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西槿点点头,可是心中不由得害怕,最怕就是华质已被人灭了口,这事就再难查出真相。不过哪怕一点希望,也要全力寻找。着人画了张华质的图像,交给寇轩:“轩轩哥,这次多谢你!不过教中事情还很多,我亦无空招呼你,你还是先走吧!”
“我,怎么能这个时候离开你!”寇轩坐在椅子上,皱眉:“我要帮你!”
“我要成为岐枺Ы痰慕讨鳎捅匦胱约河斜臼旅娑哉庖磺小!鼻镂鏖瓤戳怂谎郏馕渡畛さ溃骸拔胰粢揽苛橐┕醋日飧鑫恢茫慌麓蠹沂敲娣牟环易约阂不峥床黄鹱约骸!�
寇轩静默,她总是这样好强,让人心疼。自己从见她的第一面起,就希望能保护她,只是这从来都是一厢情愿。
冷风摇曳着白帷布,弄枚进门报道:“教主,箫公子来了!”
“那我先走了!”寇轩眸光黯淡,自己并没有一直站在她身边的福气。她的婚约,自萧家庄一役,早已传遍整个江湖。也许从此以后,站在她身边的该是那个男人。
秋西槿也不做挽留,她遣寇轩走,只是不想自己教中的事耽误他的生活。岐枺Ы探嵯萑胗忠宦值慕讨髦绞敝换嵩嚼丛铰摇K桓伊艨苄诖说兀滤艿缴撕Γ灾荒芸焖俚鼗邮指姹稹�
寇轩前脚走,萧楚后脚便被领了进来,“槿儿,我来晚了!”
秋西槿轻轻应了一声,虽然他和轩轩哥同说了一样的话语,给的感受完全不同。萧家庄比起灵药宫距离此处要近得多,而身处灵药宫的寇轩比他早到,显然他的诚心太不足。
萧楚仅陪坐了半日,便借口家中还有急事离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秋西槿也不多说什么,与此人除了客套也不剩什么。想到他父亲萧漠离世之时,自己与父亲在萧家庄忙里忙外。对比起来,不免心寒。
安葬好父亲,秋西槿一时不愿离去。墓碑前,飞掌连连推到数颗大树,鸟雀惊吓地纷纷飞起。
一阵狂风扫起地上黄色的钱纸,往事亦纷沓而至脑中。
十一岁,上笮越山拜老爷子学艺,认识了寇轩和姜玄斐,渡过了简单充实快乐的三年。
十四岁,冷千宇的到来,打破了宁静的美好。寇轩重伤,老爷子亦永远地离开。
十五岁,认识了郭一萱,生活中多了个好姐妹。却被指婚给了萧楚,十分郁闷。
十八岁,花殇掌未练成,但父亲已永远地离开。
这些岁月中,得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失去的也越来越多。
那个单纯天真的秋西槿越来越远,面上笑容在逐渐减少。小时候总盼望长大,等到大了,才发觉最美的时光都在过往。一路长大一路遗憾,便是回不去的年少吧。
今后的路程漫漫,江湖中的血雨腥风愈加猛烈。而自己能做的,只有昂首向前,不辜负亲人的期望。
教主之争
窗外细雨纷飞,洋洋洒洒的落花随风飘零。团团水雾缭绕于安源山四周,薄薄覆盖在翠山绿水上。这样的烟雨蒙蒙的美景下,适合听雨煮茶,而不是在大殿中做无谓地争论。
周围越演越烈的争吵声,将想坐下来赏雨的心情化为虚有。叽叽喳喳的附合之音更震得脑中一阵疼痛,秋西槿支着头已懒得多说。神游到若干年前,也是这样充满诗意的午后,父亲拖着自己的小手去摘杨梅。
红彤彤的杨梅看着诱人,味道却差,是最不喜欢的酸甜之味。那个纯真的小西槿,吃了酸溜溜的杨梅,只要皱着眉吐出来,抱着父亲的大腿求安慰,便会立时开心起来。可如今,面对的不再是一颗颗酸梅,也再没有父亲可依赖。
父亲临终前将教主之位传于自己,且不说一介女流,光如今这十八出头的岁数,面对着三个皆大上几轮的分堂主,已愈来愈招架不住。
都说好男不跟女斗,原来不过骗人的假话,所以说至理名言也未必完全正确。秋西槿对座下这波男人的口才佩服得五体投地,无论是耍赖还是恐吓的言语,都说得非常有条有理,以致于她竟无言反驳。如果不是对立面,真想好好与其探讨探讨,如何能从名字都不大会写的粗人锐变成如今出口成章的才俊。
秋西槿愤恨地将衣袖中的稿子揉成团,早知道昨夜就不挑灯夜写,组织得体的言语了。在对面据情有理的口下,完全没有发挥余地嘛。
沉默地以手支额,扫过眼前三个男人。花殇堂主林远闲争的最凶,唾沫横飞,嘴巴难得有一刻停歇。袭雨堂主左峥打着边鼓,宛如一根墙头草,两边说着好话,谁也不打算得罪。
飞雪堂主万青似乎是这次要求易主的领头人,因为他一直没怎么开口,只在林远闲的废话结束后,做点关键性的总结。父亲说过,争论中越不发言的人,便是越有威胁。沉默在很多时候代表自信,自信着教主之位已是囊中之物,所以不屑多说废话。
“本教自创教以来,便是男子为主。你一个黄毛丫头,怎敢居上?”林远闲已经是第六遍问这句话,且一次比一次问得凶而直接,明意暗意都已表达得清清楚楚。
秋西槿食指绕着肩头的一缕长发玩弄,对身边的洛茵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开口。江湖中解决无谓争吵的最好办法,便是以武服人。如今说再多亦是无用,只有拳头最有效,一场血斗在所难免。
“别啰啰嗦嗦了,江湖人士斗什么嘴皮子。岐枺Ы檀游从忻魑墓娑ǎ荒凶硬拍茏饨讨髦唬〔还恢背缟幸晕浞恕!甭逡鹬ё叛噬溃骸澳忝羌仁遣环兔扛龇痔醚∫蝗死炊罚阕饨讨髦弧!�
万青大笑,拍桌叫好:“不过我们都是长辈,要是赢了,恐怕有人是不服!”说话的人显然很同意这样的办法,表面在提出更公平的建议,更似乎像是激将某人。
明知道是个套,却只能往里钻。秋西槿站起身,言语轻淡:“万堂主多虑了,赢输便是定数,没有什么服不服!”
