就让她昏睡了这许久,该罚!
夜魅哪里还听得到蓝雨的声音,闭着眼睛只让听觉更加地敏锐,那滴水的声音像是破开一切阻碍,径直地钻入他的耳朵。他低低地埋着头,双手却不断地缴着袖子,脑中闪过无数纷乱的画面。
一边的茫雪相对要镇定许多,那双眼悠闲地闭着,样子舒适得就好像是午后小憩一般。只是青丝覆盖之下,一双玉耳不为人察地动了动,显出他的心不在焉。
四十六 追踪之人
将腰带束好,紫玲接过九穆手中的乾坤袋,将它稳稳地绑在腰间,拍拍手四处走动一下。
蓝雨一看,立马蹙起了眉。系了个松松垮垮的马尾这就要走了?她几步走到马车边,回身拽住舒展着筋骨的小鬼,一把把她按在地上。“都说了几次了,你这梳的什么头,走出去真是丢我的脸!”
九穆将视线从紫玲的衣衫上移开,莫名地看着自己手上被塞进来的一面镜子,乖乖地走到蓝雨的对面,一双眼却是仔细地注视着蓝雨的一举一动,饶有兴致的模样。
“对了,你们怎么回的这么迟?”红叶若有所思地看看自己的衣衫和头饰,复又想起他们回来时眉宇间的奇怪神情,不禁问道。
夜魅一睁眼,想起之前他们设法堵住的那个窥视的男人,面色不好起来。“我们路上遇上点小麻烦,所以耽误了。”
你那表情可不是这个意思。紫玲一笑,任蓝雨在脑袋上捣鼓着,看向茫雪。
“我们遇到一个人,据他所说,苍鹫现下正重金寻求我们几人的行踪,还做了画像,说我们几个绑架了自家主人,正联系其他法会全城通缉。”
墨鸢吗,看来这一次是彻底地爆发了。紫玲心中微沉,头上被一击,抬头去看时蓝雨已经收好东西满意地退到一边。
不再是清纯可爱的包子头,饱满的天庭被细碎刘海遮盖,发间丝丝扣住的青穗饰物配着繁复编织的发辫,脖间两侧各垂着一束长发,无形间少了些青涩,多了几分成熟。
紫玲摇晃着小脑袋,发间的小穗晃荡,俏皮可爱。她瞧一眼得意地看着发愣的两个男人的蓝雨,吧唧一下在她的粉颊上啄了一口,笑着跳开。“好了,既然他要封城,我们另辟蹊径便是。”
他们本就赶时间,越过西戎从城外的黄土路上绕道克鲁就是。
“九穆和红叶,接下来的路上要化形成他们几人一般,掩去一切痕迹,不可有一丝差错。”
这么说,自然就是要留下红叶了。两个少女仔细地瞧了蓝雨和茫雪几眼,举手在身上动了动,便也妥当了。
“上车。以防后面有一场恶战,你们几人在车内好好调息,我驾车。不许再说,你们全部进去!”说着转身看着占了小半个马车的东西,手指点在乾坤袋上,将一应事物全部收起。“分秒必争,可不要嫌马太快颠着了哈。”
闻言,一直被蓝雨嘲弄的夜魅意有所指地朝着她一笑,满意地看着蓝雨气鼓鼓地抓住九穆上了车。
夜魅和茫雪紧跟其后,紫玲找准路,坐下正要扬鞭,不想红叶却是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我不用休息,启程吧。”
马鞭一扬,一黑一红两匹骏马扬蹄奔驰,朝着预定的方向迅速地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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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黄的符纸被贴在车门之上,而后迅速一烧,金光一闪,法印像是烙在车厢上一样,在木门上留下一个深红的印记。
“禅定之境,你倒是想的周到。”红叶看了一眼那咒印,心中不禁赞叹。修行之人常要摒弃一切外物达到入定,但是却只有极少的环境适合禅定,这种便利的术可以将外界的一切变故隔绝,轻松帮助术者达到入定,可是却不是泛泛之辈能够驾驭的。
“我以为你会有很多话想要问我。”如今已经越过西戎的边境,进入克鲁的境内,路面变得坑坑洼洼,自然需要改变方式。虽不及广袤荒凉的克鲁,西戎却并不小,车行了近一个时辰,红叶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很是开心地看着沿路的风光。
“我活了千万载,却是头一遭下到了下界之中,这样的兴奋很奇怪是吗?”
“……啊?”女孩一惊,差点没把手上的缰绳给扔了。“你这样子,可不像是个万岁的老妖精。”她想起九木老祖,想起迷踪老祖,想起玄狐的那几个长老,哪里有一个能跟面前这个少女相比的。
“之前因为一次战乱,我重伤退回兽胎,直到百年前才重获新生。”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她的灵力一点也没有退化的迹象。
“哦……”女孩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