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思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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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思斩-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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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我按进他怀里。

    “既然你如此问了,那我告诉你也无妨,或许早就该告诉你。楚延,我爱的人,除了你,再无别人。”

    我靠在他怀里,心道他果然没有说实话,那个荷包就日日在他枕下,那个人应该也还在他心里。他这爱字,说得还真是容易。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低头往地上一看,眉宇一蹙,“怎么又不穿鞋?”

    随即将我抱起来,回了里间。

    他在我身侧躺下。轻声道,“楚延,你别忘了你刚才说的话,一生一世,只守朕一人。”

    帝王心思,向来难猜。

    听了他这话,我也只得应下。“好。”

    我这回答,他似乎很满意,将我圈紧了些,周身都是暖意。

    清早一觉醒来,我发现他已经下床了。此刻就站在我面前,面色却是许久未见的冰冷,昨夜,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的温柔缱绻已经全都不见。

    我有些奇怪,一边扯了自己的衣裳穿着,一边问他,“慕渊,你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楚延,我问你,这是什么。”

    “什么?”

    我坐起身来,低头系好里衣的襟扣,再抬头看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不禁惊得手心发凉。只见他手里拿着的那个瓶子,正是我从坊间医馆里买来的凉药。

    糟了,他一定是知道了。

    “楚延,回答我。”

    我也知瞒他不住,老实回答。“这是,凉药。”

    他闻言,一个用力,那瓶子立即在他手里碎裂开来。还未吃完的药丸和碎瓷一下散在地上。

    他向前一探身,伸手捏住我的下颌,“楚延,你就这么不想要我的孩子。还是说,你当真是个铁石心肠,无情无义,是块本就捂不热的石头?!”

    他恨不得将我下巴也如那个瓶子一样,生生捏碎才好。

    我打开他,捂着自己的下巴,“慕渊,我无情无义,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

    “楚延,朕恨不得将心肺都掏给你了,你就是这样对朕的!”

    “慕渊,我昨夜问过你了。我说,我只要你一句实话,可你昨夜说的,是实话吗?!”

    我将身边他的枕头掀了,一把揪出那个荷包,递在他面前,“慕渊,这是什么!你夜夜躺在我身边,口口声声说爱我,那你对得起这个被你藏在枕下心里的人吗!”

    我将那荷包打开。将那缕发丝拿出来。

    “看这发丝,主人的年纪该比你小上许多才是。慕渊,我还真没看出来呢,你喜欢的这丫头,恐怕比霍菁还要小吧。让你接她进来你不同意。你究竟在怕什么,怕我蛇蝎心肠会害了她吗?!”

    他一把将我手里的荷包连同那一绺发丝抢走,紧紧握在手里。

    呵。他还真是宝贝得紧。

    “慕渊,我真不知道,你昨夜那个爱字,是怎么对着我说出口的。就算已经身为帝王又如何,你还不是一样虚伪!”

    没想到,这话彻底激怒了他,他竟一把抽了悬在床边上的佩剑。

    剑尖一转,直指我喉间。

    “呵,慕渊,你终于装不下去,要动手了,是吗?其实何必呢,我昨夜说的话,全部是实话。你大可不必费如此周折,早就像今日一样,一剑捅了我就好了啊!”

    也不知他是心虚,还是被我气得,握着剑的手有些发抖。

    “楚延,你果真无情无义。吃人心肺,眼睛都不眨一下。先前,是我太天真了。总想着好好对你,你终会明白的。”

    那剑尖终是更近一分,抵在了我脖子上。

    他终于,要杀我了吗?那预言的死期,不仅没有推后,反而提前了?

    他那剑是何等锋利,我只觉得,有血顺着皮肤流下来。

    他手中的剑却不再上前。

    “慕渊。你要杀我,就痛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他却蓦地收了剑锋,一个转身,那剑被他钉在了兰因宫的门上,铮铮直响。

    他转身走的时候,手里还牢牢握着那个荷包。

    我不顾脖子上流的血,在他身后提醒他,“慕渊,你荷包里的发丝里,藏着一根情丝。你大可以扔到水里,看看你视若珍宝的人心里,究竟有没有你!”

    我记得他曾经说过,求而不得,当为最累。

    看他今日对那发丝主人这念念不忘的样子,我猜,那女子心里的人,未必就是他。

    否则,他又怎会气急败坏地夺了那个荷包就想要杀我呢。

 113 舞姬

    自他那日差点一剑刺穿我喉咙之后,我已经整整两日没见过他了。

    就连夜里,他也不回这兰因宫了。

    也是,这宫中如此大,到处都是他的,哪里不能供他休息。只要他愿意,到处都是流觞曲水,莺莺燕燕。

    他不在刚好,省的喝酒也要背着他。

    宫中琼浆,果真不同凡响。一杯还未喝完。圆圆就提着棋盘跑了进来。

    我坐在桌子前,盏中流光浮动。我瞥见圆圆小小的身影在偌大的宫殿里里外外穿梭了个遍。最后,他跑到我跟前,手脚并用,爬到我对面,就坐在慕渊常坐的那个椅子上。

    “师妹,皇上呢?”

