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思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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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思斩-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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柄,只能任这刺扎在眼下。孟大人这骨头虽嫩,却硬,难啃得很。

    我也不知道,一个文人出身的孟其当初怎么就能接了这京畿提刑的位子。而且这么多年来将这位子做得稳稳当当,不升不降。

    “放肆!七王妃岂是你们说带走就能带走的!我看你们这些捕快是不想要命了!”

    若论伸手,这几个捕快怕是及不上慕渊手下训练出来的人。若我不肯走,应该也不是没有办法。如此一来,只怕这几个捕快要吃苦头。

    听说那个孟其极其较真死板,听说一个案子找不到证据就一直找。找到能结案为止。这样的一个人怕是没有什么上下观念,也不知灵活变通,否则他怎么敢只派了这么几个捕快到七王府拿我来。我若不去,他非得拿着律本来找慕渊理论不可。

    我对那几个侍卫道,“算了,你们都退下吧。久闻京畿孟大人明察秋毫,我没做过的事情。也不怕别人查。不就是走一趟吗,我去就是了。”

    圆圆一下松开了我,一边往府里跑,一边喊,“师妹,我进去告诉七王爷,让他救你!”

    我笑圆圆小孩子心性,我没做过的事,谁还能冤了我不成。莫说是小小提刑司,就是天王老子面前,我也不怕。

    堂上,明镜高悬。

    那个孟其将惊堂木一拍,问,“堂下人,可是楚延?”

    废话,他的捕快难道还抓错过人不成?这孟其,当真是死板。

    “是,我就是楚延。”

    他又一指不远处放着的什么,对身边仵作道,“去,打开让她认认。”

    “是。”

    那仵作是个老头儿。此刻让人将那东西抬近了些。

    我这时才看清了,那白布盖着的,竟是一具尸体。

    仵作将蒙在上面的白布一掀,堂上孟其道,“楚延,你可认得她?”

    那架子上躺着的不是别人,竟是昨日还说着改日来谢我的含笑。

    含笑含笑。她怎么会真的

    我一时未回答,堂上人又催问,“楚延,你究竟认不认得她?”

    “认,认得。她叫含笑。”

    孟其一摆手,那仵作就又带人将尸体抬下去了。

    “含笑之死,处处蹊跷。仵作已经验过,浑身没有伤口,也没有任何中毒迹象。惟独昨日,她到过七王府见过你,可有此事?”

    含笑死得的确蹊跷,她明明昨日还好好的,除了情丝,她应当看开许多,该好好活着才是啊。

    “是,她是见过我不假。”

    孟其点点头,又问,“楚延,有人说,你会惑人的妖术,能斩人情丝。断人念想,可有此事?”

    我这生意,从不藏着掖着,真真存在的事情,不能因为见识短的人少就否认它的真实性。

    “孟大人说的不错,我的确有这个本事。不过这不叫妖术,叫技术。”

    惊堂木一拍。“本官问话,你好好搭便是。不许花言巧语,试图狡辩!”

    “孟大人,我这不是狡辩,是纠正。”

    “你………”那孟大人被我噎住,道,“好好,那本官再问你,含笑找你,可是让你替她斩去所谓的情丝了?”

    “是。”

    “那你与含笑之死可有关系?”

    “这个………我………我不知道。”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何来不知道一说!”

    “孟大人有所不知,这斩人情丝,多半会留下后遗症。可含笑例外,当时,她什么症状都没有。谁想到只隔了一天她就………但我保证,除人情丝不会祸及性命。”

    “连你都不确定的事情,又如何保证不会祸人性命?你这妖术姑且不论是真是假,我看你是不说实话!”

    “孟大人,我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我说的句句是实话。若你能找出证据,证明含笑之死与我有关,或者,与她除了情丝有关,我愿意给她偿命!”

    孟大人冷声道,“楚延,你是不是笃定你这惑人妖术本官无从查起。找不到证据,奈你不得?!”

    那孟大人脸色已然不是很好看,我冷笑一声,心里颇为得意,只道圆圆何须去找慕渊来,这堂上申辩,想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凭我一人就能完成,无须靠他。相信过不了多久,这孟大人就得乖乖将我放回去了吧。

    “是啊,孟大人,我就是这个意思。听说孟大人断案是讲究证据的,敢问孟大人手里可有所谓的证据?”

    那个孟其眉头一拧,似在思索,良久才开口,道,“我朝律例第七百三十二条,对于女犯,可酌情量刑。这就是说,对于那些巧言令色之徒,也可以适当用刑。”

    我说他半天不说话,原来是搜肠刮肚找好律例,憋着坏要打我呢!

    我从小到大,何曾被人打过!

