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木槿花随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西窗木槿花随风- 第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龉裁矗俊�
  华质被重重地摔在地,整个后背辣痛,但也不敢叫疼,立时挣扎爬起来跪在地上,“我绝没有谋害老教主的心思!当时不辞而别是该狠狠处罚,但请教主容我说上几句。”
  秋西槿阴沉着脸,双指掐住他的脖子,冷冷地威胁,“若有半句虚言,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华质被掐得呼吸困难,话说得很吃力,吞吞吐吐道:“小的不敢造次!请教主听我解释!”
  秋西槿松开手,瞪着眼简短呵斥,“说!”
  华质大口吸了几口气,低垂着头,“当年教主处于失父的悲痛中,我怕将所知的说出来反被质疑……况且当时我也是很迷茫,所以才连夜逃走。这些时日东躲西藏,只是为了进一步查明老教主的死因!”
  秋西槿紧了紧牙关,嗓音冰冷无温,“查到了什么?”
  “只怪我医术不精,直到最后一刻才发觉老教主是中毒而死的。”华质哀叹,“我并非为自己开脱,只是老教主中的‘黄芽草’毒真的太难察觉。”他怕秋西槿不信,便转向寇轩道,“寇公子是灵药宫的宫主,想必见识宽广,请做个证明。”
  寇轩没有应他,只径直对秋西槿说道,“那年你叫我检查时,我发现你爹的脉血中透着些青黄。‘黄芽草’有毒,确实也会造成像你爹那样的症状。”
  华质稍稍松了一口气,知道是挽回了点信任,续续道,“那种毒草的特性是散毒非常慢,从中毒到毒发的潜伏期可达数十年。等到中毒之人病亡时,往往才会被发现。所以,何时下的毒?是谁下的毒?怎么下的毒?会是很难弄明白的事情。”
  秋西槿愣了愣,皱着眉,“不知何时下的毒?你的意思是说,我爹的死根本无从查起?”
  “小的斗胆猜测,老教主的死跟刺杀石敬瑭有关。”华质叹了一口气,“我是前朝御医院的医官,后来被丢下狱,便是因为当年一位妃子,中了此种毒草身亡,而我没有及时察觉……我前后两次栽倒在此毒草上,真是难堪啊。”
  “就因为你曾在前朝的宫中见过此毒,就推测我爹也是在进宫刺杀时染上的?未免太牵强了吧?”秋西槿质疑,“你经历的事在前朝发生,两朝连帝都不一样!怎么就能把矛头指向皇宫?”
  “教主,我是说与石敬瑭有关,并非说老教主亦是在皇宫中毒。不过,也许是呢……请听小的细细说完!”华质略略思了思,组织好脑中的言语方继续道,“只有吃了‘黄芽草’或含其草的东西,才会中此草毒。当年的那位妃子向来小心,只要是不放心的人送来的食物,便会叫我悄悄检查。只有一次,我因病精神不好便没细细查看。”他的口气颇有几分懊恼,“当时想着是喜饼,该不会有多大问题……后来几经琢磨,总觉得那饼是含有点异样的黄色,想必其中是夹了‘黄芽草’的。”
  秋西槿被他搅得有点糊涂:“什么喜饼?”
  华质缓缓解释,“达官显贵家族办完喜事后,会专程在皇宫摆个答谢宴。宴上有个惯例,新人会给参宴人都送上喜饼,分享喜气。我想,那个妃子就是在席上吃了毒喜饼的。当年成婚的是冯折萫与……”
  “冯折萫?”姜玄斐略有所思,打断他的话确认:“石重贵的宠后?”
  华质点点头,见秋西槿困惑忙追加解释,“冯折萫嫁过两次,第一次嫁的是石敬瑭的弟弟,第二次嫁的才是石重贵。”
  “有点乱!”秋西槿抚额,接连反问,“冯折萫为何要在喜饼里夹毒草?毒个后宫妃子有什么用?被人当场发现了不是很麻烦?”
  “那妃子的父亲与当时的石敬瑭是政敌,也许石氏家族想趁机给点教训,特意在给那妃子的喜饼里加了毒草吧!”华质半是猜测,“富贵险中求,就是当场被发现,喜饼曾经过那么多人手,谁敢说一定是石氏捣的鬼?若没当场被揭,而到真正毒发时,早过了许久,更无从查起!”默了片刻,他大胆推断,“现在想来,我那时恰好生病,难说也是被人特意害的,以致疏忽。而那妃子在宴席上,无论如何都得象征性地吃上一口。是以,一切都在精密的算计当中。”
  ‘黄芽草’是慢性毒草,想到用它来害人,可见下毒人很有耐心。若是还使一切发生的顺其自然,不被察觉,可见很有城府。一个有耐心又有心计的人太难对付,秋西槿觉得事情越来越不简单,追问:“毕竟你是后知后觉,想必大多都是些推测。也许是你自己疑心生暗鬼,想多了才觉得那喜饼有问题也难说!你有什么直接证据么?”
