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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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家书- 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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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那你能不能问问,交通部的联络参谋现在大概会在哪?”
    “应该是还在武汉的……你是问你哥哥吧?”
    “对对对!他是交通部的参谋,专门负责工业抢运,他们会提前撤回来吗?”
    “这不好说,还有一大堆东西在路上呢,还有四个月,应该来得及,就是不知道武汉能不能守住。”
    “什么四个月?”
    “长江有枯水期啊,到了枯水期,什么船都开不动了。小黎我要写稿,有空再回你啊。”熊津泽是真忙,没等黎嘉骏道完别,就迫不及待的挂了电话。
    黎嘉骏放下话筒,有些心神不定。
    “如何?”大哥一直在旁边坐着,今日他原本一下午的酒会,工作便事先安排好,结果酒会刚开头就结束,他便干脆偷了个闲。
    大概说了一下已知的情况,黎嘉骏忍不住恶狠狠道:“二哥他现在应该是还在武汉的……这个混蛋!都这么危险了,也不给个信儿报个平安!真想打死他!”
    有她在那儿蹦跶,大哥反而显得气定神闲,他闻言眯眼看了看妹子,冷声道:“照这么说,你早就被活活打死好几回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礼拜特别颓废,冷,睡不够,空调太热,脑子不清楚……
    主要是在补武汉会战嘎嘎嘎,新买了几本书→_→两个小段子:1、其实当时敌我双方进行三光政策的时间是差不多的,老百姓撤退时也大多采取坚壁清野战术,粮食什么的,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烧光,反正不给日军留一颗米,以至于原本打算以战养战潇洒走一回的霓虹君到了湖北江西全傻眼了,妈哒,一颗米都没啊!还得靠国内运输啊!补给线比蛔虫还长啦!
    以至于之前土肥圆还是板垣的师团有一次被包围,补给线又掐断,一开始靠空投,后来雨神gank,飞机也不能飞,好多天啊艾玛,把那群小萝卜腿给饿得呀,真是树皮草根全啃了,啧啧。
    2、徐州会战后,霓虹大本营曾经开了一个研讨会,严肃讨论一个问题:妈哒,支那为毛还不投降!
    北平沦陷了,上海沦陷了,首都南京沦陷了,国宝级重镇徐州也沦陷了!咋地!还想咋地!再不投我们就……好吧,我们只能接着打,打到你们服为止。
    举目四望,中国军事大本营所在的武汉叉着腰站在那。
    嘎嘎嘎嘎,军事大本营都倒了,你们就剩穷巴巴的大西南了,迁都什么才不理呢,当他们不造吗,大山城连公路都只有一条!等我们推倒了武汉,到时候看你们投不投!
    对此,校长摸了摸光头,呵然一笑。
    “小砸,你想太多了!”
    
    第163章 炮管插花
    
    二哥到底还是和家里有点心灵感应的,他大概感应到了来自大西南的怨念,很快就发了一份电报来,说自己正在武汉,一切都好。
    家里隐约放下点心,再加上黎嘉骏的病情好转,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差不多时候来的,还有秦梓徽托人送来的一弹壳花。
    没错,一弹壳的花,用的是那天高射炮试训后回收的弹壳,小手臂那么高,虽然不知道什么材料,但那黄铜色看着就沉甸甸的,里面只有点清水,插着一束红玫瑰,血滴一样的酒红配着黄铜,看着倒挺带感。
    只不过凑近闻的时候,淡淡的花香里带着股更浓郁的硝烟味。
    大哥说这样的花活不久,黎嘉骏也深以为然,不过她真的很喜欢,便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小心伺候着,可惜她似乎灵魂里自带植物杀手的BUFF,碰草草死,碰花花谢,碰水果水果……被吃掉,所以没多久,玫瑰花没枯萎,不知怎么的,呈现一种像干尸一样的状态,惊悚不已。
    雪晴和大嫂都被吓跑了,黎嘉骏却还是很喜欢,她每天起床看着干尸玫瑰在阳光下颤抖,光线透过干枯的花瓣的脉络,有点像老人的皮肤。
    她看着看着,就情不自禁的去小心的碰一下,暖暖的,干干的。
    真的,很像外婆的手。
    ……当然不是说章姨太或者大夫人的妈。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病是减轻了还是加重了,最近她脑子里的腥风血雨少了很多,反而穿越了时空,往更久远的时候去了。
    每天她早早的醒来,出去晃悠一圈,等太阳出来了就躲回去,吃了早饭后,就回房看书发呆或者睡回笼觉,干尸玫瑰放在书桌上,她动不动骚扰两下,总会发起呆来。
    像是回到了病房中,外婆的病房中。
    她和外公完全没什么缠绵悱恻的故事,一贯以来的表现甚至可以用来完美诠释相爱相杀这四个字,两人到老了不睡一块,甚至不睡一屋,吃饭也不坐一桌,生活就像两条平行线。
    外公走得早,走得突然,外婆也只流了两滴泪,嘴里却是骂的:“这个老不死的,死得好,终于死了!”
