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之异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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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之异谭-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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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甚至有股意气风发的劲头,他应该就是帆的父亲。 
  “阿欣,小帆,对不起,用了将近三年时间也没能找到你们娘俩,不过,起码没在这边的世界发现你们,这终归是个好事儿!小帆,爸爸的船虽然沉了,但那是为了保障更多更重要的生命和财产得以安全,所以,你爸爸是好样儿的,你该为此骄傲!阿欣,除了部队给家属的救济金之外,我曾经给自己买过两份保险,受益人是你和帆,现在看来,当时真是买对了,你们的后半生不用为经济犯难了!你们可以哭泣,但不能哭个没完没了!你们要坚强地活下去!小帆,你要长成一棵茁壮的大树,要比爸爸还要高大,这样才能保护妈妈,日后你还要开枝散叶,让我们的家族繁荣昌盛下去!” 
  军官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再次用坚定有力的目光看着镜头:“如果你们真的能看到这个,阿欣,请将我安葬,虽然可以向部队请求不进入烈士陵园,要求葬进祖坟也是符合规定的,但是,要及时安葬遗体,另一个世界的规矩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阿欣,别任性,尽快将我安葬在老家的祖坟,我会等你几十年,然后我们结伴儿走,如果依然是目前这种状况,我恐怕只能被强制先走了。我目前只有半年时间,希望有关人员能把这盒录像带交给你,或者能让我有机会托梦给你,告诉你这一切!记住,一定要尽快安葬我!小帆,你一定要茁壮长大!” 
  镜头切换,依然是匆匆的麻木的人群,然后影像戛然而止。 
  帆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最终燕彤还是忍不住问:“你妈妈也随身带着套娃?” 
  “莉莉娅专门给妈妈刻了一个小巧漂亮的套娃,只有鸡蛋那么大,可以随身携带,她说那个代表深深的思念。”帆说。 
  难怪帆的爸爸没能找到他们娘俩,如果他们早就能看到这个,他妈妈恐怕也不至于得了抑郁症,帆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燕彤对莉莉娅的自私很愤恨,但是,正如帆所说,这不完全怪她,最终的决定其实还是自己做出的,与任何人无干。思念分很多种,可以使人奋进,也可以使人抑郁,自己的心,是任何人都无法左右的。 
  郎博士对帆说:“孩子,如果你还想看,现在可以再看几遍,今晚我必须要归还给有关部门。” 
  “不必了,谢谢您,博士。”帆说着,起身收起了录像带,交还给郎博士。 
  “有些东西只需看一遍就够了,”燕彤说,“帆,希望这盒录像带出现得还不算太晚。” 
  帆理解燕彤的意思,但他没有做声。 
  燕彤继续说:“有些东西我可以帮忙善后,何况我还专门带了帮手。”她指的是对父母的安葬事宜。 
  帆依然选择沉默。 
  燕彤叹了口气:“我一直很疑惑,十七年,去实现了43个并不算简单的愿望,帆,这十七年里你难道真的没有长大吗?你这样执拗给谁看呢?放弃初衷,你认为是对父母的背弃吗?是对以前三口之家的背弃?还是对当年的那个帆的背弃呢?” 
  帆闭上眼睛,眼泪汩汩留下来,无法抑制。 
  …… 
  “后来呢?”卢沛根对燕彤此刻的停顿很不满意。 
  “后来?帆找到了工作,上班儿了。”燕彤轻描淡写。 
  卢沛根直接用犀利的目光询问燕彤,仅仅七个小时,上班儿了?
  “去我朋友郎博士的生物实验室上班儿了,高薪一族。”燕彤的眼神里有憧憬,“你呢?还准备继续吗?我可以在你体内塞满套娃,也算体面。” 
  “他为什么不跟我说……”卢沛根的表情非常非常复杂高端。 
  “因为他可能不想和你说,这个事儿也不好说,十七年前洒下豪言壮语,现在突然放弃了,觉得自己特别不汉子。对了,帆长大了,也自认为是条汉子了。”燕彤观察着卢沛根的表情:“你还做吗?你如果放弃,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得不到那些遗产了?帆可是把这套公寓送给我了,他直接搬进郎博士的庭院了,他说会经常去酒店看你,”燕彤突然扑哧笑了:“感觉好像是含着眼泪穿好寿衣之后,突然发现实际是去参异装Party…………” 
  “你刚才说什么?”卢沛根恢复了往昔的冷表情。 
  “你还做吗?你那些专利和财产什么的还能分给我多少?”燕彤此刻像打劫的女匪。 
  “志根说让你请我去吃汉堡,你还没有兑现。”卢沛根冷冷地说。 
  “说过吗?反正我没听到。”燕彤继续耍赖。 
  “不请吃就把你已婚的事情发布出去。” 
  “……” 
  燕彤回到公寓的时候,人很齐,有的在厨房忙碌,有的在客厅闲聊,有的捧着课本在沙发上看,也不知道真看还是假看。 
  “好漂亮的花儿啊!”家琪和珍妮对燕彤手中的雏菊比较敏感。 
  这话引起了冯太太的注意:“天啊,怎么买这么丧气的花!快拿红毛线来系上点儿!年轻人送个花儿都没轻没重,又不是清明节。” 
  燕彤一点不理论,现在,她的背包里有一张纸,是帆的赠与证明,等燕彤满十八岁时就可以正式成为他在樱街的那套公寓的合法拥有者——“本来就打算把这套公寓留给你,现在更是如此,算作是对你微薄的感谢,彤,谢谢你!” 
