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他当时的眼神就能看的出来，他没有任何要住手的意思。
要是之前，裴念还认为他是带着些醉意的，但是现在她知道，虽然他喝了那么多酒，其实却没有醉。
他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向以琛知道面前的情况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了，裴念很激动，她甚至气的浑身都在发抖着。
他被她拉扯着走出门外后，也没有强行再进去，而她则当着他的面将大门“砰~”的一声给关上了。
这一刻，向以琛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碎成一片片的声音。
而裴念，关上门之后，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的肩膀也松了一下，身体内的所有力气好像在一瞬间被抽空一般，她没有了一丝力气，便顺着门后背滑落在地上。
一双轻柔的手臂缓缓的伸了过来将她给抱住：“妈妈，别哭，向叔叔他已经走了，他再也不能欺负你了。”
裴念也伸出双手将女儿小小的身体给环抱住。
她怎么也想不到刚刚的事情竟然会被嘉嘉看到，一个小孩子看到这些，并不好。
“妈妈，为什么向叔叔要欺负你？”
这是嘉嘉想不到的，她之前之所以不肯接受向以琛，那是因为她认为是他将陆绍庭赶走的，也是因为他，自己的爸爸妈妈才不能在一起的，所以她觉得她不能接受他，和他生活在一起。
但是刚刚她看到向以琛那么的欺负自己的妈妈，她觉得很愤怒，但是也不能理解。
她以为向以琛对自己的妈妈很好的，可是她刚刚看到妈妈哭了，妈妈一直在反抗，想要将他推开，但是他不肯，他甚至还拉着她的手，让她动弹不得。
裴念将眼泪擦干净，对着嘉嘉扯了扯嘴角，摇头：“没有，刚刚向叔叔没有在欺负我。”
本来嘉嘉就这么排斥向以琛了，她也不想再增添她对他不好的一些印象。
因为她与向以琛的关系，毕竟还摆在那里的。
哪怕是经历了今天晚上这样的事情，但他们还是夫妻，还是法律上的合法夫妻。
嘉嘉沉默了一下，皱起小小的鼻子：“妈妈，你撒谎，刚刚向叔叔他明明就是欺负你了，我听到你叫他走开了，你还哭了，你看你的眼睛现在都还是红的呢，还有，你们要不是吵架了，为什么你要将向叔叔赶走，我都看见了，所以你别想骗我了。”
裴念有些无奈，嘉嘉竟然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分析的头头是道，她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她虽然还是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可是却聪明的很，由于从小的生活环境所影响，所以她比一般的同龄孩子都要懂得察言观色。
这是葱何明芯那里得来的。
裴念的声音终于缓了下来，不像是刚刚那样的沙哑了：“嘉嘉，这是我和向叔叔之间的事情，你还小，不会懂的，等以后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嘉嘉心里叹息，她发现每次妈妈有什么事的时候，就用她很小，不懂事这句话来说她。
她是年纪小，很多事也确实不懂，但是她也有眼睛，也能看到。
嘉嘉此刻主动的伸手抱着她的脖子，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之间：“妈妈，我能看的出来，你和向叔叔在一起也并不开心，对么？”
裴念的身体狠狠的一颤，这是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但是却被嘉嘉就这么给说了出来了。
和向以琛在一起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所以她希望自己能一直走下去。
她一直都不去想，她选择和向以琛在一起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因为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再去想那些没有任何的用处。
可是最近她和向以琛之间，似乎矛盾越来越多，这个念头也时不时的就会出现。
而现在，嘉嘉将这件事点了出来了。
刚刚的那一瞬间，她真的就在想，或许她当初不应该和向以琛在一起。
她那时候选择接受向以琛，不是因为被他所感动，因为从前他就一直在自己的身边了，可是那时候她也感动了，却不曾想过和他在一起。
她做出那个选择，也不能说完全是因为嘉嘉。
只是当时太多的事情堆积在一起了，她不可否认嘉嘉是一个原因，但并不是主要的原因，她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就像是向以琛那时候所说的，也给他一个机会。
她从前一直围绕着陆绍庭在转，她将半辈子的时间都耗在他的身上了，她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尝试另一段感情。
她以为自己和向以琛在一起之后，能爱上他的。
因为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她想要爱上那么好的一个人……
