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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是被杀了好么。”
“哟，阎王爷这么跟自己过不去啊，连你都敢收？”
“啊？”
谷天璿的笑意还能从手机那头偷过来：“不怕地府被吃穷啊。”
“谷、天、璿！”
“行了行了，下来吧，我带你吃饭去。”谷天璿挂掉电话，右手在车窗上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没过多久便看见莫小绯拽着个包从台阶上跌跌撞撞地冲下来。
“你这是……忍饥挨饿多久了？”谷天璿撑在车门上笑她。
莫小绯把包甩到副驾座上：“南庭的中饭真难吃。”
谷天璿眉毛一轩，从另一边车门坐回去发动车子：“你这是在暗示我，以后每天做便当给你带着上班么？”
“不用了……您做的盒饭……我吃不起。”莫小绯抓抓头。肯定是车窗没关严，她怎么突然感觉到一丝恶寒呢……
第18章 你烧饭，我刷碗（4）
“话说，你今天到底等了我多久？”莫小绯把手机上的未读短信全部翻了一遍，抬头问他。
谷天璿透过车窗看马路对面红灯的倒计时：“没多久。”
“三个小时？”莫小绯盯着第一条短信的时间。
红灯变成绿灯，谷天璿伸手换挡。
“……那今天晚饭，还是我请吧。”莫小绯抓抓头发，十分过意不去。平常工作也没这么拼命，怎么今天偏偏好死不死忘了谷天璿，这人也是，都不知道上楼来找一下的么。然后又一想，谷天璿也不知道她在几楼——哎，不知道几楼，问保安不就行了么！南庭律所这么大的目标，有什么不好找的。
谷天璿转方向拐了个弯：“你吃不起。”
“喂！”我知道我是穷学生，但你也不能这样红果果地鄙视我好不好……
“干吗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花么？你刚才自己承认的。”
莫小绯回忆了片刻，她刚才好像还真说过诸如“你做的盒饭我吃不起”之类的话。
“难道……是你烧的？”莫小绯犹豫着开口。
开玩笑，谷天璿做的东西，那是能乱吃的么！第一次吃，被迫卖•；身，第二次吃，就被限制人身自由，这再来第三次……她还年轻她还没活够啊。
“我……现在还可以拒绝么？”莫小绯往车门的位置缩了缩，小心开口。
“抱歉，上了贼船，就没有下去的机会了，”谷天璿一脸真诚地提醒，“你还没吃晚饭吧？”
莫小绯刚想说“我吃了”，就感觉胃壁里发生了抽搐，下一秒就传出一阵刺耳的摩擦音，俗称，咕咕叫。
“而且，你真的不想吃牛肉蛋花羹？”
不要用食物诱惑我啊！莫小绯心中泣血。
正当莫小绯还在天人交战之时，谷天璿突然响起的手机替她解了围。
谷天璿看了看上面显示的信息，没直接掐断，左手把手机扔到车门架子上，任由铃声越来越响。
莫小绯在他拿起手机的时候就瞄到这个号码是有对应名字的，疑惑地看着他：“你这是……？”
你这是搞毛。不想接可以直接掐啊，还用得着装死？你到底对这人有多大忌讳。
“要是敢直接挂了，我就真的……挂了。”谷天璿啊伸手做抹脖子状。
手机铃终于停了下来，谷天璿一打方向，拐进小区。
上楼的时候，手机铃又响了，谷天璿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我说你就接一下吧，至于么。”
“这可是你说的啊。”
“怎么了？”
谷天璿掏钥匙开了门，铃声还没停。谷天璿靠在墙边，懒懒地点了一下屏幕，可一开口，那语气认真得跟他现在的漫不经心状态判若两人：“周总啊？啊……刚才我下车买东西，手机没带身上……定稿还要修改么？好，我今晚搞定明天早上拿到公司去。”
莫小绯在一旁暗自赞叹，演技帝啊演技帝，这兢兢业业的语气搭配这懒懒散散的动作这人已然离精神分裂不远了吧。
谷天璿和电话里那人又说了几句，都是工作上的事情，莫小绯左右听不懂，不过谷天璿不是设计师么，怎么公司战略评估这种事情也跟他有关系？
这边谷天璿讲完电话，莫小绯还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盯着空调遥控器看。
谷天璿进厨房倒了杯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莫小绯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要吃饭……”
谷天璿一口气半杯水灌下去：“我怎么觉得，你像是被我虐待了一样。”
吃过晚饭，莫小绯执意要刷盘子，谷天璿这回没有拦，结果莫小绯洗好碗出来，开口第一句就是：“呐，看在我给你洗碗的份儿上，笔记本借我……”
