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光夕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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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光夕瞬-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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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碗倏地坠在桌上,哗然作响!

陆夕夕扑过去,惊恐的骇意不过是一刹那,便已经窜遍四肢百骸,她脸色发白,摇晃着他的手臂,失声呼喊:“邵辰!!邵辰!”

“别喊了,陆小姐。”

陆夕夕怔仲的抬头看向杨氏,她唇边的笑意已经如露水般毫无踪迹,清清冷冷,不好的预感顿时犹如巨石坍塌,沉沉的往下压,又好似紧密的阴云,铺天盖地的牢牢笼罩在她的心头上,闷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和涩痛。

窒息般的沉默。

杨氏望着陆夕夕发怔的脸色,眼睛睁得许大,她深吸一口气,索性直接开口:“我不可能允许你们在一起,邵辰是穆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靠着他在编程上的天赋,只有他才能给穆氏带来无数利益,而且,他已经有未婚妻了,是我们双方父母决定的。陆小姐,你的身份跟他太不合适,现在我就派人送你回家。”

太阳穴嗡的一声,就好像来了一阵晴天霹雳,毫不留情的笔直劈中她。

她听见脑海中有分崩离析的声响,就像是突然陷入短路,任惊骇的冷意从她身体的裂隙疯狂地往里灌着,将一丝丝的热气全都挤散,心直直沉下去,沉得再也没办法捞回,她又去看穆邵辰,此刻他安静的俊美睡颜,就像是一把刀戳刺着她的心脏,剐磨着五脏六腑,直到血肉模糊。

苍白的细唇上下嗫嚅,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犹如受伤的小兽,看着杨氏和穆父缄默的神情,尤其是杨氏眼中的讽刺,好似银针狠狠刺进眼底,瞳色被漆浓的委屈所覆盖,眼角通红,她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挺直背脊,嗓音苍凉而决然。

“我走,我现在就走。”

陆夕夕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她冲出别墅,在空旷的路上疯狂的跑着,泪水怎么止也止不住,满脑子都是对穆邵辰的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她!!

渐渐的她跑不动了,才发现自己所处的是一条空旷的马路,天色阴霾,淅淅沥沥下着细雨,青灰的苍穹舔舐着垂泪般的云翳,而她犹如遗失了心脏的木偶,孑然而渺小。

她失神的缓慢走着,毫无方向感,不知什么时候,耳边忽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黑色的奥迪稳稳停刹在她的面前,她脚步一顿,只见副驾驶座的车门骤然被人推开,从里面跑下来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凶神恶煞。


五十一 


渐渐的她跑不动了,才发现自己所处的是一条空旷的马路,天色阴霾,淅淅沥沥下着细雨,青灰的苍穹舔舐着垂泪般的云翳,而她犹如遗失了心脏的木偶,孑然而渺小。

她失神的缓慢走着,毫无方向感,不知什么时候,耳边忽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黑色的奥迪稳稳停刹在她的面前,她脚步一顿,只见副驾驶座的车门骤然被人推开,从里面跑下来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凶神恶煞。

陆夕夕的血液刹那间猛地凝固,惊恐还未在体内弥漫开,后脑便被人打了一下,猝不及防,眼前立即陷入一片冰冷黑暗。

凶恶的男子接住她瘫软的身体,将女孩横抱起来塞进打开的后车座,坐在最里面的男子一身冷灰色西服,略微苍白的手指平放在膝盖,一双温儒而妖冶的眼眸,饶有兴味的透过金丝眼镜打量着陆夕夕,沙哑的嗓音,在细碎的雨声中响起:“阿华,你自己回去。”

立在一旁的黑衣人点头,毕恭毕敬的关上车门,那个凶恶的男子便重新回到副驾驶座。

穆寒缓慢揉捋着女孩的长发,放在鼻端下嗅了嗅,眉头微蹙,语气清冷:“回去要给你洗头洗澡了,身上都是那人的腥臭味。”

他丢下那一撮发丝,微微笑着,说道:“开车。”