可是她终究是估算错自己了。
她在和向以琛在一起之前也曾经说过，她有可能不会爱上他的，她还问他怎么办。
他当时说他一定会让她爱上自己的，他是充满信心的，他说就算耗上一辈子的时间也愿意等。
她那时候是真的相信这些的。
可是她却忘了，人都是贪心的，没有人会这么愿意一直在等一个人。
向以琛已经付出的够多了，她却心里还是没有他，所以他并不甘心就这样。
因为向以琛本来就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而她，亲手将他的骄傲给折断了……
如果当初她没有答应和他在一起的话，现在也不会让他这样的痛苦了，所以，是她做错了，她不应该做出那样的选择，不应该答应和他在一起。
他想要的，她永远都无法给他，所以在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他抱有希望。
就像是第一次那样，她应该果断的拒绝他的……
嘉嘉又将裴念的脸用双手给捧了起来，面对着自己。
“妈妈，你和向叔叔在一起根本就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在一起？要不你还是和爸爸在一起吧？爸爸还是很想你的，我也想你们在一起……”
如果可以的话，裴念真的不想面对这些事情。
她知道在嘉嘉心里，一直都很想她能够和陆绍庭在一起。
这不能怪她，因为他们是她的父母，她会这么想，那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可是她却不能告诉她，她和陆绍庭也再无可能。 ／~半&clubs；浮*生：。*？@＋＋
现在她已经觉得脑袋在隐隐作痛，便将嘉嘉的手松开：“嘉嘉，我们回去睡吧。”
嘉嘉的小脸蛋有些失望，她到底是没有从裴念的嘴里听到答应的字眼。
她还是不肯和爸爸在一起……
可是嘉嘉知道她今天晚上难受，所以也没有多说话，点了点头：“好。”
裴念带着嘉嘉回去睡觉了之后，她拿了睡衣进了浴室去洗澡。
嘉嘉却翻转在床上，并没有睡着，她眼睛瞪着天花板想了会，翻身从床上下来，开了门走了出去。
门外客厅的地板上，她看到了裴念被摔坏的手机，她捡了起来放在茶几上，便爬上了沙发，拨通了陆绍庭的电话。
292、除了裴念
陆绍庭刚洗完澡出来，就听到了手机在响。
他原来以为是明北尧或者是池巍的电话，因为他也是今天下午才到，也没有在事先通知明北尧和池巍。
估计是现在他们知道他回国的消息了，所以便打电话过来询问一下的。
陆绍庭用干毛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往放着手机的床边走去，将还在响着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下。
他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裴念的住处的号码，马上接听了，嘉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穿传了过来：“爸爸，你睡了么？”
“没有，爸爸还没睡。”陆绍庭看了下时间，已经挺晚的了，而且刚刚他送她们母女回去的时候，嘉嘉明明已经睡着了，怎么这会就醒了呢？
“嘉嘉怎么醒过来了？睡不着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爸爸。”嘉嘉握着电话的听筒双腿盘坐在沙发上，小脸上有些苦恼：“妈妈刚刚和向叔叔吵架了，然后我听到声音就醒了……”
陆绍庭怔了一下，他不禁想起来刚刚在裴念那里的时候，他就问过她，和向以琛过得怎么样。
她怎么说来着？
她说她和向以琛过得很好。
其实那时候，他从她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她和向以琛之间肯定产生问题了。
先不说他们这么多年来分分合合，纠纠缠缠，就是从小一起长大，也足够让他了解她，就算她和向以琛有什么问题，她也不会轻易的说出来的，更别提是和他这前夫说了。
何况，当初是她自己选择要和向以琛在一块的，她就不会轻易的向他透露任何他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
但没想到，他才刚从那里离开不久，他们就发生问题了。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嘉嘉摇着头：“我本来是在睡觉的，听到声音，就醒了，走出房间去，就看到向叔叔将妈妈压在沙发上，妈妈一直在推他，但是他不肯放手，向叔叔那时候好可怕，他在欺负妈妈……”
嘉嘉说的这些话，足够详细，所以也足够陆绍庭能够脑补出来之前的那些画面。
他的眸色晦暗了下来。
嘉嘉继续道：“向叔叔好像是喝了酒，我闻到了酒味……”
嘉嘉顿了顿，带着祈求的语气对陆绍庭道：“爸爸，你能不能和妈妈重新在一块？我知道妈妈和向叔叔在一起其实也不开心，你还是想和妈妈在一块的是不是？你和妈妈在一块吧？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又能像是从前那样住在一起了，爸爸你也不用再出国了，好不好？”
这才是嘉嘉今晚给陆绍庭打电话的主要目的。
女儿语气当中的期盼和渴求，陆绍庭怎么可能没有听到呢？