 088 提刑司(2)

    我从堂上站起来,“孟其!你敢打我?!”

    “这堂上,没有什么七王妃,只有嫌犯楚延,本官为何打不得?!酌情量刑,本官念你好歹是个女子,就先打你十大板,你可有异议?”

    这个孟其,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开玩笑,手里已经拿起一个竹签了。

    我一指他,急道,“废话。孟其,我要打你,你有没有异议!”

    堂上的竹签,一支就代表二十大板。

    孟其闻言,眉头一皱,将手中竹签折断,将其中一段扔到地上,道,“本王依法施刑,打!”

    我这回算是知道了,爹爹为什么那么久都没抓住这个提刑的把柄了。合着这人打人都得从律法里抠出个依据来。

    手脚很快便被人制住,人被按在一个长凳上。那宽大的板子当真是落下来了。

    他打完,我出了一层冷汗,眼前也变得模糊不清。

    孟其的声音从堂上传来,“楚延,这回,你说不说实话!”

    我有气无力趴在那个长凳上,“孟其,你想让我说什么?我说过了,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连标点符号都是真的。你想让我认罪?做梦!”

    这个孟其旁边还站了个师爷,那师爷道,“大人,看来,还是打得轻了。这女子能言善辩,不如,再加二十板子,看她说不说实话!”

    孟其却从堂上下来,走到我趴着的那凳子前,绕了一圈,说,“不,她说的应该是实话,本官信了。不过,此案人命关天,还有诸多疑点尚未澄清。来人,先将楚延收押,来日再审!”

    想我从相府小姐到七王妃,口碑虽算不上好,却也是无人敢如此待我的。想不到今日还真就栽到了这个小小提刑手里。

    手上脚上都带着沉重的铁链。我趴在草堆上,看看那两条冰冷沉重的链条,在看看四周铜墙铁壁固若金汤般的牢房,心道那个孟其真是多此一举。我都被打成这样了,就算再有本事也逃不走。他该不是真的以为,我这所谓的妖术能千变万化吧。

    我要真有如此神通还能沦落到挨打?

    我趴在草堆上,屁股疼的有些发晕。

    隐隐约约,我听到一个声音,“楚延。”

    我睁开眼,往外一瞧。呵,救星来了!

    “慕渊!”

    我一骨碌爬起来,忘了脚上还锁着铁链,脚下沉重,身子前倾。脚还留在原地。好巧不巧,恰恰栽倒在地,磕在了牢房的石沿上。

    慕渊想伸手扶我,无奈隔着铁栏杆呢,让他手脚再长也够不到我。

    我直呼今日真是倒霉到家了,一边爬起来,一边拖着手上的铁链捂着额头。伸手一瞧,好嘛,都出血了。

    我已经顾不得头上,腰上和屁股上的疼痛,只想让慕渊快点将我带出去。

    慕渊冲站在他旁边的一个牢房看守道,“给本王把门打开,快点!”

    那牢房看守也是随他们那个孟大人,一根筋一个,竟然对慕渊说,“七王爷,律法第三百四十一条规定,牢房重地,没有提刑命令,看守不得擅自打开牢房大门。”

    慕渊显然也看到了我额上流下的血,一脚将那看守踹翻,喝道,“大胆!”

    那看守是死心眼到了何种地步啊,被慕渊踹倒,还牢牢抱着那钥匙不肯松手。

    慕渊怎会容一个小小看守如此挑战他的权威呢?当即抽了那看守腰上的刀,手起刀落,一刀劈在关我的牢房门锁上。

    那缠了好几圈的铁链果然连带锁头应声而落。

    他推开门,扔了刀,迈步进来。

    他皱着眉,拿出一方丝帕,轻轻擦着我额上流下来的血。我充分感受到了身为七王妃的好处,还有头上这点小伤换来的他的满满同情心。

    为了让他将我带出去,我决定在试着同他撒撒所谓的娇。

    我凑到他跟前,伸手环住他,“慕渊,我真的没有杀人,你得信我。”

    他抬手,轻轻抚着我的背,道,“延延,我自然信你。可是你得让那个孟其信你才行。这样,你把来龙去脉同我说说。”

    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我的确是没什么力气了,就靠在他身上,简单将这事与他说了一遍。

    他叹了口气,原本抚着我背的那手轻轻揽在我腰上,恰好碰到了我刚刚被打的地方。

    我“哎呦”一声,猛的捂着腰躲开他。

    “慕渊,你别碰我这儿,还疼着呢。”

    他小心扶住我,一脸不可置信,“难道,那个孟其打你了?!”语气里都是惊怒。

    我十分配合他,又用了十分的委屈,双眼含泪,对他重重点头。

    他立刻又弯腰将地上的那把刀捡起来,先是砍断了我脚上的铁链,随后手上的也应声而落。

    他旋即转过身去,在我面前蹲下,道。“延延,上来,我背你回家。”

    哈,撒娇装可怜什么的当真如此有用?这就可以回家了?