三十八 【帮她恢复记忆】 修改版

穆寒的别墅是一个被巨大落地窗包围的温室,一楼是花园,游泳池,裴文泽火急火燎的开车停刹在门口,才跑出来,守在门外一位黑西服的男子冲他点点头,客气道:“裴先生,穆先生一直在等你,请跟我来。”

裴文泽脸色焦灼,就好似胸口燃着炭,跟在他身后一路进了温室,来到铁栅栏的老式电梯里,直下地下一楼。阴沉的长长走廊,天花板挂着白炽灯,两边是偌大的治疗室,在走廊另一端,裴文泽看见了穆寒。

他右手捧着脱下来的西装,身上只余下马甲和衬衫,听到裴文泽急躁的脚步声,他转过头对他露出温和的微笑:“裴先生。”

裴文泽却是看向治疗室里躺在病床上的陆夕夕,她穿了一件病号服,睡颜安静,一旁有几个外国医师给她佩戴仪器,裴文泽的脸色刹那间煞白,眼底是滔天的怒火,几欲喷出,冰冷至极的扫向穆寒,质问:“你把她怎么了!”

穆寒笑了笑,看向陆夕夕,漫不经心的说:“穆邵辰今天带她去见他父母了。”

裴文泽的身体一震,眯了眯眼睛,沉声问:“然后呢?”

“一年前,穆邵辰的父母跟穆老爷子签下了一份协议,让穆邵辰继承穆氏集团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结婚,更不能接触到陆家的女孩子。”

他沙哑的嗓音毫无温度,自言自语:“我一直在监视穆家,结果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穆绍辰的母亲放药迷昏了他,又以门不当户不对的幌子把陆小姐狠心赶了出去,还说他有未婚妻……啧啧,就穆绍辰那种神经病,谁敢和他接近。”

裴文泽脸色阴沉,龇牙裂齿,指着治疗室:“那夕夕怎么会躺在那里!”

穆寒的笑意逐渐收敛,缓慢说道:“我让人把她打晕了,然后给她洗澡洗头换了一身衣服,现在做的,是在帮她恢复记忆。”

裴文泽显然怔住:“恢复记忆?”

穆寒颇有深意的勾勒起唇角,眼中黑色的涡流缓慢转动,透出着不为人知的暗芒,那一种运筹帷幄的狡诈,就好似笑面狐狸,根本令人看不透:“陆小姐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但只要恢复了,你就有机会重新和她在一起。”他说完,薄唇抿出一丝笑,目不转睛看着治疗室里。

裴文泽匪夷所思的盯着他,见穆寒不想再说下去,只能按耐住胸口的焦灼,看向陆夕夕苍白的面容,她睡得像是婴儿般纯美安宁,这一刹那,对她的担忧和疑问,好似火炭焚的五脏六腑成为灰烬。

陆夕夕躺在冰冷的床上,双手和双脚都床架的皮带紧紧束缚,雪敷般的皮肤在强烈的照射灯光下几乎透明,幽黑的睫翼随着呼吸而拂动,金发的医生在她太阳穴两边装好医疗的器械,这才对同伴点点头,坐在一边开始操纵机器。

金发医生捧着一个册子,上面写着女孩的姓名,他以轻柔熟稔的语气,低低的在她耳边唤道:“陆夕夕,夕夕,能听见我说话的声音吗?”

“夕夕……”

犹如梦境一般悠远彷徨的唤声,好似从时空的角落传送到她的耳边,渐渐的,那声音突然转换为强烈而真切的呼喊,充满不悦,猛然炸开:“陆夕夕!!”

陆夕夕霍然睁开眼睛!

