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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惜当然知道皇帝为何会这样?
五食散。
这些时日来,皇帝总是偷偷来寻她作乐,只是他一定想不到她的唇上,身体上都涂抹着五石散。每次皇帝来,她都想尽办法与皇帝不停地纠缠,越纠缠中毒越深。
秦惜面色苍白地依在门栏上,院子里,小溪旁,鲜红色的美人蕉正盛放着,如血,活人的心头血。她用手绢捂了嘴,绢上有血渗透。
慕青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他拧着眉道:“你这女人的心恁的狠毒。”
秦惜笑,艳丽中透出几分娇弱,这会儿的她倒是有点符合时下男儿的口味了,只是却不是慕青喜欢的模样。
她道:“你用刀杀人,我用色杀人,我们没区别。”她媚眼一抛,盈盈笑道:“你看,我们可是天生一对儿?”
慕青扯了扯嘴角,没有笑意的。他道:“你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秦惜执起他的手,放在她的胸口,问:“你摸一摸不就知道了。”
慕青的手搁在丰满上,清晰地感到那里平静地心跳声。
如一潭死水。
“皇帝已经发现了。”慕青收回手,轻声道:“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停顿了少许,慕青又道:“我可以帮你。”
秦惜笑,笑得前俯后仰,似听了天大的笑话。
慕青拧眉看着她。
半晌,她才止了笑意,道:“我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我为何要离开?”
秦惜靠近慕青,将头搁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低柔声道:“你不该遇到我……”
慕青犹豫了下,伸出了手,抚摸着她的发,道:“你……到底有没有喜……”他叹口气,道:“算了,是我魔怔了。”
秦惜伸出手抱住了慕青的腰身,低语道:“有的……那三年,我也是快乐的。”
“只是,对不起!”秦惜叹口气,将锋利地刀子从慕青的胸口抽了出来。
☆、第三卷:秦惜
倒下去的慕青伸手想要抓住秦惜,却只能任由她丝滑的裙从手里滑走。
院门外,万齐看着她,向她伸出了手。
秦惜将带血的手放入了万齐的手心里,她笑,虚弱地笑:“义父,始终都是您陪着女儿。”
“当初,我不该救你,也好过现如今这般。”万齐搀扶着她,原本丰腴的身体竟让他感到了骨干,轻飘飘的,似风,随时会消失。
秦惜半依靠在万齐身上,道:“四皇子这会儿该造反了吧!我真想看看皇帝此刻的模样。”
父子相残,最是剜心刺骨。
她要的便是这样,生不如死。她是,她的仇人岂能逃脱。
万齐抚摸着她苍白的小脸,道:“我带你进宫。”
秦惜笑。
万齐给她换上了一身内侍宫服,她随着万齐再一次踏入皇宫,宫里还是如她记忆里那样,金碧辉煌,雕龙画凤,华丽庄严。
见了来往的贵人,宫人门依旧跪地匍匐,卑微可怜。现在,她也是其中一员。
今日的皇宫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但始终会不同。
在一片寂静声中,秦惜似乎听到了厮杀声,就在不远处,就在第一道宫门外……随着风,空气里,秦惜都能闻到血腥味。
“义父,皇帝会杀四皇子吗?”秦惜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孩童的懵懂。
万齐目光复杂地看着秦惜,叹息声道:“义父不知道四皇子会怎样,但你,必然逃不过一死。若是没有四皇子的事情,你和义父这会儿早就身首异处。”
秦惜笑问:“义父害怕吗?”
