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录之风起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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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录之风起微澜-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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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正是下午四点,傍晚还没到天就已经黑透了,浓密的阴云积压在天空中,衬着绵延广阔的秦宅,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秋天不比春夏,这样的天气罕见得很。但郑师傅和秦嘉盛都没想到这些,只庆幸在暴雨倾盆之前赶回到秦宅。
  秦嘉盛按照侍从的吩咐,来到家主的书斋中,前脚刚踏入书斋,瓢泼大雨就从阴云间倾泻而下。站在窗前的秦家主将雕花木窗合上,回到书桌前坐下。
  “爷爷,孙儿回来了。”秦嘉盛在秦家主面前完全不像在外头的张狂,恭恭敬敬地站得笔直,且微垂着头表示受训。事实上,秦家每个人在家主面前都无一例外地是这副恭谨模样。
  “你的病如何了?”秦家主苍老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威严,向秦嘉盛问道。
  “已经好了大半,只要每个月去看一次心理医生,日常保持情绪稳定就不会有事。”四年前,他突然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连夜的噩梦逼得他不敢入睡,精神萎靡,甚至不睡觉时也会出现幻觉,秦家迫不得已将他送到国外著名的精神疾病治疗机构。经历了长达四年的治疗后,他的精神状况才有所缓解。
  这一切起源于他在G省撞死了一个老人,秦家的势力帮他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但令他至今想不通的是,撞死人之后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直到大半年之后,才突然开始噩梦连连、幻觉不断。对此,他的心理医生的解释是心理疾病也有潜伏期。至于鬼神之说,他则是完全不相信的。
  “好,既然病好了,就该去历练了,”秦家主一句话就决定了他的去处,“你擅长金融,就进银行去吧。”
  他在选择本科专业时就决定了自己以后的去向,只是后来接受心理治疗耽误了四年,这时并不意外,只是感觉有些异样,对他的安排,秦家主似乎太操之过急了,谨慎地问道:“爷爷,秦家出了什么事?”
  秦家主面上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垂老眼皮下蒙着的眼珠放出愤怒的光,原本下垂的嘴角却扬起,形成一个冷笑,“你是秦家嫡系子孙,告诉你也无妨。有人想要扳倒秦家,最近以周家为首的几个世家勾结起来,动作频频。”
  “痴心妄想。”秦嘉盛不屑地评价道。秦家长盛不衰,在头把交椅上坐久了免不了招人觊觎,这百年来几个世家联合对付秦家的争斗不是第一次发生,但每次倒台的都是那些企图取代秦家的世家,而秦家依旧稳坐钓鱼台。
  然而这次,秦嘉盛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对手痴心妄想,秦家主却知道,这次对手来势汹汹,不好对付。藏在主宅中的丹药、符箓、功法,甚至联络先祖的玉佩尽数不翼而飞,仅这件事就足以让他颤栗胆寒,为了稳定军心,这件事除了自己嫡亲的几个儿子外,他谁也没告诉,只暗地里千方百计地找办法和先祖联系。即便如此,秦家百年来打下的根基也一时半刻能动摇得了的。
  同样处于倾盆大雨笼罩下的京城周家名下的某处宅邸中名车陈列,特殊的车牌号显示出车主的身份均是非富即贵,只是不同于名流聚集的宴会那般衣香鬓影、美女如云,在这别墅里聚会的只有神色肃穆的各世家家主及其嫡系。
  原本在其中的某些世家看来,由周家领头的几个世家共同对付秦家的行动就是一场笑话,甚至已经开始期望着周家倒台后如何瓜分他们的势力,然而仅仅一个多月,周家和秦家的数次交锋中,竟是平分秋色,而且周家屡屡在秦家的反攻中逃脱,秦家隐隐有拿周家无可奈何的迹象。这让他们被秦家压了多年的心思又暗中活络起来,但如果周家没有流露出后有靠山、胜券在握,甚至邀他们入伙的意思的话,他们本还想再观望一段时间,或者等两败俱伤之际,坐收渔翁之利。
  秦家为何能够把持权位多年,各大世家都隐隐约约地心中有数,但对于秦家背后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们却并不清楚。依照周家透露出来口风,难道他们真的找到了同样的靠山?
  当这群平均年龄已有五十的世家掌权人进入别墅中,看到坐在主位的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时,他们的心情是蒙逼的。
  当即有年轻一些的人质问坐在薛湘灵身边的周家人道:“这是何意?”