清亮的辉光在眼前褪去,露出豪华的洋楼客厅,四周是以欧式为风格的装潢,古老的时钟在墙壁边响起滴答的脆音,她恍过神来,抬头撞见一双喷着怒火的眼睛,陆父嘴角沉的厉害,很是不满的对她说:“刚刚想什么呢,穆爷爷问你多少岁了。”

陆夕夕连忙看向穆怀远,面前的老人一身褐色唐装,发鬓尚黑,清澈的眼眸含着一丝兴味落在她身上,唇边泛着温和慈祥的笑,她稚气的脸蛋微微一红,甜甜地对他说:“我今年十岁了,穆爷爷。”

那样清脆的嗓音,宛如晨曦的雨露中啼唱的幼小黄莺,呤叮悦耳。

穆怀远不由得朗声笑了几下,洪亮如钟,很是愉悦,他看向陆子宁,称赞道:“你还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个乖巧的孙女,哪像我……”他说到后面,眉宇间多了一层凄寒烦闷的郁气,暗云惨雾一般,深深叹了口气。

陆子宁只能憨厚的一笑,不动声色的将话锋转开,问:“怎么想到请我们过来吃饭,老战友?”

穆怀远便乐呵呵的说:“我这病不是才好么,刚出院,想着已经两年没见着你了,刚好赶上了你孙女十岁生日之前,我还特意准备了礼物。”

陆子宁把眼睛一瞪,连忙说:“可别给她,你孙子孙女这一次生日我也没给呐。”

穆怀远也瞪起眼睛,两个老人都吹起胡子:“这是我的心意,我乐意,咋地。”

这时,楼上传来咯噔咯噔的急促脚步声,越来越近,陆夕夕正百无聊赖,抬头看见一个佣人跑下来,手里提着一只血淋淋的兔子,而杨氏正端着一盘水果走出厨房,只听一声惨厉至极的尖叫声,盘子和水果全都砰摔落在地,哗然作响!


三十九 【他和她的初遇】

穆怀远的脸色铁青,登时就站起来,目光冷肃如刀笔直刮向那佣人:“咋咋呼呼的,这是怎么回事!”

佣人战战兢兢的回答说:“太老爷,这是少爷方才做得,让我丢了……”

穆怀远便立即狠狠咤道:“那你还不快去丢了!!”

佣人忙不迭的点头,陆夕夕看着她手里已经扭曲的兔子,血水蘸染了雪白的毛发,细唇抿了抿,她突然站起来,清脆的嗓音好似铜铃,盘旋在客厅里:“兔子可以给我吗?”

陆父一惊,脱口就斥责道:“夕夕!”

她心思玲珑,知道穆爷爷是管家的,便看着他,认认真真的抬着小脸:“奶奶说,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只有埋了它,它才能安息的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不然它的孤魂会一直漂泊。”

陆子宁怔怔的看着自己幼小的孙女,明明眼中透出一丝害怕,可脸上的神情是无畏的,心口突然淌过酸涩的温流。

穆怀远和陆子宁一样,在沙场上走了一遭之后,血液更容易因为一个触动而沸热,心头刹那间划过震惊,继而转变为对胆识的赞许,走过去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慈蔼的低声说:“好,去吧。”

陆夕夕对他露出感激的笑,走过捧着那一只兔子,转过身对穆怀远说:“爷爷,那我可以埋在后花园吗?那里风景好。”

穆怀远被她逗乐了,点点头:“可以。”

陆夕夕便捧着兔子飞快的跑出客厅,见她走了,穆怀远不由感慨的看向陆子宁,目光里竟含着一丝羡慕:“是个心善的娃儿。”

陆子宁憨憨一笑,可那刚毅的眉眼间流转着一股神气,满满是骄傲:“那是,我老伴教育的好。”

穆怀远的笑便立时凝固住,渐渐黑沉下来,不满的吹了一下胡子:“哼,蹬鼻子上脸,瞧你嘚瑟的。”

洋楼后面是偌大的花园,细雨后的花瓣妩媚而娇艳,莹莹水珠缀在其中,宛如华软缎裙上的缤纷珍玉,熠熠生辉,透着清甜的馨香,逡巡满怀,陆夕夕站在花丛里,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一棵槐花树,结着骨碌碌的一串花骨,雪白的,迎风而动。

陆夕夕跑到槐花树下,寻了最好的视角,可以看见整个花园,泥地有些湿泞,她却直接跪在地上,将兔子放在一边,双手刨开树根旁疏松的泥土,不多会就挖出了小坑,她将兔子小心翼翼的放进坑中,兔子的脑袋是歪曲的,从耳朵和嘴巴都溢出凝固的鲜血。

她打了个寒颤,心里顿时涌上悲愤的怒意,怎么会有人这样虐待小动物!