万齐道:“如果当年没有你的一句话,我岂能风光这些年,有这些年,我已经够了。”
“当年……”秦惜噙在口中,只觉苦涩入心。当年,她是皇后的最疼爱的小侄女,她的父亲亦是皇帝最亲近的重臣,可一切都是假的,只为那最致命的一击。
外戚……他们在皇帝眼里只是掣肘的外戚,都是阻碍他亲政的挡路石。
所以,有多恩宠就有多悲催。
秦惜站在视线最好的台阶上,她喜欢那带着血腥味的剑,那些银光中带着红,如此炫目,如此美丽。
耳畔斯沙声如此悦耳,似最动人的歌声盘旋在都城的上空。
皇帝,曾经将她搁在腿上笑得亲和的皇帝,已经将她彻底遗忘的皇帝,阳光下,秦惜看到了她的银丝,五食散终究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身躯,她要的不只是身体上摧毁他,她还要从精神上打击他。
这才是生不如死的最高境界。
父与子,君与臣,刀与剑的对峙,生与死的抉择。
不论谁赢了都是输。
“如果你现在放下剑,你依旧是朕最疼爱的四子。”秦惜听到皇帝的声音里饱含着心疼。
四皇子笑,道:“都到这个时候了,父皇还这般虚伪。当年姚氏一族的下场,儿臣至今都历历在目。晚上做噩梦都还会梦到,生怕父皇为此牵连于我,这些年,儿臣时时刻刻战战兢兢。”
四皇子的讽刺声音如刀剑刺向皇帝。
秦惜冷笑,四皇子的正妃就是出自皇后姚氏一族,后来姚氏被诛,四皇子正妃也自缢而死。
她的表姐如此坚强怎么可能自缢,更何况她那时还身怀有孕。
“你怎能与乱党姚氏相比!”皇帝道,语气里似有情谊。
四皇子脸上的讽刺之色更浓了,道:“当年,我跪在父皇面前,请求父皇绕过姚妃,她怀有儿臣的骨肉,哪怕……哪怕要死,也等她生下孩儿后,可父皇呢?让儿臣选,她死,还是儿臣陪她一起死。”
“你是朕的儿子,朕看着你长大,你小时候还撒尿在朕的身上,朕对你……是有情的。”皇帝带着回忆,语重心长说道:“儿,到朕身边来,朕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四皇子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显出了癫狂之色。
“父皇,你便是用这样的虚情假意骗了姚氏一族,今日还想来骗儿臣。”四皇子目光狠厉,剑指皇帝,一声怒吼:“杀。”
两旁的树叶都染成了鲜红色,像从树叶上盛开出了妖异的花。
胜负不过是日出到日落眨眼间,胜利者没有笑,失败者没有哭,仿佛这样的事情在这个都城早已习之为常。
胜利者走向秦惜,那双眼,带血丝的眼很平静,如最深沉的海,波涛都隐藏了起来。
皇帝向她伸出了手,叫出了她的小名,“小六儿。”
秦惜笑,妩媚地笑。
她将手交到了皇帝的手里,曾经,年幼的她窝在皇帝怀里,道:“以后六儿也要找个皇帝姑父这样的男儿做夫君。”
皇帝目光悠远地看着她,缓缓问道:“你现在满意了?”
大殿内,失败者,四皇子孤零零站着,他望着她,仿佛从她的眉目间看到了正妃的影子。这些年,他身边女子无数,每一个都在某些地方像他已故的正妃姚氏。
他动了动嘴,声音低哑:“六表妹……你……”他想说什么,却最后只剩下死寂的沉默。
皇帝像她小时候般将她搁在腿上,抚摸着她的发,问道:“小六儿说,想让皇帝姑父会杀了你的表姐夫吗?”
皇帝用了曾经最亲密的称呼,致命的亲密称呼。
秦惜靠在皇帝怀里,一如小时候玩着他挂在腰间白玉牌下垂着的流苏,笑道:“我想不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姑父怎么想。”
皇帝哼笑,道:“朕从不知小六儿的心如此狠毒!”
“不如皇帝姑父心狠。”秦惜回答。
皇帝似疯癫般狠狠地掐住了秦惜的脖子将她按在御案上,目呲欲裂道:“朕杀了你这毒妇……”
秦惜在窒息中笑,最美的笑,她没有挣扎,只任由他掐着她的脖子。
秦惜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不想皇帝突然抽搐起来,手蓦然松开,大口的空气灌入口中,死亡再一次与秦惜擦身而过。
秦惜看着毒瘾发作的皇帝咯咯笑。
忽地,她一口血喷了出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溅出了一朵美丽的话。
她着衣袖擦了嘴角的血,蹲下身子,笑着说道:“姑姑在地下已经等了姑父这些年,我们一起去找姑姑,好不好?”
“贱人。”皇帝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一旁的宫人抬了皇帝,宣了御医。
她,四皇子,万齐都被关押在皇家牢房等待最后的判决。
白日,和黑夜总是漫长的,没有尽头的。
三个人,一个牢房,相对无言。
仿佛,在这一刻,一切都没有必要说。
时间在悄悄溜走,他们仿佛被遗忘了。
数着日子,已经半月了。
秦惜的身体在死亡,可她在等,一直拖着在等,等一个她期待的消息。
在一个寂静的夜里,朦胧中,秦惜看到了一人,那人走到了她的面前,抱起了她,那人的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她想笑,嘴巴却太干了,笑不出来。她想,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
她不想让他看见,她想整理一下,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他低声道:“别动,别说话,我带你出去。”
慕青的声音,冷中透着软。
他道:“太子登位了。”
皇帝死了,太子登位了,四皇子被囚禁了,万齐随老皇帝陪葬。
她呢?只怕也命不久矣。
真快!时光真快。
自她住进了姑姑曾经的皇后殿,现在的皇帝从未来看过她一眼,倒是慕青偶尔来,慕青现在是皇帝最亲近的跟班,是新进的宠臣。
“你的伤还好吗?”秦惜轻声问。
慕青那了狐裘披在她身上,道:“如果你存心杀我,我必死无疑。”
秦惜笑,她一直都知道慕青是太子的人。她对他心狠,他才能活。
秦惜缩在狐裘里,冰冷的身体有了暖意,她道:“太子……皇上他还好吗?”