    我将那流光饮了,顺便把面前的一碟点心推到他面前,道,“小师兄。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圆圆伸手便往点心盘子里抓,塞得两腮微微鼓起,他边吃边道,“师妹,以前我来,你们两个,不总是腻在一起吗?”

    我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小师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他腻在一起了?!他不来正好,我还嫌床小,他占去很大空间呢!”

    圆圆将那一小碟点心揽在怀里,那碟子里不多时就空了,一点渣都不剩。

    他撇撇嘴,道,“那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我瞪他一眼,“喝闷酒?小师兄,你从哪看出来我闷了?”我戳戳他的头,“这么大的宫殿都是我的了,金砖碧瓦,吃喝不缺,我闷你个头!”

    他摸了棋盘挡在头上,道,“好,好,你不闷。那师妹,皇上不在,你陪我下棋吧。”

    “不下!”

    从未觉得圆圆这么大的小孩子如此缠人。酒也不想喝了,我干脆躺到了床上。

    圆圆跟着爬上床来,在床沿边上坐着。随后,他的小手轻轻划过我脖子上的伤,问,“师妹,你这儿怎么破了?”

    兰因宫门上那个被慕渊用剑戳出的洞已经修补好,我这脖子上的伤也已经有两天了。不过才结了痂。还未好利索。

    现在想想那日他用剑指着我的时候,我不由一阵后怕。

    我确定,他当时,的确是动了杀意。

    圆圆又问道,“师妹,是皇上他打你了吗?”

    我冷哼一声,“打我?呵,他哪里是要打我,他分明是要杀我。”

    许是慕渊动怒的次数太多,连圆圆都有些不以为然,“师妹,你不是又惹皇上生气了吧。”

    他小孩子一个,我翻了个身,随便应付了一声,“嗯。”

    他不依不饶,坐在我身后追问到底,“为什么?”

    我有些不耐烦,闷闷答他,“因为我不想给他生孩子。”

    他却好像能明白一样,小手一摊,道,“唉,那我就没办法了。”他手里仍旧拿着个棋盘,“那师妹,你带我去找皇上吧,我觉得我已经快要赢他了。”

    我将浣浣叫进来,吩咐她,“你带圆圆出去走走吧,若是慕渊有空愿意留他就让他玩会儿,他总不至于因为我跟一个孩子置气吧。”

    浣浣却支支吾吾,“小姐……”

    “怎么了?”

    “小姐,我听说,西夏前几日送来一个舞姬。这两日,皇上都是夜夜与她在一起的。这会儿带圆圆去,恐怕是…”

    我一听。立时来了几分精神,从床上坐起来,“舞姬?还是西夏来的?”

    浣浣点点头,“是啊,小姐,您这两天都没有出门,许是没听说。以前皇上还是七王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往七王府里送一些舞姬来,可皇上从来没收过。这次不知怎么了,皇上不仅将那西夏王派人送来的女子收了,还让她住进了天香宫。如今,可就差一个分位了。”

    我摇头笑笑,我还以为,这个慕渊能有多痴情。枉他将那荷包日日带在身边,所谓的情啊意啊。也终究抵不过声色犬马。

    “还有,小姐,我听说…”

    “听说什么?”

    浣浣叫了个嬷嬷来,将圆圆带出去,这才同我道。“小姐,听闻西夏人野蛮若未开化,这歌舞也多淫靡不雅,我怕…”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不过是怕慕渊被那个舞姬迷了心智。

    “嗯,我也听说了,西夏人开放不羁,就算是对于女子也没有那么多礼仪束缚。幼时我就听家里的习舞师傅说过西夏的歌舞。今日刚好,不如咱们也去看看。”

    天香宫外,果然灯火通明。

    宫门口只有几个宫人守着。见了我,宫人齐齐跪下行礼。

    “皇后娘娘万福。”

    我站在门口朝里面望了望,问为首的那个小太监,“皇上可是在天香宫?”

    “回娘娘,皇上正在里头。可需奴才先行进去通传?”