她鼻子一酸,眼睛就红了,一点点将它埋好,然后双手合十,等一切“礼毕”,她才站起身,微风沁着湿润的凉意,掀起她额前乌黑的头发,裙角在膝上曳动着,她站在这微高的泥坡上,能俯瞰到所有的花丛,犹如彩蝶巨大的蝶翼,在她眼中粼粼浮动,那样的花香,钻到呼吸里沁人心脾,亦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陆夕夕心头一动,倚着槐花树坐下来,她仰头看着一串串洁白的槐花,落英缤纷,微光透着树隙闪烁着斑斓圆晕,迷蒙了她湿漉漉的大眼睛。

深褐的枝桠托着一珠珠晶莹的花骨朵,满目望去皆是宝玉一般璀璨生辉,花落无声,鞋子踩在上面只觉温软。

白色衬衫的少年从花丛中一步一步走来,乌黑的头发晕染着清冷的辉光,凤眸里幽深如井,空洞的仿佛死物,他穿着干净的雪白衬衫,领扣系得格外整齐,肤色如雪瓷,薄唇仿佛桃花泛着妖冶的浅色。

少年漂亮的好似含苞待放的墨莲,他看起来寂静清冷,但那双凤眸里,黑暗之下涌动着乖戾和诡谲的暗流,无声无息弥散出摄人心魄的张狂,一旦彻底绽放,便是足以令世人惊艳的绮丽绝美。

女孩安然的睡着,她穿了一件短袖的白色裙子,膝头脏的厉害,脸蛋也被自己的手背抹到一点泥泞,就像是小花猫,可她唇边含着宛如糖霜的温暖浅笑,漾着清清甜甜的梨涡,幽黑的睫翼尖沾了一滴露水,剔透晶莹,欲坠不坠。

风声簌簌,拂过少年乌黑的鬓发。

他缓缓蹲下身去,惊奇的凝视着女孩香甜的睡颜,凤眸里的光芒渐渐耀眼而璀璨,白色的花瓣盘旋陨落,便仿佛是落在他的心湖,轻轻地荡开柔软温暖的涟漪,这一种怦然,令他捂着心口,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他忽的一笑,凤眸弯起,看着女孩,漂亮的薄唇轻轻启开,呢喃着充满深意的话:“可以救赎黑暗的光,我,找到了。”

当穆怀远带着下人来到花园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画面狠狠一震,像是被雷劈了似得,惊的说不出话,少年安静的蹲在女孩的身边,执着的盯着她,如果不是眨眼睛,那简直就是一尊雕像。

穆怀远领着人急忙走过去,看了一眼睡着的陆夕夕,又蹙眉看向少年,脸色凌厉:“起来。”


四十 【初遇 下】

穆绍辰却一动不动,下人们素日最害怕穆老爷子,哪怕是单单板着脸,那刀刻般的微白薄唇便往下直沉,好似泰山一样气势磅礴而斥满威严,那眉须之间亦是血色沙场里闯出来的冰冷煞气,令人看了无不心生胆颤。

可少年偏偏好像没有听到,漂亮的凤眸目不转睛盯着陆夕夕,那超乎寻常的专注,无声对别人宣示着,他小小而封闭的黑暗世界里,唯有她一个人的存在。

穆怀远暗暗惊奇,也转头看向陆夕夕,女孩睡得香甜,柔软粉红的细唇微扬,圆圆的脸庞泛起可爱的小梨涡,宛如桂花酒透出清甜温暖的香气。 

光是看着,心里就渐渐安宁。

穆怀远又瞥了一眼自己的孙子,看着陆夕夕,轻声唤道:“夕夕,夕夕?”他伸手想要轻拍她的肩膀,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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