“你要我电脑做什么……？”
莫小绯从包里翻出移动硬盘，咬牙切齿：“工作。”
“……好。”谷天璿面上风平浪静，暗自在心里把莫小绯的上司以各种方式谋杀了一百遍。
拿着谷天璿的笔记本，莫小绯顺手挂了Q，一会儿左涵的头像就闪出来了。
“你还在M大家里？”
“是……”
“你又讹了人家的电脑？”
“什么叫讹！我下午有事没搞完，现在接着搞……”
那边左涵发过来一个捂脸的表情：“搞……？你跟谁搞了？”
“拜托你思想能不能别这么龌龊！”
“莫小绯同学你真的不考虑换个措辞？”
“。。。。。。很好左涵你可以滚出去死一死不用回来了……”
左涵连忙挽留：“你要是心里没鬼当什么真啊！我有正事找你。”
“……有话快说！”
“你不是在M大家里嘛，我来看看你好不……？”
“如果你是来围观谷天璿他家‘顺便’看我，那就请直说，谢谢！”
“这么快戳穿我你有什么好处！”
“个人爱好，你有意见？”
“……”
“左涵要来？”背后乍然响起谷天璿的声音。
莫小绯被他吓了一跳下巴差点撞到桌上。拍拍胸口，大喘一口气：“你能不能别以这么惊悚的方式出场。”
“我只想看看，某个抢了我电脑的人，现在正在干吗。”谷天璿抱着一摞图纸从她放到书桌上。
莫小绯脸上一热：“不好意思啊，我……我马上就弄完了把电脑还你。”
谷天璿没接她的话，问：“左涵哪天来？”
“不知道……”
“那你要我在家么？”
“不过左涵……应该挺想看到你的吧。”莫小绯心里想的是，你怎么答应得如此理所当然。
“你还挺不客气的啊。”谷天璿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转身走了。
莫小绯揉揉额头：“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我这个星期大概都不怎么在家，如果她想来，下个星期倒是可以。”
“可是……明天我爸妈就回来了，我打算明天就回家的。”
“回家了，又不是不可以再来。你说是吧？”谷天璿随手翻了一下桌上的图纸，笑眯眯地道，“下个星期，花菇炖鳜鱼。”
于是莫小绯的道德观伴随口水一同崩塌。
周一回学校的时候，莫小绯不失时机地站在左涵宿舍门口，把上星期在律所被坑害的事情狠狠吐槽了一番。
左涵说：“我怎么没看出你这么苦大仇深。你那天晚上看上去心情还挺好的啊。”
莫小绯低头：“……谷天璿做了牛肉蛋花羹。”
好吧虽然她是个吃货已经是众所周知事实了，可是坦白因为一顿夜宵就心情大好这种事情还是很丢脸的好么。
左涵惊，“你都这么依赖他了？”
“我哪有依赖他。”
“跟M大待在一块儿心情就能好了，你不是依赖他是什么？”
“这不是重点好么！”
“算了跟你这种人说话，白白贬损我情商。”左涵拎起热水瓶，“我去打水。”
“喂你到底什么意思说明白点啊！”莫小绯在她身后喊。
左涵用空出的那只手重重揪了一下衣角，心想这货是谁啊我不认识她。
第19章 打砸（1）
天不遂人愿，莫小绯的花菇炖鲫鱼还是泡了汤，因为谷天璿因为那天晚上一通电话被QX地产的老总抓回公司，然后直接打包扔去北京出差。这事莫小绯还是等谷天璿在北京下了飞机打了电话过来才知晓，可想而知他走得有多急。——难怪他才一直躲着不想接那电话，估计是早猜到了按下接听键之后的下场。
莫小绯挂了电话，心情复杂。
原来谷天璿这么忙，说不见就不见了……她还这样肆无忌惮地蹭吃蹭喝简直太违背人道主义精神了好么！这早就严重超出雇主和模特的范畴了好么！
好吧，莫小绯一拍桌子：决定了，下回换我烧饭！
四周乍然寂静。
然后莫小绯才发现，她正坐在选修来混学分的婚姻法课堂上。这节课的教授平时就以喜欢在课上天马行空漫谈胡扯出名，刚才正好扯到夫妻关系僵化的N种必然原因。
——比如说，关于谁烧饭谁洗碗的争执。
然后，全班都听见莫小绯喊的那一嗓子。
教授推了推眼镜，面带微笑赞许地看过去：“你们看，这位同学的思想觉悟就很高嘛。结婚的人，就是需要互相体谅的嘛。”
莫小绯甩了甩一身的鸡皮疙瘩。
“行了，这位同学，就你了，起来把我国关于离婚诉讼时效的规定读一下吧。”
莫小绯啪地一下跳起来，标准姿势立正站好就差再敬个礼了，强自镇定地从桌上拎过书一阵狂翻，半天也没找到相关内容，只好看着教授傻笑一声。教授终于忍不住提醒她：“同学啊，你的书拿倒了……”
下了课，莫小绯一出教室门就直奔图书馆。
然而，在图书馆转了半个小时之后，她终于发现，来这里找菜谱真是个错得不能再错的选择。
望着面前一堆《金陵八大菜系》、《舒城兰花茶的两百三十四种喝法》以及《人与食物天生平等》此类书籍，她很想直接拿一本拍在自己脸上——就挑那本最厚的《满汉全席是怎样炼成的》！
推着书车走过来的图书馆员恰好经过，很想停下来提醒一句：同学，损坏图书馆书籍是要照两倍价格赔偿的啊……而且你手上拿的那本还是二十年前出版的，按规矩是二十倍价格啊……