    “不必了。”

    越过那几个小太监,我迈步上得台阶。

    进了殿门。拐过门口屏风,果然见一女子正翩翩舞着。

    那女子身段极佳,已入深秋,她身上的衣物却极少,绫罗舞纱不过堪堪蔽体。若是秋风在凛些。透过舞纱,那曼妙更是若隐若现。天资绝色,配这一曲西夏的盛放,煞是惹眼勾人。

    可惜的是,飒飒深秋凉风中,那女子舞得如此卖力,慕渊却并不怎么领情。他此刻正坐在案后,撑着额头瞌睡。

    爹爹曾经说过,这治世之能,不是谁都有的。仁则受欺,严不免要苛民。刚柔并济,宽严并用,方为治世之道,可这刚柔宽严,并不是每个帝王都能把握好。谁都知道。七王慕渊,外定血雨腥风,内平民间积怨。这天下,若舍他,再无别人。

    想必。这君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拿眼前西夏来说,一边频繁扰境,祸乱边民,一边又主动向朝廷示好。早就听说,这殿前舞着的女子秋芜,是西夏有名的舞姬,更是西夏王的心头好,在西夏王宫里得宠得很。此番,那西夏王竟狠下心将她也送了来,可见他是有多怕慕渊动真格的发兵打他。

    一桌的残羹冷炙,慕渊好像是喝了酒。

    也是,佳人在前,怎能缺了美酒助兴。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喝了多少,面前的酒杯倒了他也未发现。琼浆佳酿就这样顺着桌沿滴到他身上。

    我走到他跟前,抽了随身带的丝绢给他擦。

    谁知他却突然惊醒一般,胳膊狠狠一挥,声音里夹杂着浓重的酒气,是我没听过的阴森冷冽,“不是告诉过你。要想活命,就别碰朕的吗,不长记性是不是?”

 114 舞姬2

    我被他掀出去几步,脚下地滑,一个不稳,坐在了地上。

    “慕渊?”

    台下舞姬也不在舞了,俯首跪在地上。

    他这才侧过头来,看见我,欲起身来扶。才刚站起身来,不知他是不是想起来兰因宫里与我吵的那一架。又重新坐下了,终究是未过来扶我。

    其实他推我那一下,也没多疼。

    我站起身来,便听得他说,“给朕出去。顺便,将门关了。没朕的命令,谁也不许再进来。”

    台下那个叫秋芜的女子一直低头跪着,冰冷的地面。一袭薄纱根本就抵挡不住瑟瑟秋寒。刚刚那舞耗费体力,此刻娇娆的身子正微微颤着。

    莫说是他,我看了都心疼。

    本来就是只来看看,并不是找他有什么事情。他既然下了逐客令,我还是早些走的好。

    我转身下来,越过那女子身旁的时候,冷不防后背一沉。

    他不知是何时追过来的,低头对身边跪着的女子道,“朕刚才说的话,你是不是聋了?”

    我方知,他刚才说的出去,原来是对那个舞姬。

    那个舞姬连头也顾不上叩,颤颤从地上起来,匆匆退了出去。

    这天香宫想来是建了许久了,门关上的时候可以清晰听见吱呀吱呀的声音。

    他仍是从背后抱着我,一张口便是浓郁的酒气,也不知他究竟是喝了多少。

    “两天,不过才两天而已。楚延,我对你,当真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他松了我,绕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疼吗?”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刚才他一挥胳膊,将我挡在地上的时候,还是那夜他将那剑抵在我脖子上的时候。

    我摇摇头,“不疼。”

    “那个,慕渊,我不是要来扰你的。是圆圆跑兰因宫找你下棋。一直闹个不停,我这才来替他来看看……”

    他摸了摸我的脸颊,道,“下棋的事,等明日,让他在兰因宫等着。今晚,除了你,朕谁都不见。”

    就在前天,他亲手翻出了我偷偷买的凉药。这事儿,想是极伤他自尊心的吧。毕竟,天下有多少女子想为他生儿育女尚求之不得。

    有一件事,的确是不能再拖了。

    “慕渊,我看过日子了,下个月,宫中组织选秀。你也趁机挑几个顺眼顺心的,多册几个妃子吧。你不是想要孩子吗?”

    他放在我身前的手立刻僵住,眉宇一蹙便松了我。酒气混合着怒气,他周身的空气似乎又凝结了起来。

    他瞪我半天,仿佛在确认是不是开玩笑。看出我是认真的之后,他咬牙切齿,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殿里已经没有别人了,这回我丝毫不怀疑他是在说我。

    君心难猜。我如此主动且有诚意为他充盈后宫着想,为他绵延子嗣着想,却换来他如此冰冷的一个字。

    罢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转身,行至门口,门槛还未迈出。便听得身后一声巨响。

    屏风后,我悄悄回头,瞥见他将那原本摆着美酒珍馐的长案一脚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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