  周家主是个面容和蔼的老翁,只看表面的话他似乎和公园里耍太极遛鸟下棋的老头儿没什么区别,他呵呵笑道:“这位是薛仙师,是不是觉得她很年轻?只是看起来的话,恐怕秦家背后的那位高人秦齐景,也比她大不了多少岁。”
  各人沉默不语,薛湘灵知道这群老狐狸个个都是人精,懒得多费唇舌饶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请诸位到这里来就是想让诸位合力对付秦家,我知道诸位对我心存疑虑,”她说到这里,各人只见她面前的桌子上突然出现了近十个瓷瓶,而他们根本没见到她有所动作,“事实胜于雄辩,诸位每家可以拿一瓶丹药回去服用,七天之后,如果对我有信心请再来这里。”
  各人面面相觑,说实话,这些来历不明的丹药他们怎能轻易入肚,然而薛湘灵真的没有再多说,见他们各自沉默,仿佛不耐烦一般,轻飘飘地起身离去,根本不管他们接不接受,像足了高人风范。
  而周家几人跟着她起身,亲自将她送到别墅门口,才回到会议厅里重新落座。他们是尝到了“仙丹”的好处的,看着桌上立着的瓷瓶,不免有些眼热,如果不是薛湘灵认为仅凭周家不是秦家的对手,而他们也有自知之明,怎么会白白看着其他世家分自己的好处。
  周家主说对诸人说道:“你们也知道,我已年逾古稀,心脏一直不好,这些年都在疗养,不太理事了。前些日子,我服了几枚丹药之后,不仅浑身毛病都没有了,不仅身体还是脑子,都和三四十岁的壮年时候没有区别。”
  他这话说的,和电视、街边不入流的假药广告似的,可是他身份摆在那里,而且看起来确实精神奕奕、红光满面,甚至有鹤发童颜的迹象,让众人半信半疑。
  “我知道你们不敢乱吃东西,这些丹药你们尽可以拿去检测机构检查,就怕你们后悔检测用掉的那一粒。”周家主知道多说无益,就像薛湘灵说的,事实胜于雄辩,他们最好相信,愿意合作,要是不相信,只怪他们有眼不识泰山,等着后悔吧。
  沈修篁坐在一辆汽车里等薛湘灵,她坐上副驾驶位,对他陈述了刚才的场面,甩了甩头发说道:“我是不是很有得道高人的风范?”
  “挺像卖假药的。”他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说道。
  汽车缓缓驶出别墅大门,薛湘灵仿佛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学过开车?”
  “没有,”他一脸认真地换了个档位,说道,“我这是第一次开。”
  薛湘灵:“!!!”
  一出别墅,汽车骤然提速,飞驰而去,薛湘灵倒抽一口冷气,奇怪了,御器飞行比这汽车速度快得多,还是在半空中,她也不见得害怕,怎么这时竟然心惊胆战的。
  这片市郊多为豪门望族置业,宽阔平整的道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车辆,所以他丝毫没有减下速度,让时速表的指针倾斜到极致,将这台稳重低调的宾利雅致飙成了赛车。
  暴雨倾盆,薛湘灵却几乎听不到雨水击打车窗的声音,眼见进入市区的立交桥已经近在咫尺,她忍不住推了一下沈修篁的脑袋,说道:“别玩啦,要进市区了。”
  正值下班高峰期,京城主干道路能堵到十环开外,沈修篁也没了兴致,停下车对她说道:“我们直接回去吧。”
  他的意思是御器回去,她没意见,有条件的话谁愿意堵车,“那这车怎么办?”
  “就放在这儿,让周家的人想办法。”
  这辆车是周家的人派来接他们俩的,走之前沈修篁向司机要了钥匙,就是想过一把开车的瘾。
  两人正说话,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在两人边上停下,车窗摇下,露出一个白头发年轻男孩儿的脑袋。他冲两人吹了一声口哨,说道:“哥们儿车飚得不错,这周六台山有个比赛,去不?”
  “行啊。”沈修篁兴味地笑了笑,答得格外爽快。
  白头发年轻人拿出手机,说道:“留个微信号,到时候好找人。”
  直到两人互加了微信,法拉利扬长而去,薛湘灵才嘴角抽搐地问道:“你这是想干什么?”
  他收回手机,说道:“无聊,找点事儿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三)

  台山赛道一如既往的热闹,有钱有闲的年轻人对于速度和刺激的追求永远不会过去。但这一天,又比过去几年更热闹一些,京城里谁不知道,从前在皇城根上引领风骚的秦五少终于回国了。不仅是他从前的朋友呼朋引伴,还有这几年才进圈子的新贵们也带着好奇和讨好云集于此。
  万众瞩目的秦五少驾驭着他的红黑色布加迪威航翩然而至,车门一开,就收到了最负盛情的欢呼,就像是最优秀的运动员出现在赛场上似的。秦嘉盛的车技未必是这些跑车发烧友里最好的,但他名下的超跑和身家背景却足以让场上每个人都将他捧上天。
  最先蹿到他面前的是从前的一班狐朋狗友,四年不见,从前将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非主流纨绔们都成熟了许多,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惨绿少年们则开始崭露头角。
  他们吹着口哨七嘴八舌地围着他说话。
  “五少还知道回来啊,我们还以为你在洋妞身上爬不起来了!”