  燕彤用很清高的眼神看了看冯太太,心里说,我马上也可以是收房租的人啦!我打算把我位于樱街的房子改作私立幼儿园或者家教中心,反正不能荒废了那些儿童专用的陈设,不不,我打算直接把那儿弄成“孩提乌托邦”,让所有怀念童年或者拒绝长大的人们过来玩,有关于成长问题的可以咨询燕老师,其他问题可以咨询万俟老师…… 
  “彤姐儿?彤姐儿!”冯太太的手指在燕彤眼前晃了很久,“冻着啦?我看八成是饿着啦!我炖着香菇鸡呢,赶紧的,盛一碗先垫补点儿,暖和暖和身子!” 
  “冯冯你真好,我的乌托邦也可以给你一分干股,让你坐地直升富婆。”燕彤拥抱着冯太太。 
  “得啦,饿糊涂了,连在路上买烧饼的钱儿都没有了,还富婆呢。”冯太太摆摆手,亲自到厨房给燕彤盛汤去了。 
  *——*——*——*——*
  五年后,卢沛根回到了中国。 
  他自那天和燕彤分别后,就决定去世界的其它地方看一看,他只带了很少的钱,他用厨艺养活自己,中国的厨师在世界任何地方都不会失业,这一点他有自信。不过,他不再做套肉了,甚至不再制作肉食,他是一个素食厨师,制作考究养生的全素食物,依然受欢迎。 
  他去了几个国家,在每一个地方平均停留半年,他想要找到一个适合自己下半辈子居住的地方,了以此生。 
  帆目前很好,在那个实验室工作得很快乐,而且,帆要结婚了,这一点是卢沛根万万没有想到的,这一点也令卢沛根仔细想了想自己的将来,该在四十岁前结束单身生活了吧,帆这家伙都结婚去了…… 
  帆的婚礼先在葫芦村举办,然后去新娘的家乡办回门宴。 
  因为启程较晚,卢沛根没能赶上葫芦村的婚礼,他直接将落脚点定在了新娘的家乡——位于中国最北部的城市。 
  此时正是十一月份,北方已经进入了寒冷的季节,卢沛根提前到了两天,新郎新娘还未赶到,于是只好自己先住在暖和的酒店,白天仍忍不住百无聊赖地在城市里闲逛。 
  今天,这里下起了大雪,卢沛根穿着临时在这里买的皮大衣和毛帽子,仍然禁不起零下二十度的酷寒,他走进一家灯火通明的餐厅,要了一壶热茶,手捧滚烫的茶杯,打量玻璃窗外的世界,刚刚下午四点钟,城市的天就已经暗下来,路灯亮了,橘红的灯光把雪花装点得很美,卢沛根觉得还是回到祖国心里更加安定踏实。 
  窗外是一条比较窄的街道,得以在雪中看清对面的那些店铺名称,有一家店点亮了卢沛根的眼睛——老祖母的套娃店——因为是北边城市,所以这里常有一些俄罗斯风情的店铺,但是关于这家套娃店,卢沛根还是很好奇,他决定去看一看。 
  店铺不算大,大概二十平米,里面的商品非常具备唯一性,整整齐齐摆放的全是套娃,在灯光下更显得五彩斑斓,卢沛根有眼花缭乱之感,但还是仔细欣赏了起来,这里的每一个套娃都很精致,大部分穿着布拉吉,也有的穿着喜气洋洋的中式服装,卢沛根想起帆送给自己的那个套娃,现在还被他带在身上。 
  “您是要给孩子选呢,还是要送朋友?先生。”店员在身边问。 
  卢沛根的眼睛仍然盯着货架上的一个个美丽的套娃:“我想,送给我的一位朋友,过两天是他的婚礼,您说,送哪一款比较合适,是不是送一对儿更好些?” 
  “我专门设计了适合新婚礼物的套娃,您请这边看。” 
  卢沛根看向女店员,发现其坐着轮椅,腿上盖着厚毯子:“我推你进去吧,这个店只有你一个人?照应的过来吗?” 
  “谢谢您的关心,有一个雇员,今天天气不好,我让她先回家了,我住在店里,楼上是我的住处,制作套娃也是在楼上。”女店员礼貌地解释着,卢沛根发觉她似乎是一个混血儿。 
  “冒昧问一句,您是有俄罗斯血统的女孩吗?” 