    可转头就病倒了。
    等她在病房里苏醒过来,大人们忙爹的丧事忙娘的病恨不得能飞起来,陪在外婆身边的,还是只有小外孙女。
    外婆醒来时,发了很久的呆,用一口和外公同源的绍兴话喃喃了几句,艾嘉居然听懂了。
    她说,老死鬼啊,怎么不把我也带走啊。
    那时候,艾嘉正不知所措的抚着她的手,那手感,就好像这枯萎的玫瑰叶子……
    外面一阵脚步声路过。
    她惊醒过来,看到窗外,茂密的树丛间江水若隐若现,若是忽视那无边的江面,还真有一股江南的感觉,隐约让她有一种在绍兴乡下的小别墅往外看的即视感。
    那时候,艾嘉妈妈就指过:你看那儿,那片没新房子的,对,很破的,那是我们的老房子,你外婆他们刚结婚就住那……我?我出生的时候,已经定居杭州好多年了……想看?省省吧,现在你大舅妈用来养鸡了,锁着呢,别麻烦人家。
    黎嘉骏手撑着下巴看着远处,忍不住笑起来。
    要是她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她说不定真能看到他们的老家,她要珠光宝气的去,把那个后来全村最穷酸的鸡窝老房打造成村中香格里拉,让她外公外婆受万人敬仰!
    “嘉骏,亚妮来了。”大嫂敲门进屋,“还在发呆呢,快换身衣服。”
    “哦,好。”黎嘉骏站起来,她早上出门晃荡一圈,身上已经黏腻腻的了,重庆的夏天和它的喜好一样重口味,热辣得像随时沐浴在一锅红汤里,那叫一个酸爽,她换了一衣服刚走动两步,就隐隐有种毛孔要喷水的感觉。
    唐亚妮一身白色过膝连衣裙,同色大檐遮阳帽,遮阳帽上点缀着一根巨大的粉红色蝴蝶结,长长的缎带垂到腰上,她戴着一副墨镜,嘴唇涂得红红的,花骨朵一样的站着,看起来真是要绽放一样。
    如果不是一直在擦汗就好了。
    “热死了。”她软软的抱怨,“怎么这么热哟。”
    “是你自己说要带我们去学校听演讲的,怎么,后悔了?”
    “什么呀!”唐亚妮一跺脚,瞪着黎嘉骏,“谁说太无聊了要逛逛中央大学的?!我好不容易打听到今天有好听的演讲。”
    黎嘉骏哭笑不得:“去去去,重大也不错啊,我无所谓呀,你是地头蛇你做主!不过,你说的大师是谁啊?”
    “我也就听了一耳朵,我与那人不认识呀,反正中央大学的演讲必是大师出场,准不会错。不过……嘉骏你不准穿得比我好看!你有男朋友,我还没有呢!”唐亚妮娇嗔,“你说对不对嘛,倩倩姐!”
    大嫂笑眯眯的:“我不管,我也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去。”她又说,“骏儿,快,换上那件天青色的公主裙,配上你这小短发,可美了,肯定迷死一群大学生!”
    “啊?”唐亚妮傻眼了,她看着面前姑嫂俩的表情非常震惊,“你,你们,欺负人嘤嘤嘤!”
    黎嘉骏哈的笑出来,也没换裙子,白色泡泡袖衬衫配棕色灯笼裤,头上歪戴了一顶垂着白纱的小帽子,她也戴了一副圆框墨镜,这不是装逼,对她这种精神病人来说,强光是个兴奋剂,墨镜算是医疗用品。
    三人由唐亚妮的司机开着小车,到底还是一路开到了位于松林坡的中央大学,路上,大嫂和唐亚妮一直有说有笑的,黎嘉骏则一直出神的望着外头。
    重庆正处于一种热火朝天的气氛中。
    四面八方都在搞建设,一下子涌入数以万计的难民,这个大西南重镇几乎是一夜之间被揠苗助长,成为了全国第一的城市,车水马龙已经不能形容它的街道了,因为原先的规划标准并没有与时俱进,很多地方甚至不能行车,衣衫褴褛的力夫与洋服墨镜的青年,薄衫短裤的妇女和华服纱帽的名媛,不同阶层不同装扮的人在同一条街道挤来挤去,吆喝声与招呼声此起彼伏。
    很多山边都在破土动工,基本上都是挖隧道做防空洞,力夫们往外一担一担的挑着土,一些建筑师模样的就在旁边逮着竹编的头盔指指点点。这样的景象到处都是,为了自己的小命,有些有点余力的家庭还会自己挖掘一个地窖或者干脆也是防空洞的地下设施,一时间山城四处是飞溅的土石,整个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黎嘉骏坐在车上看着这景象,不由得感叹自己先见之明,早早让家里人挖好防空洞,她现在越发明白为什么家里会准备两套房子,因为室内其实不适合挖防空洞,而位于沙坪坝的那片住宅区却在山腰,挖就地就能挖防空洞,还是一片绿色,并不会成为轰炸目标,实在是很安全。
    但同时她也越来越郁闷,因为在台儿庄之后,发生的事情,她就算绞尽脑汁,也记不清很多了,顶多就是重庆大轰炸;张自忠死于枣宜会战;旺精卫是叛徒,建立了上海旺伪政府;日本通过炸珍珠港开辟了太平洋战场,大概就那个时候上海沦为日占区;美军来帮忙,飞虎队飞跃驼峰,咱这儿好像还造了一个九曲十八弯的牛叉公路;接着呢?百团大战,长沙大火,广岛长崎,还有什么野人山……
    艾玛,全都不知道时间啊!背后啥情况也不造啊!而且除了重庆轰炸提醒她挖防空洞,别的好像什么用都没!