慕青道:“他很好!”
“给我说说太子哥哥的事情吧!”秦惜低声道。
慕青坐到了她身旁,让她靠在他身上。他不善言辞,只徐徐道:“皇上为母族翻了案……”
“他可有心爱之人?”秦惜声如蚊蝇。
慕青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他道:“没有,不过……他对贴身侍婢如儿有些不同。”
秦惜没有血色的唇,绽放出来纯洁的笑。
如儿,她亲自培养出来的如儿。这个天下,终究刻着她的影子。
等了许久,靠在他怀里的人儿没有回应,慕青不敢低头去看,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从他心里蔓延开来。
慕青恍然回忆起,她第一次爬墙来见他那日,她道:“有匪君子,我思之若狂,盼与君共赴云雨。”
那时,他正在院子里练剑。
那时,她的脸上沾了土,衣服也脏兮兮的,样子丑极了。
他想,她是个疯子。
不,她一直都是疯姑娘,一个让人怜惜的疯姑娘。
☆、第四卷:妩媚
我是妩媚,一如我的名字,我天生妩媚多姿。
最近,我经常坐在秋千发呆,不为别的,就为某天夜里醒来,我发现我不是我,不,确切地说,我发现我多了份记忆。
一份属于我的,又不属于我的记忆。
我一直在思考,我到底是按着这份记忆走呢?还是不按这份记忆走呢?
这是高大上的艰难选择。
——
皇帝:
朕最近有些无法启齿的烦恼,就是朕最疼爱的皇妹这些时日看朕的眼神越发露骨,就像后宫那些嫔妃看朕的眼神一样,恨不得将朕生吞活剥了。
朕这么疼爱她,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她知道,朕已经有心上人了,朕只把她当作妹妹疼爱呢?
哎,找朕的心上人商量一二吧!
如果她敢乱说,朕就割了她的舌头。毕竟是朕的心上人,朕还是舍不得要她的命。
不过朕实在没办法,皇家的事情岂能是外人能随便说的。
不过朕相信朕的心上人是不会乱说的。
——
明妃:
最近,我心情很烦,公主那疯子竟然喜欢自己的哥哥,以至于迁怒于我。我这是受了无妄之灾啊。
我虽然作为皇帝的心上人宠爱无限,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不想当靶子啊!
这不,小高子那太监有谄媚地通知我,皇帝那神经病要来与我共进晚餐。
我表示很害怕。
——
妩媚:
身边贴身宫婢又在向我汇报,皇帝哥哥又去找那个贱人了。
哦,那个贱人是我对明妃的称呼。
现在想来真是太低俗了,太掉价了。
于是,我决定……继续低俗掉价。
因为,这样叫她,我心里很爽。
说起明妃,我不认为自己比她差,或者说,我比她更漂亮。
可奈何皇帝哥哥就吃小白花,小圣母那套,把我这样的妩媚妖娆型归在了蛇蝎美人类,我表示真的很无辜。
是,真的很无辜。
起初,我也是小白花来着,只是后期染黑而已。
哎!我还是接着染黑吧!
于是乎,纠结了几天的事情,我终于想透彻了。
变什么变?虐恋才能体现情深嘛!
我带着心腹宫婢朝着明妃的宫殿而去。
既然是坏人,自然要干坏人干的事情。
——
明妃:
每当看到皇帝那张俊俏得人神共愤的脸,我都很心塞。每当他搂着我,用他深情款款眼神看着我时,我都觉得自己一脚快入了棺材。
自古,哪个宠妃命长?
我只想做路人甲乙丙丁。
哎……瞧,另外一个疯子又来了。
我一个人,怎么应付得了俩疯子。
心塞得想死。
——
妩媚:
皇帝哥哥又搂着明妃寻欢作乐,看到明妃那张小白花苦瓜脸,我都很讨厌。
于是,我上前,直接取了酒,泼了她一身。
看着小白花瞬间变成落汤鸡,我表示很开心。
——
皇帝: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皇妹又来搅和朕和爱妃的情感交流,朕真的很无奈。
当然,最让朕生气的是,今日她竟然穿了件低胸裙子,半个胸部都露在外面。虽然宫里头除了他就没有男人,可眼睛还是很多双。
朕有种想要挖别人眼睛的冲动。
于是乎,朕顿时拍案而起。
差一点被皇帝掀翻在地的明妃,只觉心太累。每次都这样,这日子没法过了。
——
妩媚:
皇帝哥哥又因为明妃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