    他是七王爷,他既然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我也不客气,反正屁股正疼着呢。要我自己走回去是绝不可能。

    我弯腰伏在他背上,他缓缓起身。

    那个被慕渊踹倒的狱卒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此刻正挡在背着我的慕渊面前。

    “七王爷,她是犯人,你不能带她走!”

    慕渊冷声道,“滚。”

    那狱卒眼神无惧,直直扫过我。

    我有些心虚,就将头靠在慕渊肩上,不去看他。

    慕渊又对那狱卒道,“你若不想死,就躲远点。”

    慕渊的每句要挟,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我有些替那个狱卒担心,心里又莫名升起一股愧疚。

    恰好,那个孟其也来了。

    孟其一来,就跪在地上,道,“按我朝律例第二百四十七条。提刑司牢房不得擅自打开,七王爷破牢而入,此为罪责一;按我朝律例第四百一十二条,所有嫌犯均不得擅自出牢房半步,试图越狱者从重处罚,七王企图将犯人带走。此为罪责二。还有”

    慕渊背着我,看着跪在面前的孟其,道,“你若是不想干了,就带着你的人滚。”

    慕渊终是背着我,越过孟其和那几个狱卒,出了牢房。

    走了一会儿,我伏在慕渊背上,问他,“慕渊,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仍是背着我往回走,并未说话。

    我拍拍他,“慕渊,要不,你还是把我放回牢里吧。”

    他斩钉截铁,“不行。你身上有伤,牢里又潮又脏。你怎么待得?等回家叫白太医给你看看。”

    罢了,我咬了咬牙,道,“我想好了,慕渊,你赶紧把我放回去!现在。立刻,马上!”

    他仍旧背着我,道,“别闹。”

    已经出了牢房有一段距离,街上人来人往,他就这样背着我。

    “慕渊,你心里其实也知道,那个孟其,虽然死板了些,可他和他手下的狱卒捕快,都是好官,是不是?”

    慕渊背着我没有说话。

    我伏在他背上,又道,“一定是的。不然,爹爹当年怎么会费尽心思也没将这颗眼皮子地下的眼中钉拔出来。那个孟大人,做事有理有据。他说的那些律法,你若不遵,三个月后如何登基服人?”

    “哎呀,慕渊,你就将我放回去吧。毕竟我真的没做什么,也没真的杀人,不怕他查。今天那个孟其打我的时候,还问我来着。若是我当时不嘴硬,说不定他就改了五大板意思意思也说不定。”

    慕渊冷静下来。终于停了脚步,“延延,你想好了?”

    我点点头,“嗯,谁叫我是你的七王妃来着?你可得记我的好,过几日我好了,可得买些好酒给我。”

    牢里,慕渊将我放下,道,“再给我一天时间。”

    我点点头,“嗯。”

    他又看了看我额头上的伤,“待会儿,白太医就来了,已经派人去请,你在忍一忍。”

    其实头上这点伤不算什么,疼的是屁股啊屁股!

    我咬牙道,“好。”

    他又一连嘱咐了几句什么,最后毫无预警,一低头就将薄薄的唇送了过来。

    我推开他,这牢里明明还有这么多人呢。

    “慕渊,你干嘛!”

    他并未理会我,转而对孟其道,“孟其,你若在敢绑她手脚,这提刑也就不用做了!”

    我以为那孟其是不会向任何人服软的,没想到他却说,“是,下官不敢了。”

    也是,他在执拗,能拗得过慕渊吗?当然不能。

    白太医果然没多久就来了,简单给我处理了一下额上的伤,又给了我几粒药丸,让我服下。身上的伤,只能等回府后再说了。

    我再一次感受到了权势的好处。

 089 卜卦

    孟其还算是有效率,第二日一早便又将我拎上了提刑司大堂。

    这次来的,还有另外两个人。

    巧了,这两人我都认得,正是那日我在戏彩坊见过的那两人。

    陈员外,竹黎。

    惊堂木一拍,孟其照例问道,“堂下人可是竹黎?”

    那个画匠仍是一身素净的粗布衫子,“回大人,正是。”

    竹黎就跪在我前面。想起含笑的话,我不禁在他后面仔细看着他的发。

    瞧之又瞧,我恍然大悟。唔,原来如此。

    “你说,关于含笑之死一案,你有话要说,是吗?”

    “不错。在下要说的是。含笑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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