可是听到了又能怎么样？
就像是裴念之前所说的那样，他们或许就真的成为了过去。
他已经放手了，就不会再回过头去。
就算他想要回过头去那又怎么样？他了解裴念，无论怎么样，裴念都不会再和他在一起。
即使到了最后，她和向以琛之间因为矛盾丛丛，甚至过不下去，她宁愿选择一个人或者是和嘉嘉生活到老，也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
“这个问题，刚刚你问过妈妈了吧？”
嘉嘉愣了一下：“问过了。”
“妈妈怎么说？”
“妈妈说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说我还小，不懂……”嘉嘉的语气还是带着失望。
“妈妈说的没错，大人之间的世界太复杂了，所以有很多的事情嘉嘉还真的不懂，我知道你很希望我们在一起，不过现在妈妈已经和向叔叔结婚了，她还怎么能和爸爸在一块？你说对不对？”
“结婚了也能离婚的，像你之前不是和妈妈结婚了么？后来又离婚了，你和何阿姨也结婚了啊，但是也离婚了，所以觉得不合适就可以离婚的，选择合适的人生活才行。”
嘉嘉竟然说的头头是道，陆绍庭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也不知道嘉嘉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竟然说的自己都无从反驳。
似乎十分有道理的样子。
“好了，嘉嘉乖，爸爸妈妈之间的事情，我们会处理的，你别操心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你只要知道，无论怎么样，我们永远都是你的爸爸妈妈，而且，永远都是最爱你的人，这些都不会改变的，知道么？”
嘉嘉有些失望，她就知道，无论这些话和爸爸还是和妈妈说，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果。
他们就是让她不要多想。
“很晚了，明天还要上学，嘉嘉快去睡觉，爸爸也要挂电话去睡觉了。”
“好吧……”嘉嘉道：“爸爸晚安。”
嘉嘉挂了电话迈着小心翼翼的脚步回到了房间，看到裴念已经洗完澡坐在床上了。
她突然被吓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的身体都僵直了。
“妈妈，你洗完澡了？”
裴念自然是听到了嘉嘉和陆绍庭说话的声音，她有些无奈，这丫头肯定是刚刚说完自己，又给陆绍庭打电话，劝他们在一块的。
而且，应该还将她和向以琛吵架的事情给陆绍庭说了。
“嘉嘉，刚刚给爸爸打电话了？”
“嗯……”犹豫了一下，嘉嘉还是点了点头。
裴念沉默了一下，现在也没有心情说什么，只是朝她招了招手：“过来睡吧。”
嘉嘉赶紧跑了过去，她知道今天晚上裴念的心情很不好，所以主动的抱着她：“妈妈，我要抱着你睡觉。”
裴念欣慰的笑了笑：“好。”
关上了灯，母女俩就躺在了床上，关于和向以琛之间的事情，裴念让自己暂时不要去想。
因为今天实在发生太多事，她觉得脑袋都累的涨痛了，她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只想要暂时去逃避，至于醒来之后，该是怎么样，她想，是时候去解决一下了。
……
向以琛离开的时候，外面还在下着雨，今天下了一整天的雨，他没有撑伞的走在路上，雨水尽管下的并不大，但是他一直就这样走着，所以没有多久，他也浑身都湿透了。
其实最后他是怎么样回到家门口的，他自己都记不太清楚了。
因为当时他的脑袋一直都昏昏沉沉的，太阳穴还一直在隐隐作痛着。
只是当他有所意识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自家的门口了。
他脑袋昏沉的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去开门，因为脑袋实在是太痛了，所以眼前看东西的视线也一直都很模糊，甚至是晃动的，一样东西，出现了好几个影子。
所以他拿着钥匙，站在门口，对着钥匙孔，竟然也许久都没有找到钥匙孔，插进去开门。
直到客厅的吊灯亮了起来，大门一会儿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方雅琴披着外套站在门口，看到面前的向以琛，她惊呆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依旧惊讶不已：“阿琛，你怎么弄成了这样？”
这么狼狈的向以琛，她还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雨水给打湿了，头发也凌乱不堪的散落披在脸上，垂下来。
更可怕的是，他此刻的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是白的。
尽管向以琛已经被雨水给淋了许久，但是方雅琴还是从他的身上闻到了酒味。
“阿琛，你怎么了？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向以琛努力的去看面前的女人，努力的去辨认，声音嘶哑无力：“妈，我没事……”
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