“不愧是前教主的女儿,巾帼不让须眉!”万青拾起桌上摆放许久的大环刀,拱手道:“万青就领教了。”
秋西槿端然拱手回礼:“万伯伯的刀法是天下一绝,自七岁看过后就一直想切磋切磋,如今正好。”
万青双指滑过刀面,冷嘲:“当年我抱着长大的孩子,如今也开始向我挑战了,真是时移势迁啊。”
秋西槿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酸味,一时心软:“若万堂主愿意就此作罢,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话语刚落,万青已横刀扫来。秋西槿左避右闪,来刀未能沾得身上半分。
万青心下不免诧异,倒是低估了她的实力,想不到此女身法已能如此轻巧鬼魅。大刀又是急急挥去,奈何刀刃仍未砍到目标之人,扑了几番空。不由得有点恼怒,连划了四十六刀,刀刀来势汹汹,且变幻极快。
秋西槿片刻不敢分神,左侧右躲。心下暗思,万青的刀果然快而凌厉,若非在笮越山时常常与寇轩切磋,攒下不少躲快刀的经验,恐怕此番早已着了几回道。趁着刀锋上下的间隙,快步跃到其身旁,朝他手上的虎口狠甩一掌。
万青虎口剧痛,竟一时有点握不住刀。强冲一道内力补上,方才稳好。手腕之力一时未能平复,干脆腾起身子,左右脚连环踢去。
秋西槿后仰半卧着身子躲开,亦是飞起右足,正中他脚踝。
万青跌倒在地,手掌抚地,拍碎数块青石地砖,刀锋横挑,将碎砖呼呼扫向她。
秋西槿一时闪避不及,几块碎石擦过裤脚,划破数道口子。无暇顾及,俯身拾起三块碎石掷去。
万青提刀格挡,奈何那碎石力道奇大,被震得连连倒退,借着身后一根木柱方才站稳。这才发觉,刀上三个铁环已被碎石弹飞。一时汗如雨下,停步不前。
秋西槿亦是袖手而立,暂不上前,“你现在认输,我还可以饶你不死!”
“呸!老子是死是活,岂是你一个小姑娘决定的!”万青不明其好意,只觉羞怒之意。怒骂着加重刀上力道,欲尽快结束一切。
秋西槿闪身避开,集聚内力,拍出一掌,只不过这一掌刻意偏了些许。东老爷子和父亲都教导过,手上的功夫是拿来护人的,不到万不得已之际,不能伤害。可是,有意的手下留情,是否真的有用?
万青只觉耳边一阵掌风疾过,侧头看去,屋外一棵百年老榕树已碎成零渣四溅。心下一时惊异一时钦佩,心道:“这掌法莫非是……不可能……不可能!”
林远闲亦是惊恐地站起身,怎么可能?使那百年大榕转瞬消失于斜风细雨中?皱眉喃喃自语:“不可能,他们都不行……她怎么可能?”不由得前行几步,踱到殿门,一时摇摇头又点点头,迟疑地张着嘴,却再无话说。
秋西槿极力稳住心口乱窜的内息,握紧冰寒的双手,眼中闪过一道厉色:“现在罢手,饶你不死!”
万青经过这一番打斗,早明白己非她对手,额上冒出一串冷汗。纠结一番,抬眼看到殿上的教主之位,心中又是不甘。劈刀而去:“老子从不求饶!”