  “五少一去就是四年,你不在我们没一次玩儿得尽兴。”
  秦嘉盛出国治疗心理疾病的事是秘而不宣的,对外只说他出国读书,所以在场没人知道他曾被噩梦和幻觉折磨得不成人形。
  一番叙旧之后,他遗憾地说道:“可惜以后我不能经常和你们玩儿了,家里给我安排了事儿干。”
  和别的世家总有一些不肖子孙不同,秦家没有也不养富贵闲人,不管年轻的时候怎么玩,到了年纪必须到长辈安排的岗位上,功法和丹药的改造让他们足以承担起家族赋予的责任,要是他们出于自身的意愿反抗,会被剥夺所有财产,逐出家族。
  秦嘉盛要开始工作,他最亲近的朋友们倒是很高兴,他们可以凭着自己和秦嘉盛的交情为自己家族赢得更多好处,被秦家养着的人和为秦家做事的人所得到待遇到底是不同的,后者比前者更说得上话。
  “我们永远给五少留着位置!”
  “只要五少高升之后别忘了兄弟!”
  众人又起哄了一阵之后,一个染了白色头发的年轻男孩儿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五哥,我前几天新交了个朋友。”
  这是秦嘉盛的堂弟秦嘉凯,他出身和秦家嫡系关系最近的旁系,今年刚满十八,他十四五的时候就喜欢跟着秦嘉盛这个堂哥脚跟儿后头到处跑,秦嘉盛也挺纵容他,听他这么说便问了一句:“什么朋友?”
  “前些天我开着我那法拉利跑南郊,被一台宾利雅致给超了,”他说道,“就跟开车那人交了个朋友。”
  “宾利雅致?”身边的人怀疑地说道,“不可能吧,你那法拉利最高时速可比宾利高了有上百。”
  “说不定那车改造过呢?”
  “改没改造我不清楚,”秦嘉凯说道,“那天下大雨,我不敢开快了,但是那车一点速没减,开车的人技术绝对牛!”
  “那行,喊你那朋友出来见个面。”秦嘉盛感兴趣地挑眉说道。
  秦嘉凯立即打了电话,问对方的位置,挂了电话之后对秦嘉盛说道:“他第一次来台山,我去接他一下。”
  “敢情还不是京城人啊。”有人暗带嘲讽地说了一句。其他地方的人不管在本地多么富贵,和京城一比就矮了半截,无不削尖了脑袋往他们圈子里钻,他们这些人自然而然就生出了优越感。
  秦嘉凯回来得很快,还带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男的相貌平平,女的倒是眉眼精致,气质清灵,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但丑男美女的组合算不得多奇怪,他们这名门阔少美人儿也见得多了,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们这些人一看对方的衣着气质就知道该敬对方几分了,这两人衣着简单,都是一身休闲装,乍看上去和在场其他人差不多,仔细看却有一种区别于众人的微妙不同感。
  秦嘉凯为双方介绍道:“这是周庭训,这位是我堂哥,秦嘉盛。”
  “姓周?”正值敏感时期,秦嘉盛一听就皱了眉,狐疑地打量着他,说道,“跟周家有没有关系?”
  “没关系,”假名周庭训的沈修篁对他怀疑的神色视而不见,介绍起身边的薛湘灵,“我的女朋友,赵守贞,倒是周家的旁系亲戚。”
  “呵,”秦嘉盛嘲讽一笑,说道,“没想到周家的人还有脸出现。”又教训起秦嘉凯来:“什么玩意儿都敢套交情!”
  近来周秦两家的对峙京城里无人不知,这里的人几乎都是秦家一边儿的,至少也是两不依靠,一时都露出了等着看好戏的戏谑神情。
  沈修篁揽着女朋友的肩膀,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来这儿是赛车的,不是和各位公子少爷套交情的,就说玩不玩吧。”
  秦嘉盛果不其然被这种狂妄态度激怒了,冷笑着说道:“可不要后悔,你在这儿死了也没人替你收尸!”
  秦嘉凯没想到交个朋友会惹出事儿来,他们一贯不怎么看得上女人,所以习惯性地忽略“周庭训”的所谓女朋友,根本没想到这女的会是周家人,他试图宁事息人地对“周庭训”说道:“周家不自量力挑衅我秦家,只要你和这女的分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我还当你是朋友。”
  “各位都是京中贵人,在下高攀不起。”沈修篁笑了笑,说道,“就说怎么比吧。”
  “可真有骨气,一会儿可别吓跑了。”秦嘉盛说道。
  “谁跑谁孙子。”沈修篁说道。
  秦嘉盛面上表现得对这个“周庭训”不屑一顾,心里却是看得起他的车技的,毕竟秦嘉凯不会说谎。而他出国的几年,还是病情好转之后才偶尔得以摸到方向盘,这次比赛他自诩胜算不大。但“周庭训”孤立无援,他可不是,在场众人里,他可谓一呼百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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