莫小绯“哗啦”一下翻开封面，图书馆员的内心也跟着“哗啦”了一下。偏偏莫小绯拿了翻开这一本还不够，在书架上环视一圈，又抽出一本，瞄了两眼继续拿。
这一层架子上书塞得很满，莫小绯没注意，一用力，想拿的书是拿出来了，但是旁边的基本也由于惯性掉了出来，被图书馆中寂静的氛围一衬托，那声音响得，真跟平地上炸雷一样。
莫小绯感觉周围气场不对，转头一看，正见着图书馆员一双眼睛直直瞪着她，表情就跟她欠了人家八辈子钱似地。
把书从地上捡起来，然后手足无措地掸了掸灰尘，莫小绯两只手把书递过去，看图书馆员这神色，要是她再不滚蛋，图书馆门口明天就会立个牌子，上面写：莫小绯与狗不得入内。
蹲在图书馆门口的广场上，莫小绯的姿势与旁边的思想者雕塑如出一辙。
——扶额，埋头，一脸苦逼。
她发现，她终于发现，认识这么久，她居然连谷天璿最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真是枉为吃货同仁。
事实上，他们的相处模式一直是这样一种情况。
谷天璿：“今天来吃奶油蘑菇牛尾汤。”
莫小绯流口水：“好啊好啊好啊！”
谷天璿：“今天去吃糖醋排骨。”
莫小绯星星眼：“好呀好呀好呀！”
左涵很有建设性地归纳总结说：“如果有一天M大说，今天吃你，估计你也能好啊好啊好啊喊得比谁都开心。”
“……是不是一天不鄙视我你就难受？”
“姐姐我喜欢。”左涵颇有深意地看她说，“你不相信，走着瞧吧。”
“瞧你妹！”
莫小绯现在回想，左涵的话其实很有道理。
她现在是恨不得能把自己剁了拼拼凑凑摆个一盘菜出来啊。但是……就算她把自己煮了也不见得能入得了谷天璿的眼啊。
她知道，谷天璿看起来很随意，其实是个特别讲究的人。比如说，他不管吃什么，食物进嘴之前总会喝一口凉开水。这习惯，可以算成洁癖的某一种表现形式了吧？
谷天璿是怎么长大的她不知道，但是单看那品味，就知道超乎常人啊。估计除了他看上的店和他自己烧出来的饭菜，别的东西他连瞅一眼都不会屈尊赏脸吧。
莫小绯想到这一层，退堂鼓立马敲得咚咚响。
算了吧算了吧，白吃白喝又怎么样不都是他自愿的么，反正还没告诉他这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一般人思想斗争到这份上，脑子里一定会跳出天使和恶魔，莫小绯也不能免俗，当天使和恶魔在她大脑里你来我往，搅拌出一碗鸭血拌豆腐之后，她才下定决心。
如果就此放弃，那谷天璿以后再做什么饭菜，她都吃不安心。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所有人都见到一个生不如死的莫小绯，每天魔怔似地，念叨着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啊啊啊到底什么菜又不贵又现实能做……还得……合谷天璿的口味”，整个人愈发有了像祥林嫂逼近的趋势。
谷天璿快要回来了，要是再想不出来她还有何颜面见江东父老……啊不对，面对那个比江东父老还挑战她罪恶感的谷天璿！
周日早上，老妈看她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踱步踱了七八圈，忍无可忍地扔了手里的书：“小绯，你到底准备干吗？”
莫小绯停下来，看了眼封面上的《普希金诗选》，凄凄哀哀：“我被生活欺骗了……”
莫小绯吃货出身，也不是完全下厨无能，没事折腾出几品菜肴来娱乐自己娱乐大家那是绰绰有余，但是跟谷天璿的水平一比，那都算个球！
老妈并不因为莫小绯引用了著名诗人的句子就打算放过她，细致地打量了一眼她那乱糟糟的头发和略显发黑的眼眶：“你昨晚几点睡的？”
“三点……”
“你半夜出门做贼去了？”
“做贼可以就偷到菜谱么……”莫小绯泪目。昨天愣是找菜谱找到凌晨三点多钟，也没找到一个可用的。
到周二下午去律所上班的时候，莫小绯好歹收了心。上星期刚被上司骂过，要是她再这么浑浑噩噩，恐怕下一秒就要被踢出门。
踢出门……
莫小绯刚想到这三个字，就发现律所今天非同寻常。
南庭律所虽然业务繁忙，可至少不会繁忙到连大门口都被堵了。况且堵着门的，还是一排看上去很破烂的车，车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上面残留着雨水洗刷的痕迹，只有被刮雨器扫过的地方才略显透明，不过也只是相对而言。阳光下将浮尘照得一清二楚，显眼得令人厌恶。
莫小绯挺胸收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