  华质接着道:“石敬瑭和他的弟弟都已死,我只能从冯折萫入手。于是找了点关系,混进皇宫里做了个侍卫。经过连番暗中查探,果然发现她宫殿的后花园种了些‘黄芽草’。我认为,冯折萫两次和‘黄芽草’扯上关系,该不会仅是巧合了吧!”他有几分笃定地下结论,“我觉得是因老教主伤了石敬瑭,石家人展开的报复。可能是石重贵指使冯折萫为他叔叔报仇,但也许忌惮岐枺Ы痰哪芰Γ桓夜欢愿叮惆蛋迪露荆 �
  秋西槿思考良久,觉得哪不对劲一时又不太想得清,“你这样说,像是有几分道理!”
  “小的一有此发现,就离开皇宫找教主。奈何正巧天下大乱,几经周折才打听到教主在此,特来告之!无论怎样,也都怪我医术不精,没有能提前发觉……”华质举起右掌劈向脑袋,“我这就去陪老教主!”
  “你不用急着死!” 秋西槿抓住他自伤的手腕,对着洛茵交代,“先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着!”
  秋西槿仍然有许多困惑,继续和寇轩、姜玄斐商讨,“按华质的看法,是我爹伤了石敬瑭致使其死,然后石重贵要报仇,所以指使冯折萫做的?似乎因果都对得上!可是我爹从未见过冯折萫,她怎么下的毒?或许说她又指使谁下的毒?”
  “我觉得华质的推测不全对。”姜玄斐拨弄着茶盖,说着自己的见解,“石敬瑭的死其实对石重贵是非常有利的,所以他怎么会恨帮他解决烦恼的人?”
  “什么意思?”秋西槿的脑袋特别乱,觉得真相近又远,根本抓不到。
  姜玄斐缓缓分析,“中原的皇位向来是父终子及的多,石重贵只是石敬瑭的侄子,凭什么能坐上皇位?”
  “石敬瑭是有儿子的,若不是太早死,肯定会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秋西槿恍然大悟,“所以石重贵根本不会恨我爹,反而应该感谢我爹这么早帮他解决了他叔叔,他才会有机会。”
  姜玄斐点头,“我觉得大有问题的是冯折萫!”
  一阵轻风拂面而过,没有将脑中的疑云吹散,反而更觉得迷雾重重。秋西槿支着头,有点疲惫,“说来听听!”
  “因为冯折萫还有一个重要的身份,她是石敬瑭的徒弟。”姜玄斐道:“石敬瑭收过两个徒弟,一男一女,只不过很少人知道他们叫什么,长什么模样!这两个徒弟被培训为暗中保护石敬瑭的护卫,不过也不知何种原因,男徒弟已经消失很久了,听说是被逐出师门。女徒弟嘛,被推测为冯折萫。”
  秋西槿想了想,“你怎么知道这些的秘密?”
  姜玄斐泯了口茶,“我姑姑一贯喜欢研究江湖上的人,对这些密闻向来感兴趣。”
  秋西槿将脑中细节过滤了一遍,“这么分析,就是冯折萫为她师傅报仇?”
  “我也不这么认为!”姜玄斐轻叩了下桌面,“据我所知,冯折萫与石敬瑭的关系不好。因为石敬瑭曾强迫她嫁给他的弟弟,两师徒便因此出现了些裂痕。而且,听说石敬瑭晚年暴虐无常,对身边的人非常不好,所以基本成了孤家寡人。”
  秋西槿一脸迷糊,不甚理解:“你想表达什么意思?冯折萫也没理由害我爹?那我们从头到尾的推测都是浪费时间?”
  寇轩插嘴,“你爹是被‘黄芽草’毒所害,但或许这毒并非冯折萫所下的呢?华质的推断都是建立在你爹与石家过节的基础上,若没了这个基础,似乎便没有了可信性!”
  “但是,假设冯折萫确是下毒人,虽不一定是为石敬瑭,但也有可能受其他人指使!”姜玄斐问道,“你爹还有什么大仇人?”
  “这个哪里说得清楚,混江湖的仇人自然很多。”秋西槿觉得脑袋乱成一锅粥,“既然蹊跷的地方那么多,只有去问冯折萫了,也许能顺道解了那张枯叶来源之谜……”她的目光中含着坚定的神色,“无论什么刀山火海,我都是要去查个明白。”
  姜玄斐和寇轩几乎异口同声,“我陪你去……”

  暗算

  耶律德光北返时,带走了许多大晋的皇室旧族,其中包括石重贵和冯折萫等人。忌惮中原的追兵,契丹大部分军力保护着耶律德光,一路在前疾行。所俘虏之人则被搁在了后面,只有数百契丹骑兵随行。
  耶律德光本就没打算带他们回契丹,也觉得石重贵再无可利用的价值,又一时未想好如何处置。便着骑兵遣着他们在边境附近徘徊,做为分散中原追兵注意力的棋子。
  因是私人恩怨,加上仅针对个人,秋西槿并不打算硬碰硬,觉得人多反而误事,便只与姜玄斐同去找冯折萫。
  寇轩本欲一同前往,却被秋西槿强留下照看伤兵。自己向来不大违背她的意思,虽是不愿却只能妥协。担忧她右肩的伤未好又爱逞强,本欲交代阿斐好生保护,但看到他瞅她的眼神,自觉是多此一言。心里一阵失落一阵心酸,她只选他陪着,不该只是因为他的武功高强吧!?