秋西槿急晃身形,逃离刀下。她原本不愿,可是当下形势被逼得毫无退路。且一想到父亲的死,也许就是眼前之人暗中策划的,不免心寒。微闭双眼,反身一掌拍向万青胸膛。
顿时,众人一阵惊呼,方才还生龙活虎的万青已如碎花四散,鲜红的血水如雨点飘落直下。
在场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物,陡然见到如此一个斗志昂扬的鲜活人物,瞬间变成一滩血雨,皆不禁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有一双冰手戳着后脊梁,戳得全身森森麻麻,带着心跳都停滞,大气亦不敢喘。
一些初出江湖的小弟,因着没有适时遮挡,被沾了一脸血水,控制不住地全身发抖。欲逃出去透口气,却半点挪不动脚掌。空气似乎被雨珠凝裹,含着重重水气的微风有冻寒人心的力量,诡/异的气氛夹着疑惑与惊讶,而更多的是恐惧。
这才是江湖,可怕无情的江湖。慢一步、眨一眨眼,也许就永远消失。
林远闲和左峥不禁面面相觑,需知掌力拍碎石头之类的坚硬物尚属困难,何况是一个人!万青临死前自是有内力去抵抗,能被震死已是不宜,而如今竟是这幅模样……如此大伤的掌力,世间能做到的没几人,恐怕唯剩此一人。
花殇一出,百物凋零。果然名不虚传!无论是柔是刚,在这掌风下只能烟消云散。
“花殇掌!”左峥年岁最大,心中的惊恐慢慢转移到脸上,上次看到花殇掌劈碎人,还是小娃娃的年纪,看着年迈的纪教主使出过。如今几十年过去,经历了数任,却再没人练成。忍不住问道:“你居然练成了?”
秋西槿负手而立,并不答话。沉默并非不想说,其实内力已是不支,一时难以开口。花殇掌十层的功力已不是很难达到,只是因为自身内力的一块缺失,每每使出便是自伤八分,是以也算不得真正练就。而那份空缺似乎只能靠陇麟心经才能补上,若补不上而强使,终有一日是自走绝路。
斜眼瞧着剩余的两个堂主,淡淡问:“下一个是谁?”
“我来领教领教!”林远闲站起身,语气已没有了适才的嚣张。而此时站起身,亦并非意气用事。而是想弄明白,当年悟性资质极高的四大堂主,修了一辈子的花殇掌,皆未有成效。他不相信这个黄毛丫头会练成,一定暗藏什么机关。
秋西槿本来根基便不稳,刚才勉强使出那一掌,不过为了杀鸡儆猴。没想到居然还有不怕死的送上来!胸口绞着疼痛,面上却不肯露出半分怯色,强挤出一副微笑:“好!”
林远闲被她的笑容蛰了一下,强稳的心态一时慌乱如麻,那笑是不屑还是蔑视?低首看着满地的血水,不由得有点退怯,说不怕太假!面前的小丫头,早已不是印象中那个天真的姑娘。
可是既已站起,便无道理退却。着手下搬来自己的铁棍,棍长三尺三,重三十三斤,一身玄妙棍法向来是自己的得意本事!
“慢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伴着一声木杖掷地的巨响,众人的眼光被吸引而去……
伤别离
说“慢着”的是一旁默默观战的庄婆婆,很清楚地了解秋西槿练花殇掌的缺陷,亦明白自己最疼爱的姑娘,再禁不起另一场恶斗。
岐枺Ы讨冢哉飧隼掀牌诺挠∠螅还桓龃笄镂鏖鹊睦先耍翟诓幌糜惺裁幢臼隆6耸彼酒鹄吹钠疲那看螅萌瞬桓以傩£铩�
庄婆婆拄着桃木杖,一步一步地走向林远闲,“林堂主这身修为,恐怕还不配与教主过招!”
“婆婆!”秋西槿立即明白了她有意代战的意思,虽然自己并无胜算,但亦不愿她去犯险。本想直接拒绝好意,却被庄婆婆眼中的厉色压回。
“你的意思,是要和你打?”林远闲斜视了一眼,鼻哼一声,顶是不屑:“连走路都要靠根木杖,还敢叫嚣!?”
“没错!”庄婆婆将手中木杖往地上一敲,青板大石的地砖碎成六块,整整齐齐的六块。需知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一块方砖要碎成整齐的瓣数可不容易。就是刀工甚好的切工,要切成整齐的六块也得比划些时候。
林远闲有点底气不足,既是已站起身,肯定得斗上一斗。如今看来,面前尽是些藏龙卧虎的人物,也许选一个老太婆来斗的胜算该大些,“别说我倚老欺老,亮出你的武器吧。”
庄婆婆走到他面前,声音是一贯的淡然:“我原本是耍剑的,但那两把剑于二十年前沉入天湖了。”
旁人一阵惊呼,若是知道天湖在什么地方,便能理解为何惊呼。那是处毒瘴迷漫的地方,薄氧冰冷,毒/蛇横行。一心求死的人都不敢去那,因为会死得很难看很痛苦。
秋西槿亦是怔了怔,才想起自己从未见过婆婆握剑的模样,印象中的她总是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不过也晓得,那垂垂老矣的状态是假装出来的。
林远闲以大笑掩盖脸上的震惊:“那你还是趁早回去,捞出那两把剑再说。”
身后一众拥护的教员亦跟着起哄,各自哈哈大笑,虽然每人的笑声都那么虚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