  “是的,我的祖母是俄罗斯人,所以店名才会以此命名。”女店员一笑:“说女孩真不敢当,都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不过,她看起来非常年轻,面孔非常美丽。 
  “这些套娃都是你做的?”卢沛根已经看到了她所指的新婚礼品柜台,上面全都是穿着红礼服的新郎官和新娘子,做成套娃还有子孙满堂之意,是很好的礼物。 
  “是,全都是我手工完成的,我从小时候就跟祖母学会了制作套娃的手艺。” 
  女店员的笑容一直都很矜持,微微抿着嘴,偶尔露出牙齿,是很细小的牙,像帆那样的,没有换的乳牙。 
  “你在中国长大吗?” 
  女店员没有嫌这位顾客话多,很耐心地向他解释:“我在俄罗斯出生,父母早亡,祖母死后就来到了中国的亲戚家,一直长到十一岁才再次回到俄罗斯,三十岁决定来中国开店,一直到今天。” 
  “你一个人?一直是一个人?” 
  “嗯……对,”女店员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患有小儿麻痹,一直遭到亲戚的嫌恶,没有什么机会读书,还好有做套娃的手艺,养活自己不成问题,结婚的问题从来没敢考虑过。” 
  女店员已经在这个地方开店五年,很少会有只身前来的男顾客,这样多话的男顾客也是第一次遇到,不过,这个人始终都很有礼貌,并不令人反感。 
  眼前的这位礼貌的男顾客,精心挑选了一对新郎新娘式样的套娃,跟着她来前台结账,看着她将一对套娃包装成吉祥和美的心形,不禁对她点头赞叹,然后,她听见他问:
  “我猜,你的名字叫莉莉娅,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话:蓝色左目

  燕彤被一种奇怪的情绪控制着,她兴奋、忐忑、恼恨、甜蜜、无助、飘飘欲仙、牵肠挂肚……她形容不出这究竟算享受还是煎熬,就像是人们所说的恋爱。 
  没有对象的恋爱。 
  燕彤想到这个词,惊恐地想把课桌扔到黑板上。她努力抑制着这种变态情绪,在老师转身写板书的一瞬,从窗户窜了出去。 
  *——*——*——*——*
  上课时分的校园着实的妙,寂静安闲无人打扰。树们都散发着香味,草地上刮起一股一股的小旋风,卷起花瓣和草叶旋转,形成一个个五色斑斓的风柱。 
  燕彤用柳条温柔地抽打这些旋风,奇幻的景象里必将有不俗的生物出现。 
  然后,燕彤就在一颗七叶树上发现了那只金翅瓢虫。 
  燕彤一指头摁住它,把它连着树叶一起摘下来。 
  “这个金的是我先发现的。”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的主人就站在燕彤的身侧。 
  说实话,燕彤很意外。如果“它”不讲话,即使贴在自己身后散步也不会觉察到。“它”甚至可以抡晕她的灵魂,从她的身体里拨拉个位置钻进去,轻而易举“附”了她。燕彤打了个喷嚏:“是我先逮住的。” 
  “我用100只白蝗虫跟你换。”看来“它”没打算“抢劫”燕彤。 
  燕彤看了看“它”手里提的一串白色蝗虫,确实是笔财富,她顺带打量起提蝗虫的人——她生得怪,双眼的颜色不同——她有一只深蓝色的左眼。常人包括万俟昭或许都看不出,她的蓝眼睛有残疾,眼底有洞。 
  燕彤说:“不换。”她不愿轻易放走眼前这个级别极高的女灵媒师,她断定她身上一定有更值钱的玩意。 
  蓝眼女灵媒说:“如果用一片渐的表皮呢?” 
  渐的表皮?燕彤有点兴奋了,她问:“几尺幅?” 
  对方被她的狮子大张口吓到了,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硬币大的表皮:“只有这一块。” 
  万俟昭用十年的时间只收集到七个渐的残渣,像这样硬币大的一块在黑市上拍卖的话,价钱或许抵得上半个水杉市。 
  “是假的。”燕彤根本不会分辨真假,但她装出懂行的样子观察这块表皮,并得出如上结论。 
  “年头久了,不大光亮了。”她擦了擦这块表皮,尽量使它显得精神点,“你可以舔舔。” 
  燕彤接过这块类似墙皮的东西,掉包或抢夺的念头在她脑袋里闪了闪,又作罢了,在这个看不出级别的女灵媒面前,耍不得什么把戏,燕彤乖乖伸舌头舔了舔那块恶心的皮,有股子米烂陈仓的味儿,但视力似乎瞬间提升了许多,可以看清树叶复杂的叶脉,脚下土地里藏着的卵石,甚至女灵媒师衣服里的肉体。 
  “这是渐额头的表皮,用它可以看到任何事物深层一厘米的状态。”她揉了揉自己蓝色的左眼。 
  含着渐鼻吻的表皮,可以隐身,燕彤只记得书里有这么一点,但此刻手中的这一块已经是弥足珍贵的了。于是,她愉悦地同对方完成了这场交易。 
  女灵媒师戴上一副宽大的太阳镜,用以遮掩她那对颜色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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