  大战刚过,所到之处皆一片荒凉。秋西槿与姜玄斐一路匆匆,终是跟上了目标之人。接连几日阴雨,不利前行,石重贵等人被困留于一处客栈。
  秋西槿和姜玄斐知道时机已到,便计较着解决事情的方案。如何快速地制服冯折萫,问出想问的后再处置?
  秋西槿脑中想不明白的事越来越多,“冯折萫既是石敬瑭的徒弟,想必武功不低,要逃脱那点骑兵的羁押应该不算难事,为何就一路心甘情愿地跟着?”
  姜玄斐其实也不太懂那冯氏怀着怎样的心思,终只是推测,“或许她也有自己的计划!”
  “你我都经历太久战事,消耗了太多气力,不宜硬碰硬。”秋西槿很明白彼此的身体状况,疲惫无多休的战事下,两人的体力几乎都快到了极限。任武功再高,在乏累的身手下也会大打折扣,“再加上我右肩尚在伤中,未免出岔子,此次只能智取不可逞匹夫之勇!”如果不是事关父仇,秋西槿其实很想跟她对打一场。可是,这一场只能赢不能输,就是能赢又怕一不小心把她打死,该问的都没问出来,那一切又是徒劳。所以,必须找个万无一失的法子。认真想了想,询问,“有一个好消息和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先?”
  姜玄斐隐约觉得哪个消息都不会太好,“随便!”
  秋西槿撑腮看着他,“好消息是,我想到了一个好法子,可以不太费力便将事情圆满地解决。”
  姜玄斐忍不住质疑,“一般越不费力的法子风险也愈大。”
  秋西槿从袖中掏出数根食指大小的凝脂物,“我偷了轩轩哥自制的迷神香,听说燃上一根便能使整屋子的人浑身无力,任人摆布。”
  姜玄斐意识到她的话太不对劲,“你为什么用‘偷’这个字?难不成寇大哥并不想给你?”
  “你不觉得轩轩哥近来很啰嗦,若问他要这香,他肯定又哗啦啦地说一大堆注意事项。”秋西槿苦苦笑了一下,“最主要是,好不容易劝服他别来,难保他不趁机又跟着来!”
  “你不让寇大哥来,其实是很担心他……是怕他受伤吧!”姜玄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故作轻松地转看向别处。有些事情再不想面对终是到了该面对的时候,寇轩似乎对她也很在意,若是和自己一样的心思,怎么办才好?
  “当然!”秋西槿没有说出来的是,她也很担心他会受伤,但只允许自己欠他的情,然后再好好还……
  姜玄斐看着天边的乌云,略略皱了皱眉:“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我忘了偷解药!” 秋西槿脸有歉色,当时拿香之际没有考虑周全,是以当下情况有点儿尴尬,“我是百毒不侵,所以这迷香对我无害……但是对你,就比较麻烦了。”
  “这……”姜玄斐皱着眉头,寇轩制的迷药效果向来不错,这点毋庸置疑。不过就是成效太好,才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走得太急了嘛。当时心太急,只想着追人,便忘了那重要的一茬。”秋西槿吐了吐舌头,提议道,“你先到三里外那棵榕树下等等,我把她弄乏后,便拖出去找你。咱们再一起刑/讯逼供她!”
  “好吧!”姜玄斐无奈,只得答应。脑中闪过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出点岔子,却难以预想会发生什么状况。握住她的手,不放心地交代:“万事小心点,若出了意料外的事,先跑出来,我会时时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秋西槿眷恋他掌心的温度,却是不得不抽回手。调皮地举起手中的迷香晃了晃,示意有手中的东西在,安全是有保障的,“没事!”
  姜玄斐严肃地嘱咐,“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定安全,难保这东西不会起更不安全的作用。”
  “好了,真是比我爹还啰嗦。”秋西槿想到父亲,心里一阵酸楚,不免心中更加急切,“快走了,我要去办正事了。”
  姜玄斐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无奈妥协,便先离去。
  此次行事只容顺利,秋西槿狠了狠心,将手中十根迷香全部点完,但想燃得越多作用越明显。反正一根还是十根,对自己的效果都是一样的,皆是没有效果。
  果然不过须臾,客栈所住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秋西槿见情况是预想中的乐观,便径直走到关押着大晋一干人等的通间。
  看着东倒西歪的众人,不免唏嘘,这些人大多是晋国以前的权贵,如今窝缩在一处,粗布麻衣,脸色暗黄憔悴,完全没了昔日的威风。这也怪不得谁,只怨他们在居安之际不思危,以致于沦落今日被犬欺。
  石重贵有气无力地看着秋西槿,见她是中原人的打扮,不由得心花怒放。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