    哦,还有个解放战争……
    呃……这个……
    觉得自己想太多,但是又不得不多想的黎嘉骏在到了目的地后,心都感觉塞塞的。
    刚还想什么努力点再努力点去包养外公外婆,这边“泥菩萨”诅咒就给了她当脸一拳。
    唐亚妮倒是眉开眼笑的,其实中央大学来此是借用了重庆大学的校区,两者本来就在一起,刚才关于去中央大学还是重庆大学的争论纯粹就是吃饱了撑的。
    快到的时候,黎嘉骏勉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巴着窗户往外看,她特别想再次看到校园,那种绿树掩映着红墙绿瓦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比任何地方都能让她遗忘战火。
    然而,她失策了……
    看着面前厂房一样的排屋,她看看唐亚妮,又看看那校园,无语凝噎。
    这是一片空旷的山坡,一排排泥瓦屋逐级而上,中间有一条山路,笔直绵延到山顶,就像一条夺命天梯,上面稀稀拉拉的有人在往上走,炽烈的阳光把阶梯晒得发亮,显得那些艰难往上的人活像是在献祭。
    艾玛,太可怕了,不忍看。
    “你们大学,很,朴实。”黎嘉骏紧接着说,”我们要爬上去吗?!“唐亚妮翻了个白眼:“要不给你找个棒棒扛你上去?”
    “……”黎嘉骏是真有点心虚,不管她以前怎么跟着队伍跑,她都不认为自己体力很好,更何况现在她这种衰弱的样子。
    怎么办,总要付出点代价。
    三人没办法,等到车子没法开了,就开始往上走。
    他们先路过了一个土操场,操场旁边有一根旗杆,上面无精打采的垂着一面青白旗。操场和建筑物之间的小路上稀稀拉拉的排布着小树,也都被太阳晒得蔫不拉几的。
    几乎没什么人,这大热天的也没人愿意出来,明明是上课时间,可整个校园都很寂静。
    “我们要爬到山顶吗?”黎嘉骏轻声问。
    “是呀,礼堂在上面。”唐亚妮汗如雨下,语调倒还平稳,“努力!这种机会平时没有呀!要不是他们西迁,呼,我还,呼……不说话了。”
    “其实,我不是,那么爱,听课……”黎嘉骏喘的跟狗似的,“不行了,我要歇会儿。”
    吴尹倩默默点头。
    “别呀,快九点了,我不指望占到座,可别挤不进去啊。”唐亚妮挤到姑嫂俩中间,左手一个黎嘉骏,右手一个吴尹倩,抓起就往上拖。
    两人同时哽咽了,黎嘉骏要哭了:“不行,我爬不动了。”
    “那怎么办啊,不上不下的。”唐亚妮也拖不动两个人,哭丧着脸,“到旁边休息吧,算了。”
    “嘿!姑娘们!你们也去听课吗?”后面突然传来两声兴冲冲的呼唤,两个穿着白衬衫西装裤的男青年正逐级而上,他们已经汗流浃背,头发都湿了,头上戴着编织的鸭舌帽,很是新潮,两人都拿着厚厚的书,呼哧呼哧喘气,路过三人的时候,他们减慢了速度,笑嘻嘻的摘下墨镜,虽然都长相普通,但笑容灿烂真挚,显得特别真实可爱,“你们也去听课吗?”其中一个个子比较高的问。
    “是啊,你们是中央大学的?”唐亚妮是三人中唯一能保持连贯说话的,立刻甜甜的说道。
    “不是,我们是重大艺术学院的。”
    “咦,还是校友呀,我也是重大的!”唐亚妮很激动,“诶,能不能问一下,礼堂今天谁演讲啊?”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来,精神真实可嘉。”男生哈哈笑,他喘了两口气平静了一下,“今天演讲的是个艺术大师,徐悲鸿,徐先生,如果不大清楚的话,康有为先生走知道吧,他还是康有为先生的徒弟呢。”
    “哦,好像听说过。”唐亚妮挠挠头,兴趣却不是很大了,却感觉旁边一空,惊讶道,“诶!嘉骏!嘉骏你怎么了?你药吃多了?”
    黎嘉骏咬紧牙,埋头呼呼呼往上爬,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叫:“别管我!让我爬!我爬,呼,爬也要,爬到他面前去!”
    作为一个刚刚低落于自己孤陋寡闻的人,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那是一件多么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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